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若妹妹快快请起。”七皇子说着伸手相扶。
我后退几步,避开他伸出来的手。抬头看他,一张及其英俊的男人脸,英气中带着十足的贵气和富家之子的纨绔之气。再仔细一看,却蓦然一惊,他竟然是那个老七。
“羽若。”义父在一旁开口:“你进宫之后可要多仰仗七皇子啊,以后的路你自己也清楚,我会暗中助你的。”
“是,女儿知道。”我低下头,认真的思索这件事,不知道这个七皇子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还有,有什么事我会派人跟你联系,你不要私自来找我。真有什么要事的话,也可以去找林贵妃,他是我的亲妹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义父还是不放心的交待。
“羽若记住了。”我回道,心里还是在思索着七皇子与七王子之间的联系。
“你我是放心了的。”义父上前拍拍我的肩,关切的道:“入了宫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羽若,义父相信你可以。”
“羽若不会辜负义父的期望。”我深深的福了福身,心里是着实感激义父的照顾和帮忙。
“勋儿,你定要好好照顾着妹妹。”义父转身交待一旁的七皇子。
“舅舅放心,羽若妹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我哪里会舍得她受苦呢?”七皇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上到下毫无顾忌的打量着我。
“勋儿,羽若会助你成就大事,你可莫要多想啊?”义父似乎有些不悦的开口警告他。
鄂尔勋呵呵一笑:“侄儿知道,舅舅与羽若妹妹的牺牲都是为了我,我定也是不会忘了舅舅的恩情的。”话说着,眼睛却还是往我这边瞧。
我伸向腰间那半块玉佩的手慢慢的缩了回来,七皇子,七王子,一字之差,却有可能差之千里,关系到夏家血海深仇的事,我不能如此草率。况且,这个鄂尔勋不过如此,想登帝位怕是难上加难。即便有一日真的成为皇上,怕是整个舜泽国也会毁在他的手上。不过这不是我该管的问题,我只要为夏云翳的家人报仇,也许找到了七王子,完成了来这里的使命,我便可以回去了。初入宫廷
因为早就由义父和七皇子打点好了一切,所以进宫后的一切事情都是顺利的。但义父说,为了不太惹入注目而引起别人的疑心,他们也不好多做安排,所以进宫后的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又因初入宫廷,所以还没有被分配到什么地方,只是跟着之前进宫的宫女们先学习规矩,等到有机会,或许会被各宫的主子挑走。是凶是吉,能不能顺利的为夏家报仇,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我已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一切痛与悲便都重重的压在了我自己的肩膀上。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我却身负血海深仇。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因此而曲折吗?我真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听师父的话,安安静静的在寺庙里呆上三个月,也许如今已经能够如潇潇一样潇洒的去过我向往的生活了,也不会向现在这般迷离。
我重重的叹口气,伸手活动一下腰肢。学习了一天的规矩早已是累的腰酸背痛,连饭都没有力气吃了。我幽幽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夜晚的皇宫一点也不热闹,哪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迎头一股湿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人亦是有些昏昏恶恶的越来越理不清头绪。难道我真的要走上这样一条路,一条沾满血腥,危险重重的路。可是我到底还有没有的选择呢?
我轻轻的坐到一颗桂树下,桂树开满了细碎的小花,我伸手摘下一小碎的花朵放在嘴里嚼着。在现代我住的寺庙里,也有一颗这样的桂树,师父便是喜欢将花这样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尝。可是,完全没有做成糕点后的香甜,甚至,我觉得有一丝苦涩的味道,苦的我的眼里都蓄满了泪水。
“师父。”我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我想家,我真的好想家。我想回去,我不愿意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一个人,总觉得好害怕。
“什么人在那里?”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
“啊。”我吓得慌忙的站起身,看一眼身旁站着的管事的公公,轻道:“公公。”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管事公公瞪我一眼,不满的小声抱怨:“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规矩是怎么教的?”
“对不起公公,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我轻声的给他道歉。
管事公公又狠狠的瞪我一眼,对着一旁穿着高贵的妇人恭敬的道:“娘娘恕罪,是这丫头不懂事,奴才会好好的教训她的。”
妇人没有吱声,我用眼睛的余光却瞟到她正紧紧的盯着我,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是探究,或者更像是惊异。
“你,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管事公公又冲着我低声的吼道。
皇后?我心里一惊,却还是站着没动。
“大胆奴才,反了是不是?”管事公公说着就要上前来教训我,却被皇后挥手退了下去。
我低着头,但是还是感觉到皇后的目光从我身上上下游移。
“你叫什么名字?”她走到我面前,问我。
“奴婢白羽若。”我口齿清楚的回答她。
“白羽若?”她轻声重复着我的名字:“羽若,你长的很美。送你进宫来的那个人也一定不会想要你做宫女这么简单吧?”
“是,他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奴婢做一辈子宫女。”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与我有着血海深仇的妇人。其实她长的也很美,淡淡的眉眼,没有我想象中恶毒的样子。
她轻轻一笑,带着不屑:“你很好,很诚实,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我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她还是淡淡的笑着,端庄高雅,转身,款款而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管事公公上前推了一把,和颜悦色的道:“羽若姑娘真是好命啊,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要姑娘多照顾着点。”
我扭头看这个翻脸如翻书般的公公,笑道:“公公严重了,我不过就是个小宫女,有什么本事能够照顾公公呢?”
管事公公潺潺的笑,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就这样进了凤仪宫,生活在了仇人的面前。我心里一直在想,原来老天待我不薄,让我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接近仇人。也许,我离回去的路就不远了呢?师父、爸妈、潇潇,你们等着我哦。凤仪宫
在这个皇宫已经很多天了,才知道原来有一种生活真的就叫做煎熬,怪不得古代的女子都命短,是因为生存的太过压抑而已。不过总算还好,我在寺庙里待的这11年里,总算学会了怎样苦中找乐,一样枯燥无味的日子,与这里的生活也算是差不多少,权当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与我一起伺候皇后的是翠薇和袭雯,两个聪明美丽的女子。翠薇比袭雯还要年长两岁,听说是九皇子奶娘的女儿,从小就在皇后身边长大,所以比我们都懂得宫里的是是非非。她常常提醒我跟袭雯要谨慎慢语,万万得罪不得人,因为宫里的小人多的很,包不准一句什么样的话便会掉了脑袋。我跟袭雯年岁相当,女孩子天性又好玩,所以更亲近些,也根本就不去在意翠薇说的这些。
虽说是进了宫,可是怎么也学不来伺候人的活计。宫里的宫女说话要细声细气,走路要慢声慢气,头要低着,眼睛也不能四处看,早上要起的比谁都早,晚上还要睡的比谁都晚。真是比潇潇说的现代的老板还要苛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夏云翳,为了我回家的路,这些苦我就慢慢的吃吧。
天还没有亮,翠薇那边便催促着要起床了,今日是我跟袭雯当班,翠薇就怕我们两个起晚,所以早晚还搬来跟我们一起睡,好监督我们。现在天还没有亮便让我们起床了,我跟袭雯虽是百万分的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宫女呢?况且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到几时?
我伸了个懒腰,看镜子里倾国倾城的夏云翳,我本人可没有这么漂亮,想不到我的前世竟然美到连我都要震惊。可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命运却总是多灾多难。我习惯性的往胸口抹去,却摸了个空,心里猛然一惊,我的八卦石,它还在那个老九的手里。
“羽若,你怎么还这么磨叽?”翠薇已经梳好了头发,回头看一眼还没有穿衣服的袭雯和一旁发呆的我:“你们还没睡醒啊?赶紧的。”
“为什么要这么早?”袭雯一边穿衣服一遍不满的喊道。
“这还早?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翠薇叠起被子,整齐的放到床边:“比这更早起的还有呢?跟了皇后娘娘你们两个也是吃了香的,还不知足?”
“哎哟,是啊。”袭雯拿起梳子看着我道:“谁叫咱命苦呢?只得是给人做丫头的命。”
“你们还说起话来了。”翠薇着急的拉起我们:“赶紧的吧,娘娘习惯早起,这现在怕是已经等着咱们呢?你两个第一次当班就晚了,这让娘娘怎么看啊?快点。”
“翠薇,我还没洗脸呢。”我挣扎着想要脱开翠薇的手,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在现代师父也没有这样对待过我啊?
正埋怨着,人却已被翠薇强力的拉了进去,皇后看起来也是刚刚起床,旁边有小宫女正在为皇后整理衣服,后面是端着洗漱水的几个宫女。还有打扮华贵的两位,看来应该也是妃子之类的人物站立在一旁给皇后请安。
见我与翠薇进去,其中一个便开口道:“这便是那个新近的宫女吗?早听说皇后娘娘宫里新进了个姑娘,长得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翠薇忙福一福道:“奴婢给皇后娘娘,华贵妃娘娘,林贵妃娘娘请安,回林贵妃娘娘的话,这便是那位、姑娘了。”
“是哦,模样长的是不赖,放在宫里做宫女真是可惜了。”华贵妃酸溜溜的看了我一眼,神情傲慢的让人生厌。
林贵妃瞟了我一眼,她当然是认识我的,却还是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羽若。”我清清楚楚的回答,却没有像翠薇一样行礼。
“怎么不行礼啊?”华贵妃又夸张的大叫起来,“这么没礼貌,是哪家教出来的野丫头?”
皇后似有些不悦,将毛巾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道:“华贵妃妹妹莫要吓着了姑娘,她是凤仪宫的人,这规矩本宫自是会慢慢教的。”
“说的也是,毕竟是初来乍到的。”林贵妃赶紧的打圆场,毕竟我也是跟她一道的人:“说起来,臣妾刚进宫的时候,不也是毛手毛脚的,不知道规矩嘛。”
一旁的华贵妃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得门外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跪在一边,翠薇见我还愣愣的站在哪里想是怕我惹祸,便伸手拉我跪在她的旁边,我本是十二分的不愿意,可是又一想也罢了,毕竟人家也是皇上啊,就算是跪一下,对于我这个贫民百姓来说也不吃亏。正想着呢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然后是一阵高呼:“叩见皇上金安。”
“都平身吧。”皇上乐呵呵的,心情看来不错。
“皇上,今日听说皇三叔一早就过来了,是么?”皇后上前扶着皇上坐下,翠薇赶紧的端了茶水奉上。
“是啊,皇三叔还给朕带来了他自己打的几只麋鹿,还有几匹白狼,都是壮年的啊,皮毛好的很啊”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是的对身后的太监道:“德喜,那些狼皮理好了后,给皇后娘娘送些,她的胃不好,要注意保暖。”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德喜领了命令快速的出去。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后在其他人的艳羡的目光下福身谢礼。
皇上左右看了看又道:“华贵妃和林贵妃也在啊。”
“皇上,你可看到臣妾了。”华贵妃扭着腰,一步三摇的走到皇上的身边,娇怯的靠近他的怀里。
皇上又是“呵呵”一笑,爱怜的拉过华贵妃的手:“朕怎么会看不到我的爱妃呢,皇三叔还带了其他的一些东西,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貂皮的大衣么?朕都给你留着呢。”
“谢皇上。”华贵妃福一福身,示威一般的瞪了皇后一眼。
“对了,昨日皇三叔还送了个翡翠玉钗来。”皇上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皇后的面前:“朕觉得这花色跟皇后挺配,便一块送了过来。”
“多谢皇上。”皇后脸嫌红光,真真是赚足了面子。她双手恭敬的接过来,递给一旁的我。
“朕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皇上看我一眼问。
我一愣,站定在那里。
皇后笑着道:“皇上,这是新近的宫女。羽若,还不快给万岁爷请安。”
我低着头,跪是不愿意跪下,可又有些害怕,正不知道该怎样好了呢。
“见了万岁爷还不行礼?”半男不女的声音很突兀的想起,我吓得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磕的膝盖好痛,不禁不满的瞪了那个太监一眼,正巧对上皇上威严的眼睛,我一慌赶紧的低下头。
就听皇后替我解围:“皇上,这个丫头人不错,可能是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臣妾今后定会好好调教的。”
“不碍。”皇上开口笑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无奈的抬头迎上皇上的目光,心里现在可是什么也不敢多想了,保命要紧啊。
“不错。”皇上点头赞道:“倒是个标志的姑娘,皇后眼光不差。”
“谢皇上夸赞。”皇后深深的福一福身。
“你今年多大了?”皇上喝了口茶后又问。
“16。”我老老实实的回道。
皇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16岁,跟萱城公主一般大。那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没有?”
“回皇上”我回答:“我只记得…”
“大胆奴才,跟皇上回话,怎可用‘我’这样大不敬的称呼。”皇上身后的一个太监教训我。
我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再看看皇上,咽了一口唾沫,强压心头的怒火道:“皇上,奴婢、奴婢自幼父母双亡,只剩下奴婢一人与姐姐相依为命,可之前不久奴婢的姐姐却去世了,奴婢如今便只剩下一人,奴婢…”
“好了,好了。”皇上笑着挥手打断我的话:“你这样奴婢来奴婢去的听的朕一头雾水,以后,你就不要再自称什么奴婢了,起来吧。”
“谢皇上。”我起身,腿都麻的快要站不住了,看来做个古代的女子还真是不容易,要好好的练练膝盖功才行。
“娘娘,午膳准备好了。”袭雯又进来禀报。
“皇后还没用膳吗?”皇上关切的问。
“是啊,皇上要不要再这里用膳呢?”皇后一脸企望的笑。
“皇上,臣妾也还没有用膳呢?皇上不是说,要陪臣妾的么?臣妾都好久没有跟皇上一起用膳了。皇上不想臣妾,臣妾可是想皇上想的紧吆。”华贵妃撅起小嘴,撒娇的摇晃着皇上的手臂。
“好好好,我的爱妃,朕陪你吃,陪你吃。”皇上大笑的拉起华贵妃的手,走出了凤仪宫,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身后的皇后和林贵妃。
林贵妃气的铁青了脸,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了一根绳,虽然没有张嘴说话,但是我猜,她的心里一定再用最恶毒的话语将华贵妃骂了个半死。可惜,已经没有人再关注她了,闷闷的跟皇后施了礼便气冲冲的退下去了。
皇后却还是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处,眼中是痛苦或者是恨意?伏在桌上的一只手已是青筋暴露,心里的气一定也已经涨的饱满,可是有什么用呢?在这个皇宫里,年轻才是资本。相见不相识
中午这些主子们都有睡午觉的习惯,我闲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台阶上想事情。想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偶尔会想想潇潇和师父,毕竟她们两个是我在现代最亲近的两个人。但想的最多的便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想着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云翳的父母和哥哥,想象他们曾经的生活,是不是因为我来到这里的缘故,所以一切便都变了样子呢?那个叫云翳的女子,又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同我一样了时空,或许她代替了我回到了我的家乡?
还有义父,他费尽心思的把我送到宫里,却从来都不告诉我该怎么做?是杀了皇后报仇,还是单纯的只是让我帮助七皇子鄂尔勋登上帝位?
“瞧你一个发呆的样子,想情郎了不是?”身后袭雯用力的推我一把,打断我的思路。
我扭头佯装生气的瞪她:“是啊,可是让你一推都给吓跑了。”
“呵呵。”她欢快的笑起来,坐到我的旁边:“你个小妮子啊,在个皇宫里还想着要思春啊?包不准就是个单相思嘛。”
“单相思也好啊,至少还能够想一想。”我一脸憧憬的看着远方。
“你个小妮子不害臊。”她嘻嘻笑着,用食指点一下我的额头。
“都别闹了吧。”翠薇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用竹子编的花篮,故意的板着脸吓唬我俩道:“吵醒了娘娘,拿你俩试问。”
“翠薇姐舍得?”袭雯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篮子:“我去帮翠薇姐摘花好了。”
“还是我去吧。”我笑着接过篮子,讨好的道:“两位姐姐还是在此侯着娘娘吧,娘娘可离不得你们,一会不见呀,就想。”
“就你个小妮子嘴巴像抹了蜜了。”翠薇好笑的瞪我一眼:“去吧,记得只摘玫瑰花,娘娘沐浴对别的花过敏。”
“知道了。”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回她的话。
皇宫里就是这一点最好,到处都是盛开着的鲜花,鲜艳欲滴。我提着篮子闷着头一路摘去。
“可是羽若姑娘么?”身旁突兀的响起一个半男不女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是羽若姑娘么?”他又问。
“是。”我茫然的点点头。心里思索着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难道这里的玫瑰不让人摘?
“小的姓卫,是林太傅让小的来找羽若姑娘的。”他恭敬的道明来意。
我暗暗的吁了一口气,回道:“是卫公公,不知道太傅大人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他做贼一般的四处瞅瞅,示意我跟着他到一旁的假山后面去。
“羽若姑娘,这些是林太傅让小的交给姑娘的。”卫公公尖声细语的说着,将一些用布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是什么东西呀?”我接过来,问。
“太傅大人说,是专门给姑娘补身子用的。姑娘大病初欲应该好好的补补。”来人低着头,眼睛却紧盯我拿包裹的手。
“太傅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交待吗?”我将包裹放入我随身携带的花篮里,用刚摘下的玫瑰花瓣撒在上面将它掩饰起来。
“没有了。哦,对了,小的在御膳房做事,以后姑娘有什么事就到御膳房找小的就行。太傅大人还交待了,我们见面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那以后就麻烦公公了。”
“不客气。好像是有人过来了,姑娘小心些。”卫公公说着,匆匆的走了。
我瞟一眼他的背影,瘦小的个子,看起来病恹恹的,想不到走起路来竟然健步如飞,悄无声息。看来这个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能够小瞧的。
我整整额前的碎发,知道这样的地方也是不能够久留的,便匆匆的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左脚抬起还没有落地,迎面便跑过来一个人,风一般的将我撞到了地上,脚踝处一阵疼痛。
“姑娘,你怎么样?”暖暖的如春风一般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九皇子,你慢点跑,等等奴才啊。”后面又一个尖细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
九皇子?我抬起头看他一眼,看来我猜的不错,他真的是那个老九。还是那样一张迷人的脸,单纯到毫无心机的微笑。
“你没事吧?”九皇子伸手想要扶我起来,伸到半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道:“你自己能起的来么?”
我有些生气的瞪他,说的什么话?我能起的来还用坐在这冰凉的地上不起来吗?还以为我想赖你啊?
“这不是凤仪宫的羽若姑娘吗?”那个尖细的声音开口。
“小丁,你认的她?”九皇子惊喜的问。
“奴才见她跟翠薇姑娘在一起过。羽若姑娘,你怎么不在凤仪宫待着,到这里来了呢?”小丁将我扶起来,将我撒到地上的花瓣都一一的捡起来,放到花篮子里,递给我。
“我来摘些花。”我勉强的想站直身子,脚踝处又是一阵锥心的疼痛。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他突然的开口相问。
我一愣,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中了毒,脸部浮肿。现在与那时已是天地之别了,难道他还能看的出来?
见我愣神不回话,他又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我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便一瘸一拐的往凤仪宫走去。哼,现在装什么好心?当初是谁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也无风雨也无晴
皇后半闭着眼睛,斜着身子躺在床塌上养神,袭雯则小心的跪在一旁给她锤着腿。午后的阳光懒懒的照在皇后的脸上,一派安详。我站在一侧仔细的看她,看这个与我有深仇大恨的女人,其实她长的很美,真的很美,淡淡的眉眼里尽是柔和的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越是跟她在一起,我反而越是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恨意,相反,我却觉得她给了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像,母亲?
我伸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不能够被外表所迷惑知不知道?越是长的美的女人越是蛇蝎心肠!
我转身走到外面,坐在台阶上想心事。想义父的安排,想夏云翳的仇恨,想七皇子的皇帝梦,怎么这一切都那么复杂呢?怎么理都理不清头绪了。深深的叹了口气,拿过刚刚皇后放到这里的一本书,细细的看起来。
“母后,母后。”外面欢快的声音越走越近。
我斜起眼睛看来人,一身白色绣花的锦缎长衫,白色襄金片的靴子。
“你怎么坐在这里?母后呢?”来人好听的声音里透着温暖的气息。
“娘娘休息了。”我懒懒的回答一声,便又低头看手中的书。说是看书,其实不如说是猜书,因为上面的文字有百分之八十是看不懂的,只是苦于没有别的娱乐,只好委屈自己猜书玩了。
“你喜欢看书?”这个厚脸皮竟然看不出我有多么的讨厌他,还笑呵呵的问。
我有些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受潇潇的影响,我最讨厌长的帅的男人。潇潇说过,长得太帅的男人没有安全感且最喜欢欺骗女人。真是绝世名言啊,这个帅的一踏糊涂的男子,在我一踏进这个世界就骗了我。哼,此仇不报非女子。
“看的什么书?”他向前走了一步,风吹起他白色的衣摆,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膝盖。
“离我远一点。”我起身推了他一把,其实真的没有用力啊,可是…
他后退了一步,一个趔趄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不巧的是那里还有一洼我中午浇花时洒落的水,和着尘土悉数沾满了他白色的长衫。
“九皇子,九皇子。”翠薇和袭雯听到响声,赶紧的跑出来扶起他,不停的询问:“怎么样,伤到了那里?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宣太医?”
他有些狼狈的看一旁拼命压抑着笑声的我,那样子就像那只曾经被师父救下的小鹿所特有的表情和眼神一样。
“羽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翠薇低声的训斥我,示意我过来给他道歉。
“不碍,不碍。”他温和的笑着拍拍身上的水渍,看我一眼道:“羽若,你那日的伤可好了没?”
“好了。”我嘻嘻一笑,简短的回答。
“她的那点小伤要还不好,恐怕九皇子今日就不会跌了满身泥水了。”袭雯呵呵一笑,顺带故装生气的白了我一眼。
“威儿,怎么了?”皇后也从门里走出来,看到九皇子满身的狼狈,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母后,不碍。”九皇子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是儿臣不小心跌了一脚。”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还会摔倒?”皇后宠溺的伸出食指点一下儿子的额头,满眼的疼爱。
“娘娘,要不要九皇子先换件衣服,奴婢去顺和宫拿?”翠薇问。
“不用了,我回去换就是。”九皇子看了我一眼,对皇后道:“母后,儿臣那里得了支上好的玉钗,让羽若跟去拿些过来吧。”
我?我瞪他一眼,心想这个人好恶毒啊,刚刚我不过是推了他一下,他竟然要把我带回去慢慢的折磨?我有些害怕向翠薇求救,知道她平日对我最好,这时候一定会救我吧?
翠薇见我看她,便故意的扭了头,装作没有看到。
袭雯捂着嘴偷笑,对我的暗示充耳不闻。
皇后大概是见我们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怪里怪气的?”
“没什么娘娘。”袭雯回道:“娘娘还是让羽若赶紧的跟九皇子过去吧,奴婢觉得起风了,别让九皇子着了凉。”
“是啊,本宫也觉得起了风,威儿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
“是母后,儿臣告退。”九皇子礼貌的施礼告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羽若你跟着我过去拿玉钗吧。”玉钗两个字还故意的说的重一些,一听就知道是居心不良。
我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思索着如果他敢对我企图不轨的话,我就让他尝尝我的厉害,要他知道本小姐我也不是好惹的。
正恶狠狠的想着,却一不留神撞上了一堵肉墙。
“你有毛病啊,走的好好的干嘛停下来。”我有些不悦的瞪着九皇子含笑的脸。
“到了。”他笑着说:“进来拿吧。”
看他那一脸怀笑我就头皮发炸,忙道:“九皇子这里门槛好高,奴婢进不去的,还是请人递出来吧,奴婢在门口等就是了。”
“这怎么能行。”他一脸的真诚:“你是母后身边的人,照顾母后也是有功劳的,进来喝杯水也是应该的呀。”
我抬头瞪他,这个臭男人,成心的想要报复不成?哼,可惜真是找错了人了,本姑娘我还偏偏就不怕呢。看谁整治谁?
我一仰头,做出个视死如归的样子,跟着他进去了。
“怎么会有狗?”脚还没有落到地下,就看到门口腾的跳出一只大的黑狗,样子凶凶的瞪着我。我吓的大叫了一声,躲到鄂尔威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我感到鄂尔威微微的震了一下,扭头对身后的我轻轻一笑,那一笑真有倾倒众生的魅力,连我都忍不住要震撼了。
“不怕。”他轻声的安慰我,又吩咐一旁的奴仆:“把大黑牵走。”
“你怎么会养这么大的狗?”待那条狗被牵走,我才道:“这种狗好凶的,身上又有好多的病菌。跟动物待的太近的话会得传染病的。”
“你不喜欢狗?”他笑着问。
“不是不喜欢,是相当的讨厌。”我瞪他,刚刚被这个衰狗吓了一跳,到现在心脏还不安生呢。
“那我以后就不养狗了。”他认真的看着我说。
一旁的忙碌的奴才和丫头都仿佛是吃了一惊一样的抬头看他,又再看看我,满脸的惊奇和不可思议,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路一般。
我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慌乱,赶紧的福一福身道:“呃,九皇子,奴婢还是拿了玉钗就走吧。”
鄂尔威又是轻轻的一笑:“好吧,小丁,你去把我给母后准备的玉钗拿过来。”
小丁赶紧的去屋里拿了玉钗递给我,我接了便准备走,又想到什么忙回头对着鄂尔威福一福身,道:“九皇子,奴婢告退了。”
鄂尔威微微一颌首,阳光下的身姿的确是英俊潇洒。我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便匆匆的跑了。初见迎雪
沿着来路往回走,皇宫的确是大的很,虽然我来了也有些时日,可是从来都没有仔细的逛过,翠薇更是时时的告诫我们不要随意的乱走,万一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远远的看到亭子里有一个公公模样的人正在指手画脚的再喝诉一个宫女,宫里的公公是最不叫人喜欢的人了,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说,还都是小肚鸡肠外加阴险狡诈。这种小人可是万万都不能够得罪的,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呢。我悄悄的隐身到树后,想等着那人走远了再过去。
“我说你呀,就是命溅,跟着个主子吧,还是不得宠,我给你说呀,你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今儿个你还撞到华贵妃,要是撞坏了贵妃,你几个脑袋赔的起呀?呸,溅骨头。马上把地擦干净,再敢惹贵妃生气,就扒了你的皮。”怪声怪气的说完便迈着细碎的步子朝着风澡宫的方向走去。
“你没事吧?”我俏俏的走过去,看蹲在地上默默擦地的女子,心里竟然对她生出一丝心疼。
她摇摇头,却没有看我。
“为什么那个人这么欺负你?”我有些气愤的看那个离去的半男半女的人影。
“她是华贵妃的人。”她淡淡的说,似乎这样的委屈应该司空见惯了一般。
我低头看她,挽起衣袖的白嫩手臂上竟然满是掐痕,让人触目惊心。
“人也太狠了些吧,贵妃了不起啊,这么的折磨人?”我拿起她的胳膊仔细的看着,心疼不已。
“姐姐慎言啊,这里是皇宫,让人听了不好?”她真诚的样子,让我更加的心痛,这样小的女子,却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我来帮你擦。”我放下手里的玉钗,挽起袖子,天知道我今日怎么会这样的好心。
她对我轻轻一笑,我才看清原来竟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温柔似水,她笑时脸颊上有着两个浅浅的梨窝,像极了我的妹妹潇潇。
“你长的很像我姐姐。”她说,那样美丽的容颜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带着莫名的亲近。
“你姐姐也在宫里吗?”我问她摇了摇头:“我姐姐,去了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地方。”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流去,让人不由的想起了那雨后的荷花,纯洁中透着精巧。
“也许她过得会很幸福呢。”我笑着安慰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流泪,我心中竟然生出莫名的疼惜之感。
她又是轻轻的一笑,没有再说话,默默的擦着地板。只是泪还是一滴一滴无声的落在洁净的地面上,化成一抹美丽的光晕。
终于赶在日落时分擦净了地面,她站起身微微一笑,仿佛心情也好了许多。
“谢谢你。”她说。
我呵呵一笑,摇摇头。
她抬头看看西落的太阳道:“姐姐也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让宫里管事的公公见了,免不了又要罗里罗嗦的责罚了。”
“你也赶紧的回去吧。”我看着她如鲜桃一般粉嫩的俏脸说。
她含笑着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走进凤仪宫的时候,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弱小的女子。一抬头,却看见袭雯一脸坏笑着倚在门口看着我。
“干嘛?”我被她看的直发毛。
“拿个玉钗也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被九皇子给吃了呢?”她笑着上前拉起我的衣袖:“赶紧的吧,我们给你留了饭,先吃了饭再说说你今日的经历。”
“什么经历?”我接过翠薇递过来的饭菜,胡乱的扒了一口道:“我呀是做了回雷锋,助人为乐去了!”
“谁是雷锋?是不是那宫的侍卫啊?”袭雯一脸不解的看着我问。
我“噗哧”一声把刚吞进嘴里的饭都喷到袭雯的身上,袭雯大叫一声跳出老远,大叫:“你个坏丫头,亏我想着你给留着饭,你倒好,整个都喷我衣服上了。”
翠薇在一旁也乐弯了腰,手指着我俩笑骂道:“你们这两个小蹄子,整日的疯疯癫癫的,吃个饭也能弄成这样?”伸手拿了手帕给袭雯擦了擦,又问我:“你去了这么久,玉钗呢?放哪了?给皇后娘娘送过去”
我一听愣了一下,是啊我的玉钗呢?我刚刚…
“坏了!”我大叫。
“坏了?什么坏了?”翠薇和袭雯都瞪着我:“你把九皇子给皇后娘娘的玉钗弄坏了?”
“不是,是,是我忘了把玉钗放到哪里了?”我给她们解释,心里是着急的不得了,越急越想不起来放到哪里去了,急得满头都是汗珠了。
“羽若姑娘,羽若姑娘。”门外急急的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事情啊小丁?”袭雯倚在门口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问。
“羽若姑娘在么?门外有个宫女说有急事找她。”门外的人回到。
“找我?”我探出头去看说话的人,问他:“谁啊?”
“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么?”他还故意的卖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给姑娘带路。”
我白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浪费我的时间!有些不情愿的跟着他来到后面的侧门外。我顺着他的手指往外面瞧。
“是你?”我惊异的看着门外站着的这个小小的女子。
她看着我笑笑,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我一看,这不正是我左找又找都找不到的玉钗吗?
“怎么会在你哪里?”我欣喜的接过来。
“我也不知道呢?我抱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支玉钗,想来是姐姐帮我擦地的时候顺手放到了我的衣服上,被我给带走了。对不起姐姐,一定害你着急了吧?”
“没事儿,能找到就好了,我还要谢谢你呢。”我拿着玉钗用袖口用力的擦了擦。
“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她摆了摆手:“没有耽误姐姐的事就算万幸了。姐姐,我得回去了。”
“你进来坐一会儿吧。”我邀请。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让别人看到我跟姐姐来往,会对姐姐不好的。”她浅浅一笑,转身跑了“你们怎么认识的?”看到小宫女走远后,袭雯跑过来问我。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认识?”我笑着打趣,将玉钗递给翠薇。
袭雯撇撇嘴:“她叫迎雪,是清秋苑楚婕妤的丫头。楚婕妤不受宠,所以连累的这个丫头也受尽别人的欺负。可这个丫头也怪了,不管怎么委屈却宁死也不离开楚婕妤的身边,一心一意的照顾着楚婕妤。”
“倒是忠正。”我感叹。
袭雯左右看了看旁边,见确定没有人才小声的凑近我耳边,神秘兮兮的道:“你不知道,我听宫里的人说,楚婕妤是皇后的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我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声点。”翠薇一旁紧张的提醒我们:“不想要脑袋了,什么事儿啊不分轻重这么大声的说。”
袭雯冲着翠薇吐吐舌头,一把拉了我往里走一边道:“我劝你少跟她来往。”
“不过也算不错。”翠薇回头看了我一眼:“竟然还把玉钗给你送回来。”
我扭头想再看迎雪一眼,夜色太深,她娇小的身影早已被淹没。长恨此身非我有
我还是安安静静的做这个皇宫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整日整日的劳作,为的便是能够替夏云翳的家人报仇,然后回到我的世界里去。可是,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义父也很久都没有再让小太监来找我,也许,他也是在等机会吧,虽然我可以亲近皇后,但是还是不好下手。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杀害一个人。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夏云翳,那仇恨也只是偶尔在我的心里波澜一下,无法左右的了我真正的思想。
我站在门前浇花架上的兰花,眼角的余光却可以瞟到皇后的眼睛正无时无刻不在微笑着看着我。许久,她柔声的道:“羽若,你长的真的很美,如果她的女儿还在的话,也应该有你这般大了,应该也会像她的母亲一样美丽。”
“娘娘说的是您的那个姐妹吗?”我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
她点点头,站起身来看我刚刚浇过的花,轻道:“是,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那时候,我母亲刚刚过世,父亲再娶,继母对我很是刻薄。我虽然出身名门,可一样也有吃不饱的时候,是她常常的照顾我。可惜,我却没有办法保护她们一家人。”
我没有吱声,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看她落魄又内疚的脸。她在想她的姐妹,那么,她有没有想过夏家的人呢?因为一己私欲,因为那缥缈的权力,夏家百十余口人的性命便都葬送在她的手里。这样的人,也会有愧疚之心吗?也会因为小时候的一点恩惠而铭记一辈子吗?况且她自己的亲妹妹还不是被她给弄到清秋苑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吗?
“羽若。”皇后抬头看我:“你看你,多好的女孩子啊?多像她呀,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本宫有多惊讶,本宫甚至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少年的时光,我与她无忧无虑的在一起嬉闹。”
我轻轻一笑,一语双关的道:“娘娘不知,曾经奴婢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站在娘娘面前的是谁,奴婢都有些分不清了。”
“傻孩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分不清自己的人呢?”皇后伸手将我拉到她的面前,仔细的看着我,道:“羽若,连你眉宇间的倔强都是与她很像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姓白,我真的以为你是她的女儿。”
“奴婢没有那个福气。”我淡淡的说。
皇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世上之事,真是怎么都说不清啊?羽若,你说,像本宫这么卖力的想得到权力,那么害怕别人来夺位,可是,得到与失去到底都有什么价值?”
“奴婢愚笨,纵然是不理解这些事情的。可是奴婢有一件事很清楚,就是想要得到的东西要凭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或者生命之上。”
皇后怔了怔,扭头看我,许久她又是长叹一声:“羽若,你说的很对,可是…算了,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我轻轻的放下花洒,掩门而去。
门关闭之际,我又一次扭头看一眼这个应该让我去恨的女人,她愁然若失的站在门里,那样无助和凄凉,怎么像那个双手沾满夏家血腥的恶魔?凤凰山上雨初晴
我提着一只瓷瓶在御花园收集露水,以供皇后洗脸和泡茶。花园里还有别宫的宫女在仔细的做着与我相同的活计,宫里的宫女就像是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天不亮就开始工作,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
“你看,是九皇子在哪里。”身旁一个小宫女小声的招呼旁边的宫女。
“你别惦记了,九皇子是主子看不上咱的。”另一个宫女更加小声的回道。
“让你看看而已。”那个小宫女有些不满的推了另一个宫女一把:“难不成连看都不让看了?”
“你个小蹄子。”另一个宫女也打趣:“怪不得总是上这边来收集露水,原来是为了看九皇子啊?”
“哈哈哈哈。”众人听了这话都小声的笑起来。
我也笑笑,看那个刚刚说话的小宫女的脸羞的通红。原来宫里的宫女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可惜,喜欢的人偏偏是比自己身份高贵的主子,注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