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还没碰过的宝贝，怎么能让你占先！
这东西，是为爱我的人准备的。
江若心不但紧靠坐椅靠背，还把身子侧向蒋海峰那一方，以免不测发生。好多车里的男女都借看两人推窗的机会，偷地瞄着江若心，包括车里的售票员。他们也都蠢蠢欲动，想来帮忙。只是，两人动手，再无人能插手，他们倒是希望两人无功，给他们以表现的机会。
终于，在两个男人共同努力下，车窗只留下一条细缝，既不致于有太多的冷空气进来，又能保证有新鲜空气围绕在江若心的鼻头。
“谢谢！”蒋海峰冷冷地道。
那人没有出声，默默地坐下来。
从细缝处灌进来的风还是吹得江若心全身发冷，但是，为了不被车里的臭气熏到，她只能强忍着。
车开到更偏僻的地方，路上的风光渐渐显出田园味道来，江若心对此非常感兴趣，新奇地望着一划而过的风景。
这里果然是山区，不但山高，那沟更深，令人心生畏惧，也感觉到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同时，也感叹当地人的坚韧，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居然能繁衍下去，且生生不息。
车在山里弯来绕去，江若心已经没有方向感，只觉得车一直在不停地向前。公路越来越窄，路面也越来越差，路两旁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看看上了一座山，那便可能是目的地，但是，车又是下一段长坡，重复先前的景色。
两个半小时后，江若心问：“海峰，还有多久？”
“马上就到，你看，那里，不是有座石台吗？”
江若心朝蒋海峰所指的地方望去，那里果然有一个像一块大石板被顶到三角形山顶的石台，只是，那石头离这里实在太远，她想象不出，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赶过去。
天，已经黑下来，客车得打开车灯才能前进。
43 他就是她的一切
更新时间2013-9-8 18:29:15 字数：3178
“山里，要黑得早一些。”蒋海峰这样解释。
两人刚下车，那车便发出一声嘶叫，一溜烟地钻进黑暗之中。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江若心感觉到心中十分的发虚，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怕，她开始发起抖来。
“海峰，这里好黑啊。”江若心道。
“别怕，有我在，我们再走半个小时，就到啦。”
其实，就在前面不远自，就有好些人家，每家，都亮着灯。
那位同时下车的年轻人，已经提着行李朝前走去，但是，他仍然禁不住转回头来看。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打望，因为天太黑，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是美是丑，只能用他的想象的力量。
他应该是很不死心，这样的美女，生活在这个地方，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这哪是女人，这简直就是下凡的仙女，这人心里叨念着。
蒋海峰带着江若心进入一家小店，买了好些吃的，然后再次拨打了江若心家里的电话。现在，江若心已经没有心思跟妈说些什么，她只是渴望能早点到达蒋海峰的家，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上一觉，到明天天亮后，就赶紧往回赶。
同样是农村，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啊！
“伯母，我们就快要到啦，我们在镇上给你打个电话。”蒋海峰道。
“还要多少时间能到？”
“十几二十分钟！”
“若心好吧！”
“她很好，只是，她有点累，不想说话。”
虽然这样说，蒋海峰还是把听筒放到江若心的耳边。
“妈，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们一会儿就到，明天一早就赶回来。”
“好，天黑啦，你可要小心。”
江若心当然明白李明瑛“小心”的含义，便道：“妈，我知道啦！好啦，我们要赶路啦！”
“伯母，再见。”
电话挂掉，蒋海峰问江若心：“若心，要不要休息一下，坐下吃完再走？”
“不啦，海峰，我们赶路吧，我怕太晚。”
“好吧，我们走。”
两人再次朝前赶去，边走，边吃着食物。
现在，江若心基本适应这里的黑暗，借着少许的灯光，边往嘴里塞吃的，边迈步向前。蒋海峰也得顾嘴，所以，暂时腾不出手来扶持她。
再走一阵，黑暗像雾气一样合围过来。
对于江若心来说，考验正式开始。在山里，除了有些发灰的天空，她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随着蒋海峰的指引与扶持，一路向前。
耳边，不但有山风吹过耳际，也时时听到山泉鸣响，应该是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两人正顺着小溪向上游。
江若心完全不能自主，她的眼里，只有黑漆漆的山影与树形，偶尔一汪清泉反射出清冷的光。
既要赶路，心里又紧张，所以，很快，江若心的背就被汗打湿，再经风一吹，整个后背就像贴着一块冷铁。
“海峰，我冷！”江若心道，说着，她的身体真的发起抖来。
蒋海峰立即松开手，脱下军装，披到江若心的身上，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若心，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啦！本来，只要最多半个小时，只是，今天我们走得太慢啦。”蒋海峰声音很小，但是，却异常的沉着。
“嗯！”江若心侧侧头，脸正好碰到蒋海峰的脸，那温暖的，阳刚的脸。
“若心，你的脸好冰！”
蒋海峰的脸凑上来，紧紧地贴住江若心，把皮肤里的温暖全都传送过去。
江若心情不自禁，一只手臂探过去，勾住蒋海峰粗壮的腰。
两人的身体挨得更紧。
江若心也感觉到从心底里发出的温暖之气，随着沸腾的血液，贯穿全身。
此时，在她的心里，除了蒋海峰，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与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阻隔。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而她所能依靠的，仅此一人。
再没人可以依靠，没有他，她将无法再存在于世。
他就是她的一切！
能给她安全，能给她温暖，能给存在的理由，能给她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海峰，你能看清路吗？我们可别走错啦。”
“不会，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当然能看清这里的路，你放心，最多十几分钟，我们就该到啦。”
接下来的路，显然更难走，因为路已经无法支持两人并排而行。
蒋海峰让江若心把军装穿在身上，然后牵着她前进。
失去扶持，江若心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时常会因为踩滑而惊叫。
每一次趔趄，蒋海峰都会赶紧抱住她，再停一会儿。
这样，行进的速度更慢，蒋海峰看看表，就这段路，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来，若心，我背你走！”蒋海峰道
“不，我自己能走！慢点就慢点，时间也并不晚，才八点多钟，只是黑一些。”
“来吧，若心，我怕伤到你。”蒋海峰的话非常质朴，令江若心没再推辞。
蒋海峰蹲下身子，略向后一靠，背就碰到江若心的身体，再反手一捞，就碰到江若心大腿。
江若心已经感觉到蒋海峰的真诚，现在，对他，她已经没有任何矜持的需要。她伏到蒋海峰的背上，感觉到更加广阔坚实的男人的脊背。
新的体验再次凝结，江若心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自己的心，已经完全交给了这个男人。不过以后会怎么样，她再也无法收回。
不知是路窄还是蒋海峰太高，在他的背上，江若心感觉到摇晃得非常厉害，所以，她得将整个身体，包括头脸，紧贴在蒋海峰的后背之上。
而蒋海峰，也似乎察觉到这点，他尽量前俯身体，让江若心感觉到稳定。
经过一小段上坡路，蒋海峰的速度慢下来，应该是因为泥路较滑的原因。
“海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江若心道。
“没关系，转过这道梁，就到啦，最多五分钟。”
此时，蒋海峰的后背已经升起温暖之气，而江若心的脸，也感觉到蒋海峰头顶的汗气。
果然，再进入一段平路时，江若心看到前面的竹丛里，似乎有一些房屋的影子，而且，还有微弱的灯光漏出来。
“到了吗？”江若心抬着头问。
“嗯，马上就到。”
一听这话，江若心突然有些紧张，那屋里，不是有蒋海峰的家人吗？他们会怎样看自己？
“海峰，你让我下来吧！”江若心道，她相信，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我就要把你背进家门！”蒋海峰道，此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轻松。
对于他来说，这段路，他搂着、背着江若心，不但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更让他看到江若心的顺从，对于这段路，她没有任何的抱怨，所以，看到家，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你放我下来吧，别人看到，多不好。”看到光明，感知到他人的存在，江若心的少女的矜持又浮上来。
“没什么！我妈我爸一看我背回这么漂亮个媳妇，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乱说！我生气啦！”江若心的脸羞得热浪滚滚，她突然想起《西游记》里猪八戒背媳妇的情节，“你又不是猪八戒。”
“只要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就算做猪八戒，也值。”蒋海峰调笑道。
“不准再媳妇媳妇的叫，谁是你的媳妇，我们才认识两三天。快放我下来。”江若心变得理智，因为她知道，她得要见未来的公婆，可不能任着性子，这是李明瑛多年教育的结果。
“别生气，若心，开个玩笑，逗你玩的。”蒋海峰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
江若心站到地上，蒋海峰也站直身体，江若心把军装脱下来，披到蒋海峰身上，蒋海峰快速地穿上。
“若心，你冷不！”扣着扣子，蒋海峰问。
“不冷！”江若心当然说假话，突然间脱下一件衣服，肯定会冷，但是，蒋海峰居然没有计较。
这段路比较平整，蒋海峰再次搂着江若心朝前而去。
很快，两人便引起狗的狂吠。
江若心家里虽然也养狗，而且那狗特别凶，但是，她仍然十分害怕。听到狗爪扒地的声响，她也禁不住发抖，眼睛惊恐地望向那方。
“别怕，乡下的狗见人少，虽然叫得凶，但是，它们也怕人，不敢轻易靠近。”蒋海峰说完，突然蹲下身子，然后站起身，扔出一样东西。
“叭！”什么东西落地，那狗吓一大跳，“哗哗”地跑开，叫声很多转到另一个地方。
“你看，是吧，跟你说吧，乡下的狗，可不像城里的狗那样势利，为讨好主人，非把来人咬到不可。有时，他们会跑到山坡上去叫，离得很远很远，非常可笑。”蒋海峰想通过这些话来缓解江若心的紧张。
本来，江若心以为面前的房舍就是蒋海峰的老家，但是，没想到，一会儿后，两人从院子里穿过去。
正当两人要走出院子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蒋海峰，是你吗？”
奇怪，蒋海峰却装着没听见，继续搂着江若心朝前走。
“有人叫你！”江若心道。
“别管他，我们走。”蒋海峰小声地道，一听，便知道他是想要回避这个女人。
蒋海峰加快了步子，后面的叫声停住了。
但是，没多久，一道雪亮的光柱照过来，江若心不由自主地转回头去。
“蒋海峰，是不是你？”那女人还在问，光柱晃了晃。
“别回头！”蒋海峰道。
江若心回过头，疑惑地望一眼蒋海峰。
“她是谁？”
44 条件不好别嫌弃
更新时间2013-9-9 6:57:12 字数：3231
“那女人是你的青梅竹马吧？”江若心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种事情，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
那女人，不知是因为没有认出人来，或者是因为看到两个人，而且有一个女人，而且男的正搂着女人，所以照了一会儿后，便放弃，关掉电筒，呆呆地望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黑影远去。
“没那事，我长时间都不在家，你知道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什么青梅竹马，都是电视导演瞎编的。”蒋海峰辩解，但是，从他的话与语气里，分明让感觉到不同寻常。
“你别生气，我只是随便问问。”江若心已经感知到蒋海峰的窘迫，便轻声道。
“我怎么会生气呢？你是关心我嘛！”蒋海峰的语气再次发生变化。
“海峰！”江若心娇声喊道，然后再次将头朝蒋海峰的肩上贴贴。
两人继续朝前，过一道田坎，再上一段小坡，终于到了一家单门独户的小院前。
因为是站在小院的侧面，无法看到灯光。
“到啦！”蒋海峰道。
蒋海峰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狂乱的狗吠，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条老狗。
“二黑，别叫！”蒋海峰大声叫道，但是，那狗显然已经不认识这位离家多年的主人，反而叫得更凶。
“还叫！”蒋海峰对它可没有好脾气，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那狗吓得飞快地跑掉，冲到一两百米外的山坡上去叫。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小院有院坝，但却没有院墙，头顶之上，浓密的竹枝就如同悬崖伸到院子的上空。
很快，江若心闻到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味道，一路上，她早已经闻到，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重过。这是由烂掉的红苕与猪、牛等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作为一直在农村生活的江若心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她没有想到，这种味道能够如此之浓，觉得像把人浸在水里一般，令人无法下鼻呼吸。
但是，她想到这里是蒋海峰的家，便尽力克制，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一道门打开，透出略带暖意的光明。
大门口出现一个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些矮小。
“哥，是我，海峰，我回来啦！”蒋海峰一看那人，便松开江若心，立起身子高声喊。
“妈，爸，海峰回来啦！”那人转回头去，朝屋里喊。很快，屋里便走出一个老年女人来。
“妈，是我，海峰。”蒋海峰已经加快步子，扶着江若心赶过去。
“峰，真的是你啊！”那老年女人冲出门来，站在屋檐下，热情地望着这面。
蒋海峰到屋前，一只手拉江若心，一只手拉住妈，然后一起走进屋去。
“爸！”就在屋子的一侧，躺着一个老头，形容枯槁，头略微转动了一下。
“回来啦！”那老头有气无力地道。
蒋海峰似乎并不在意老头，而是转过身来，对着妈道：“妈，给你介绍，她叫江若心，我的朋友，这次特地回来看你的。”
“伯母好！”江若心羞羞地道。
蒋海峰妈爬满沟壑的脸上，堆起厚厚的笑，道：“妹儿啊，我们这里条件不好，你可不要嫌弃啊。”
“妈，你说什么啊？人家都到家里来啦，怎么还说瞧不起的话啊。”蒋海峰立即纠正。
“对，对，妹儿啊，你是稀客，来，这里坐。”蒋海峰妈走到桌前，拖出一张板凳，用衣服抹抹，示意江若心坐下。
江若心望蒋海峰一眼，那意思是想听蒋海峰的指示。
“妈让你坐，你就坐吧！”
在这样的陌生环境里，江若心的手死死地拉着蒋海峰，不敢轻易放开。蒋海峰只好随她一道，坐到板凳上。
蒋海峰妈一把拉住江若心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摸摸，道：“好细嫩的手啊，这城里女娃，跟我们这里的，真不一样。”
“妈，别这样，人家第一次上门，别像没见识似的。”
蒋海峰妈道：“海峰，你带回来的女娃，妈当然喜欢啦。”
“海峰，别说。”江若心道，意思是伯母想摸就摸吧，虽然她的手实在太过粗糙，只是轻轻一摸，她已经感觉到疼痛。
“伯母，我也是农村长大的。”江若心鼓起勇气道，因为她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表现得有礼貌，有教养，才能讨到未来公公与婆婆的喜欢。
蒋海峰抬起头，朝哥哥看去，才发现哥哥正全神贯注地望着江若心，也许，江若心的美貌，已经把他给看呆，一个三十多岁还没有成亲的男人。
“哥，有没有结亲啊？”蒋海峰问道。
虽然他已经跟家里写过信，了解过家里的情况，还是故意问。
蒋海峰的哥哥却是充耳不闻，仍旧像苍蝇一样盯着江若心看。也不知他的背有些驼，还是太过专注，反正，他的身体，他的头已经狠狠地朝前倾出。
江若心也感觉到，抬起头，正好碰到他的眼睛，那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江若心心生恐惧，赶紧再次攥紧蒋海峰的手，那指甲，都快嵌进蒋海峰的肉里。
“哥，你过得怎么样啊？”蒋海峰加大音量，终于把哥给唤醒。
“我，我嘛，一样。地里的活，太多，忙不过来。”蒋海峰哥的智商好像有问题，话音非常的含混。
“哥，辛苦你啦，这个家，也多亏你。”蒋海峰有些动情。
“海峰，你回来，怎么也不写封信，好让海强去接你啊。”
“妈，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只有几天假，我还得赶紧归队。”
“是吗？这次回来，你能呆几天啊？妈都好久没有看到你啦。”蒋海峰妈说着，揉了揉眼睛。
“妈，我好好的，下次，我一定多请几天假，好好好地看看你。”
“海峰，这女娃，你是怎么找到的？”蒋海峰的哥突然插话，他已经站到蒋海峰的身边，眼神跨过蒋海峰，落在江若心的脸上。
江若心只得垂下头，尽量不让他看到更多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蒋海峰的哥哥，她一定会站起来骂他。
这兄弟两人，一个妈生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啊！现在，江若心开始担心起这个人来，如果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只怕他会生出邪心，要是蒋海峰不在身边，自己如此娇弱，该如何应付啊！
蒋海峰看出江若心的忧虑，便侧身对哥道：“哥，你也坐嘛，我们哥俩好久不见，聊聊天。”
蒋海峰的哥再次收回眼光，瞧着蒋海峰身上的军装，道：“海峰啊，你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吗？”
“我脱衣服，干什么？”
“我也想穿军装，哈哈！”这人傻傻地笑起来。
“海强，别这样，你又没当兵，怎么能……”
蒋海峰放开江若心的手，解开军装的扣子，真的脱下军装。
“哥，只是试一下。”
“试一下，我试一下。”蒋海峰的哥哥蒋海强欢喜地道。
江若心抬起头来，再次感觉到蒋海峰的伟大，这个家，只怕，得由他一个人来支撑。
蒋海强接过衣服，就要往身上套，蒋海峰便站到他身后，帮助他穿上去。
但是，军装上身，再怎么打理，那衣服也合不了身，不是这边长一点，就是那边短一些。而且，肩膀处，显得十分的空虚。
江若心禁不住笑起来，因为蒋海强穿着同样的军装，一看便知是吃了败仗的残兵败将，国民党的丘八儿。
江若心一笑，几个人便都盯住她，令她感觉到不安，只怕是自己做错事情，她的笑脸马上就僵住。
“海强啊，你还给你弟吧，你穿起来，怎么都不像那家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你也不要强求。弟弟能过上好日子，你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哥，你别介意，等我正式工作后，一定带你到城里挑一件最合身的衣服，好吗？”
“我还是想要穿军装。”
“好的，军装就军装。下次我回来，一定给你带一套回来，而且，要合身的。”
“好，好，以后，我也有军装可穿啦。”蒋海强憨憨地笑起来。
蒋海峰穿好衣服，再让人看一眼，那衣服，像会变魔法一样，自身的品质也发生质的变化。
江若心很为自己刚才的笑声过意不去，便娇娇地对蒋海峰道：“海峰，我……”
“你怎么了？若心。”
“我刚才……”
“没事儿，看到他的样子，我也想笑。所以说，这个世界，人啊，就那样子，想改变，难啊。不关你的事，你别在意，是他自己要试的。”蒋海峰笑着结江若心道，这才打消了江若心的疑虑。
蒋海强的愿望得到满足，便蹲到门口，背靠着门板，远远地望着江若心。
在昏暗的灯光下，江若心的神采更见光辉，让这个老光棍的心，也被激活。但是，这事可不同于军装，没得试，也不能随口说，他虽然智力有些问题，但是，却明白。
“海峰啊……”蒋海峰妈正要提起家事，却听到小院外再次传来狗的狂吠，在这个地方，狗儿狂吠，那必定是有人来。
蒋海强像爱到一惊一般，突然就从地上弹起来，快速地打开门，跑到院坝里，他倒想知道，此时，是不是又有女人来。
一道强光在门外晃动，蒋海强的声音传来：“爸，妈，真是个女的，又来一个女的。”
蒋海峰妈赶紧追出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婶，海峰回来了吗？”
蒋海峰本来没有动，但是，一听到那声音，握住江若心手的手掌突然轻轻地抽了一下，江若心感觉敏锐，当然感知到他心中的颤动。
这女人，与海峰只怕也是有故事的吧！
45 为你不顾一切
更新时间2013-9-9 18:59:29 字数：3286
雪亮的光柱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特别夸张，仿佛要集中全世界所有的目光。
光柱一灭，喧嚣便立即被关在门外。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蒋海强乐呵呵的傻笑：“海峰，是秋秋妹，你的秋秋妹。”
蒋海峰一听，便再坐不住，立即放掉江若心的手，站起来冲到门外。
脚步声停住，外面传来坚定却又极轻的声音，江若心听不清。
江若心更是好奇，刚要站起来，却听到旁边的竹板床响了几声，接着，躺在床上的蒋海峰的父亲咳嗽了两声。现在，屋里只剩下两人，江若心有些害怕，更是加快步子逃到屋外，无论如何，她也要跟蒋海峰在一起。
蒋海峰正站在一名女子的面前，边说边比划，很明显，他不想让江若心知道，所以，声音被压得很低，而且，似乎语气有些严厉。
因为光线不是很好，江若心无法看清那女子的脸，但也能感觉到那女子长得并不太高，但却还算秀气。
“海峰哥，我只是来看看，你都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当然得来看看。”那女的声音也还清脆，比起江若心来，要干净利落得多。
“你……”蒋海峰后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小，江若心没法听清楚。
那女子发现江若心站到门口，便抬眼望过来，于是，另外三人也感觉到，一起朝这面看。
“你好！”江若心赶紧打招呼，她知道，不管这人与蒋海峰有什么关系，至少，现在，自己得表现出友好。
“你好，姐姐是城里来的吧？”那女子站在远处问道。
“嗯！”江若心本想叫她进屋，但是，看蒋海峰三人挡在她的面前，便知道自己擅作主张并不妥，便把话咽下去。
“要不，你进屋坐坐吧！”蒋海峰回过头去，以正常的音量对那女子道。
“海峰哥，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啦，该早点休息，我回去啦。我只是来看看，怕你们家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好啦，不打搅你们，我走啦。”那女子说完，毫不犹豫地转回头去。
那道雪亮的光柱亮起来，射向女子的来路，因为其亮，这面的世界一下子被黑暗困住。
“哥，你去送送秋秋妹吧！”蒋海峰望着女子的背影道。
“好啊，我去送秋秋妹。”蒋海强欣喜若狂。
“不用啦，我有电筒，能看到路。”女子头也不回地道。
望着由光亮衬出的背影，江若心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正默默地流泪。她的心，正受着刀割一般的痛楚，而这种伤害，是来自于蒋海峰。当然，江若心并不因此而恨蒋海峰，这美好的感情，对于谁来说，都是平等的。有人获得，必然有人会失去，得与失，都值得人去尊重，因为他们懂得爱。
蒋海强还是跟上去，对那女的道：“秋秋妹，我送你。”
“不用！”
“我要送！这么晚，你看不到路。”
“我有电筒。”
“我要送。”
光柱绕过房屋山墙，便只能看到竹林里晃动的光影。
蒋海峰这才转回身来，快步到江若心面前，扶着她道：“快进去，这外面又黑又冷。”
江若心很想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但是，又觉得她既然和蒋海峰有些渊源，自己贸然问，怕会引人不愉快。
蒋海峰应该是猜到江若心的心思，便主动地道：“她叫宋晚秋，比我小一两岁，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路上学。你知道，我们这个地方，上学要走很远的地方。”蒋海峰一面扶着江若心朝屋里去，一面说道，“你知道，当时，我在学校的成绩是最好的，好多的同学都羡慕我。”
江若心坐下，插嘴道：“也有女同学吧！”
“当然，你看，我的样子又帅，肯定有些粉丝吧！”蒋海峰自呜得意，“但是，我从来都没把这当回事儿，所以，才住到姑姑家里，才到城里读书。但是，没想到，在城里，我一样找到了粉丝。”
“去，美的你吧！”江若心也笑着道。
突然，蒋海峰收起笑容，道：“若心，说真的，这世界，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只有你，才是我的一切。”
“海峰！”江若心赶紧示意蒋海峰停住，因为蒋海峰的妈正走进屋来，而躺在床上的爸，也瞪着大大的眼睛。
“为了你，我会不顾一切。”蒋海峰还是作了个令江若心心满意足的总结。
“我忘了你问你们，你们吃饭了吗？”蒋海峰的妈问。
“妈，我们吃过了，但是，你一说，还真感觉到饿。要不，你给我们下点面吧！”
“好吧！”答应完，蒋海峰的妈便从侧门进到厨房里，那面很快便传来铲锅的声音。
“若心，你也尝尝我们家的面。虽然没有你们家的好吃，但是，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的麦子打的，绝对的绿色。”
“我不饿，你吃吧！”
“尝一点就行，多吃粗粮，对身体有好处。”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从灶堂里伸出的火舌，映得整个屋子都充满温暖之色。江若心坐到灶前，眼望着灶里的火，感觉整个心终于亮堂起来。
江若心虽然没有吃多少，但是，吃下之后，身体便更加的暖和，身体也灵活许多，感觉这里的黑暗，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吃过面后，刚坐回正屋，门突然被打开，蒋海强回来，那脸，已经笑得皱成一团。
“哥，怎么啦！”蒋海峰道。
“海峰，真是好事，秋秋妹亲了我一口。”
“什么？”蒋海峰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秋秋妹亲了我一口，就在这里。”蒋海强侧着头，要把脸凑到蒋海峰的面前。
“不用啦，我不看。”
“看嘛，你看嘛！”
“好好，看清啦。”
“好不好？”
“好，好！”
“海强，你坐到门口去，听海峰讲讲他在部队的事情。”蒋海峰妈吩咐道。
蒋海强又回到门口蹲下，背靠着门板，蒋海强自顾自地傻笑着。
但是，没人提出关心的话题，蒋海峰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现在，大家都冷坐着，一句话也没有。
“海峰，要不，我们边看电视边聊吧！”江若心一见场面很冷，便轻声地对蒋海峰提出建议。
“对不起，若心，我们这里偏远，电视没有信号，所以，这里的人，都不看电视。”
江若心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便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蒋海峰的手在江若心的手背轻轻一按，表示安抚。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蒋海强再次笑起来，那笑，显得相当的邪气，令江若心感觉害怕，不敢再看他。蒋海峰也感觉到，立即勾勾江若心的背，然后道：“妈，爸的身体还好吧！”
“还不是那个样子，起又起不来，一天这样，一天那样。上次，你给他买的头痛粉，全都吃完啦。开始时，一天两包，后来，一天三包。只要少了一包，就要大喊大叫，真不知道怎么办。”
江若心朝那躺在床上的老人望去，看到他的眼睛也正朝这面望。这老人，该不是瘫了吧？
蒋海峰把目光从老人身上挪到江若心身上，然后道：“我爸的风湿病比较严重，行动非常困难，还好，生活上还基本能自理，就是没有劳动力。这全靠我妈和我哥，我一直都在外面。”
江若心再次把目光投向老人，老人的眼睛眨了两下。
“要不，我们早点休息吧！”蒋海峰看看表，“现在已经不早啦，九点半，差不多该睡啦。若心，你也辛苦了一天，早就睡，明天才有精神。”
不过，蒋海峰的话，却让江若心倍感为难。在这个地方，她能挨着谁睡呢？当然是蒋海峰的妈，但是，看她那不冷不热的样子，以及蒋海峰爸身上盖的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被子，她真难以相信自己能合得上眼。能照顾她的，只有蒋海峰，但是，自己又怎么能与蒋海峰同床呢？就算没有妈的警告，她也不可能这样做。没有正式结婚之前，绝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任何的男人，这是江若心的信念。
“妈，你跟若心一起，我还是跟哥挤一挤。”蒋海峰很明确地替大家作好安排。
“妈，你能给我们烧点洗脚水吗？”
蒋海峰的妈一听，便起身再次进到厨房里。厨房里响起水瓢的响动，蒋海峰也站起来。
“若心，我去替你打点热水来，你不用动，一会儿就来。”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古怪的男人陪着，江若心有些害怕，只呆一小会儿，便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因为厨房与正屋之间还有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江若心无法看清地上，只能摸索着前进。
江若心听到了母子的对话。
“海峰啊，你带这个像仙女儿一样的女娃回来，妈当然高兴，但是，这城里的女娃，又这么漂亮，妈有点不相信。你们能好好生活在一起吗？不要以后他又瞧不上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一个人吧！”
“妈，你别操这心，我知道！我爱她，她也爱我。”
“你是要跟一个女娃过日子，不能只是爱啊爱的。妈知道你从小就有志气，但是，你得要掂量好自己啊。听说，城里女娃，心眼多得很，我们哪里能照顾得过来。这看这女娃，这么娇气，你得管得住她吗？”
“妈，你放心吧，没事的，我知道，这事，我自己有个分寸。”
“好吧，只要你认定的，妈，也不反对。我们家，就指望你啦。”
“妈，我知道，如果我成功，我就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住，也过过城里人的生活。”
“妈不想这些，只要你过得好，妈就知足啦。这辈子，哪里也不想去。”
江若心在黑屋子里摸索，听到这些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46 爱给的温暖
更新时间2013-9-10 6:57:16 字数：3617
“妈，我要堂客，我要秋秋妹做我的堂客。”蒋海强突暴发，那声音，在黑暗的静夜里，有着一种非常特别的喜感。
江若心身处黑暗之中，一听声音，吓得不敢再动，而蒋海峰看过来，便发现已经快到厨房门口的她。
“海峰，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江若心急中生智，立即道，她知道，自己这样偷听别人的谈话，而这谈话又正好与自己有关，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蒋海峰一听，几步便窜过来，扶住江若心，一起进到厨房里。
蒋海峰的妈一见江若心，便有些尴尬，生怕话被她听去。
“伯母，我听到这面有声音，便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开心。”江若心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故意装没有听见。
“哦，没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也知道，海峰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啦，我当妈的，当然想了解他的在部队的情况。”蒋海峰妈笑着道，那笑，当然显得有些假，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古怪。
“伯母，我来，给你添麻烦啦。”
“没什么，你跟海峰好，我们高兴着哩，多希望你能多呆几天。”
“那以后，我就跟海峰经常来。”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这里穷，就好。”
“伯母，你说什么哩？我家也是农村的，我家也养过猪，现在还养着一群鸡。我妈每天都要下地，种的菜，拿到市场上去卖，然后换钱。”
“你爸呢？”
“我爸死了，喝酒，喝死的。”
“是吗？可怜的女娃。”说着，蒋海峰的妈轻轻抚过江若心的头，“你妈的身体好吧！”
“我妈身体好。”
简单了解到江若心的家庭情况，蒋海峰妈对她的看法也渐渐发生改变，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女娃。她虽然娇气，但是，却没有城里女孩儿的骄气，而且懂得尊重人，作为乡下家庭，还有什么奢求呢？
只是，她仍然担心，要是把这个女娃娶进屋，她能持家生子吗？她就是个花瓶，只怕海峰这辈子，有的累啦。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发出急促的“丝丝”声。
“就在这里洗吧，这里暖和。”蒋海峰的妈道，同时，她走到暗处，端出一个大大的木脚盆。
看来，这脚盆已经有些年月，边沿已经有些腐朽的缺口，里面还算干净。
蒋海峰把灶前的那根矮凳抽出来，摆到江若心的面前，江若心坐下去，解鞋脱袜。
蒋海峰的妈把热水舀到盆里。这盆真大，直径足有一米，不知需要多少热水。
等估计冷热水加得差不多时，蒋海峰探手试试水温。
“妈，再加瓢热水，温度稍微高一些，今天若心走了很久的路，脚一定走痛，得好好泡泡。”
加了热水再试，温度应该差不多。
蒋海峰一把抓住江若心的双脚：“来，若心，我帮你洗脚。”
江若心一惊，坐在矮凳上的身子晃了晃，急着道：“海峰，不要！我自己来。”
“来嘛，你到我家里来，你就是客人，我作为主人，怎么也得照顾好客人吧！来吧，别客气，我会这样照顾你一辈子。”说着，蒋海峰真把江若心的脚按到大脚盆里。
水有点烫，江若心身体抖了抖，脚向回收了收。
“怎么，太烫？”
“没事，没事！”说着，江若心又把脚放到脚盆里。
虽然水有点烫，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在这样的长途行走之后，那热量从脚底直向上升，让几乎已经凝固的血液再次活动起来。
蒋海峰握着江若心小巧而又白皙的脚，轻轻地揉搓着。他分开她的每一个脚丫，细细地洗净。
经热水一泡，江若心的脚更显得晶莹若玉，一个个脚指头，就像是颗颗玉石串成，令蒋海峰舍不得放下。
蒋海峰的妈欣赏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很美好，但是，她却无法理解，儿子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温顺，为一个女人洗脚，这在这个地方，那可是会令很多男人不齿的事情。
突然，蒋海峰抬起头来，对妈道：“妈，忘了告诉你，若心是幼儿园的老师。”
“她是老师啊，怪不得这么温柔。”蒋海峰的妈嘴上这样说，那心里却想：这女娃，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我们海峰呢？就是因为海峰这样对她吗？如果只是普通城里女娃，我也相信，可是，她又这么漂亮。难道，蒋家祖宗保佑，这辈人该有转机。可是，那蒋家的祖宗远在千里之外，怎么能管上这事呢？
“好啦，海峰，不用啦。”江若心的话把老人的思绪又带回到现实。
“今天走了太多的路，应该要多泡泡。”蒋海峰说完，又转身对妈道，“妈，有点冷了，你再加半瓢水。”
蒋海峰把江若心的脚抬起来，等水加好后，试试，再把双脚放回去。
江若心暖起来的，不但是身，还有那颗心。从记事起，她就记得妈每天都要给爸打洗脚水，但是，却从来没看到过谁给谁洗过脚，更别谈洗得如此仔细。
“啊！”江若心突然感觉到脚背受到强力一压，有些疼痛，便叫出声来，那脚猛然提起来，溅起好多的水花。
“没事吧！”蒋海峰显得很紧张。
“没事，没事！”江若心再次把脚放到水里。
“对不起啊，若心，我是想替你做下足底按摩。这是我在部队里学来的。走再多的路，只要这样做几次，就会很快恢复，第二天，脚便会根正常一样，可能是我下力重了一些。痛吧！”
“不痛，不过，我脚没事，你不用再按摩，行啦。”
“啊，忘啦，没给你找拖鞋。”蒋海峰也不顾江若心，放下她的脚，跑到那间暗屋子里，打开灯，翻了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