我扭头,看到的是是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发髻高挽,珠翠满头,人长得很美,而且是少有的英气之美。
“萱妃娘娘。”身后的缃盈低低的福了福身。
萱妃笑笑,脸颊上露出北方女子少有的梨窝,霎是美丽:“王后可是很少出昭阳宫的门,王也不许我们随意的去昭阳宫,想要见王后一面,可真是难呀?”
“萱妃这么想见本宫,是有事情?”我斜眼看着她,深知这个萱妃与其他的嫔妃比起来不知要多利害,可以让金啸宇宠爱有加的女子定不是一般的本事。
萱妃又是呵呵一笑,摘了一片柳叶扔到池水中央,道:“没有事情就不能见王后么?王后是一宫之主,这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都要王后操心。真不知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像王后这样的,身居中宫却对什么都不闻不问,让我这个小小的萱妃,帮着里外打理。”
我低头看水中的鱼儿欢快的嬉戏,笑道:“萱妃不喜欢这个差使可以自己跟王说,本宫想这个宫里喜欢做这份工的,一定也不少。”
“可惜,王他对别人不放心。”萱妃拉着长秧调,挑衅的看着我。意思是王他不用我来管后宫,是因为对我不放心了?
“那萱妃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到本宫这里来诉苦?”我假装不解的反问,装傻,谁不会?
“诉苦?呵。”萱妃夸张的冷笑一声:“王后怎么会以为臣妾是来诉苦呢?”
“那不是诉苦就是挑衅了?”我眼睛一瞪,猛然提高了声调,狠狠的看着她。
萱妃明显的愣了一下,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强自镇定的笑道:“王后可真是会开玩笑,臣妾是妃怎么能敢跟王后您挑衅呢?”
“又不是诉苦,又不是挑衅,那萱妃来找本宫是为了什么呢?”我放柔声音问道。
“呃,臣妾、臣妾只是来给王后您请安的。”她的语气中多少带了些慌乱,眼睛中的火焰却似乎燃烧的更旺起来。
我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轻轻的叹口气道:“请什么安呀,本宫日日清闲,比不得萱妃整日的为后宫之事操心,不必请安了,萱妃歇着去吧。”
萱妃眼睛瞪的很大,脸上却拼命维持着微笑道:“那臣妾就不打搅王后了,臣妾告退。”
我挥挥手,摆出十足的王后架子。
待她走出好远,身后的缃盈才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道:“王后,您可真是厉害,把个萱妃弄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了,您不知道,萱妃仗着自己得宠,没少欺负了别宫的娘娘们,连高高诞下王子的余贵妃都要让她几分的。呵呵。”
我也笑,心里却着实可怜这宫中的女人,明明都是相同的命运却总是想法设法的排挤别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别来忆,知是何人?
金昭国的夏天和秋天短的可怜,只是转眼便到了尽头,天又开始蒙蒙胧胧起来,想来那停了几个月的雪又要开始下了。望春亭的前面是彩云殿,听说是金啸宇为已故的云妃建造的,宫殿从外面看很完美也很奢侈,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云妃是什么人?”我问我身后的湘盈。
“云妃呀,奴婢没有见过,但是奴婢听宫里的人说起过。云妃长的很美,她跟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王的感情最好。可是后来,云妃一家迁到了别处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是王的妃子,怎么会随家人迁走呢?”我不解。
“那个时候王还是王子,只是跟云妃定了亲还没有大婚。王继位后四处寻找云妃的下落,听说可能已经······,王伤心了好久,才建了这个宫殿,尊她为云妃。”
我淡淡一笑:“想不到金啸宇也还有这么长情的时候。”
“王后,你可莫要这样想。王对王后不也是疼惜的紧么?”湘盈习惯的掘起小嘴:“可是王后却不肯给王一次机会。”
我扭头看湘盈,笑道:“我心里想的与你想的不一样,我不是说了么?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到底那个人是什么样子?比王还要优秀?”湘盈一脸的疑惑。
我呵呵一笑:“他呀,个子很高,浓黑的剑眉,丹凤眼睛,你知道吗湘盈?很少有男孩子长他那样好看的眼睛,笑的时候满脸的阳光,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说话的身音都是暖暖的,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我突然停了话语,我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记得那么清楚,我从来都没有刻意的要记起,可是他们还是那么清晰的刻在脑海里,记忆的阀门不经意的一打开,那些曾经的美好便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王后。”也许是看到了我的落寞,湘盈小声的唤我。
我苦苦的笑笑:“湘盈,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为什么要记这些事情呢?人如果不学着遗忘会很痛苦的。”
“王后。”湘盈吓的跪在我的面前:“对不起,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让王后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的。王后您责罚奴婢吧?”
“起来。”我伸手将湘盈搀起,安慰她:“我没有怪你,湘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不懂得遗忘,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后。”尖细的声音将我和湘盈的目光都引到望春亭的外面。一个小太监跪在哪里回报:“小的启禀王后,锦霞宫的丽妃娘娘生了个小公主。”
“知道了。”我说:“下去吧。”
“是。”小太监颠颠的跑了。
湘盈呵呵的笑着道:“丽妃怀孕的时候千娇百宠,原来不过是个小公主。”
“小公主多好啊,我就喜欢小公主。”我说:“湘盈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湘盈也很高兴的跟着我往锦霞宫而去。
“王后。”忙碌的人看到我都纷纷的下跪。
“都起来吧。”我说,又问一旁的奶娘:“丽妃呢?”
“回王后。”奶娘回道:“娘娘在内室呢,奴婢去请她。”
“不用了,我进去看看就行了。”我说着,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身音,丽妃匆匆的从内室里走出来,毫不客气的道将我挡在门口,瞪着我道:“你来做什么?见我生的是小公主不是王子,你高兴了是吧?来看热闹是吧?”
“丽妃你误会了,我来是来看看你跟小公主的。”我好意的跟她解释。
“看?”丽妃冷笑一身:“你凭什么来看?我生个小公主我乐意。”
“本宫不也是没说什么吗?”我有些生气:“况且本宫觉得小公主也很好,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对呀,臣妾怎么忘了。”丽妃拍手夸张的笑起来:“王后您可是连个公主也生不出来的。”
“丽妃娘娘,王后是特意来看您的,您怎么、怎么能这样说呢?”湘盈气不过的替我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丽妃上前一个耳光打在湘盈的脸上:“这里是主子在讲话你个奴婢掺和什么?真是物以类聚,什么主子教什么奴才!”
“丽妃。”我气的提高声音:“湘盈是本宫的人,有什么不对自有本宫来说,你凭什么说打就打?我们好意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出口伤人呢?”
“怎么?王后要兴师问罪么?是你自己跑到我锦霞宫来看热闹的,还怪我不成?”丽妃丝毫不怯,狠狠的瞪着我。
“丽妃,你搞清楚,本宫来是看望你跟小公主。别说你这里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即便有本宫也不屑看。”我瞪她一眼,转身:“湘盈,我们走。”
门帘一掀,却看到金啸宇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湘盈和众宫女都赶紧的福身施礼。
“王,您来了?”丽妃马上收起刚刚泼妇一样的嘴脸,跑过来搂住金啸宇的胳膊撒娇道:“您来看臣妾的么?”
金啸宇将她缠住自己的手挥开,看着我道:“王后怎么一幅气冲冲的样子?”
湘盈看看我,开口道:“王,是丽妃她······。”
“湘盈。”我打断她的话:“是我们走错地方了,现在要回去了。”
“丽妃刚生了小公主,难得王后又第一次来锦霞宫。”他看一眼丽妃:“怎么丽妃都不请王后进去坐坐么?”
“不用了。”我开口:“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看一眼小公主还重要。”他瞟一眼丽妃,厉声道:“丽妃,去抱小公主。”
“是。”丽妃怯怯的应着,吩咐一旁的宫女:“去抱小公主。”
不一会儿奶娘便抱着一个用红布抱着的小孩子出来,那么定点的小孩子,像花开小时候一样,闭着眼睛,贪婪的睡着。
“王后,你看着她,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吧。”金啸宇说。
我一愣,为什么金啸宇永远都能猜的透我心中在想什么?
我深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瞟一眼孩子,轻声道:“很可爱,长大了也一定会像丽妃这般美丽。抱进去吧,天凉别冻着孩子。湘盈,我们回去吧。”
“是。”湘盈对着金啸宇拜了拜,便匆匆的跟上我。雪海苑
上书“雪海苑”三个字,字迹沧桑,有种震慑人心的魅力。这个院子之前是封闭状态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进去看看,可是今日这里却房门大开,门上的匾额也是刚刚换过,看来是刚刚翻修过的。
“王后,我们进去看看吧。”湘盈神秘兮兮的挽住我的胳膊:“这里面的景色应该也是最值得王后欣赏的。”
“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的品位可是很高,再说这王宫中除了**的冰就是白茫茫的雪有什么好看的呢?”
“王后见了就知道了。”湘盈呵呵的笑着,拉着我走进去。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一大片一大片的梅树静静的绽放着花朵,与晶莹剔透的雪花相互辉映,天空中已经分辨不出是雪花还是梅花,两种同样雪白无暇的物品纷纷飞舞,让人如临仙镜。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仍由在,雪海何处寻,莲露沁芙尘,蓉花亦纷凡。芳颜如冰情,润物思玉洁。”我喃喃的念着这首诗,现在才知道其中的意思,原来,所谓的香雪海竟真的是这般的美丽。
我捧起一堆雪,放在鼻子上闻闻,上面还有散落的梅花花瓣,透着清凉的味道,淡淡的香气被吸入肺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美好感觉。
“好美。”我情不自禁的惊呼,从来都不知道在这个我深恶痛绝的王宫里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为什么以前都不知道宫里有这么美丽的地方呢?”我问湘盈。
湘盈一路捡着落在雪上的梅花,一边回答:“王后,皇宫里以前从没有这样的胜景,奴婢今日也是第一次见,这是王为了王后,派人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种上的梅树。”
“为了我?”我惊讶。
“是啊,王说,王后曾经有提过这样的场景,说什么梅花和雪,还有什么什么的海”
“什么梅花和雪的海,是香雪海”我笑着纠正她。
“奴婢嘴拙,说不出这样美丽的词,可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湘盈直起身子看着我,羡慕的道:“王后,王对你可是送上了十二分的心了。”
“捡了多少了?”我看看她手里的小竹篮,赶紧的调开话题:“还等着你跟我做点心吃呢。”
“快了。”湘盈抹一把鼻子上冒出的汗珠,还是北方的女孩子好,一点都不怕冷,我都快冻坏了,她却还冒起了汗。
湘盈做的点心真是一绝,像我平日不喜欢甜点的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吃着她做的点心,就会想起迎雪来,她同样有一双灵巧的手,也常常会做点心给我吃,可惜现在,斯人已逝,留给我的只是一些美好的记忆。
嚼着这样香喷喷的梅花糕,突然想起君逸来,似乎好久都没有见到君逸了,怪想他的。便叫湘盈收拾了一些点心,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往翠竹苑而去。
远远的却看到翠竹苑的门口站着金啸宇。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外面罩了一个黑色的斗篷,背影傲然挺立。
“王。”他身边的侍从提醒他:“您已站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了。”还是那样冰冷的声音:“让他好好的吧。”话说着,人已转身。四目相对时,彼此都怔了怔。
“王。”
“王后。”
他的侍卫和湘盈都福身施礼。
他看了看湘盈提着的食盒,大概已知道我们此翻的来意,点了点头,便与我擦肩而过。
耳旁湘盈小声的道:“王后,王近日消瘦了不少,听说,现在各国都在备战,百姓又要遭殃了,王为此忧心的很呢。”
备战?我的心里悄悄的震动了一下,那舜泽国呢,我的鄂尔威会怎么样了呢?
“母后。”君逸远远的便看见了我,跑出来扑进我的怀里:“儿臣多日不见母后,母后可安康?”小小的孩子出口却是大人话。
“母后很好,君逸呢?是不是一直好好的。”我笑着,牵起他的小手,冰凉的很,不禁有些心疼。
“儿臣日日苦读,母后不用挂念。”他瞟一眼湘盈手中的食盒:“这是送我的东西吗?”
我和湘盈相识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免不了嘴馋。
湘盈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是啊,小王子,这是王后吩咐奴婢做的梅花饼,还热着的,快吃吧。”
“谢谢母后,谢谢湘盈姑姑。”他很礼貌的谢完才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可不要谢奴婢,王子这样说谢,奴婢要折寿的。”湘盈笑嘻嘻的。
“对我好的人,我都要谢,跟人的身份没有关系,这是父王教导我的。”他咽下嘴里的糕点:“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湘盈说着又递了一块过去。
我四处的看看问:“怎么没有见到陈奶娘。”
“奶娘去领东西去了,近日雪下的大,各处吩咐了多领些御寒的东西。”
正说着,就见陈奶娘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蹒跚的往这边走。见我端坐屋里,赶紧的施礼:“王后。”
“快别多礼。”我伸手相扶,让这样一把年纪的老人给自己行礼我还真过意不去。
湘盈上前将东西接了过来,不禁开口:“呀,陈奶娘你怎么竟是领些不好的,这被子都破了个洞。”
陈奶娘尴尬的搓了搓手:“姑娘有所不知,我去时,各家都已在等候,我一个老妈子不敢跟他们争什么,就只好等到最后捡人剩下的。”
“这样的怎么还能用?”我问。
“没关系的王后,补补就好,王子有新的被褥,这些破的都是老奴来用。”
我听了有些心酸。
一旁的君逸却笑笑:“母后不用担心,君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傻孩子,你好好,母后改日再来看你。”
“恭送母后。”
“恭送王后。”
出了门,便听君逸对陈奶娘说:“奶娘,母后送的糕点,你也来吃。”
湘盈说:“小王子,跟王一样善良。”
我突然有些理解金啸宇了,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教育自己的儿子,也许是我错怪了他。想来这个君逸日后必定是个成大器的人。一枕初寒梦不成(上)
雪依然还是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湘盈这些天都很高兴,她说雪下的越大越好,“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个好的丰收年,这些都是天神的恩赐。
我没有她想的那么的长远,我想的只是眼前的美景。用过午膳,我们主仆两个便一前一后的去往雪海苑,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狗奴才,狗眼看人是不是?凭什么她王后进的来,我萱妃就进不来?她长的是三头六臂么?”
跟我有关的事情,我看了湘盈一眼,湘盈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愤怒和胆怯。早就见识过萱妃的刁蛮,平日里相交不是很多,偶尔见面也不过是礼貌的客套,想不到今日却竟敢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
就听门口的侍卫回道:“萱妃娘娘,不是奴才大胆,是王就这样的吩咐了,王说怕王后来了见有人,扫了王后的兴。”
这个侍卫还真是不怕死,竟然敢这样说,我暗想。湘盈已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我瞪她一眼,她冲我扮个鬼脸,跟着往门口走。
“我进了怎么就扫了她的兴,难不成要把我们都赶走她才高兴。”萱妃没有看到身后的我,依然大声的嚷嚷。
侍卫见了我,马上小跑的上前跪下施礼:“给王后请安。”
“免了。”我淡淡的笑着,看一脸惊愕的萱妃:“萱妃也是来赏花的吗?怎么不进去?”
“进去?呵。”萱妃冷笑着:“这个院子是王为王后您建的,我们这些贱妃,怎么配给你平起平坐呢?”
“萱妃玩笑了,院子建了就是供人消遣的,我们一起进去吧。”我好意的邀请她,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用了,王后的地盘我是不敢进,免的有人放狗咬我。”话说的可是一点也不好听。
“我们王后心底善良,不养狗。”湘盈似是忍无可忍,反唇相讥。
“你算什么东西,主子讲话有人插嘴的份吗?”萱妃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湘盈吓的赶紧躲在我的身后。
“湘盈不懂事,萱妃莫要介意,不如一同进去吧。”我笑着,再次邀请。
“不敢,王后自个留着慢慢赏吧,臣妾告退。”连最起码的礼数都没有就气呼呼的离去。
我跟湘盈对看了一眼,赏花的心情是真的没有了,我知道湘盈也一定是没了这个心思。
“回去吧。”我说:“没意思。”
“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光了。”湘盈也是不悦,撅着嘴跟我回昭阳宫。
午睡了一会儿,睁开眼却不见了湘盈,才想起她跟我告了半个月的假回去看望父母了。我起身想自己倒杯水喝,桌上的茶水已放凉了。想叫人却不知道叫谁,都是依赖湘盈习惯了,这昭阳宫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归了湘盈管,她这一走不要紧,我仿佛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
“王后醒了,是要喝水吗?”一个娇怯怯的宫女站在身旁,低着头。
“帮我倒一杯吧。”我说,觉得这个宫女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了。
“是。”她应着拿了壶出去,不一会端着一个茶杯进来,放在桌子上,眼睛却不敢看我。
我拿着喝了一口,有种怪怪的味道,不似平日里喝的东西,便问:“这是什么茶?”
“回王后,是初春的时候采的茶,味道淡些。是湘盈姐姐临走的时候吩咐的,说王后近日饮食不畅,喝太浓的茶会伤胃。”小宫女口齿伶俐的回答,眼睛却还是不敢抬起来。
我心里暗笑湘盈的不放心,这个丫头恨不得要把我带在身边才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奴婢春意。”
“春意,很好听的名字。”我赞道。
“谢王后夸奖。”语气淡淡的。
我愣了一下,好个波澜不惊的宫女。
下了四五日的雪了,天终于放晴。我披着斗篷去雪梅苑,没有叫春意跟着我,除了湘盈,我还真不习惯有个人在我身边跟着,更何况那个春意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雪梅苑的梅花有些衰败的迹象,冬天才过了一半呢。我有些伤感,一路捡着梅花花瓣往里走。捡了一会便累的气喘吁吁的,想必是这段时间养尊处优的日子给惯出的毛病,竟然连这点运动都受不住了。
四处看看,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休息,顺便脱下斗篷来放刚刚捡的梅花,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竟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王后,王后。”一个尖细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吵。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慢慢的暗了下来,四周冷森森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空竟又飘起了小雪。
“王后您怎么睡在了这里,要着凉的。”那个尖细声音的主人上前搀扶我。
我推开他的手挣扎着自己站起来,眼睛想睁开看看是谁,可是头晕的厉害,腿一软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淡淡的兰花味道直扑入鼻中。
“威。”我喃喃的叫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朦胧中总是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扶过我的额头,带着淡淡的兰花味道。
“威。”当这双手又扶上我的额头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它:“威。”我轻轻的唤着:“不要离开我,不要。”
“你好好休息。”是个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
“不。”我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不要走,威,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好怕。我bu喜欢呆在这样冰冷的昭阳宫里,威,别离开我,好吗?”
“我不离开你。”他柔声的安慰,冰凉的唇覆上我的脸颊,滚烫的泪滴在紧抓他的手的我的手上。
一直处于这样模糊的状态,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股淡淡的兰花味道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轻轻的呼吸声里满是宠溺的温柔。
“威。”我呼的睁开眼睛,环视着熟悉的宫殿。哪里还有鄂尔威的影子?原来一切真的是在做梦,威,我今生难舍难分的爱人,难道我们注定只能在梦里相见?若真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王后,王后。”是湘盈的声音,带着焦急。
“湘盈。”我轻声的唤着,才觉出自己浑身的无力。
“是,王后,是奴婢。”湘盈的声音转为惊喜。
“湘盈,我好累啊。”我又闭上了眼睛,想再次进入梦想去见我的威。
“王后,您已睡了两天两夜了。好不容易有点意识,千万不要再睡了,要先把葯喝了呀。”湘盈轻轻的摇晃着我,强迫我睁开眼睛。
“湘盈姐姐。”春意端着一个玉碗从外面走进来,见我醒来,一丝惊喜和不安在脸上过滤了一遍,瞬间又回复了平静。
“给我吧。”湘盈接过葯碗,又吩咐春意:“春意,你去门口站着,若是有其他的人要进来就挡一下。”
“是。”春意应着,又充满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掀帘出去。
“王后醒了没有?”金啸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回王,刚刚醒过来,湘盈姐姐在里面呢。”春意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哦。”门外的人轻轻的应一声。
珠帘一掀,进来的却是春意。
湘盈一边给我喂葯,一边小声的询问:“王没有进来吗?”
春意摇摇头,看我一眼没有吱声。
“王也真是。”湘盈有些不满:“王后不知,王后沉睡的时候王日日守着。现在好不容易盼着王后醒了,王却不进来了,这往日的心不是白担了?”
我淡淡一笑,勉强的喝下最后一口葯。春意赶紧的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帮我擦嘴上的葯渣。
湘盈将葯碗放到桌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王后,以后啊,湘盈可不敢离开你了,若你再弄个头疼脑热的出来,王还不得把我的皮扒了。”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头一阵紧缩,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王后。”湘盈吓得手忙脚乱,忙吩咐春意:“快,快去找太医。”一枕初寒梦不成(下)
我斜斜的躺在软蹋上,浑身无力,喉咙里仿佛有好多的虫子在爬,痒痒的,想咳却咳不上来,偶尔咳出来,便止也止不住,有时候还会伴着血丝。
湘盈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个玉碗,里面盛着黑黑的葯汁,我看了便觉得恶心,把头扭了过去。
“王后。”湘盈唤我:“难喝也得喝呀。”
我无奈的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湘盈的脸上露出笑容,拿过一块桂花糕塞到我的嘴里,起身为我掖了掖被角。
“湘盈。”我有气无力的笑着:“你说,若人死了,这灵魂会上哪儿去呢?”
“王后。”湘盈的眼角马上浸上了泪水:“王后不要吓奴婢,太医说王后得的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很快就会好了。王后福大命大,是要长命百岁的。”
“傻瓜。”我爱怜的扶下她的头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要担心了。”
“王后也不许乱想,湘盈会天天跟天神祷告,天神一定会保佑王后的。”
“好,你去忙吧,我想休息了。”
“嗯。”
蒙蒙胧胧的似乎睡了很久,外面的声音又把我给吵醒了:“王后生的到底是什么病?”是金啸宇威严的声音。
“回王。”太医回答:“王后起初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可是服了几副葯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金啸宇还是愤怒。
“这·····,湘盈姑娘,王后是按时服葯了吗?”太医问。
“是,王后的葯一直是奴婢服侍的,奴婢也是亲眼看到王后喝下去的。”湘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哪起初可有什么症状?”太医又问。
“服了葯之后,王后就开始吐血,后来是止住了,可是王后却下不了床了,一直喊着头晕,还说嗓子里好像有小虫在爬。”
“这是什么症状?”又是金啸宇的声音,明显的带着不安。
“回王,奴才还不敢确定,只是应该不是风寒这么简单。”太医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不敢确定?混蛋。”金啸宇大怒:“若是医不好王后,本王拿你们的人头来祭奠。”
我想喊一声湘盈,一张口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王后。”湘盈掀帘跑进来扶着我,还未擦净的脸上泪痕斑斑。
我拼命的止住咳嗽,看看一脸忧愁的金啸宇和一旁吓的浑身哆嗦的太医,虚弱的开口:“不要为难太医了,若真是没的救也好,省得活着也是悲哀。”
“你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金啸宇突然的暴怒:“我说过,我要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若你死,那么我要整个舜泽国的人给你陪葬。”一甩袖人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难过的要命,金啸宇,注定我要辜负的男人。
吃了几副葯,病还是没有起色,反而是越来越厉害,甚至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我每日都会再想,这明日是不是就无法再看到这些景色了呢?
“王后,外面的柳树都长了绿芽。”湘盈泪眼婆娑,轻轻的给我捏着腿。
“是么?”我斜眼看窗外慢慢泛起的绿色,“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这便是春天了么?春天终是来了,可这样的春天我还能拥有几个?
这几日,咳嗽慢慢的轻了许多,至少没有之前那种莫名的难受,也不再吐血。可是浑身还是没有一点力气,稍微一用力就是一身虚汗。我始终觉得,我快不行了,我的生命马上就到了尽头,可是我死了会去哪里了?会回到现代?还是彻底的消失。
“王后,太医说,过了冬天,王后的病就会好了,现在春天都来了,王后就不会有事了。”湘盈安慰我,回身摸了把泪,面对我的时候永远是强忍着的笑脸。
“湘盈。”我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这些日子委屈了你。”
“王后怎么可以这样说,奴婢愿意侍奉王后,只求王后的病快快好起来,奴婢给王后做最好吃的糕点。”泪终于是忍不住的流下来,这个忠心的丫头,背着我不知道哭过多少会了吧。
“傻瓜,这样好的天气,若是出去看看最好。”我笑着看向窗外,这样的季节恐怕是过一个少一个了,还不知能能撑过这个春季。
“等王后身体好些了,奴婢陪王后赏花,王从别处弄来了好多玉兰花,正长着骨朵,过不了几日就能开了。”湘盈笑着给我描绘外面的景色,希望可以宽慰一下我病中的心情。
“玉兰花。”我的思绪突然停在了那个春日的早晨,洁净的玉兰树下,孤傲的金啸宇,和那一只戴在我头上的玉兰。
如果没有金啸宇,我跟鄂尔威此时是不是很开心的在一起嘻笑,或许早就有了几个孩子,如果我没有执意的留在这个朝代,我的人生是不是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如果,可是这其中的一种是不是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呢?
我苦笑着,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自从失去了迎雪,自从离开的鄂尔威,我的人生何尝再有过一丝波澜?
“王后,喝葯了。”春意怯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进来吧。”湘盈说着起身掀帘接过葯碗,等到不烫了才小心的递给我。
葯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味道也没有之前那么苦了。也许是喝葯喝的太多了都麻木了吧,我自嘲的笑笑,把空碗递给湘盈。
“王后笑什么?”湘盈一边拿着清水为我漱口一边问。
“没什么。”我依然笑着:“只是觉着这葯比平时的味道淡些,一定是我这几日喝的葯太多了,都麻木了。”
“呵呵。”湘盈也笑起来:“我说呢,今日王后喝葯一点都没有皱眉。”
我笑着,无意中扭头看到正掀帘出去的春意,听到我们的对话,她浑身都颤了一下,不安的往我这里瞟一眼,见我也正看她,忙慌张的掉转目光匆匆的出去了。有恨无人省(上)
身体总是慢慢的有了起色,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没命的咳嗽了。我躺在床上,听外面太医对湘盈交待着一些问题。不外乎就是注意休息,不要受凉之类的老生常谈。其实,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就是喝的几副葯起了作用,暂时止住了咳嗽,要想好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不一会儿,湘盈便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上前给我掖了掖被角,道:“王后,太医说王后的病情已无大碍了,王后会好起来了。”
我笑笑,知道这个消息对我比对湘盈听起来更高兴。我的生命连我自己都觉得珍惜,却反而是我身边的人拿我比什么都显重要。
“湘盈。”我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湘盈愣了愣,也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谢谢给她,她有一些感动,道:“王后,您的这句话,让奴婢有些不知所措了。王后,照顾您是奴婢应该的,就算了为了王后去死,奴婢也不会有半点怨言的。”
我拍拍她的手:“傻丫头,命是你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值得你为他付出生命。人要活出属于自己的价值,你不是生来就是奴婢,你与我是平等的。”
湘盈摇摇头:“王后,您不要说这些了,王后就是王后,奴婢能够伺候王后已经是天神的眷顾,奴婢怎么可能会跟王后平等呢?王后,您这样说是要折杀奴婢的。”
我轻轻叹口气,在这样的年代,跟他们将人生来就是平等这句话,大概是无法沟通的。他们早已经将自己定义为比人矮半截的人群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要我不把她们看低就行了。
我的眼光落入外面的几株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上,春天来了,又是一年最美丽的季节。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春天,其实,再多又怎么样,我的心已经在那个午后被深深的尘封了起来,没有人能够再解的开了。
“湘盈姐姐。”门外春意轻轻的唤着湘盈。我知道,吃葯的时候又到了。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湘盈起身接过葯碗,递到我的面前。
“王后,这也许是最后一碗葯了。”湘盈安慰我。
我咬住嘴唇,最后一碗?这个理由让我觉得很不错,接过碗一饮而尽,湘盈高兴的拿锦帕擦我嘴角的葯渍。而那一刻我却分明听到门外的春意轻轻的叹了口气。
见我不解的看她,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忙匆匆的离开了。而我的心里却有些紧张,我总觉得春意的身上应该藏着很深的秘密。
好久都没有那么好好的睡一个觉了,直到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唱着歌将我吵醒的时候,我才知道已经日上三杆了。
湘盈早就已经在床边等了很久,见到我醒来,她笑了笑,道:“王后睡的好香,奴婢都不忍心打搅王后了。”
我起身,任由湘盈和一众宫女给我穿衣梳头,准备早膳。看着镜中自己依然苍白的脸,突然想,其实,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了鄂尔威在身边,却还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后,今日的阳光真好。”湘盈在我的身边笑着,扶着我的手却一刻也不敢离开。
“是,春天的阳光就是这样暖暖的。”我笑着,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走不了几时便累的气喘吁吁的,但好歹也是精神了很多。
“王后冷吗?”湘盈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斗篷给我披上。
“不冷。”我抓住她的手:“虽说病了,也没有那么的娇贵,再说,你看我的身上被你里三层外三层的罩的满满的,不会冻着,也要热坏了。”
湘盈嘻嘻的笑起来,手指远处:“那我们去那边看看花吧,王后不是一直都对云妃很好奇吗?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我点点头,两人相扶而来。
这便是金啸宇为自己最爱的女子建造的院子?跟昭阳宫离的很近,可是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便被金啸宇给封了起来,很少有人再来光顾。但是湘盈说因为云妃很爱花草,所以里面的景色几乎是美不胜收,亦因为最向阳的地方,所以花开的比别的地方的要多。
“正好可以采一些花来做点心。”湘盈调皮的看着我,笑道:“王后可是最爱吃哦。”
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将我安顿好,湘盈便提着竹篮去摘花。我坐着歇了一会儿,不知从何处传过来的一阵香气直往鼻孔中钻,奇怪的香气,却带了些熟悉的味道。随着香气的根源,眼睛便寻到不远出有一个小门,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却没有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反而多了些想不到的意境。那阵阵奇怪的花香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吧?再往里走便看到紧挨墙角的地方有一株很奇怪的开的正艳的红花,难道是它发出的香气?我走过去,想一探究竟,耳朵却听到墙那边传来说话声。
“萱妃娘娘,求您了,您就放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想害王后,王后心地善良,是个好人。”是春意的声音。
我紧张的屏住呼吸,静静细听。
“放屁,现在她马上就要死了,你要罢手,岂不是前功尽弃?”真的是萱妃。
“娘娘,求您了,不要害王后了,求您了。”春意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无奈。
萱妃冷笑一声:“春意,您不肯帮我也没有关系,可是别忘了你的家人可都在我手里攥着呢,他们的生死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娘娘,奴婢是个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奴婢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奴婢的爹娘也不会原谅奴婢,可惜了奴婢的妹妹才只有9岁。”
“你也知道才只有9岁?春意,你毒也已经下了,王后中毒已深,就算你停了手,她也一样会死,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如今你错也犯了,再停手搭进一家人的性命,岂不是太亏了。”
“娘娘,您让奴婢去死吧,奴婢就是死,也不想再害王后了,王后是个好人,她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人啊。”
“好,既然话已至此,那你莫要怪本宫心狠了,就让你的一家老小给王后陪葬吧。”
“王后,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湘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惊动了墙那边正说话的人。
“什么人?”一声男人的厉呵,接着是一把明晃晃的剑,将我和湘盈挡住了去路。
湘盈吓的脸色煞白,刚摘的一竹篮花全都散在了地上,整个人却紧张的挡在我的前面。
“原来是王后?”萱妃从墙的另一边走进来。我才发现原来我站立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隐蔽的门,怪不得刚刚她们谈话的声音被我听的那么清楚。
“你都听到了什么?”她厉声问。
“不多。”我说:“但是足够明白你的阴谋。”
“那看来是不能留你了。”她的眼中带着阴冷的笑,步步紧逼我们两人。
湘盈张开双臂将我护在身后,颤声道:“萱妃,她可是王后,你不要乱来,若杀就杀我吧。”
“你以为跑的掉吗?”她一把将湘盈扫到一边,湘盈站立不稳重重的摔倒地上,旁边那个侍卫的剑便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请你放了湘盈。”我直视她的眼睛,知道自己此时是难逃厄运,但却不想搭进湘盈的性命,毕竟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宫女。
“娘娘。”春意不知从什么时候现身,她上前跪在萱妃的脚边:“求您了,不要伤害王后。”
“萱妃娘娘。”湘盈也在一旁哀求:“奴婢知道你跟王后不合,可毕竟都是王的妃子,何必要弄得不可收拾呢。求您千万不要伤害王后啊,娘娘。”
“哼。”萱妃又是一声冷笑:“白羽若,到底你何德何能,竟然让这两个丫头舍了命也要救你?”
我淡淡的一笑,把目光转向湘盈:“湘盈,你跟了我这么久,想不到倒是我害了你。”
“王后。”湘盈的泪滚滚而下:“奴婢愿意为王后去死,若真的命归如此,来生奴婢还是愿意跟着王后。”
“好。”萱妃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那我就先送王后上路。”
“不要。”湘盈和春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我,我怔怔的看着伏在我身上的湘盈,和挡在湘盈身前的春意,那把匕首深深刺进春意心脏的位置。
“好个忠心的奴婢。”萱妃恶狠狠的说着又补了一刀。
“萱妃。”金啸宇威严的声音从后面凌厉的响起,紧跟着的侍卫上前将那个拿剑的护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有恨无人省(下)
“王?”萱妃恐惧的转身面对他,手中的匕首“咣挡”一声掉在地上。
“很好,萱妃,本王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颗这么恶毒的心,竟然害王后。”金啸宇的眼神冷冷的扫过萱妃。
“不,王,不是的,我,我没有。”萱妃慌乱的解释着。
“还狡辩,我所听所见都很清楚,领死吧。”金啸宇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不,王,臣妾是一时糊涂,请王开恩,请王开恩。”萱妃跪在金啸宇的跟前两只手死死的抱着他的腿。
“开恩,当你指使别人给王后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王后一次机会呢?”金啸宇一把将萱妃踢开:“来人,把萱妃押入死牢,诛连九族,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王,饶命。”萱妃吓得浑身不停的颤抖,全然没了刚才傲然的模样。
“春意。”我看着躺在湘盈怀里已浑声是血的春意,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王后。”春意看着我,气若游丝的说:“奴婢对不起王后,可是,求王后开恩,莫要怪罪奴婢的家人好不好?”
“好。”我点头答应她。
“王后、王后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永生都无法报答。王后,奴婢在、在王后的茶里加的葯,剂量要比萱妃给的少,所以、王后不会死的,王后一定、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