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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龙石主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5

刘正刚停了停,道:“他太想在城里扎根,所以,他才参军,还住在姑姑家。说起来,他姑姑家跟我们沾点亲,我们也算是表兄弟。他在我们面前,一直都很自信。”刘正刚有些语无伦次。

“我明白了!”李明瑛道。

李明瑛世代所生活的这个地方,虽然也是农村,但是,离这个城市的中心位置并不远,甚至比起一般的近郊还要近。进,可以到城里生活,退又可以当个农民,种菜求生。对于一个山里娃来说,当然是一个好地方。也许,这也正是他要拼命追江若心的一个原因,更何况,江若心可是附近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姑娘。

李明瑛曾经听老江说过,在厂里,就有好些人是从边远农村来的。他们的生活情况往会向两个极端发展,要么很好,要么很差。比如,厂里的好些领导,就是边远农村出来的,而厂里日子过得最差,而且臭毛病多,不可理喻的人,绝大多数也是从那些地方来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老江与龙贵云的分析便是,他们从远地方来,什么都没有,便什么都丢得下,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头脑灵活的,便很快爬上去,头脑有问题的,便过起不同寻常的生活。

蒋海峰会是怎样的人呢?是那最好的,还是最差的。

当然,李明瑛有理由断定,他一定是过得最好的人,因为,他的上进心,已经得到公认,而且他的头脑与意识,绝对没有问题。就算他有心机,那也是不满于现状的努力。

这样看来,再怎么样,蒋海峰也不可能做出禽兽般的行为吧。

李明瑛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但是,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确实也让她伤脑筋。

我们能帮到他吗?李明瑛也想到这点,如果两人成了事实,那么,她这个作丈母娘的,当然得帮他在这个地方打拼。但是,她也清楚,在这个什么都讲人情,什么都讲关系的社会里,她可是一点门路也没有。

唯一可以找的,便是龙贵云!龙贵云一定会卖这个账,只要自己能勇敢一点。

李明瑛开始打算,如何先到龙贵云那里打下基础。

终于,李明瑛不再想江若心身体的事情。

40 我要用一辈子守护你

更新时间2013-9-7 8:59:39 字数:3237

 小路较窄,并不方便两人并排而行,江若心走在前面,而蒋海峰像靠山一样紧跟在后面。

江若心走几步,便要回头望望。虽然仔细算算,出这趟门,也花不了好长的时间,但是,她却感觉像要出走很久似的,老是禁不住要回头望。

这样,稍不留意,就会撞在蒋海峰的身上,蒋海峰也得时时防备,张开手臂,限定她的位置,以免她掉到地里。

江若心的眼里也是泪光莹莹,心中很是不舍。

上公路后,两人站了一阵,看李明瑛轻轻地挥挥手,虽然无法看清面目,两人却都能感应到对方的表情。

朝前走一段,听到身后传来三轮车的轰鸣,江若心道:“海峰,我们搭三轮车吧,这样会快些。”江若心一向不太喜欢坐三轮车,厌烦它的噪音。不过,今天,要赶时间,她当然希望能坐车,而且,一车坐到江边。

蒋海峰却没有表态。

但是,那辆三轮车的驾驶人员却已经认识蒋海峰,把他列到了黑名单。远远看到有人招手,本来已经刹车,却突然加速,绕过两人,跑了。

“这开三轮车的有病啊!”江若心道。

蒋海峰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道:“他可能是有事情吧!我们还是走路算啦。”

两人加快了步子,转过一个弯道,从后面又来一辆三轮车,江若心回头一看,那三轮车自己就停下来。

“走不走!美女。”驾驶员大声地喊道。

驾驶员是个胖子,就他的身材,已经把车给堵了一半。

“到河边多少钱?”江若心问。

“七块,老规矩。”

“算了,若心,我们还是走路吧!这种油嘴滑舌的人,我不喜欢。”

“海峰,没什么的,他开他的车,没关系。”

江若心转头又对驾驶员道:“怎么这么贵啊?”

“好嘛,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六块,不能再少啦,不然,我得赔油钱啦。”

“好!”

江若心一拉蒋海峰,便上了车。

“美女,帅哥,是到河边坐船吧?现在,时间有点紧,但我有办法,保证不耽误。坐好啦!我要起飞。”这胖胖的驾驶员还挺幽默。

三轮车朝前窜去,车一晃,两人也跟着晃起来,两人的身体很快接触到一起。

“两位,别怪我多嘴,看你们两个,正谈恋爱吧。说老实话,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车在下坡路上,速度快,但是,声音却相对小很多。

“你小心开你的车!注意安全。”蒋海峰道。

“当兵的,果然不同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好的,看我的!”

江若心侧眼瞟蒋海峰一眼,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应该是不喜欢这个多嘴的胖子。

“海峰!”江若心柔声道。

“什么事?”蒋海峰的脸上立即堆起笑意。

“你看。”江若心掏出李明瑛给她的那叠钱,全都塞到蒋海峰的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蒋海峰惊奇地问。

“路上方便一点,这是我妈给的,我包里还有些我自己的钱。这个放到你那里,我们一起用,好吗?”

“这怎么可以?这是你的钱!”

“你怎么还我啊我的!你难道……”江若心嘟嘟嘴,这俏皮的样子,把蒋海峰给逗乐,他收起钱,用手臂捅捅江若心,哪知道这手拐位置有些不对,顶到江若心的胸口一侧。

“哎哟!”江若心轻轻唤一声,蒋海峰赶紧停住,盯着她的胸那个地方。

“没事吧!”

“没事!”江若心的脸上有些微红,那样子,更加的娇媚可人。

“若心!”

江若心一听,借着车晃的时机,便把身子靠到蒋海峰的肩上。

胖驾驶员的技术果然不错,当三轮车停在河边码头时,一艘轮渡正在靠岸。哨子声响,船上的人汇成两条细流,涌下趸船,再分散,奔向高坡。

两人只得等在浮桥前,看人稀后,才快步奔上趸船。

本担心船开,哪知道反而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轮渡,在江若心还小的时候,经常都会坐。老江把她顶在背颈之上,那感觉,比玩游乐设施还有趣。

两人得首先坐轮渡到中心码头,那里,才有长途客轮。

当江若心与蒋海峰跨上长途客轮,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下子就浮上了江若心的心头。

上了这船,便再没有后悔的机会,那就得一条道走下去。

江若心有些紧张,眼里便生出此许的忧郁。把自己的命运就这样交给一个才真正结识两天的男人,值得吗?有把握吗?

远离了一向照顾自己的亲人,前途会怎么样呢?一个人面对,能承受吗?

江风撩起江若心的秀发,蒙在她的脸上,她赶紧捋捋。这样,那头发飘起来,显得她更加的清新脱俗,就像童话里的纯情女子。

“若心,你怎么啦?”蒋海峰一看江若心的表情,便赶紧问。

“没事儿?”

江若心的笑显得非常的勉强,更令蒋海峰有些慌张:“若心,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对我说吧,我看到你这种样子,我心里难爱。”

这次,江若心是真的笑了:“海峰,真的没事,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妈,单独到一个地方去,心里有些怕。”

蒋海峰也笑了,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刮刮江若心的鼻子道:“真是傻丫头,你还担心我把你卖了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相信我,我会成为你一身的依靠。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会做得比你妈妈更好,我更会接过你妈妈的岗,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就算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再所不惜。”

“海峰!”江若心忍声地道,并毫不犹豫地靠到了蒋海峰的胸前。

船已经启航,远离了陆地,这里,便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船上的,都是陌生人,江若心的心突然散开来,再没什么顾忌。

蒋海峰也是一样,那手,围上去,紧紧地搂住江若心细细的、软软的腰。

这次,蒋海峰作出这样的动作,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他才真正感觉到江若心那腰的柔软,如同没有骨头一样。

“呜——呜——”

船儿出港,调整好方向,便全速地朝下游开去。江上风大,因为已经到了十点多钟,雾气散尽,没什么水气。但是,因为船行溅起了众多的水花,那水气,反而更重,加上寒气,打在脸上,却能令人在感觉寒意的同时,意识更加的清醒。

但是,江若心却并不想清醒,她渴望这辈子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淌而去。

眼睛长久地盯着水花,不一会儿,那头脑里,便全是飞溅的水花,意识也涣散了,再不能集中注意力进行思考。

“若心,这里太冷,我们进去吧!”蒋海峰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新奇当前的景象。

“再站一小会儿,好吗?海峰。”江若心轻声道,并回回头,望蒋海峰一眼,那眼睛因为侧向一边,那白得如同纯净山茶的眼白,显得更加的清纯,更加的有神采。

蒋海峰把江若心搂得更紧,跟她一道,仰头朝河的两岸望去。

江若心感觉到身后坚不可摧的支持力量。

江若心进入空灵的状态,只感觉自己正乘坐在一叶纯白的小舟上,随着风,在平静的湖面上轻滑。两岸,全是莽莽苍苍的大山,山林之中,偶尔透出尖顶的房舍。天空中,很多的白色大鸟在结成鸟阵,在天空里自由飞翔。湖边,有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鲜花,梅花鹿与白马正悠闲地觅食。

小船的前方,突然升起一轮金黄的太阳,撒下万道金光,光辉驱散湖面上所有的雾气,使这个世界更加的澄澈。

“若心,你的衣服上都有水珠了,我们进去吧,小心着凉。”蒋海峰道。

不知不觉间,蒋海峰已经从后面几乎把江若心整个后背给包住。

“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吧!”说着,蒋海峰松开手,就要脱军装。

“别,海峰,不要啊!我还是喜欢看你穿军装的样子。”江若心转过身来,“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了船舱内,立即感觉到船舱里的温暖,但是,这温暖的代价却是混浊而带着动物粪便臭味的空气。

“好臭啊!”江若心捂捂鼻子道。

“是很臭。要不,我们去船尾吧,那面风小一些。”

两人又来到船尾,但是,船尾,却有着扰人的发动机的噪音,而且,因为船尾螺旋桨搅起的水花更大,湿气更重。

这样,蒋海峰便偏要把军装脱下来披在江若心的身上。江若心当然不肯,因为蒋海峰穿得也比较薄。

两人再次回到船舱里,花了不少时间,找到一处相对较安静,臭味又不是很重的地方。

旁边,有人在吸烟,江若心咳了几声,蒋海峰立即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指指墙上的禁烟标志。

“朋友,船上不能吸烟,请把烟灭了,好吗?”

那几个人仗着人多,并不在意。

江若心一见,立即赶过来,拉住蒋海峰,要坐回去。

蒋海峰却坚持再说了一遍。

有人白了蒋海峰一眼,还是没有动静。

蒋海峰一把夺下那人的烟,扔在地上,踩成了细末。那人一把站起来,想要发作,但是,当他看到蒋海峰圆瞪的双眼,又有些胆怯。其他人见状,便急忙踩灭烟头来劝。

这事情一解决,蒋海峰便回到座位上,用双臂围住江若心。

“时间还长,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家的附近,那里,也有一个爱情天梯,只是,那里,发生的是悲剧。”

“悲剧啊!”

41 爱情天梯爱如火

更新时间2013-9-7 18:58:33 字数:5483

 蒋海峰的故事,也许,他已经把这个故事在心中讲过很多遍,所以讲得绘声绘色,那情景,有如电影般在江若心面前敷演开来:

两三年前,在我的老家不远。

山乡,梯田道道,树丛夹杂其间,但是,却因为落光了叶子,显得寂寥与无奈。竹林浓密,一堆一堆,但却于绿中发灰,像被寒意抽干了所有的水分。没有一丝风,大地,静得如同没有生命,无论什么东西,都被那浓密的带着重重阴冷的湿气融成了一片,让人心中发颤。

冷,湿冷!

天气不大好,虽然看不到远山的积雪,与空中翻飞的雪花,但是,天空中偶尔飘下的细雨,却能在空中轻飞漫舞。

突然,从远处传来唢呐与钟鼓构成的喜乐,鞭炮声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让人总算感觉到一丝丝人气。

那声音终于从隐没于竹林下的山沟里冒出来,头里,便是两个身披红衣的男女。身后,是几个乐手,他们摇晃着头,也摇晃着唢呐,拼了命般吹奏着。他们不是吹着乐器,而是在吹着寂寞,极力想把密不透风的山乡的静给吹出一条缝来,让人感觉到丝丝的人气,缕缕的温暖。

鞭炮声一停,唢呐的声音便立即清晰起来,反而有了一种独特的悲凉之情。

乐手的身后,是十几个挑子,挑子全都蒙上喜庆的红色,比任何的色彩都更打眼。

人群上了平地,被一道田坎拉成一条长长的细线。红男绿女,排成一列纵队,如蛇般游走于田间,总算在寒意之中撕开一条口子。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些人,跑出院子,站在院子边的田坎上远远地、眼巴巴地望着。

在送亲队伍的正前方,一里之外,便是一个大的石台,直径至少在一两百米。这个石台,在当地人的口中,被叫做石坪。

石台的厚度加上底座,有五十多米高。石台的边沿如刀劈斧砍一般,虽然不光滑,但却相当笔陡。一些石头周围已经风化,悬于空中,随时都可能轰然坠地。石台的岩石厚度,至少也有二三十米,而底座,却是极易风化的页岩,便形成了锥形的座子。接触相交之处,向内凹进,有三四米深,没人能在无专业工具的情况下爬到石台的顶部。

就在石台的边沿,站着一个女人,面望着送亲队伍,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瘦小的雕塑。身后,是大片的石头滩地,但是,却丛生着乱草与灌木。

然而,送亲队伍走一阵后,却很快拐上一条相反方向的大道,然后扬长而去。

“富财……”

女人高喊一声,然后一纵身,朝石台下跳去。

这声音并没有能传得太远,很快就被寂寥的天籁之声给化解。送亲队伍完全沉浸在喜乐之中,专心地跟着前面人的步子,保持着队伍的整齐。

石台的底座,也很高,但是,却是由页岩风化而成的细小石子儿,十分松软,它们斜斜地堆成锥形。

女人落地,便翻滚着掉进了灌木与杂草混成的植物丛里,那里的杂草叶能割破了人的皮肤,尖刺能刺进人的肉体。

********

送亲队伍很快进入人烟相对较为稠密的地区,本以为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却很快看到队伍的红色龙头又从院子里探出,长长的尾巴,却还在院子外面。

鞭炮声再次暴发,这次,不是一处放,而是两处应和着放,而且,中间,还夹杂着更加巨大的爆炸声。

“砰,砰,砰……”

这声音,才真正把婚庆的喜感推到应有的高度。这声音,如同礼炮,传到很远的地方,那个石台也不例外。

那个跳崖的女人醒过来,她的脸上全是血道子,整张脸,已经染成红色。

女人咬牙坚持,终于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眼睛望向送亲队伍消失的方向。虽然有大鞭炮的震天轰响,但是,在这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回响,并不能给人指引方向。

女人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团织物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抖散。

那是一条皱巴巴的女用内裤。

女人的脸皮抽了抽,似乎是想笑,但是,却很快引来了疼痛,使得那表情一下子发生变化。

然而,当女人再次抬起头来时,那笑,却变得有些狰狞。

“富财,你等我!”

女人迈开了步子,但是,身子一趔趄,脚下一软,再次滚进了乱草丛中。

********

婚礼进行得相当的顺利,主要人物所担心的场面都没有出现。

就在院子中间的那个大大的晒谷坝里,摆下了四五十张桌子,一半的人坐在桌上,欢快地吃着,一半的人等在院子的边上。男人自顾自地吸着烟,但是,女人却有些心焦,时不时禁持不住,要去望望那些正吃得畅快的人们。

好在雨没有能继续加大,所以,老天也算成全了一大群幸福的人们。

一个小时后,人群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仅余几十张狼藉的桌子,少数的人在坝子上穿梭忙碌。

所有的焦点,便落到院子牛棚外的那两张桌子,那里最背风,便成为嗜酒者最好的聚居地。

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这个地方男人们扯破嗓子的吆五喝六。有一阵。他们居然差点动起手来,引起了整个院子骚动好一阵儿。

新房里,坐了一屋子的女人,她们都是娘家人,叽叽喳喳,没个尽头。小孩在屋子的中间跑来跳去,使得大人不得不加大说话的音量。

新娘坐在床沿,脸上,红扑扑的,难以掩饰幸福与兴奋。

新郎,不时从屋外探进头来,望望,便被人拉进去,三姑婆六大爷地叫着。新郎憨厚,话不多,但是,却叫得干脆。

新郎出了新房,便在整个院子里各个房间里穿梭,招呼男客、女客,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此时,那些嗜酒者才收了风,准备吃了晚饭后各奔前程。

按风俗,娘家人,吃酒,不能听到洗碗的声音,所以,他们在吃完中午饭后,绝大多数,都离开,现在,坐席的,主要是男方的客,一轮,也已经够坐。

人们不知是从屋里还是地下出来,都聚集到坝子边上。

新郎忙碌一天,已经够累的,这时,他才想起去上个厕所,方便一下。

因为来客比较多,院子里唯一可以算得上厕所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人,所以,新郎选择了到自家猪圈旁的粪坑,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哗!”

正当新郎掏出玩意儿放水时,粪坑旁的柴草垛倒过来,他赶紧一撤身,尿撒到自己的身上不说,粪坑里溅起的粪水,也泼到他身上。

“是谁,开,开这种玩笑!”新郎叫着。

“富财,是我!”是女人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个叫富财的新郎吓了一跳,因为从柴草堆里,出来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而且满脸是血的女人,已经分辨不出人形来。

“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你的芳啊,富财,我是你的芳啊!咳……”

“芳,你,你怎么回事啊?”富财想要上前去,但又担心。

“我们走吧,你跟我走吧,我已经为我们安排了一个家。”女人抖抖索索地站起来,边靠近富财,边说道。

“芳,你……我……,你不能再缠着我,我已经——结婚啦。”富财结结巴巴地说道,并慢慢地朝后退去。

“不行!”女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声色俱厉地道,“我才是你堂客,我们都已经拜过堂,入过洞房,我要告你重婚。”

“我们,我们,是亲叔侄,是,是近亲,不能结婚的。”

“谁说不行?我说行,你说行,就行,跟别人无关,我们要自由结婚,人家城里人,都这样做的。”

“我,我……”

“跟我走吧,我才会对你好,富财,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我会为了你,付出一切。”

“不,我,不行啊……”

突然,原本激动的女人停下来,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那好,如果你不跟我走,那,你就到监狱里去吧!反正,你不跟我结婚,你也别想跟其他的女人结婚。”

说着,女人从怀里掏出了那条女用内裤。

“你,你,你这是……”

“这是我的内裤,上面,有你那玩意儿射出来的东西,我收了一年多,要不要我交给警察,告你强奸,强奸自己的亲侄女儿。看还人谁敢跟你结婚,看你还能不能在外面跟人结婚。到监狱里去过一辈子吧,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你,你……”

“跟芳走,富财,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真正爱你,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跟我走吧!”

说着女人扑上前来,一把拉住了富财的手。

“我,我……”

“走吧,什么都别说,你会得到我的一切,就算你要把我砍来当肉吃了,我也心甘情愿。”

女人一拉富财,富财没有动,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但当她再拉时,富财动起来。

“有人来啦!我们快走。”

这下子,富财加快步子,顺着房子的后檐沟跑起来。

“哗,哗……”

房子的后檐堆满柴草,仅容一个人行走,身体不时会擦到两面,不是墙壁就是石壁。蜘蛛网更是密密麻麻,蒙了两人一身一脸。

两人很快转过屋角。

果然有一个男人进入后檐,他大概是听到声音,便高声地喊起来:“富财,富财……”

声音消失,那人不再怀疑,望一眼倒在粪坑里的柴草。解决完问题后,那人便回到院子。

“老表,刚才,我看到富财进了后檐沟,但是,我去一看,人都没有一个,只听到后檐沟有声音,后来,又没有啦。”

“老表,你今天喝了多少,不会麻了吧!来,等一会儿再喝,今天,非把你喝翻不可。”

“老表,别说大话,手上过。”

“手上过就手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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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在夜幕下狂奔着,他们尽捡小路,走近道。有时,就算没有道,为了抢近路,两人便跳到地里田头,哪怕脚陷到泥里,也没有稍作停息。

女的受着重伤,但是,跑一段后,便从心底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跑得比男人还快,还精神。

男人先是有些犹豫,也许,受到女人的影响,便也加快了步子,后来,干脆把女人扛到肩上,一路奔跑。田间小路,仅有一脚宽,但是,在这个担着重担都能健步如飞的人脚下,跟赛场的跑道一个样。

*********

院子里的人总算发觉少了一个主角,再听那个老表说时,大家便明白,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院子里一片忙乱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所有强壮的男人都被派到最前面,手里提着棍棒与电筒。

农村因为夜色更黑,更喜欢用两点五伏的电瓶强光电筒,那光,就如同探照灯一样,雪亮如柱,可以照到几十米外的地方。

十几条光柱乱晃,在提前到来的静夜里,显得十分的迷乱。

********

两人停下来,回头望一眼。

“富财,放我下来,我们快,只要上了石台,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啦!”女的道。

富财把女人放下来,才发现女人一直光着脚,鞋,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啦。

“快跑,回家去!”

女人叫一声,然后拉住富财的手,拼命朝前跑去。

男人犹豫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

“你想回去坐牢吗?”女的恨恨地道。

男人果然加快速度,两人一前一后,放开手脚,全力朝前跑去。

天,完全黑下去,但是,在他们的眼里,这路,跟白天一个样。

********

“大家分散开,快点,绝不能让他们上石坪。”一个老年男人高声喊着。

“这没廉耻的,怎么这样不要脸啊!抓回来,非把她沉到塘里不可。”

乡间小路实在太窄,为了加快速度,所有的男人都分散开来,从不同的路线追过来。

因为实在太急,有的人就落到了冬水田里,直呼晦气。

这杂乱的声响,这纷乱的光柱,才真正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

到了石台前的乱石堆处,两人一猫腰,便消失在黑暗里,任由强光电筒如何照射,也无法探知他们的去向。

这个地方,好些人年幼时,都来过,也翻上过石台,但是,现在,黑灯瞎火的,谁也摸不清里面会有什么,先到的人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电筒朝各个地方乱射。

等有老人气喘吁吁地赶来,大家便把决策的权利交给他。

“大,他们已经进去啦。”

男人们七嘴八舌地说道,以表示自己并不是无用,而想尊重老人,由老人来做决定。

“都去啊,还犹豫什么啊,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这两个畜生。”老人非常不满地道。

男人纷纷聚集到那个窄小的洞前,却仍然犹豫不决,一起用电筒照着石洞里面。

“老大,你自己养的好女娃子,你先上。”老人再次发话。

中年男人一狠心,猛地蹲下身子,朝里面钻去。因为有他的身体挡道,原本被照得通明的洞内,反倒一下子黑下来。

很快,小洞里挤满男人,光柱无处可射,照着每个人的下巴,便成为一个个令人恐惧的鬼魅黑影。

中年男人再次带头,蹲下身子,从一个宽、但却矮的小洞朝深处爬去。

男人们换了一个位置,这里,相对较宽,能聚集更多的男人,而那位老人,也挤进来。

“快上,快上,一定要把两不知廉耻的货给我抓住,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啦。”

几个男人打帮手,抬着中年男人率先上了大石头,再慢慢地涌到石头的另一侧。

“哗啦啦……”

中年男人觉得脚下有些异常,便用电筒一照。妈呀,脚下,全是骨头!

“好多骨头!”中年男人禁不住叫出来。

“什么骨头?”已经有男人滑了下来,因为他正往后退,那人便踩到了他的背上,扑倒下去。

“哗啦啦……”洞内又是一阵乱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这里,全是骨头……”那个男人也是十分的惊慌,赶紧爬起来,退回到了中年男人的身侧。

两人一起用电筒照着地面。

“是猪骨头,还有牛骨头。”

看到这些,两人都总算松了一口气,听到头顶上有人继续滑下来,便赶紧朝前赶去。

当一群人淌过了这处骨头通道,那面路上,却是铺满了竹桩,而且,每根竹桩,都被削得尖尖的,只要下脚不稳,扑倒,非被扎到不可。

后面,再次聚集起人来,因为后面的人朝前挤,前面的人就有些支撑不住,要扑下去。

“去,快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把那个死女娃子给抓回来。”老人在后面喊起来。

前面的男人,只好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跨入竹桩阵里。

“慢着!”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从天而降,所有的人都吓一大跳,所有的电筒一起照向她。

这是个全身血淋淋的女人,披头散发,眼光如电。

所有的人都被镇住,站在原地,不敢动一分毫。

“我数三声,如果再不退出去,我就放火啦。”

女人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煤油灯,在强光电筒的照射下,那点火光,似乎微不足道。

“别听这个死女娃子的,全部都上去,打烂她的嘴巴子。”老人恼怒地大喊道。

“一——”女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二——”女人手中的煤油灯已经擎得老高。

“这里有煤油味,这女娃子在竹桩里洒了炼油,烧起来,可不得了,快走,快走。”

“三!”女人的声音很干脆地响起来,手中的煤油灯扔向通道。

煤油灯落在竹桩之中,并没有被砸碎,那火也没有能燃大。

“火没有燃起来,赶紧灭掉。”

有男人再次转回身来,不再朝后退。

“轰……”然而,就在这时,那火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喷射出火舌来。

男人们纷纷朝后退去,但是,通道太窄小,无法让人轻易退去。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身上的衣服被引燃,他开始大声地叫喊起来。

“啊,我燃起来啦,啊,我身上有火……”

通道里的火越燃越大,腾起有十几米高,如同一道火墙。强光电筒在它的光辉下,已经不足轻重了。

42 我一定守住身子

更新时间2013-9-8 9:59:13 字数:3413

 蒋海峰停下来,不再出声,而江若心,似乎也被惊天动地的疯狂故事给吸引,完全融入到情景当中,眼泪一直挂在她的眼角。

“后来呢?”江若心抹一把眼泪,从蒋海峰的怀里出来,然后突然问。

“完了啊!”蒋海峰回答道。

“怎么就完了呢?他们两个生活得怎么样?”

“谁会管他们生活得怎么样呢?”

“怎么就不管了呢?”

“他们已经把自己封闭在那个石台之上,人们很难看到他们的踪迹,听说,他们喂了一条狗。那狗没吃的,就在石台上找小动物吃,那眼睛,一到晚上,便发绿光,一看就能吓死人。不过,我参军之前回来一趟,就听人说,那上面,已经没有人,狗也不见啦。”

“他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反正生不见人,死不尸。那房子,也破败了,一看便知很久没人去过。所以,有人说,他们一起到城里,男的当保安,女的做家政去。据说,有人在城里碰到过他们。”

“他们最终成功,一直生活在一起。因此,这个地方,也就叫做爱情天梯,是吧?我听你提到过。”

“对,当然,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其他人都不这样叫。”

“那他们叫这条路什么名字?”

“鬼路!”

“鬼路?”

“因为但凡进到那里面的,必定会见到鬼影。”

“不可能吧,怎么会有鬼影呢?”江若心睁大惊恐的眼睛,“是爱情故事,又不是恐怖片。怎么又扯到鬼身上。”

“这故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好久没有回过老家,是老家的朋友讲给我听的。我加了些想象,才编成这样一个故事。讲给你听,免得你在路上寂寞。”

“我觉得你说的故事是真的。”

“人倒是有这样两个人,事情,也真发生过,当然,都是经过加工的,你就把它当成小说来看待就行啦。”

“为什么人们不能容忍他们相爱呢?不会因为有血缘关系,就阻止他们相爱吧?就算是辈份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不管是谁,只要两颗心能相互吸引,能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一切。我知道,他们是近亲,不能结婚,但是,如果他们不要孩子,或者,生孩子之前,多作检查,看会不会有毛病,不就成了吗?这碍着谁了呢?”说着,江若心的眼泪又下来。

“这事,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肯定理解也不一样。所以说,这故事,才有很多人传播。”

“我倒是比较佩服那个女的,是叫芳吧,她敢爱敢恨,我很佩服她。倒是那个男人,懦弱,没有主见,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依靠。不过,要是两个人的性格调过来,那就更完美啦。之所以你说是一个悲剧,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吧。”

“不过,我觉得,造成他们这个悲剧的原因,大概是他们所作所为,离世俗的规范实在太远。你没有听到吗,这个女的,居然用威胁的方法,去强迫那个男的。”

“但是,也看得出来,那个男的先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才给了女的把柄。”

“但是,谁又知道那男的之前,是不是仍然受到女的胁迫,才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江若心语塞,开始陷入到沉思当中。

“海峰,如果有人这样逼你,你会跟她结婚吗?”江若心突然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谁能来逼我呢?”

“我是假设。”

“不可能假设。如果一个我不爱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那样呢?如果我爱了,跟她那样,我就会对她一生一世负责到底。我说到,就能做到。若心,你相信我吗?”蒋海峰这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若心。

江若心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说完,便再次倒入蒋海峰的怀里。

“呜——呜——”汽笛声再次响起。

蒋海峰朝船外一看,便道:“若心,船到啦。”

“到啦!”江若心也抬起头来,朝外面望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中午的伙食,两人只是吃过一些干粮,喝了一瓶矿泉水,现在已经有点饿。

今天的天气不错,午时一过,居然见到阳光,这在冬天,十分难得。

两个下船后,倍敢轻松,到路边小店各吃一碗米线,然后准备上路。蒋海峰看到路边有个公用电话,便拨了江若心家里的电话。

那面,李明瑛果然等在家里,只响三声,便接了电话。

“喂,伯母,我们已经下船。”蒋海峰道。

“若心好吗?”

“她很好!”蒋海峰回答后,便把听筒放到江若心的耳边。

“妈,我很好!坐船不累。”

“你要好好听话啊!”李明瑛再次叮嘱,除了这点,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妈,我知道,我一定守住。”江若心说完,又把听筒还给蒋海峰。

“伯母,你放心,没事的。好啦,我们到家后,再想办法给你打电话。我们还要去赶汽车。”

“汽车要坐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

“你们快去吧,天晚啦。”

“好,伯母,再见。”

蒋海峰挂掉电话,拉住江若心的手,朝码头车站赶去。

此时,正是各个轮船班次到达的高峰时间,车站里,等客的车也非常多,都是中巴车,什么路都能走,很灵活。

江若心一上车,便皱起眉头。她虽然也在农村过,家里也曾养过猪啊、鸡得,但是,她一看坐椅破烂油腻,而且,整个车厢里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就觉得恶心。

“若心,没办法,只能将就。”蒋海峰对江若心的表情心知肚明,但是,入乡随俗,到了这里,有这样的车坐,已经不错。

“没什么,过一会儿就适应啦。”江若心只能这样说。

但是,因为两人吃米线和打电话浪费了不少时间,虽然能找到位置,但是,临窗的,却已经没有。

蒋海峰在车上打量,终于找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且,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那人正聚精会神地望着车外来往的女人。

“大哥,不好意思,我朋友会晕车,能不能调一下位置,让她坐到窗口。谢谢!”

那人显得老实巴交,但也抬头打量江若心一眼。其实,他早就看到这两个年轻人,因为在这个地方,这两人实在太过打眼。一个漂亮得令乡下人目眩,一个穿着笔挺的军装,高大威猛样。只是,因为两人上了车,而男的又用眼睛四处瞄,所以他胆怯地避开了。

那人一句话没说,果然就让开,坐到后一排坐位的同侧。

“谢谢!”

江若心坐到窗口处,蒋海峰立即替她将玻璃窗拉开一条缝,好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但是,江若心还是不知足,让蒋海峰将窗户打开大一些。

这车也不知道用过多少年,那窗户,一点也不灵活,蒋海峰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只是把窗口扩大到半尺。倒是后面那男人热心,帮着一拉,才开一尺左右,看看也足够。

江若心几乎把鼻子探到车外。

“兄弟,你朋友真漂亮。”那位仁兄说。

“谢谢!”

“你们到哪里下?”

“大木乡。”

“你也是大木乡的?”

“是的!”蒋海峰并不想理会那人,语气有些冷淡,那人本想再说,听到这种语气,便把到嘴的话咽回去。他知道,前面的两个人,显然与他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能让你偷偷打望,而不计较,已经应该知足啦。

车启动,一路向上,渐渐出了县城,开进广阔的农村。

车速开始加快,那强劲的冷风直灌进来,江若心立即就受不了。

“海峰,好冷!”江若心道。

蒋海峰立即要把车窗合上一些。这车在开动中,要合上窗,力量使不上,蒋海峰好一阵折腾,还是没有能合上。

后面那人又默默地伸出手臂来帮忙。

江若心一看伸过来一只黑手,赶紧朝坐椅靠背上躲避。本来,那靠背黑黑的,油腻腻的,令她后背像生了虫子,但是,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那黑黑的手,更令她恐惧。如果它趁势一滑,那肘部,非得撞到她的胸不可,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可不是小事,只怕蒋海峰会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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