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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作者:日-若竹七海/译者:周庠宇 当前章节:826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2:54

井之头江岛医院的新闻,多少还是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哗然。

自我被释放的那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新闻节目里时不时会播放江岛院长以前出演过的影像,还有他拍摄的高级手表代言宣传照。院长在外汇零售交易中损失了很多钱;之前被认为是名医,但最近求医于他的患者已经明显减少;平时坐的是高级轿车;和银座的原女招待有私生子等流言也在新闻中被报道了。

多亏了这件事,江岛医院的事件以非常清晰易懂的方式平息了。浪费成性、出现金钱危机的医院院长从国家骗取了诊疗报酬。紧接着,他把作为麻药性镇痛剂的羟考酮等药品对架空的患者进行投放,剩余的部分被他私自侵吞。院长夫人经营的餐厅则成了他们毒品交易的舞台。长年在此餐厅工作的服务员伊贺义昭向被疼痛折磨的病人搭话,亲切询问他们的状况,对值得信赖的客人出售高价“止痛药”。

漫不经心地接受采访的人说:

“那个店给我介绍了很贵的止痛药,还叫我不要跟别人说。多亏了那里的药,我觉得轻松了好多。”

那位老人如此回答之后,电视台的记者问他:“你吃的难道不是毒品吗?”老人慌张地否认道:“不是吧,我不知道啊。”后来,这段影像在该电视台其他时段的新闻节目里播放的时候,这位老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

“这个人,是国分寺那边的房屋中介吧?”

和我一起看电视的冈部巴一边吃着柿种花生,一边说道。平时经常去江岛医院,她看起来比别人更加关心这个事件,而且也在毫不怠慢地动用土著情报网收集着情报。

“果然被搭话的都是有钱人啊。我认识的某位夫人腰痛去江岛医院看病,每次回家之前,她都会去‘狐狸与猴面包树’吃午饭,服务员也对她很亲切,但是我从没听她说过药很有效的事情。还有,那位夫人可能是眼神不好吧,穿的衣服总是有好多毛球。她平时爱到处和别人炫耀,如果真的拿到了特别的药的话,她说不定会在南、北、西多摩到处闲逛着跟人吹牛呢。”

冈部巴说,院长的爱人怎么会是银座的女招待呢,其实是三鹰站前开英语教室的青梅竹马才对。还有,虽然患者数下降,但每次去那里都得排队。冈部巴不停地卖弄着她作为土著的情报。

“看来电视上说的不对啊。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采访。”

“那,外汇零售交易的事也是?”

“那件事是真的,最近貌似挺常见的,上网或是用手机就能开始做。我听说他在很多年前用不光彩的手段借了一大笔钱,追债的人跑到医院,引起了不小的骚乱。他毕竟干了那么过分的事,没办法同情他。”

冈部巴吃了一会儿柿种花生之后,缓缓说道:

“对了,晶,我听瑠宇说,你是不是把行李往吉祥寺的事务所搬呢?你打算住事务所啊?”

“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我下周周中就搬走。”

“发生什么了吗?”

掸了掸沾在手上的调料粉,巴狠狠地盯着我。花生从气管里飞出来了。

“什么怎么了啊?”

“是市子吧。那孩子是不是催你赶快搬走了?”

我把空茶杯贴在嘴上,装作喝茶的样子,说道:

“没有的事。不管怎么样,我今年都必须要搬走啊。而且,去那里住的话,还不用交房租。”

“还有一个月左右呢,不用这么着急的。你完全可以住到正月之前,我不介意的。晶最近很不容易吧,看你都不怎么回来,是工作太忙了吧?瑠宇说她住到年底才会搬走。”

“谢谢您。不用担心,我没事。”

“这样啊。”

冈部巴没有问我想搬去哪里。对于不知道我之前被拘留了的冈部巴来说,我没能把“如果需要和麻药取缔部的相关人员保持距离的话,我住在哪里都行”这句话说出口。

被警察释放的翌日是星期五。再加上周末的三天里,我每天都把能拿的行李带去杀人熊书店,把它们收到白熊侦探社事务所的壁橱,然后在正午时分准时开店营业。

富山店长的忙碌好像终于告一段落,他出现在店里的频率明显比以前高了。果然有名的店长在与不在,顾客数量完全不同。十二月最初的周末,通过社交网络得知富山店长在店的客人们络绎不绝地来到店里,不仅在店里呆很长时间,还买了书。尤其是星期日的晚上格外地忙碌,因为我们店久违地举办了活动。

“纽约推理节”之后,富山店长考虑在十二月举办的是“戏剧推理节”。把以戏剧界为舞台的推理作品、推理作家的戏曲和推理小说戏曲聚集在了一起。

“适合圣诞节的戏剧推理小说,我全都摆出来了。首先是王道作品《阿加莎克里斯蒂戏曲集》,我们店里有它的全套。”

富山高兴地如数家珍地说着,我做着笔记。

“罗伯特·托马斯、安东尼·薛弗、艾拉·莱文、井上厦、恩田陆、筒井康隆的戏曲也有存货。瑞吉诺·罗斯的《十二怒汉》前段时间好像已经卖没了。总之,把能找出来的戏曲都收集到一起。还有……”

富山走到书架,连着抽出了好几本书。

“帕特利克·昆丁的《演员之谜》、卡洛琳·格雷厄姆的《空心人之死》、迈克尔·英尼斯的《复仇吧!哈姆雷特》、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的《耶洗别之死》、西蒙·布雷特的《杀人导演》、艾德蒙·克里斯平的《天鹅之死》,对了还有迪克·弗朗西斯的《横穿》。在长距离列车内进行表演的活动,非常有趣呢。”

富山滔滔不绝地说着,不一会儿书就堆成了山。

“加斯东·勒鲁的《剧院魅影》,这可是经典作品。在它之后,放上奎因的《罗马帽子之谜》吧?退休的莎翁剧演员哲瑞·雷恩登场的《X的悲剧》《Y的悲剧》《Z的悲剧》也不能不提。对了,‘暹罗猫可可系列’里的《猫知道莎士比亚》和《猫……》,哎呀,还有哪一本来着?说的是在比卡库斯建了一个剧场,围绕着戏剧俱乐部发生了命案。”

富山望着摆成一长串的莉莉安·布朗写的红色封底的书,嘴里念叨着什么,之后又看着我说道:

“叶村,帮我找找。”

“啊?我吗?”

“看看封底上的故事简介不就行了,你还有哪里不明白啊?不过,仔细读内容的话,肯定就能找到的。”

“……有三十多本呢。”

“嗯,可以暂时享受一段时间呢。然后是,日本作品该选些什么好呢。户板康二的‘中村雅乐’系列是绝对要选的,这可是后台解谜的杰作。松井今朝子的戏剧三部曲也不错呢。还有三上于菟吉的《雪之丞变化》、服部真弓的《哈姆雷特狂诗曲》和有吉佐和子的《华丽开幕》。”

富山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突然拍手道:

“我有个好主意。机会难得,干脆办个活动吧。住在江户川区的某位推理小说评论家的夫人,掌管着一个推理专门剧团。在二层的沙龙,放映剧团过去演过的舞台剧的影像,你觉得怎么样?应该能拿到《谋杀彩排》的DVD光盘。”

“放影片的话,许可的作品也都可以放吧?”

“这就要拜托给叶村你了。毕竟你是侦探。”

“啊,我吗?”

“顺便学学著作权法,怎么样?作为在书店的侦探,可以把著作权领域当成自己的招牌绝技啊。活用这个知识,联系作家和出版社,帮助我们书店办活动,这难道不好吗?”

“……你就是想让我免费干活。”

“说实话,比起放影片,现场演出的效果会更好一些吧?剧场转播,影像中的观众所能感受到的临场感,和看影像的观众的距离感是有很大区别的。我们的沙龙这么窄,不可能在这里演。啊,但如果是朗读会的话,应该可以办吧?推理专门剧团团员的推理小说朗读之夜。在朗读的前后加上对作品的解说和对推理戏剧的对谈。嗯。这样的话,应该能招揽到客人的。虽说还得看选什么样的推理小说吧。”

“像圣诞节的,果然应该是克里斯蒂吧?”

“不是,索性选和私立侦探有关的吧,这样说不定会好一些。选取其中的精华部分,让观众听到侦探和妩媚的美女之间的对话。私立侦探小说朗读之夜,搭配一根手指粗的威士忌。如果不想用纸杯的话,可以自带玻璃杯。定员二十人,参加费一人一千五百日元。问题是作品啊。”

富山高兴地边走边看着书架。

“雷蒙·钱德勒、罗斯·麦克唐纳、达希尔·哈米特。卡特·布朗的《从宇宙来的女人》……这部作品的主人公是女演员,挺不错的,但是很难摘出一个段落来。还是短篇小说好啊。苏·葛拉芙顿的《连帽衫与散弹枪》?马克斯·阿兰·柯林斯的《死亡出诊》?虽然不是私立侦探,威廉·柏洛兹的《瘾者的圣诞》怎么样?写的是圣诞节的事,而且又很短。但是,这样的话,就必须拿威士忌之外的东西出来了。”

能拿得出来吗?

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富山店长的单向指示。这个命令是在半个月前的十一月中旬下达的。

我的脑袋还没能很好地运转起来。机械地看着笔记,把书摆在八边形的平台上,机械地做着装饰。机械地应对顾客的询问,机械地告知活动。我把写着圣诞节字样的纸箱从仓库里拿出来,像往年一样做了装饰,这当然也是机械性的工作。

即便这样,但不愧是富山付出心血的活动,十二月六日星期日举办的朗读会的票立刻就卖完了。那天,我从中午开始准备朗读会使用的椅子,将桌子拼成了方便摆放食物的组合,把戏剧节用的一部分书转移到了沙龙。检查了音响设备,买了威士忌和鸡肉,还订了披萨。和剧团商量之后,选定了《圣诞节的悲剧》作为朗读作品,虽说可以放心些了,但是威士忌的赞助还没找好。

富山店长是这天下午三点来的。逗了一会儿招牌猫,和客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他这才走到了我的面前,极为少见的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想用二层最靠里的那个房间给剧团人员当休息室用,怎么样,叶村,那个房间可以吗?”

“作为白熊侦探社的事务所,随便你用。这话可说富山店长你之前说的。”

“这样啊。看你最近又是扫除又是收拾书箱的,与其说它是事务所不如说倒像是你的住处。叶村,你是打算住在那里吗?”

“呃……那个,我现在住的共享公寓催我赶紧搬走……”

富山想了一会儿,耸了耸肩。

“哎,算了。侦探社本来就是全权交给叶村你了的。”

我继续准备。演出人员是五点来的,客人从五点半开始聚集。沙龙的空间狭小,只能容下参加活动的客人。布场结束之后,剩下的事就交给富山了。考虑到有想在活动开始前把东西买好的客人,我下楼去了一层的收银台。

楼下很热闹。除活动作品之外,有客人买写真集《监视日记》作为准备送给原刑警的祖父的圣诞节礼物,有客人拜托把玛格丽特·梅的书包成礼物。还有买了很多大卫·阿蒙德的书的客人。在开演时间六点半之前,营业额刷新了之前创造的五位数的纪录。

但是,朗读会开始后,顾客就从店里消失了。时而听见二层传来的效果音,但是总体来说很安静。

我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摆放整齐之后,在收银台稍微休息了一下。我原本是想利用这个时间来继续我的搬家工作的。

从斯坦贝克庄拿来了窗帘和地毯,给沙发铺上布之后,事务所就真的成了富山说的能让人安心的住处了。

虽然这个建筑是很久之前建的,但是在改建之际,进行了抗震加固,洗手间和厨房也没有问题。占据着厨房地板的放着书的纸箱,被我搬进了浴室。附近有大众浴池,从明天开始,我就能踏实地住在这里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由于之前好多物品都被烧了,现在的我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但是,还有东西留在斯坦贝克庄。古董店里卖的大正时代的书架。经过多次严格筛选之后留下的三箱我喜欢的书。冬天用的羽毛被。那床被子是我在十多年前获得临时收入后,在百货商场买的。它也是我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物品里唯一可以被称为财产的值钱货。

正当我想着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搬的时候,关着的门的对面传来了动静。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可能。”我对自己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门开了。我没有说“欢迎光临”。当麻茂站在我的面前。

只见他外面穿的是一身中高档西服,罕见地打了深蓝色的素色领带。明明是晚上,却穿着看起来像是刚熨好的白衬衫。是因为厚生劳动省越过当麻直接和他的上司谈话,还是因为之前什么都不说就让他终止搜查,抑或是因为我那天没在车子后排耍威风?总而言之,这个与我不共戴天的仇敌,今天看起来非常紧张不安,像是丢了壳的蜗牛似的。

“二层可真热闹啊。我看到你们书店主页上写着有活动。真是生意兴隆比什么都强。”

说着,当麻用背在后面的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一个人来的吗?郡司呢?”

“这附近不好停车,郡司那个家伙,只要让他开车,他就高兴。等那个活动结束也太麻烦了,我就让他先把我放在了路边,然后我就来找你了。我收到了来自麻药取缔部飞岛贤太的秘密联络。”

我点了点头。当麻有些失望地说:

“把情报泄露给普通人很丢脸,调查之后有什么新发现,就联系郡司。这话好像是叶村你之前说的吧。即便真的暴露了,司法警察之间互相交换一下情报,应该也就解决了。”

“也许是我说的吧。我可能告诉了郡司的联系方式。”

“局外人侦探在耍小聪明啊。”

“是我失礼了。你不高兴吗?”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应该特别高兴吧?”

“托你的福,我特别高兴。”

当麻的喉咙发出了“嘎”的声音。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把警察当你的中间人了呢。你不觉得我会在中途把情报捏得死死的吗?”

我没敢说“我抓住了郡司的弱点,没关系的”。

“我对那个情报会做出什么反应。我之前还觉得你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当麻在说什么,好像是他的回忆。他没有感情地继续说着。

“通过他们那边的调查,江岛院长夫妇、被逮捕的伊贺义昭,还有刚被抓的在江岛医院工作的药剂师和事务员,共计八人,在青沼家发生火灾前后的十一月十一日夜晚十点之后持有不在场证明。那天是江岛院长的生日,院长宅邸好像举办了聚会。医院相关人士纷纷参加,聚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除了医院相关人士,还搜集到了外卖员等人的证言。”

“‘狐狸与猴面包树’的伊贺义昭呢?”

“因为祖母的十七回忌法事,他回滨松老家了。那天晚上,他和亲戚朋友还在住持那喝酒喝到了很晚。”

当麻看着自己被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接着补充道:

“虽然厚生劳动省和麻药取缔部的小组还没有完全查明钱的去向,但是通过对医疗费的不正当请求和麻药的非法倒卖来看,江岛医院并没有因此而获得暴利。其他的医疗用麻药的库存数量也多少有些合不上,但也不是少得特别离谱。果然,应该是有从海外特别是从美国走私进口来的药。”

“也就是说,走的是青沼光贵这条线吗?”

“但是,死人毕竟无法开口说话。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有也应该是被烧了。还有,上述那些有联系的人,都有火灾的不在场证明。雇人纵火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是没有吧,如果雇的专门做这种事的人的话,应该会采用撒上助燃剂再点火这种单纯的方法。也就是说,蓝湖公寓的火灾和非法出售羟考酮无关。就像泉原之前认为的,那场大火是博人不小心失火造成的吧。”

我沉默了。当麻罕见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你还是无法接受吗?”

“说火灾和羟考酮事件无关,我首先就接受不了。”

“你是接受不了青沼博人的失火吗?”

“郡司在青沼家蹲点时拍的监控录像,能让我看看吗?”

“恐怕得不到批准。”

“为什么啊?你是怕它没办法作为资料提供给泉原吗?当麻警部擅自让郡司偷偷拍摄的录像,是不能被当作证据的。所以你也没有提出。你是害怕这事被人知道了的话,自己就有麻烦了吗?”

“失火这个判断是不会被推翻的。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

“那你呢?你能接受吗?”

当麻沉默了。这个男人的兴趣是麻药性镇痛剂的非法买卖。如果和这件事没关系的话,火灾对他应该是无所谓的吧。当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口。警察得出的结论,他也是绝对不会质疑的。

只要没有什么特别情报的话。

我从收银台底下的包里拿出了当时在佐藤和仁的行李里找到的照片,把它递给了当麻。一九九三年四月十八日,佐藤和仁与年幼的青沼光贵,还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性。

当麻面带讶异地接过了照片。

“这是‘狐狸与猴面包树’的店内啊。这个是青沼光贵吗?旁边的这个男的是?”

“光贵妻子的私奔对象,佐藤和仁。”

“那,这个女的是光贵的妻子吗?”

“嗯,是青沼李美吧?我知道这个女人。”

当麻兴趣颇深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

“你和二十年前私奔的这个女人见面了?在哪里?”

“青沼光枝给我介绍过。她的表妹牧村英惠。”

一九九三年四月,这位女性的鼻环卸掉了,年轻二十岁,和博人很像的被修得笔直的眉毛,把像是吞了大象的蟒蛇的眉毛做上艺术化妆,出来的就是英惠的脸。

虽说这张照片具有决定性,但是其实从以前开始,英惠的言行就很可疑了。

首先是年龄。根据郡司准备的文件里附着的户籍复印件来看,牧村英惠生于一九四八年,今年六十七岁。就算她大量饮用有抗老化效果的草药茶,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五十多岁或者更小。

我一开始就怀疑博人在死去的前一天的晚上见的那个女人,莫非就是他的母亲。听了这话的英惠先是一惊,紧接着说我没有根据,一口咬定是我想的不对。

我问她和光贵熟不熟,她说只是普通亲戚罢了。另一方面,她说了有关博人和光贵的亲子关系的内情,详细介绍了光贵的流浪生活和他与药物的关系。她知道江岛医院的院长夫妇和光贵是同一所大学的医学部出身。但是,我只是暗示江岛茉莉花以前和光贵会不会是恋人,她就非常不高兴地说我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瞎猜,果断地否定了我的猜测。

我问她李美是怎样的女性,她冷冷地说了句“年轻时想引人注目的又傻又可悲的女人”。也就是说,她对光贵的妻子很熟悉。

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呢?我说她对青沼家的事很熟悉,但是重新问她之后,她又言语躲闪着说自己不过是远房亲戚罢了。

如果她不是牧村英惠而是青沼李美的话,那么她的言行就好理解了。

“但是,青沼李美为什么要伪装成她婆婆的表妹呢?是因为她不想让婆婆还有儿子知道自己私奔了吗?”

“我认为青沼光枝是知道事实的。她住的房子,是光枝帮她租的。用牧村英惠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光枝的主意吧。郡司给我看的资料里,有英惠的户籍复印件。确实是有牧村英惠这个人的。只是,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在住某处养老院,即使名字被用了也不会有任何抱怨吧。或者说,她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身份被盗用了。没有变更住民票,也没有新开银行账户,单纯只是借用牧村英惠这个名字,任谁都不会注意到吧?”

“可能是这样。不对,那为什么……”

说着,当麻把视线又移向了照片。

“这个男的……叫佐藤什么来着?”

“佐藤和仁。他以前住在三鹰市下连雀的雀巢公寓。已经失踪快二十年了。他虽然和别人的妻子私奔了,但是他觉得现金和其他不应该留下的东西,却都剩在了他租的屋子里。”

“那,青沼李美在二十年前不是和男人私奔了,而是把那个男人……”

就在当麻茂正准备做出判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我一边看他接电话,一边在心里想着。

……杀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李美没有理由换用别人的名字。在交通事故中,她的丈夫去世,儿子也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所以她才会回来啊。作为母亲,堂堂正正地和儿子相见不就行了吗?当然,就像她本人说的那样,虽然刚生下来就被母亲抛弃的博人不太可能轻易接受她,但是,她也没有必要和光枝一起冒险冒名顶替别人。

打完电话之后,当麻看着我说:

“泉原说他接到了郡司的联络,在江岛医院住院的青沼光枝,好像已经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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