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包在哥们身上
更新时间2013-10-23 6:54:59 字数:3227
120包在哥们身上
电话果然是家里打来的,不过,不是住家,而是厂里。
“张伟,你快回来看看吧,几个新来的工人,正跟老刘他们争吵,都动手啦,砸了不少的东西。”
“好,我马上回来。”张伟答道,并立即放下听筒。
张伟朝外面走,到车前,又突然转身对服务员道:“等我妈回来,麻烦你们告诉她一声,就说我回去啦,厂里出了点问题。账,我明天来结,可以不?”
一个中年女人在里面大声道:“张伟,你这么耿直个人,还怕你赖账吗?行,明天就明天。”
张伟一听,倒是觉得如此不太妥,便打开车门,拿起夹包,抽出一叠钱,递给服务员,对里面的人道:“老板娘,这些钱,你先数数,算算账,如果不够,我改天再送来。如果有多的,你就补给我妈吧!”
“我说你张伟耿直吧!真的名不虚传,行,你放心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张伟并没有听完那中年女人的话,车已经朝院外开去,并很快并入到主公路之上。
张伟朝前追去,已经快要走出峡谷,却没见到一个人影。每经过一个农家乐,他都减速看过,他相信江若心不可能随便到别的农家乐里面去。
出了峡谷,人烟开始变得稠密,车也多起来,车速一快,便是险象环生,张伟不得不减速行驶。不过,正是因为路边有很多行人,张伟也得放慢速度,好好地搜索。不过,他也不相信,江若心会走得如此之快。他想起一辆面包车曾经紧随其后,江若心应该是上了面包车。
这面包车,乃是某些人私开的线路,没有规矩而言。想到这里,张伟便更加的担心,再次提高车速,不再去管路边的行人。
再往前开行了五六来分钟,看看已经离街不远,张伟终于发现前面有一辆面包车。他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车并行,不但是张伟朝面包车里望,面包车里所有的人看到这车如此,也看过来。
果然,江若心就坐在车上。因为面包车一路上不断上客下客,才耽误了时间。
“若心,若心,你下来,我带你回去!”张伟大声地喊着。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江若心当然听不见,她也不想再理他。
张伟既要驾车,又要朝旁边的车喊,手脚上便显得十分的慌乱。
前面,一辆车疾驶而来,张伟一见,赶紧一踩刹车,再朝边上一让。
“吱……吱……”两辆小车几乎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车身在公路的正中间打横,两车车头正好触到一起。
只此一下,张伟的冷汗狂飙而出。
面包车停下来,所有的人都盯着这面,他们当然也受到严重的惊吓。
张伟重重地吁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但是,迎面而来的车却是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来,大声地喊道:“日*你妈,你会不坐开车啊!有你这样开车的吗?你找死也找个好点的办法啊!”
两人的位置是如此之近,张伟简直能感觉到那人嘴里吐出的唾沫星子与腥气。这辈子,可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
张伟知道理亏,没有去理会,也不有心情去道歉,如果是以前的他,非得上前去扭住那人毒打一顿不可。
张伟把车缓缓地驶到公路的边上。紧贴在面包车的后面。对面那辆车,在驾驶员的骂骂咧咧中走远。
张伟下车。来到面包车门前,看到江若主仍然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显然,她肯定是也被刚才的惊险给吓到。
“若心,你下来吧,我带你回去。”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我已经在车上,你自己要小心。”江若心回答道,到现在,她的心还在“砰砰”乱跳。她虽然已经开始恨张伟,但是,看到他如此危险,心中还是非常的难过。
车上的人没有说话,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张伟并不好惹,只需看他那身强横的肉与光亮的头便知道。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人,必定是情侣,刚吵过架。这种时候,男人是最好斗的,就跟动物一样,发情期,千万得远离。
“司机,走吧!”江若心把头转向前方,对司机道,“不能耽误了大家,他自己有车。”
“若心,我知道,我错啦,你下来吧,我送你回去。只要你安全到家,我也就放心啦。”
驾驶员有些为难,他对张伟有些印象,而且,那印象,便是这人是谁都惹不起的角色。
“妹儿,你下去吧,我们还有这么一车人,你的车费,就算啦。有小车坐,何苦来坐我们的长安车。”
“我已经上车,你不能赶我下去。”江若心坚持着。
驾驶员知道,不管是对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能得罪,依女的,得罪男的,是祸事儿,依男的,得罪女的,也可能也是祸事儿。那“发情期”期的男也好,女也好,全身都是刺,没道理可讲的。
驾驶员望望张伟,又望望江若心,实在拿不定主意。
一个乘客轻声地道:“他是张伟,把人差点捅死的那个。”
这人一说,旁边一个人赶紧碰碰他,意思让他别再说下去,小心被人听到。
“你是张伟啊,怪不得这么眼熟!”驾驶员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去,递给张伟一根烟,然后道,“原来是兄弟伙,早知道是你,我就停车啦,差点惹出祸事儿,真对不起。”
张伟接下烟,却并没有放到嘴里。
“对不起,是我的错。”张伟的话非常软,没有一丝的火气。
“要不,我叫你女朋友下来。”
“算啦,这样吧,你帮我把她送回家去,只要安全到达,就行。”张伟道,他想到自己有事情处理,有人送,也许更好。
“好的,张哥一句话,兄弟一定照办。她家在哪里?”
“红星!”
“哦,去过,你放心,这事,包在兄弟我身上。”
“好吧,你走吧!”
“行!张哥!”
“你等等!”
驾驶员不知道什么事,静静地望着张伟。张伟打开自己的车门,拿起夹包,抽出一张四个人头的百元大钞,要递给他。驾驶员赶紧道:“张哥,你太瞧不起兄弟我啦,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出血。放心,事情,我一定办到,钱,我不能收,收啦,那你就是骂我没哥们义气。行啦,我走啦。”
驾驶员回到车上,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地朝前驶去。现在,车上有一个如此重量级人物的女朋友,这驾驶员再不敢像先前那样没命地跑。
张伟驾着小车,也缓缓地跟在后面,行车安全,是秦方翠同意他买车的最主要条件。对于驾车时间不长的张伟来说,真可以算得上惊魂一刻。
车前行十来分钟,便到达市区,张伟要赶回厂里,就得走另一条路。张伟将车超到前面,面包车自然停下来,驾驶员探出头来。
张伟下车来,走到驾驶员窗边道:“兄弟,谢谢你啦,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张哥,好的,你放心好啦。”驾驶员当然知道张伟将要去的方向。
张伟又走到江若心座位外面,隔着玻璃道:“若心,我错啦,你原谅我吧!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你能原谅我就行。”
江若心却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不会怪你的,你走吧,车上还有这么多人。”
“好吧!若心,我会再来看你!”
“不用啦!”
张伟知道江若心一时半会也无法转变对自己的看清,他只能等待,希望用自己的真心来挽回这个误会。
“兄弟,走吧,谢谢!”张伟对驾驶员道。
面包车开走,张伟一直望着车消失在人流里。
张伟得赶紧赶回厂里,去解决那几个闹事的工人。
今年,附近新开好几家皮鞋厂,再加上皮鞋手工制作,用胶量多毒性大,当地人逐渐退出这个行业,来的,多是外地人,这熟练工人就很难招齐。新入行的这些人,不但年轻没经验,而且更在乎工价的高低。这些人大多来自于边远的农村,一看便知是当地不太安份的主儿。不过,张伟倒是挺有信心,对于这种人,他接触很多,有着独特的办法。所以,别人不敢招的,他就敢招敢用。去年,应当是因为张伟对这类人的大胆起用,使得张家的这个厂拥有了别家所不具有的充足生产能力。
秦方翠等四人朝前走了一个来小时,便调头往回走,因为路平,且空气好,也不觉得累。
到四人走回到农家乐时,一坐下来,才觉得脚软,坐下就不想起来。
秦方翠发现张伟的车没在,而他与江若心也没在农家乐,便认为他们定然是开车出去玩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张伟与江若心已经十分的融洽,不然,不会单独出去这么久的时间。
“小妹,我们二娃开车出去多长时间啦?”秦方翠问。
“一个多小时吧!”
“他们是两个人一起走的吗?”
“不是,那女娃儿先走,后来,他开车去追。再后来,他又一个人回来,接了一个电话,又开车离开,他还是一个人。”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秦方翠感觉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他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只是,他回来那一趟,非常的急,像是找那女娃儿。他还接了一个电话,丢下一些钱,说回家有什么事情,让老板娘跟你结账。”
秦方翠感觉到不祥,这家里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而江若心,这个漂亮的女孩儿,又在搞什么名堂?
121 火爆的山城崽儿
更新时间2013-10-23 18:28:01 字数:3175
121火爆的山城崽儿
真的出事,而且,一出,便是大事儿。
秦方翠正疑惑,服务台的电话便响起来。服务员一接电话,便对这面喊:“请问哪位是秦方翠,有你的电话。”
李明瑛听到对话,也感觉奇怪,这江若心一个人出去,而现在,她却还没有回来。这两个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显然,从服务员的话中,她已经听出,两人似乎已经闹了矛盾。是因为闹矛盾,才分别离开的。而且,这个矛盾,很可能挺大。
看秦方翠接电话,李明瑛的心中便开始忐忑起来,该不会是若心出了什么事吧!李明瑛暗自祈祷,老天保佑,若心可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
李明瑛不好走过去,只能远远地望着秦方翠的脸,以判断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果然,只几秒钟的时间,秦方翠才刚笑盈盈的脸便蒙上了浓得的霜,那眉头,已经皱成一堆。
“他危险吗……你们现在在哪里……五院!好的,我马上就来……还有什么……回去啦,好的!”
秦方翠丢下电话,对大厅里的几个人喊:“我们赶快回去,张伟出事啦。”
所有的人惊得立即站起来。
“怎么啦?”李明瑛道。
“对不起,明瑛,张伟出事啦,若心已经回家去。”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们快走吧!”秦方翠说着,那张一像男人一样坚毅的脸上,已经挂起了泪珠。
看到秦方翠如此慌乱与紧张,谁都清楚,这定然不是小事情,难道是出了车祸?
“叫你们不要买车,偏要,就他那性格,怎么可能不出事!”秦方翠的男人边跟着朝外跑,边抱怨道。对于他这个样弱的男人来说,这个家,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发言权,除抱怨几句,他也做不出说不出什么。
“你少说两句行吗?”秦方翠些话一出,再也控制不出,哭出声来,而且,再迈不动步子,身子就要软下去。
“怎么啦?表姐!”李明瑛见势不对,立即扶住秦方翠,而明楚红,扶住另外一面。
“张伟他……他,被工人捅了两刀,正在五院……抢救……”秦方翠第一次表现出女人的柔弱,几乎泣不成声,而且,她身体使不出任何的力量,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李明瑛与明楚红的手上。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秦方翠的哭声更大,李明瑛与明楚红,都陪着一起流泪。
“那娃二,从小……”男人说出几个字,又觉得不妥,便停住。
“老天啊,你怎么这样对他啊!”秦方翠仰天而叫,那声音撕心裂肺。
“表姐,别着急,张伟应该是吉人有天相,没事的,我们快去看他吧!打架流血,没什么的,只要进了医院,有医生照顾就成。”
“对,明瑛,你说得对,我们快走,快走。”秦方翠在李明瑛与明楚红的扶持下,急急地朝前赶去。但是,三个女人在一堆,那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秦方翠急急地朝男人道,“你个男人,有什么用,你快点啊,到外面拦一辆车,把我们送到医院去。”
男人这才加快速度,独自跑到公路上。
正好,有一辆小车开过来,男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离开。
“没得用的男人!”秦方翠骂道,李明瑛的话,也确实让她得到一丝的安慰,“你们放开我,我能行。”
李明瑛与明楚红不再那么用力,三人的速度便加快一些。
但是,当四个人站到公路边,不管朝哪面望,都看不到一辆车。
“我们往回赶,边走边等。”
四人人急急地朝前赶去,走了五分钟,相反的方向开过来一辆货车,除秦方翠,谁都没有对此抱有希望。
看看那车离四个人还有三四十米时,秦方翠突然冲到公路中间,举起双手。
车疾驰而来,驾驶员一惊,立即来个急刹车。
“吱——”路边的三人吓一大跳,这秦方翠,莫不是因为张伟的事情,急疯啦,连一辆不同方向的货车也敢拦。这种行为,简直疯狂至极。
“老太婆,你找死啊!”驾驶员探出头来骂着。
秦方翠根本不理睬,而是对着车跑过去,一把吊到车门上。
“师傅,麻烦你调头,带我们走,我儿子在医院里。”
“老人家。”驾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人与事给吓到,反而变得温和起来,“我这是货车,不是的士,怎么搭你们,而且,我我们的方向也不一样。对不起,你找另外的车吧!”
“小兄弟,我求你啦,我儿子被人捅了两刀,正在医院抢救,你就行行好吧,你的损失,我会双倍赔你的。你开个价,也行。”
“老人家,我这……”
“你快调头吧!”
“你这,车……”
“调头,快!”秦方翠突然变得强横起来。
“你也得从我的车门上下来,我才好调头啊。”
“快上车!”秦方翠对三个已经不知所措的人道,而她自己,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毫不客气地坐上去。
驾驶室里只有一个空位,其他三人都只能上车厢。
驾驶员调转车头,朝市区而去。车行当中,驾驶员心中暗暗地骂着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被一个老女人一唬,居然乖乖地听她的。
“五院,你快点,直接开五院就行了。”秦方翠道。
“老人家,你可要说话算话。”驾驶员道。
“你把车开快点,我马上给你拿钱。”说着,秦方翠果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钱来。
此时,一百元,对于一个货车驾驶员来说,真不是一笔小钱,他辛辛苦苦干两天,也未必能找到这点钱。
“老人家,你儿子没什么大碍吧?”
“我不知道,你开快点吧!”
“我已经开得最快啦,再快,便不安全,这车上,这么多人。”
“好吧,你尽量快!”
这是一辆中小型货车,专门替人拉石灰,好在现在是空车,但是,车厢里,仍然敷着厚厚的石灰粉末,车一抖动,那呛人的石灰粉末,便飞腾起来。
在车厢里,三个人蹲下紧紧地拉着车厢侧门,受着粉尘的侵袭。车速挺快,再加上弯道多,几个人被摇得七晕八素。好在当时的人身体素质都比较好,还算没事儿。
车到五院,秦方翠谁也不管,问了服务台,便直接朝指定的地方冲去。三个人下得车来,一身一脸全是石灰。
到手术室外,秦方翠被医生给拦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啊?”秦方翠急切地问。
一直呆在过道里的厂里几个工作,都站起来。
“你别急,我们正在抢救,你们等等吧!”
“医生,我想知道,我儿子怎么样?他会不会有危险?”秦方翠拉住医生的手臂,一幅医生不给准备答复便不松手的架势。
医生摇摇头,道:“这事,有点难!”
秦方翠紧接着道:“要花多少钱,你说个数吧!只要能救我儿子,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
医生并不为其所动,还是缓缓地道:“我们已经尽力啦!现在,伤者的大脑,受到重击,损伤极为严重,已经脑死亡!”
“脑死亡……”秦方翠的身体软下去,李明瑛与明楚红立即扶住她,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顶不住。
“你们都是家属和亲友吧,好好照顾老人家吧,我们已经尽力,这伤人者,实在太狠,我们也没有办法。”医生道。
这时,秦方翠的男人才站出来,走到医生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医生,不是警察,这事儿,你去问警察好啦。”说完,医生便头也不回地进到办公室里。
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悲伤。他从来没有对儿子有过多高的期待,只是像所有农民一样,希望儿子能好好活着,吃得下饭,生得下娃,把香火给传续下去。
一个工人走上前来,扶住男人,道:“老板,我们已经报警,警察正在抓那小子,你来坐坐吧!事情都已经出啦,你要节哀啊!”
正说着,果然有两个着正装的警察走来。
原来,张伟与江若心分开后,他便急着赶回厂里去处理工人的事情。
哪知道,今天,他喝了点酒,又加上江若心的刺激,那心中原始的冲动与火爆便立即暴发出来。他一开始就动了手,上前去就给了那个工人两拳。
张伟块头大,力量更是大,那工人受了两拳,身体立即朝后退去两三米,撞到车间里好多的器具。
“**把老子当什么人,老子好心好意招你来找钱,你还撒野,是不是,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张伟山一般地朝那人逼去。那人顺手从台案上抓起一把剪刀,举到身前。
“嘿,想跟老子动刀,是不是,老子动刀的时候,怕你还在乡坝里吃鸡屎。乡巴佬,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子今天让你见见血,你才会老实。”
张伟只顾向前,不提防身后那人的同伙,他正向前逼着,一把底工的钉锤便狠命地砸下来。这人正值血气方刚,气性极大,那钉锤已是贯注了他所有的力量。
底工钉锤的头并不大,仅比成人的大指头大一点,所以,在那人已经失去理智的敲击下,钉锤头嵌到了张伟光光的头骨里。而同时,张伟朝前扑去,撞到那人的剪刀之上。
张伟便倒在血泊里,全身快速地抽搐起来。
122 桃花劫
更新时间2013-10-24 6:47:45 字数:3340
122桃花劫
张伟死啦,江若心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昏厥过去。她觉得,张伟,完全是被她逼死的。如果不是她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张伟一定不会走上绝路。
当张伟的尸体被人抬回家放进冰棺后,李明瑛匆匆地赶回家来,她并不习惯打电话。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天就要黑下来。李明瑛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告诉江若心,张伟死了。
江若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李明瑛道:“他被人用钉锤敲到脑袋里,医院没有能救到他。”
这时,江若心再也坚持不住,连流眼泪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地上。
李明瑛已经遇到江若心晕倒过一次,自然也有些经验,急着掐她的人中。
江若心终于醒过来,抱住李明瑛的头便大哭起来,“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傻女娃,他是被厂里工人用钉锤砸死的,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真的,不关你的事。”李明瑛劝慰道。她当然也明白,张伟的死,虽然与江若心没有直接的关系,造成张伟失去理智的,肯定有江若心的原因。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若心哭着道:“妈,我也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拒绝他,想让他死了那条心。”
“你说话,有没人刺激他!”
“没有!”
“我坐在面包车上,他开车来追我,还让面包车司机送我回来。”
“你们有吵架吗?”
“没有!”
“哦,那就与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这也是一个人的命。”
“妈,要是我不拒绝他,就不会有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如果你不拒绝他,难道,你愿意跟他一辈子,他是这样的一种人?”
李明瑛此话一出,江若心倒是一下子定住,不再哭,也不再说话。是啊,要是不拒绝他,就表示自己接受了他,就得跟他过一辈子。如此冲动的人,一点不如意便暴怒,那还会有平稳、安定的好日子吗?感情,是不能施舍的,那不但会害了别人,更会害了自己,这不知是哪位言情作家说过的话。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人的命,老天爷这样安排,那就得向那个方向走。有一种说法,叫做桃花劫的,便是这个意思。”
“桃花劫?”
“是啊,如果成功,那便是桃花运,如果没成功,便要受到劫难,所以,叫做桃花劫。你想啊,明明你跟蒋海峰好好的,他却偏要想方法设法来插上一脚。他不过也是看到你漂亮,没见他去没命的追丑女。在劫难逃,真的,我觉得,现在想起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伟的表现,只怕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兴奋。所以说,张伟的死,值得同情,但是,这也是他的命,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怪不了谁。明天,我们一早到张伟家去,至少,你们还是交往往了一段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他对我们,真是太好,我们得感激他,算是送他一程吧!”
“妈,想到他死,我真是心中难安啊!我无法消除他因为而死的愧疚。早知如此,我就答应他,也可以救他一命。”
“但是,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又预料得到呢?如果,他厂里工人不闹事,或者不是今天闹,就没有这一场事。很多事情,都出在阴差阳错上,不是人能决定的。你不要自责,妈认为,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妈,我们明天早一点去吧!张伟对我,真的很好,没什么值得挑剔。”此时的江若心,却是只记得他的好。他之所以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因为太在乎她,太爱她,希望从别的男人手里抢到她。
“张伟,你在天之灵,也应该知道,只是,你来得不是时候,也许,你早一年半截,情况就不会这样。纵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状况,在我的心里,你将永远占有一席之地。我会记住你这个曾经疯狂爱着我的男人。”江若心仰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星默默地祈祷。
“若心,明天,到他们那里,你千万不要提你们之间的事情,既然张伟已经去啦,就让他安息吧!好吗?”李明瑛道。
“嗯!”
李明瑛此时才发现,江若心手肘有擦伤,便问:“你这手上,怎么受伤啦。”
“我在公路上摔倒,擦破点皮。”
“是你跑吗?”
“嗯!”江若心点头。
“张伟来追你!”
“不是,我自己跑的。”
“哦,这样吧,明天,你穿长袖,别把手露出来。”
江若心点点头。
母女俩把自己打理好,看了一小会儿电视,觉得一点趣味也不有,便分别睡下。但是,李明瑛睡了一小会儿,又怕江若心害怕,或者伤心,便主动睡到江若心的床上。
虽然江若心知道了张伟的死讯,但是,因为并没有真正见到,那感觉,张伟还是活灵活现的,并没有害怕之意。只是,一静下来,那泪,便不停地流着,很快把枕头都给打湿。眼前浮动的,全是张伟讨好她的情景,有在火车上的,有在家里的。有几次,她回想起在火车上他保护她的霸道样子,她居然笑起来,但是转眼,那笑便变成了哭。
“若心,你怎么啦?别怕,也别想这事,没什么的!”
“妈,我忘不了他,他总在我眼前晃啊晃的。”
“这样吧,我们开着灯睡,如果你睡不着,我们就好好聊聊吧!”
本来,母女俩想聊聊江若心小时候好哭的事情,但是,最后,话题还是扯到张伟身上。以前,就算张伟再怎么献殷勤,母女俩也只是一哂置之,并不会详细地回忆。但是,现在,他死了,却像深深地刻到两人的大脑里,怎么也抠不掉。
不过,对于张伟提到的蒋海峰与宋晚秋的事情,江若心却一直只字未提。并不是她没有想直来,而是她觉得要是把这事跟李明瑛讲出来,只怕会引起李明瑛过多的担心。她不想再因为任何的事情,使她与蒋海峰的姻缘受到冲击,让她作艰难的抉择。
后来,江若心迷迷糊糊地睡着,但是,张伟的影子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活动着,而且,比起清醒时,更加的真实。他的音容笑貌,都像能够触摸到,而且能带给江若心愉悦的感受。
半夜,江若心突然醒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这才感觉到害怕,急忙摇醒李明瑛。
“妈,我好害怕。”
迷迷糊糊的李明瑛道:“别怕,没事儿的。好好睡,明天我们就去看他。”
“妈,我觉得,他就在我们屋子里。”江若心的话,不但令她自己,也令李明瑛感觉到毛骨悚然。
按照大家的观念,这人,才死,那灵魂还没有被牛头马面带走,会到生前涉足过的所有地方去收脚劲儿。最近一段时间,这里,可是张伟最为惦记的地方,他当然会到这里来看看,收回记忆。
“若心,你别怕,妈在这里。这样吧,我们下去,给他烧点香,祝他早日转世投胎,祝他下辈子能找到他喜欢的女娃儿。”
“嗯!”
母女俩从床上起来,好在屋子里一直都开着灯,屋里的东西一目了解。但是,因为屋里开着灯,那窗外的原野便显得十分的黑暗。因为今天下过雨,晚上也有风,那风一吹树影便沉重地摇动起来,感觉受着一股邪恶的力量驱使。
江若心紧紧地贴着李明瑛,拉着她的手臂,寸步不离。
李明瑛从柜子里翻出香烛,拿碗装了大半碗米,然后插上香烛,在门外的屋檐下点燃。
李明瑛念道:“张伟啊,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们也欠你一份情。以后,每年,我们都会给你烧纸,你就安心的去吧!你才新亡,还有很多地方要去收脚劲儿,你就忙你的去吧!希望你在来世,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女娃儿,她会比我们若心更漂亮。”
李明瑛又让江若心念,江若心便学着李明瑛的样子道:“张伟,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心已经给了蒋海峰,不可能再转给任何一个男人。你说过,不管怎么样,你都希望我过得好。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作过的承诺,不要吓我。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是个好人,是个男子汉。下辈子,你会是一个更好的男人。”
两人念完,这才关上门,进到屋里躺下。经这样一折腾,两人怎么也睡不着。那香与烛虽然不多,但是,只一会儿的时间,整个屋子里,什么地方都是它的味道。
直到天蒙蒙亮,母女俩才睡了一小会儿。
吃过早饭,母女俩收拾妥当,换上颜色比较素的衣服,匆匆朝张伟家赶去。
到张伟家,院子里清清静静,整个坝子已经摆起十来张桌子,桌子上也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些物件,香啊,纸啊,扑克,麻将,瓜子花生都有,地面上,更是厚厚一层垃圾,很显然,昨天夜里,一定有很多人呆过。
江若心一到这里,才真正感觉到张伟已死的气氛,她没有敢向张伟的灵柩那面去,她怕见到张伟的样子。
李明瑛当然也知道,如果让江若心看到张伟的样子,她一定会害怕很长的时间。
走出门来招呼的,是张伟的父亲,儿子如此死于非命,他当然十分的伤心,但是,作为农民,在他的脸上,却表现并不突出。而且,他对张伟与江若心的事情知之甚少,出于纯朴的农民本色,他也一点没有把张伟的死,朝江若心身上怪。
“你们坐吧!他妈妈熬了一夜,才刚睡一会儿,你们随便,对不起。”
正说着,从屋里又走出一个男子来,二十七八岁。从样子上一看,便知道是张伟的哥哥。因为两兄弟的面貌十分相像,只是,哥哥比起弟弟来,不知要秀气好多,那身体,更是像小上一号。
看到江若心,他也愣了一下。
123 消失的男人身体
更新时间2013-10-24 18:29:18 字数:3430
123消失的男人身体
张伟的哥哥叫张强,读书成绩好,考上中专,在外地也是当老师,听到消息,便连夜赶回来,他也只是比江若心早到一步。张伟曾经打电话告诉过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天底下最温柔、最善良、最漂亮、最纯洁的女孩儿。当时,哥哥便笑话弟弟,这四个“最”字,只怕在天下找不出集于一身的这样一个女孩儿,除非在童话王国里的公主。
但是,当张强第一眼看到到江若心,便真的觉得弟弟所说,绝无一句夸张。只是可惜,这好好的桃花运,真成为桃花劫,这当老师的哥哥,也唏嘘不已。但是,纵然如此,张伟的死,也跟这个女人没有半点直接关系,他这个哥哥,对于弟弟的性子,非常了解,自己小时,也没有少受这弟弟的欺负,或者,得到弟弟的保护。
张强走到江若心也李明瑛面前道:“你们就是江若心表妹和表姨吧!”
“你好!”江若心已经感觉到张强的眼睛在自己脸上扫了好多遍,使她像身上被无数颗针扎一样。
“你是张伟的哥哥吧!”李明瑛道。
“对,表姨,你坐坐吧!我听张伟说起你们。我知道,张伟是真心喜欢江若心表妹的,只可惜,他命不长。”
“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总是喜欢捉弄人,你们可要节哀顺变。去了的,就让他去了吧!”
“你们坐吧!”张强等两人坐下后,自己也坐下,继续道,“表姨说得对!只是,我妈对张伟期望很大,可是,他总是不争气。喜欢结交社会上的一些朋友,以前,讲打讲杀,没让我妈少操心。我都好几次陪我妈去派出所领过人。后来,因为故意伤害,他被判了一两年。看着他似乎已经磨去戾气,不再脾气火爆,可是,现在,终于把自己也搭进去。哎,他这个人啊,从小就放纵自己,讲哥们义气,都没得个善终。看看爱上这么漂亮的表妹,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却又阴阳相隔,不能同世做人。哎,这命运,真是善于捉弄人啊!”
听张强说完,江若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默默地滑落下来。别说张伟本人,就算是他的哥哥,也知道他是真心爱自己的,可是,自己却不能接受这份真情,只怕,这也是老天对自己的一次戏弄吧!
张伟的父亲端来热茶,摆到桌上,对张强道:“张强,你也去睡睡吧,你都赶了一夜的路。”
看得出来,张伟的父亲明显更喜欢这个当老师的儿子,因为他觉得,这才是正道。在当时,社会的认识正处在转型期,两种观点对立明显。对于朴实的人来说,吃“皇”粮公家饭,那才是旱涝保收;对于思想前卫的人来说,那便是做生意,找更多的钱来,人便能活出尊严,才能好好地享受生活。
“你们坐坐,我休息一下,对不起!”张强走进屋去。
张伟的父亲坐到另外一张桌上,身体对着这面,算是照顾了客人。但是,他却不敢正眼看江若心与李明瑛。
三个人静静地坐着,谁也不出声,李明瑛偶尔会看江若心一眼,而江若心,却一直垂着头,那泪水,一直没有停过。
直到上午十点多钟,秦方翠才从屋里出来。她一露面,李明瑛与江若心便不敢相认。只是一晚的时间,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便成为邋遢萎靡的老妇,那脸上的肉,像被沉重的胶水凝住一般。
江若心与李明瑛一看,立即站起来。
“你们来了啊!坐,坐啊!老头,你给他们拿点吃的啊!”秦方翠对男人道。
“我问过,她们吃过啦。”男人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老实啊,你家说吃过,你就可以不拿了吗?真是,这么大岁数一个人,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啊。”
听着秦方翠教训男人,江若心与李明瑛都感觉有些难堪,多么希望就此离开,但是,从道义上来说,她们怎么也得坐坐,把这两天的时间熬过去。
秦方翠捋捋头发,对李明瑛道:“明瑛,对不住啊,现在,家里出这么大件事情,光我一个人,也搅不转,不好意思啊。”她对李明瑛的语气,似乎一点也没有变,这让李明瑛稍稍放心一些。
对于秦方翠来说,张伟的死,看似一个意外,其实,她相信,这肯定与江若心有关。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出现,张伟也死啦,而派出所的初步调查,张伟确实喝过酒,是酒后冲动行为,她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在邻里的传言里变得复杂。
“你们这么忙,不用管我们。”李明瑛道。
“若心,你别伤心,这是他的命。这辈子,他没有这个福份娶你,是他的损失,谁让他从小就那么火爆。小时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有一回,我们把他捆在板凳上,用皮带很抽,就是改不过来。真的,我知道,这怪不了谁。那些年,被他打伤,杀伤的人,也有十几个吧!钱,我是没少花,好话,也没少说。现在,为他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想过。我以为他改变,但是,现在……”说着,秦方翠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表姨,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江若心哭着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不怪你。”说着,秦方翠一把抱住江若心的头,两个哭成一团。李明瑛也感动,伏到秦方翠的背上,也是默默地落泪。
“好啦,好啦,我们都别哭啦,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秦方翠先抬起头来,道,“从他生下来起,他就不能安份地生活。记得他才几个月时,吸奶,每次都让我的咪*咪痛得难受。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可能难养,我家老大,吃了这么久,我就从来没有过感觉。后来,读书……”
秦方翠一向善于言谈,现在,就算听众并没有听,她也想着要把自己心中积压二十多年的感受合盘托出,这样,才能让她心中郁集的愁闷释放出来。江若心与李明瑛便做了忠实的听众,听她一直说到声音发哑。现在,除了让人觉得秦方翠含着深厚的慈母情怀在怀念儿子外,再看不出那个精明的生意人。
快到中午时,陆续有吊唁的人到来,秦方翠便放下倾诉,去接待那些做皮鞋生意的老板,呈现在江若心与李明瑛面前的,便仍然是她们最熟悉的秦方翠,利落、精明、豪爽的一个女人。没有一个熟人,江若心便与李明瑛在院子里呆呆地坐着,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
中间,秦方翠像是已经忘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只是,偶尔会因为提到张伟的现在,于是她便把对江若心与李明瑛介绍给大家。
只有张强,来招呼过两次,陪了一阵。
晚上,人更多,丧葬一条龙服务推荐来一个乐队,把整个院子吵翻了天,倒不像是举丧,而是在卡拉OK,在联欢。既有唱歌,也有跳舞,甚至还有亲朋与演员合作演《龙船调》,场面十分热烈。到午夜之后,还没有停下来,有邻居不满,叫来110,因为有熟人,也没能阻止。
在致悼辞时,江若心实实在在地痛哭了一场,让好些人都吃惊地望着她。后来,便不断地有人打听她与张伟的关系。
李明瑛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找到秦方翠,说要离开。
“你们再坐坐吧!我这里忙不开,真是怠慢了你们,真对不起啊!等安置好张伟,到时候,再感谢你们。”
“知道你很忙,你也要保重啊!”
“我知道,你们路上要小心啊。你们明天早一点来吧,也算送张伟最后一程。”
“嗯,好的,你忙!”
秦方翠还是没有忘记让张强来送送,后来,想到时间有些晚,公路上已经没有客车,她便让一个有车的皮鞋老板送两人回家。
母女俩赶回家,已经很晚,打理好,上床,都快要十二点。
两人刚躺下,电话却响起来,原来是秦方翠打来的。她安排了一辆车,明天早上六点钟,到公路边来接母女俩。
李明瑛也感叹,在这种情况下,秦方翠仍然是如此的体贴人心,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晚,江若心居然没有梦到张伟,她睡得很踏实,真像是张伟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似的。
早上五点钟,李明瑛便起床煮好早饭,等五点半时,把江若心叫起来。两人收拾妥当,再吃完早饭,离六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便等到公路边上。
不久,一辆黑色的小车打着车灯开过来,驾车者已经在昨晚认识了江若心,便招呼母女俩在此等一等,他去调个头。
“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张伟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驾驶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