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贵云一出手，顿时，厨房里就油烟满屋。打下手的陈明瑛被呛得既是喷嚏，又是眼泪，急急地冲出厨房，把大家都逗乐。
但是，自始自终，李明瑛都没有正眼看过龙贵云。
菜上了桌，虽然简单，但是，在龙贵云的调配下，却是有声有色。
桌上，话题总是围绕着李明瑛与龙贵云之间在转。特别是对龙贵云，大家简直把他捧上了天，搞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看李明瑛似乎并没有反感，便更加地露骨。只是，说话的人偷偷瞟着李明瑛，却谁也不敢把话挑明，因为大家都很了解这个女人。
李明瑛算得上本地的一个才女，书看得相当的多，接受的教育，在同龄人中最多。思想意识相当保守，而且，根深蒂固。据说，她的母亲曾经是地主家的小妾，深得地主的宠爱，专门开辟了独院供她生活起居，日子过得比元配还要舒坦。后来，解放军挺进大西南，地主就丢下所有的家下，只身逃到台湾，才让一只凤凰落到地上。
李明瑛的母亲至死再未嫁过，再艰难的日子，也带着女儿一起渡过。好在农村也过的集体生活，大家一样穷，孤儿寡母也无所谓。
历史惊人的相似，到江若心，这样的命运再次降临到孤儿寡母身上。
本来，李明瑛以为，这群人吃过午饭就要离开，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要留下来，而且，还要打牌。
这下，李明瑛心里有些慌了，他们不但打着自己的主意，只怕，也打着女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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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3-8-25 19:58:19 字数：3411
下午，收拾好碗碟，几个人很快摆出了牌桌，且强拉着李明瑛玩。
李明瑛在大家的眼里，算得上古板，但是，却喜欢打麻将，据说，也算是祖传。老江在时，几个朋友就经常聚在一起玩，只是，没有彩头，记扑克牌的张数。每次，夜深人静，朋友要离开的时候，李明瑛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可以完全达到忘我的境界。
“来，嫂子，一起玩！”龙贵云道。
陈明瑛轻轻一笑，摇摇头，要朝屋子里去。一个女的看见，赶紧跟上两步，拉住她。陈明瑛一生，除了麻将，别无嗜好。自从老江出事后，她便再也没有上过桌子。有时，实在无聊，就拿出那幅珍藏了很久的老麻将，与女儿对阵一番。
李明瑛半推半就，坐了上方。龙贵云虽然也偶尔打打牌，但那都是场面上的事情，反而让他对牌反感，所以，他并没有上场，而是有意识地坐到李明瑛的侧面，俗称“抱膀子”，压阵、参谋的意思。
坐到桌上，陈明瑛多少还有些拘束，头一直低着，不敢左右相顾，眉头锁得紧紧的。但是，几圈以后，她连和好几把，还有一个自摸清一色，兴致立即就起来。
“嫂子啊，你的牌打得真是太好。你出那张二筒，我还以为你是看错，结果，去了又来，真是怪招，谁都想不到。”龙贵云道。
“如果我不出个二筒，几家都会算到我会和筒子，当然不会把筒子打出来，我这叫引蛇出洞。”
几个人立即附和。
“嫂子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我们怎么会是对手。”
“我是经常到茶馆打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幸好没彩头，要不然，我可得输到唐家沱。”
“嫂子，你得要教我们。”
“我这是家传，不能外传的绝技。”李明瑛道。
“祖传秘方啊，果然厉害。”
李明瑛封闭的心终于打开，等各方出牌时，她也会东张西望，看看他们的表情。在龙贵云敲边鼓时，她也会望他两眼。
龙贵云一见李明瑛身心轻松，心中也是高兴，兴致便更高，几个人合在一起，经常奉承她。
只要李明瑛的心结打开，便有机会。他有没有机会倒在其次，如果儿子能与江若心好上，那么，他也就放了一百个心。男人有时也挺怪，自己满世界逛，但是，却喜欢女人守在家里。
到两三点钟，龙贵云站起来，对大家道：“你们慢慢玩，我出去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牌桌上的人，包括李明瑛全都沉浸在牌桌上，并没有去多想龙贵云话中的意思。
龙贵云出门去，叫了一辆三轮车（不是他打不起车，而是这里根本就没车可打，所以，他正准备自己买辆小车，但是，又怕太过张扬，因为此时，除了当官的，还没几个人家谁有私家车），到龙成飞实习的机械厂，让他下班后直接到江家，然后到街上，买了好些菜。啤酒倒是好办，附近的几家小卖部里都有。
等龙贵云购齐了所有的菜，坐着三轮车一路往回赶时，路过村里的幼儿园，看到正在放学，便停了下来，专门等江若心下班。
十多年前，村里办了一个幼儿园，江若心要实习，正好联系这里。明楚红与曹阳的家都在街上，没找到熟人，便随了江若心，一起到这个农村幼儿园里实习。
此时的幼儿园，还没有配备保安，管理也不是那么规范，一到放学时间，大门一开，家长便蜂捅而进，挤满操场，堆在教室门外。
然后，接到孩子的家长，又带着孩子朝外面挤，场面很是混乱。不过，在龙贵云的眼里，如果未来的媳妇，能在幼儿园里工作，成天和小孩子打交道，他相信，一定会十分的有爱心，十分的会带孩子。所以，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了。
“老龙，你要等谁，是孙儿吗？”三轮车驾驶员问。
三轮车驾驶员是原来厂里的职工，也认识龙贵云，现在下岗，只有基本生活费，只能开三轮车养家。
“不是，我是等老江的女儿。”龙贵云道。
“老江的女儿？”那人很诧异。
“哦，是这样的！”龙贵云赶紧解释，此时，社会风气已经大不相同，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多的实例，“我们几位朋友约在一起，趁清明节，去坟上看了老江，所以，就在他家打牌。我出来买点菜，看幼儿园放学，便顺便接她回去。”
“老江的女儿都参加工作了啊？”
“还没有，在幼儿园里实习。”
“听说老江的女儿长得挺标志的。”
龙贵云笑了笑，未置可否，他觉得，如果江若心真成了自己的媳妇，如果自己这样评价，那就不合身份。在这些方而，龙贵云无法像生意场上一样不按规矩出牌。
远远看到江若心跟几个年轻的女老师出门，龙贵云赶紧喊道：“若心！”
江若心听到龙贵云的声音，便挺意外地望着这面，而明楚红更觉得奇怪，因为，她并不认识这个老男人。
“他是谁？”明楚红问。
“龙成飞的爸爸。”
“他啊，有钱人啊。”明楚红叹道。龙贵云，在附近，可是出了名首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江若心朝龙贵云笑笑，却并没的朝他走去。
“若心，你快过来，跟我一起回去。”龙贵云在公路的对面喊着。
江若心仍然有些迷糊，搞不明白龙贵云唱的是哪一出。
“他不会是来接未来的媳妇吧？”明楚红玩笑着道。
“你说什么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江若心不满地道。
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的曹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即朝公路那面走过去。
江若心与明楚红看到曹阳走过去，还傻傻地站着，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龙贵云没有想到，另一个女孩儿的目标正是他，望一眼后，继续朝江若心招手。
曹阳到了龙贵云的身前，主动地道：“你是龙成飞的爸爸吧？”
龙贵云看曹阳冲他而来，正疑惑，听她一问，更是不解地望着她。
“我是龙成飞的同学，都在南城职中。我是幼师班的，他是机械班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我们还挺谈得来的。”说着，曹阳大方地伸出手去。
龙贵云看女孩儿伸出手去，不由自主地也抬起手来，与女孩儿握住。
“我叫曹阳，早听成飞说过，他有个十分能干的父亲，下海多年，精明能干，我是敬仰有加，早想认识您，向你讨教。”曹阳说话，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滞，令没有多少文化的龙贵云不得不刮目相看。
“幸会，幸会！”龙贵云总算也用上了生意场上的虚礼。
“今天，我可以登门拜访吗？”曹阳显出从来没有过的大气道。
“客气了，你想什么时间来，我们都欢迎。”
“谢谢了！”
说完，曹阳松开了龙贵云的手，然后主动地钻进三轮车里。
一个不速之客。
龙贵云在外闯荡多看，什么没见过，但是，如此主动的姑娘，却是第一次碰见。他眼睁睁地看着曹阳上了车，那车摇荡了好几下，但却还是没有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江若心已经与明楚红道了别，准备回家。对于她来说，龙贵云是龙成飞的爸爸，有钱，有关系，但是，她却更愿意与他们保持距离。龙成飞在学校里的那些表现，她不但瞧不上眼，而且，还非常的厌恶。
江若心朝前走，明楚红却站着未动，目送江若心，又望望那辆红色的三轮车。那车，因为曹阳坐到了上面，明显向下坠了一段。
其实，明楚红对于龙成飞，也曾经有过幻想，只是，最终，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远离这样的富家子弟。他们有钱，但是，却没有心，龙成飞在学校里的一切表现，就可见一斑。所以，在她的心里，既希望龙成飞追到江若心，而江若心又能让龙成飞死心踏地，同时，又担心，江若心与龙成飞相交，会吃亏，被欺负。
龙贵云转回身来，看到江若心已经顺着公路的另一侧朝前走去，便赶紧追过去。
“若心，若心，你别走。”
江若心听到喊，只好站住，回过头来。
龙贵云到江若心的身后，便道：“是这样的，我和几个朋友，趁现在是清明节，去看了你爸爸。现在，都在你家，我到街上买了点菜，晚上好吃。顺便，叫了辆三轮车，你可以搭车跟我一起回去。”
“龙——叔，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从小时候起，江若心就一直叫龙贵云叫龙叔，只是她父亲死后，龙贵云不再到她家去，这称呼，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来吧！”龙贵云伸出手去，拉住江若心的手臂，一起走过公路。
但是，到了车前，龙贵云发现了问题。这车，本来就小，现在，堆了好些装菜的口袋在里面，又坐上了块头略显有些大的曹阳，根本就无法再挤上两个人。就算能挤上，车上两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成为自己媳妇的女孩儿在上面，他做老人公的，怎么能去挨得那么紧呢？这个多少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那还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等江若心上了车，龙贵云掏出钱，对驾驶员道：“小陈，麻烦你把她们两个送到花朝门，再把我的菜放在路边，我一会儿就到。”
三轮车很快开走，龙贵云迈开大步，朝前赶去。
明楚红一直没有动，眼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凭她的阅历，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她觉得，明天上班，一定要找江若心问清楚，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时，她也第一次感觉到，曹阳，会是江若心一个极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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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花瓶就是花瓶
更新时间2013-8-26 7:59:06 字数：3558
“若心，原来，你家是在农村的啊？”曹阳问。
江若心从曹阳的语气里，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聊天之外的东西，她无法及时对于这样的挑衅性的问话作出回答。
“从你的气质上看，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来自农村。”
这话，总算让江若心的惊异缓解了。
“我能有什么气质？而且，这气质与生活在哪里有关系吗？”
“这地方不错，离街近，空气也好，清静，所以，能出美女。”曹阳说话很主动，总是引领着话题。
“生活还是不太方便。”江若心说。
“你们家地多吗？你要不要下地？”
“地很少，都是我妈一个人操办，她不让我下地。”
在学校，江若心与曹阳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更是从来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交流。就算简单的眼神与话语的交流，江若心也能感觉到从曹阳那里流露出的深沉的敌意。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在面对着曹阳，江若心都感觉到紧张。
三轮车开始爬一段陡坡，不但车身抖得厉害，而且发出巨大的轰响，江若心赶紧抓住车身上的拉手，紧张地望着车外。曹阳知道说话江若心也听不到，便停下来。
到花朝门，三轮车停下来，江若心与曹阳分别从两侧下车。
曹阳立即回转身取车上的袋子，江若心却望着远处，并没有意识到可以帮忙。
驾驶员也下车，与曹阳一起把所有的袋子都取下来。
“妹儿，你好见机！”驾驶员瞄了江若心一眼，然后轻声道。
“举手之劳，没什么？”曹阳道。
听到这话，江若心才若有所悟，赶紧去帮着提袋，但是，袋却已经被两人给提完。
三轮车开走，留下江若心与曹阳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阳想了想，道：“若心，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等龙叔来了，我再和他一起走。”
江若心一听，也赞成这个意见，因为，在她的心中，虽然也尊敬这个龙叔，但是，因为他曾经坐过牢，所以，她也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特别是对于在学校里十分张扬，不可一世的龙成飞，她更不喜欢。她觉得，龙成飞在讨好她的时候，更多地显示了有钱人的优越，使她更加的反感。
实际上，江若心与龙成飞，也是多年的玩伴，如果能够做到异性相吸的话，也算得上青梅竹马。然而，龙成飞从小就少有家教，淘气胡来，而且喜欢捉弄人，所以，江若心也并不喜欢他。再加上李明瑛经常教育江若心，从小要做个淑女，这龙成飞便成了个反面典型，当然更不受她待见。
有一次，几个孩子在一起玩，龙成飞又开妈淘气，江若心一时兴起，便把母亲教育她的话嚷了出来，让双方的家长都十分的尴尬。
幼小的江若心道：“哼，你，不要得意，我妈说了，你从小不学好，长大了，就是为监狱养的，不坐牢才怪。”
正围在一起吹牛的所有大人都听到，一起望向江若心，又望向老江与李明瑛。
成贵云倒是个不计较这些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为江家两口子找台阶下。
“小孩子的话，谁信。我家成飞，也确实调皮。平时，他妈又不大管他，我一个大男人，又经常不落屋。这孩子，真是惯坏了，不好好教育，以后，真难说。若心也说得对，我们是得好好管教他。不说远了，前几天，就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把同学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我们不但陪钱，还陪了好多好话。再这样下去，真不知要除脱我好多钱。你看，老江的孩子教育得多好，成绩又好，又听话，看到都让人喜欢。唉，都怪他妈，一天东吹西吹，一点不干正事儿。要是她也有嫂子这样的文化，那我家成飞就不会成这个样子。”
江家的家教，也算不上严，但是，江若心就是这样听话的一个孩子，根本就不用大人操心，当然有资格来教育龙家的孩子。对于龙贵云与龙成飞，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大家都是好朋友，说话，都比较含蓄。
恰恰相反，对于儿子，大家倒不大介意，也不大掺言，但是，对于龙贵云，好朋友在酒后，还是会吐些真言。
“老龙啊，你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做点事情，也得讲些根基吧。一个人，胆子大，是好事情，但是，总得有个度吧。再怎么说，公家的东西，千万不能碰。耍小聪明，瞒得了一时，但是，瞒不了一世。每个人都有双眼睛，这次看不到，保不准备下次会看到。久走夜路要撞鬼。你听我老江一句话，千万不能再这样做。谁都有张脸面要要啊。”老江曾经这样劝过龙贵云，不久，龙贵云真的东窗事发，不但所有的好处都倒了出去，而且，还贴上了所有的家当，连工作，连老婆，都没有了。
所以，最后，连龙贵云都成了江家教育江若心的反面材料。
在这种教育背景下，没有一个人不一见到年幼的江若心就称乖的，做人乖，人也乖，称赞不断。
久而久之，江若心极易沉浸在自我的感觉当中，对于别人，并不容易设身处地地为其着想。
江若心一听曹阳这样说，便真的打定主意，轻声道：“好吧！”
说着，便迈下公路，朝自己的家走去。
曹阳看她走远，便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哼，这种人，连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真不知道怎么能做人，花瓶就是花瓶。”
江若心走了一阵，回头望一眼，看到曹阳正朝她笑，且轻轻地挥了挥手。再看她身侧地上的袋子，突然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样空着手离开。
但是，她也很好地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如果倒回去帮着拿，龙叔又没在，哪些东西是龙叔准备拿到自己家里的，也拿不准。万一龙叔是为自家准备的，偏她又不知情地拿到家里，那双方就会觉得为难。
算啦，既然已经走出这步，那就不要管了，江若心想到这里，再次迈步朝家里走去。
江家的院子背对着公路，那条大黑狗看到江若心，兴奋得不得了，不但扯着链子使劲挣，而且，不停地撒尿。
江若心没有理会，绕过院墙，便到了院前，里面，好几个都认识，但好几年没有来过的叔叔阿姨正陪着母亲打麻将。
江若心一进院门，所有的人都望过来，全都带着诧异的眼光，定了身子。早前，他们都已经听闻老江的女儿出落得十分的标致，现在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那个正举着麻将准备放下的阿姨，居然忘掉了把手放下去。
“若心，这就是若心啊，嫂子？”有人问。
李明瑛站起来，赶紧喊：“若心，快来，跟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若心脸上堆起笑，而且，脸皮上，也涌出潮红。
“禹叔叔，陈阿姨，张叔叔……”在这方面，江若心受过良好的教育，当然十分贴切。
一个阿姨终于醒悟，紧赶两步，一把抓住江若心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啧啧”之声不断。
“真没想到，若心这么大了，出落得如此的标致，真不知老江与明瑛何世修来这样的福气，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江若心听着赞美，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去。
这个阿姨看了，那个阿姨也凑上来看，搞得江若心更不好意思。
一个阿姨更是拉着江若心，到一根长凳上坐下，细细地看着，也细细地问着。在哪里读书，读的什么专业，几时毕业，一连串的问题。江若心表现得相当的蕴藉，轻声细语地回答着，令阿姨十分的满意。
这样一来，牌桌便没有了什么吸引力，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江若心。女人想的是，该把这个女孩介绍给哪家的男孩儿，男人想的是，不知道哪个后辈男孩儿有这个福气消受这个女孩儿。也有人感叹，这家教好，就是有好处，能出如此标致的女孩儿。
那面，三轮车很快把龙贵云接来，他下车一看，只见到曹阳站在路边，守着那些大包小包。
“若心呢？”龙贵云问，但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她先回去了吧？”
“嗯！龙叔，我帮你。”曹阳道。
龙贵云想了想，道：“我还得到那面的小卖部里买几瓶啤酒，只好辛苦你再等等。”
“好的，龙叔。”曹阳道。
龙贵云继续朝前走去，到小卖部要了十五瓶啤酒。凭这几个人的酒量，只怕十五瓶不够。但是，莫说更多，就这十五瓶，他与曹阳也无法和那些菜一道拿走。
这个江若心，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不懂事呢？龙贵云想着。他估摸，可能自己跟曹阳无法搬动这些东西，于是干脆让老板送。
“不好意思，老姜，麻烦你帮我送一下，我那面还有些菜要搬。”
龙贵云每年花在酒上的钱很多，老板当然不愿意得罪于主顾，很爽快地答应。看老板把啤酒一瓶瓶地装到篮子里，他干脆又多要了十瓶，这样的话，也足够今晚用。
三个人把所有东西搬进江家。
又一个漂亮女孩儿的到来，当然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又是对曹阳一阵问东问西。
龙贵云带头，几个人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然而，曹阳却是像在自家一样，很快主动同准备饭菜的人一起忙碌起来。她理菜与切菜的手法都是相当的娴熟，引得大家的称道。
而江若心，除了陪长辈聊天，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她倒是感觉到一些落寞。
看看所有的菜都可以下锅了，突然有人问：“老龙，成飞怎么没有来？”
龙贵云双手在围腰上擦擦，再看看表，道：“我跟他说啦，今天要来看江叔，叫他到江叔这边来。他说很久没到江叔这边来，正盼着，怎么会还不来呢？按平常的时间，他也应该回来了啊！不过，也不用管他，他一天，朋友不少，同学也多，保不准几个同学又约起到哪里喝酒去啦。我们不用等他，我开始下锅了，半个小时，开饭，你们把角凑好，再打两圈。”
龙成飞到哪里去了？对于他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进入这个小院，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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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直白的表达
更新时间2013-8-26 15:59:23 字数：3749
龙成飞到哪里去了？
很简单，他跟一同实习的同学喝酒去了，平时，都是他拉着同学去喝，今天，却是同学拉着他去喝。
为什么？
因为两天前，龙成飞就把要到江若心家的事情在酒桌上告诉了同学。而同学之中，又有人立即转达给曹阳。
于是，曹阳就告诉那两个同学，今天，中午，务必要拉着龙成飞喝两杯。然后，下班，再怎么也不能让他直接回家，继续喝。饭钱，酒钱，全算她的。
这下可好，平时，龙成飞抓着同学，一个个的灌，现在好了，同学一个个抓着他一个人灌。
这下，也可好了，几个人的实习成绩，全都只是合格。但是，他们的牺牲，也正好成全了一个人。不但成全了她的一生，更成全了她的人生，更更成全了她的事业。二十来块钱，便改变了好几个人的人生。
就在相隔仅一个公里远的地方，同样的一桌饭菜，却吃出完全不同的感觉。
李明瑛家的晚饭。
这顿饭，不但吃得江若心满面红晕，也吃得李明瑛红霞飞脸。自从老龙因酒醉死，这家人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李明瑛不断地招呼客人，江若心则不断接受着叔叔阿姨们的照顾，感受着受人宠爱的喜悦与幸福。
饭桌上，人们不断提到个结论，李明瑛的菜品，素，但是素得非常有品味。龙贵云的菜，粗，但粗得直接、火爆。两个的作品同在一桌，相得益彰，互补性十分的强。
酒一喝多，大家的话便少了顾忌。
“嫂子，老江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到过给孩子再找一个家。”
“孩子都大啦，马上就要工作。虽然以前我想过，但是，现在，再也不用为这事操心。”
“其实，老龙这个人不错，义气，大方。虽然有过挫折，但是，能够站起来，把后面辈子的事情做好，真是不容易。只是，现在，他一个人生活，也怪孤单的。我们这些朋友，很想帮他一下。”
“朋友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敬大家，也敬嫂子。这么多年，你把若心教育得这么好，老江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也非常佩服你。来，干。”龙贵云接下话来。
“谢谢！也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李明瑛谦虚地道。
“说明你教子有方，不像成飞，没人管教，野惯了，我真担心他以后，能干什么？”
“成飞不错，在我们学校，少有像他那样有男子气的同学。”曹阳也插了句嘴。
曹阳的出现，先前，大家都疑惑，现在，喝了一点酒，那脑袋似乎开窍，一点便透，所以，听到曹阳出声，便都望着她。
这孩子也不错，关键是大方。只是，与江若心相比，少了女孩儿那种温柔娴淑的味道，感觉万一进了哪家的门，绝不会是一盏省油的灯。
“男子气，如果说，男子气就是惹事生非，给老子找麻烦，他就可以算是。从小学起，三天两头，不惹事，不请家长，便算是好事。”龙贵云道，只是，他的话里，并没有多大的真正责怪，但像是无奈。
“我看，现在，成飞可算是长大，懂事啦，说话挺有道理的。而且，与其他人相比，多了好些自信。”
听着这些叔叔阿姨议论龙成飞，江若心的心里直打鼓，她既期待有人偷偷地把李明瑛拉到一边，小声说些什么，又怕这事真挑明，她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掩饰自己的内心。
千万别让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态度！江若心提醒自己。
“我比较喜欢像成飞这样的男生，有事业心，自信。”曹阳的话更加直接，惊得都有些不太受意识控制的几颗大脑都被她的面容给占据。
江若心抬起眼看曹阳，不明白，这做女孩儿的，怎么能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来如此直白，绝不矫情。
曹阳的脸红扑扑的，显得异常兴奋，看着大家都望着她，她也是一点也不害羞。
学生会出来的，脸皮真厚，这还能算是女孩儿吗？江若心想。
“现在的独生子女多，都会依赖大人，缺乏责任感，很难找到有事业心，自信的人。”曹阳看大家都望着她，便像在学生会上发言一样，很镇定地接下话来。
“她的话说得对，现在的孩子，都比较自私，想自己的事情多。不像我么小的时候，一家子兄弟姊妹，大的就得照顾小的。”
“是啊，现在，生活真是不同啦。”
话题再次岔开了，所有人都明确了一件事情，所以，有意无间地瞟着曹阳，也拿江若心与她进行对比。
江若心的身体，无论什么地方，都是那么精致，也那么恰到好处。而曹阳，没有一处不好看，但是，却总是给人处处都较为夸张的感觉。特别是她的胸部，如果，这出自一位农妇，他们会认为这很好，但是，如果作为逐渐开始讲求生活品味的家庭来说，只怕，会是个麻烦。它实在太容易让人往邪的方面想，而且，从那里面，总是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强势。
龙成飞能制服她吗？已经有人开始这样想。龙家两个男人，如果加入一个这样的女人，两个大男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但是，江若心超凡脱俗的傲气，又让人觉得万一使用不当，像花瓶一样碎了，那可是太让人伤心难过。而且，很显然，这女孩儿对龙成飞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虽然他一点态度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这些都是过来人，当然能很轻易看出来。
白雪公主，难道，还要等她的白马王子吗？
这世界，小矮人不少，但是，白马王子，那可是凤毛麟角。
这女孩儿，心真高！
本来，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帮龙贵云把事情挑明，但是，因为多了一个女孩儿，使她有些犹豫。一个，亲切可人，是触手可及的，一个，高高在上，只能给人美好遐想的。
吃完饭，等一切收拾好，大家便一起离开。
龙贵云高兴，喝得有些高，得有人送他回去。
到了公路上，一个男人扶着他，另外的人便先行离开，但曹阳却执意要跟着龙贵云。
那男人的老婆当然也得一道，看曹阳也跟在后面，便问：“小妹，你家在哪里，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就在街头，顺着公路，一会儿就到，没关系。”
两个男人相扶着走在前面，两个女人就慢慢地跟在后面，边走边聊，曹阳相当的随和，并不像她的形象那么强势。
“你妈妈爸爸是哪个单位的？”女人问。
很快，女人便从曹阳的话里找到了共同语言，因为曹阳的父母，东拐西拐，居然与她有过数面之缘。
几个人正往前走，后面一辆三轮摩托追上来，下来一个人，摇晃而前，一看，原来是龙成飞。
“爸，爸！”龙成飞叫几声。
四个人都站住，回过头去望着。
“成飞，真是你啊？”曹阳往回走两步，首先接住龙成飞。
龙成飞喝的酒也不少，满嘴的酒气，而且走路也有些飘浮。
“怎么喝这么多酒？”曹阳一把拉住龙成飞，略带嗔意地道。
“你怎么在这里？”龙成飞诧异地问道。
“下班的时候，碰到你爸，就跟着一起来啦。”曹阳突然变得十分的温柔，极轻声地对龙成飞道。在三个成人看来，这简直就像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
天平再次向曹阳偏过去，而且，只怕是再也偏不回来。
龙贵云看两人停下来，才在远处问：“你到哪里去了，等你半天，不回来。”
“有同学请喝酒。”龙成飞把眼神转向了父亲。
“喝酒要有个度，你还是学生！”龙贵云道。
“我知道！”龙成飞回应道。
这是龙贵云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小时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酒，他经常还要主动叫儿子喝，以使其更像男子汉。今天，突然出现一个女生，他竟然觉得应该像个当父亲的样子。
“下不为例，别让人担心。”
几个人再次朝前走去。这次，三个大人加快速度，而两个年轻人，反而越走越慢，两个都沉默着，体验着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清明一过，天气便更加的清透，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月华如水，照在寂静的郊野，更觉浪漫。两个年轻人相互扶持着，静静地、缓缓地朝前走着。
龙成飞虽然像个花花公子一样追求学校最漂亮的女生，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一个女生这么近过。虽然酒精已经令他注意力极为分散，但是，却给他的各种感觉加上了曼妙的想象。
曹阳，已经不再是那个张扬的女孩儿，而是温柔得如同冬天里的一大团松软的棉花。
当龙成飞与曹阳一起回到龙家，龙贵云借着灯光，很仔细地端详曹阳，让曹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龙贵云虽然一向敢作敢为，但是，在男女上面，却仍然保持着传统，甚至比一些胆小怕事的人更保守。然而，今天，借着酒兴，居然没有拘束自己。儿子长大，没有当妈的，他作为父亲，自然该为其考虑。
日光灯下看人，并不像白天那样分明，所以，看起曹阳的皮肤，更觉得白晰，饱含了水分。与印象中的江若心相比，更加的润泽，又富有生命力。
此时，龙贵云心中的天平，也朝曹阳倾斜，江若心，已经没有了地位，不再吸引他。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顺理成章，龙贵云虽然已经有些迷糊，但是，也不至于糊涂，这么晚，当然不会让曹阳一个人独自回家。
“成飞，你送曹阳回去吧，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儿，不安全。”龙贵云道。
“好的！”龙成飞回答道。
“别忙！”龙成飞刚要转身去引曹阳，龙贵云却叫住他，“你先去洗帕脸，再喝点茶，醒醒酒。”
龙成飞很顺从地走进厨房去。
龙贵云看龙成飞走开，但对曹阳道：“曹阳，我们龙飞从小没人管教，胆子大，不懂事，你得多帮助他。”
曹阳道：“伯父，成飞挺好的。”
龙成飞洗了冷水脸，自然清醒好些，再看曹阳时，那心里的感觉，像是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一般。
三个人在屋子里坐一阵，喝了茶，聊阵天。龙贵云再次问起曹阳家里的情况，也把龙成飞小时的一些趣事讲给曹阳听。
曹阳很少插话，只是一直笑盈盈地望着龙贵云或者龙成飞，极其恰到好处地配合着他们的表现，是个非常忠实的听众。
曹阳的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工人，也是早早就下岗，家里的收入，仅够生活。所以才让她选择读职高而不是普高，就是想让她早点工作，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曹阳，走吧！”龙成飞温柔地道。
“嗯！”曹阳点了点头，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幸福真是来得太过突然，仅是一个下午，她的人生，似乎就已经展开了一条别样的道路。以前，她费尽心机探索了无数条道路，总是前途渺茫，现在，却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就在五六百米外，却正在进行着一次起着决定作用的教育。
14 月华下的白马
更新时间2013-8-26 20:28:39 字数：3386
等客人全都走了以后，李明瑛与江若心便坐到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看一会儿电视剧，但是，那精制滥造的情节，实在提不起两人的兴趣。
家里的屋子只有两间，里间住江若心，外间兼客厅，住李明瑛，电视，沙发便都在外间。
自从老江死后，几乎已经没有客人上门，所以，一个家如此安排，也无所谓。
“妈，我想去看看书，然后睡觉。”江若心边起身，边对李明瑛道。
“好的，你早点休息，今天，也够累的。你现在实习，任务也不轻。”李明瑛只是侧了侧身子，对女儿道。
江若心到里屋，轻轻地推上门，并没有关严，这也是习惯。
江若心坐到书桌着，翻出了《儿童心理学》来看。
这本书，她已经在学校里读过，但是，在实习后，再来看这本书，她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今天，手下摊着这本书，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那些一直在瞟着她的眼神，不停地晃来晃去。他们就像是一群菜贩子，正观察着各种蔬菜的成色，看它们能值多少钱一样。
不过，这也让江若心更加明确地认识到，自己似乎真到了待价而沽的阶段。这既让她觉得期待，又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为什么我自己的命运，得由别人来决定。
而且，从那些叔叔阿姨的话里，她也明显感觉到，他们在促成她与龙成飞。
龙成飞，她当然十分的熟悉，很明确，她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感，更别说亲近感。因为这人，实在太像公子哥们，在众多的故事里，公子哥们绝不会有情。他们的多情，也不过是暂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连公子哥们的家教都没有。如果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最大的可能就是受尽欺负，孤苦一生。
不过，突然间，江若心倒是有了一种感觉，如果与龙成飞在一起，就能进入到这个圈子里。而这个圈子，似乎已经对她产生了吸引力。
矛盾，非常激烈的矛盾，这才使得江若心的内心难以平静下来。
江若心呆呆地坐着，既像是想了好些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门突然打开，外间电视的声音也猛然增加好几倍，但却仍然没有能把江若心的心从浮动的意识里拉出来。
“若心，还没有睡啊？”李明瑛扶着门框，探进一个头来。
“哦，妈，有什么事吗？”江若心终于清醒过来。
“我有点想法，想跟你聊聊。”
“妈，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那好，我把电视关掉，我们再聊。”
李明瑛的头退回去，只一会儿，电视的声音便停住。江家单家独户，此时，更是突然间坠入冷寂当中。
李明瑛坐到江若心的旁边。
“我感觉今天一点睡意也没有，身上有些发热，可能是喝酒的原因。自从你爸走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喝酒，也没有打过牌。今天酒也喝啦，牌也打啦，突然感觉心跳得比以前厉害很多。”
也许真是酒精的作用，在江若心的心目中，李明瑛第一次进行一番自我剖析，看来，她确实仍旧非常兴奋。
“妈，我真没看出来，你挺会喝的，一点也不比龙叔他们差。”
“是啊，你妈是没有表现出来，我家可是祖传的好酒量，而且，传女不传男。如果你以后喝酒，一定会有好酒量。”
“是吗？妈，但我可不想喝酒。”江若心挺天真地回答，对于她来说，这酒，可不是好东西。酒能乱性，酒能打扰人的清静。
记得明楚红在听说李明瑛的表现后，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李明瑛下了个论断——修炼。她说，江若心与李明瑛如此生活，那就像《白蛇传》中的白素珍在修炼一样。
“这酒，其实，也是有品的，只要有品的人喝，那就有品，如果没品的人喝，那就是乱性的东西。”李明瑛的话富含哲理。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沾那东西，闻着那味，我就觉得不舒服。”江若心道。仅从这一点来看，她与祖传，似乎更加严格自我要求，行为到思想，都更坚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