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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天空是碎掉的沙漏
作者:夏清茗
你一首青春的离歌,没有古老的美好结局,却有我每每梦见的岁岁年年
那些年的天空就像,被时光碾碎的蓝色沙漏,我看得见它的初始
却永远看不见尽头
你说
一个人的心不能太大 否则当你装下了全世界后你会发现
你唯独忘了把最简单的幸福装进去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青梅竹马 怅然若失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格,顾笙远,季茗,孟北 ┃ 配角:陆扬,米薇,郑兮媛 ┃ 其它:青春疼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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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挖,多多指教!~
人在看着某一样东西时,有时候情绪会莫名而突然地失控。就比如说现在的苏格,坐在洒成一片的初夏的阳光里,默默地凝视着窗台上两朵新插的雪染的白栀子花。那些陶醉在光晕里恍若透明的花朵和碧绿的叶子,如同在时光中定格的老照片才会引起的愁思,伴着眼底的雾气和鼻尖的刺酸,揪痛了苏格的心。
街边的荧幕里一遍遍地播放着从遥远的地球的另一边传回的喜讯 ――华裔小提琴演奏家李雅珊近期正式被聘用为维也纳国际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家。行人纷纷仰起脸交口称赞,荧幕上执着小提琴的年轻女子笑容很官方。
苏格望着那张脸,忽然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好像有什么突然从记忆里活过来了,那些无法抹去的青涩的容颜,在盛夏微光里光芒四溢。就像她曾爱过的白栀子,永远明净澈目 。
那段记忆,苏格既不想忘记,也不想记起。
她站在清澈的阳光里,
周围是熙攘的人群。她在那,看见了季茗。她想喊她,可季茗的目光一直望着广场中央荧幕上的李雅珊,目光一样的复杂。苏格刚提到嘴边的声音忽然就这么被扼在喉咙里,除了僵直地站着,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已经没有像从前一样神采飞扬的笑,也没有令人诧异的语言可以逗人,穿着薄薄的白衬衫,像文学剧里多愁善感的小青年,显得文雅又精致。
苏格觉得有些冷了。初夏的天气,竟让她浑身瑟缩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此刻的季茗意自在地说话,也不知道相处了快二十年的人为什么会凭空生出疏离感,仿佛是被时光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他们不再是从前的他们,苏格亦不再是七年前的苏格。
没有自在的欢笑,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一切都没有留下存在过的残痕,在不知名的某个时刻被时光偷偷归于平淡。
恍然间,人学会了长大,学会了去懂世事无常,不论人是否愿意,
没有人可以一直停留在小时候。
苏格站在原地呵呵地笑出声,成熟中带着一抹苦榛子的忧伤,她摸出手机给季茗发了一条短信:季茗,下个月我要结婚了。
隔着人群,苏格看见她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有些讶异。
转身的时候,苏格仰起脸去看天空。阳光一直这么清明,它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如同这个世界从不会管他们活得幸不幸福。其实从始至终,改变的只有他们。
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耀眼的天空了,好像七年前,汇聚了所有美好的他们。有些东西你会情不自禁地觉得它美,是因为你曾与它一起活过。
认识那些人,苏格从未后悔过。
只是很多人都不懂,他们曾那样真挚,笑泪交织地活过,幸福过,痛苦过,生离死别过,撕心裂肺过……这才是他们的青春,那些人不懂也没有关系。
关于他们的记忆,苏格想再认真地回想一次,她怕以后,
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去回想了。
让所有时光回到七年前,十八岁的年少清茶。
☆、你又不是苏格
苏格扒在窗台上盯着她的猫咪公仔已经有五分钟了,眼睛一眨都不眨,也没见得她的猫有什么过人之处。
“苏格,你不会被这只猫催眠了吧?”季茗一本新华字典按在她头上。
苏格刚吹的蓬蓬头立刻就给压趴下了。苏格抬头,一把把书扯下来,把发型抓回原样――头可断,血可流,发型决不能乱。
她仰着下巴,望着窗外,一片阳光明媚,像极了青春里最美丽的光芒。吸了吸鼻子,苏格小歪着头:“季茗,今天的阳光有面包的香味。”
特文艺的一句感叹,季茗的表情都快把苏格鄙视到地底下去:“苏格,你是饿了吧?”
苏格一脸狐疑地看了季茗一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胃:“貌似有点……走,觅食去!”
她站起来,拖上季茗就往外冲。
“苏格你神经短路啊!还有一节课!”季茗一把将她拽回。
“咦?……是么?”苏格的表情迷茫得季茗差点没抽过去,好让她清醒清醒。
“我说苏格同学,您老能换个表情吗?”季茗特不爽地扶额,“赶快拿一镜子照照你自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面瘫呢!”
苏格真摸出一镜子,照了照,一脚蹬过去:“你才面瘫!你全家都面瘫!这叫深沉懂不懂?”
季茗斜了她一眼:“恕小人眼拙,没看出来。”
于是,时光的镜头拉近,定格在苏格和季茗不曾雕饰的二八年华。
定格在,青春的起点。
苏格不算个美女,至少在孟北眼里,只能勉强算个中等偏上的货色,有脸蛋没身材,瘦的一把骨头一把柴的,典型的该长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地方一样不长。孟北说,苏格在这方面横过来就是一防盗门。每回听他这么说,苏格都得砸人――抓到什么就用什么砸,旅游鞋,鸡蛋,筷子……除了板砖,因为孟北在说那些的时候,会尽量离危及他生命的玩意远点。
与苏格站在一起,那季茗就是绝对的美女,j□j的,青春期发育良好,比起苏格一脸郁结地对着镜子挤半天,季茗属于平躺着就有沟的标准身材。两个人进一间浴室洗澡的时候,苏格瞄着她俩“实际悬殊”的胸部,那眼神恨不得把季茗摁在地上狂踩似的,季茗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笑道:“苏格,要不我去给你买两斤木瓜来?”
嘲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嘲笑!
季茗回身拍了拍坐在前面穿着白色校服的俊秀少年:“喂,拿掉吃的来填胃。”
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格,立马从抽屉里抽出一包酱卤猪脚拍过去,笑得一副贼溜样:“喏,苏格,据说这玩意有助于你改良曲线,全吃完别浪费。这可是兄弟我的友情赞助!”
苏格接过来定神看了半响,怒火蹭蹭蹭地就冒上来了,抓起同桌的书一本一本地往那边狠砸:“孟北!你活腻味了就直说!姐保证立马让你无痛安乐死!”
孟北躲到桌子底下:“喂喂!不许……”
苏格抱着一摞书,直接走到他桌子边往死里砸:“我今天就打脸!!”
同桌是个眉目清秀的男生,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孟北,一会记得帮我把书捡起来。”
季茗在一旁跟看杂耍似的,那个乐,就差没买两斤瓜子叫好了。
让你小子又戳苏格的痛处,命丧于此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来着。
但是上课铃声响后,苏格传了张纸条给季茗,特认真地问她:季茗,吃猪脚真能丰胸?
季茗瞪着纸条半天,又侧目看了看苏格。那丫的小眼神叫什么来着――纠结并猥琐着,对着那只酱卤猪脚狠命地吞口水。季茗当场就喷了出来!
“季茗,你在干什么?”讲台上,年过半百的化学老师敏感地回过头。
季茗站起来,干咳了两声,特响亮特干脆地说出了让苏格永生难忘的发言:“老师,我生理痛,可以趴着听课么?”
全场死寂。
化学老师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示意她坐下。
于是,季茗趴在自己的臂弯里,笑得肠子都快抽筋了!
化学老师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同情不已地摇了摇头。
回头买两斤猪脚。她在心里乐滋滋地盘算。
苏格可就郁闷了。
孟北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又实在好奇,跑去追问,季茗就是一边笑一边对他摆手,死不肯跟他讲。她越是不说,越刺激了孟北的好奇心,转头去问苏格,结果差点死在她手里。
苏格的书桌上,那只猫咪的嘴角勾起奸诈的笑意,好像随时都会蹦起来。
后来,季茗真去买了两斤猪脚,坐在苏格面前吃得咂咂响,气得苏格直接一个恶扑,把她那袋猪脚全干光了。
当咽下最后一口猪脚时,苏格只有一个感觉,解恨。好像啃掉的不是猪脚,而是季茗和孟北的脑袋。令人失望的是,吃了那么多猪脚,该凸的地方依然执着地一马平川。
苏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是个好东西。
也不应该说“不是个好东西”,反正就是有种类似于禽兽的感觉,有时候真能让人恨不得把她剁巴剁巴拖出去喂狗!
比如说一次午餐时间。
苏格和季茗,孟北面对面坐着。
“学校里的饭菜油水也太少了吧,我们吃斋吗?”孟北戳着飘了几朵小油花的菜。
季茗接过话茬:“不光油水少,还咸,我真想采访一下大厨是不是缺碘。”
“我倒觉得还行。你瞧,油水少不仅能减肥,还能有效防止三高。”埋头觅食的苏格难得抬起头来插话,那小眼神淡定得像看破红尘,“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孟北的好奇心永远逃不出苏格的五指山。
苏格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真要我说?”
这俩眼巴巴地望着他,所谓的好奇心害死猫也就是这么回事。
只见苏格正了正身,一本正经地瞥了他们碗里南瓜一眼,眼神相当像街头的算命先生:“啧,就是今天这个南瓜稀黄稀黄的,容易引发一系列的联想……”
说到这,她就点到为止,低下头继续扒饭。
季茗和孟北低下头看了看各自碗里的南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迅速发散无限联想!瞬间胃口全无!
“苏格你恶心死了!!――”季茗捂脸叫道。
孟北的表情拧巴得跟天津大麻花似的。
“我可什么也没说。”苏格乐呵呵地瞄了他们一眼。
比说了还恶心你这禽兽!季茗一副“我要杀了你”的骇人表情,如果现在有刀,季茗绝对有朝着苏格甩过去的可能。
苏格一点没感到不妥,抱着自己的食粮吃得愈发欢快,
最后连汤都没给剩下。看着她埋头吃得无比high的样子,孟北挫败,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胃口坚强……
这次事件,直接导致了季茗和孟北整整一年没碰过南瓜。每次看见餐桌上的南瓜,甚至立马就能回想起苏格精辟的形容。
……
苏格、季茗和孟北可以说是打小钻一个被窝讲话的青梅竹马,三个人家的房子并排坐落,互相蹭饭是常有的事。从幼稚园到高中,全是同班,以至于苏格老怀疑是不是有一“幕后黑手”。而季茗每每都会笑她,说这叫孽缘难解。
孟北说:“我一直很好奇苏格脑子里平时都在想什么,如果我变成她一定能知道。”
季茗说:“孟北幸好你没有变成苏格,要是我旁边有两个苏格,那我肯定被送到神经病医院去了。”
苏格会说:“……”
也许她什么也不会说。
因为你又不是苏格,你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就算她想说,也未必会说。
苏格就是这么个怪女生。
从很久很久以前,季茗和孟北就知道这一点。
【“苏格,你干嘛呢?”季茗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举动。
苏格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在地上扒拉。
“苏格你就告诉我呗。”季茗更加好奇。
苏格依旧没回答,在地上刨出一个小坑,然后丢了一枚硬币进去。
“苏格!”季茗大声在她耳边喊。
这回苏格肯往外蹦字了:“季茗,是不是种什么得什么啊?”
“什,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坑里的硬币,又抬头看看一脸认真的苏格,诧异道,“苏格,你该不会是想种出一树钢蹦儿吧?”
苏格眨着眼:“你当我傻啦!”
“……”季茗强烈觉得自己被耍了。
苏格到底想干什么,到最后季茗也没套出来。
……
某日。
孟大少爷剪了个新发型,特显摆地在苏格和季茗面前晃。
没一会,季茗赏了俩字儿:“不错。”
然后,孟北又一脸期待地看向苏格,苏格没理他。于是,他又不死心地扯了扯苏格的外套:“苏格,咋样?给点意见。”
苏格平静地盯着他的头发,
苏格回头看了看他,半响又把脸转过去。
“喂喂,要不要这么明显地无视我啊。”孟北跳过去,唧唧咕咕了很久。
最后,苏格努力地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就是想知道你这坑爹的发型在哪剪的。”
孟北差点一头撞死在闹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吧!~
☆、苏格养的猫要叫苏格拉底
升高二没几个星期,苏格的生日就到了。当天,孟北抱来一只刚断奶的猫仔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苏格,鹅黄条纹的,瞳仁泛着暗绿,像两颗上好的薄荷糖粉嫩嫩的一小团,两个手掌就能完全包住。
苏格把它从扎了洞的礼盒里捞出来的时候,特禽兽地跟揉球似的搓了一把,把那只猫吓得差点跳墙。
季茗说:“苏格,你这是残害生灵。”
苏格精准地把那只猫从窗台上捞回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验货,这小东西手感不错……”
你个灭绝人性的……孟北脑子里当即就跳出这句话。
“哎,苏格,你给小家伙起个名字。”孟北说。
苏格戳了戳猫脸,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旺财。”
季茗正喝水,当场就喷了,幸好孟北躲得快,免了一脸斑驳:“咳咳,苏格你没说笑吧?旺财不是狗名吗?”
“猫也可以叫旺财嘛。”苏格继续蹂躏那只猫,弯着眼笑道。
“换一个吧。这年头宠物叫旺财也太没创意了。”
“那什么叫有创意?”苏格扫了他一眼,“敢说叫苏格我就立刻把你从三楼踹下去。”
孟北汗颜。
季茗想了想,突然特激动地说:“不如叫苏格拉底!以前不是老有人侃苏格你和苏格拉底什么关系吗?以后你就说,苏格拉底就是我养大的!听听,多有气派!”
这回轮到苏格汗颜了。
苏格拉底是苏格养大的,苏格是苏格拉底的妈,苏格拉底是苏格的猫儿子……苏格觉得真的很有面子。
果然苏格养的猫就应该叫苏格拉底这么有范儿的名字。
“这个名字听着爽,叫着更爽!”苏格捏了捏猫脸。
“喵呜!”那只猫仔终于不堪折磨嗖地跳了出去。
“苏格拉底!”季茗嚷道。
“愣着干什么!抓回来啊!”孟北挽起袖子冲了出去。
于是,胡同里出现了惊天动地的一幕幕。什么,夸张了点?不不不,这是往轻了说的。事实上那动静大得可以把整个胡同像烤土豆似的翻个个儿。
“那呢!那呢!在那!孟北你长眼没?!”
“你才没长眼!去把衣叉拿来。”
“……你不会想捅死它吧?”
“……”
“树上!树上!”苏格咋呼。
孟北怕等衣叉来了猫就跑了,一脚蹬在树干上,树梢晃动了两下,苏格拉底便叭地掉了下来。苏格刚想伸手去接,它一调头就撒丫子跑了。
“喂!您等会!……”季茗默默扶额。
孟北抱着蹬麻了了的腿在原地嗷嗷直叫,那德行特损形象。
三人“追杀”了苏格拉底一上午,最后赶到了河堤。
“呼,呼……这小家伙是跑马拉松出身吧?”孟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带来的还好意思问我们?……”季茗差点倒在地上,“怎么办?我可再也跑不动了……”
苏格死死地盯着苏格拉底,苏格拉底也死死地回盯。那愤世嫉俗的样儿特有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去把对方咬死的架势。
“喂,哥们儿你蹦哒了一上午,肚子都不会饿吗?我可饿了。”她指着苏格拉底喊道。
苏格拉底无辜地眨着眼,远远盯着她。
孟北无语了。苏格,你以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到可以用来和一只猫对骂么?
苏格面无表情的样子甚是吓人,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鱼干往苏格拉底眼前丢了一条。
苏格拉底警觉地往后缩了一下,看看鱼干,又看看苏格,再看,再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朝那鱼干挪过去,叼起。
苏格见状,又丢一条。
苏格拉底犹豫了一会,屁颠屁颠地朝鱼干进军。当它叼起地7条鱼干时,脚突然腾空了。
苏格拎着猫颈皮,笑得小人得志。
苏格拉底奋力挥爪,要是猫能说话,这会儿肯定能听见它撕心裂肺的咒骂:“苏格你个王八羔子太卑鄙了!――”
可惜猫不会说话,所以苏格咧嘴一笑:“贪吃是猫最大的敌人。”
孟北和季茗走了过来。
“苏格,有鱼干干嘛才拿出来?”季茗敲了苏格拉底一记――小东西,让你淘气。
“话说你鱼干哪来的?”
苏格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追过来的路上从垃圾桶旁边随手捡的。”
“……”
“……”
苏格你太恶心了!……二人崩溃。
关于苏格是怎么让苏格拉底乖乖就范的,孟北和季茗一直想不通。反正一周以后,当他俩走进苏格家时,就看见了令人心窝窝都在抽搐的一幕。
苏格拎着一只毛球在苏格拉底面前晃,但是当它一扬起爪子,她就一把把它摁回去,再扬,再摁。这样反复了好几次,苏格拉底都想直接甩尾巴走猫了,苏格那小眼神依旧淡定得特让人蛋疼。
看见孟北和季茗进来,苏格便松了手,将球丢给那只快要小宇宙爆发的猫咪,起来招呼他们。
苏格拉底心满意足地叼着毛球,尾巴一翘一翘地爬回窝里自得其乐去了。
“哟,苏格你丫不错嘛,这么快就和苏格拉底打成一片了。”孟北很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扑,随手抓起一包饼干往嘴里送,“怎么做到的?不会是母性光辉爆发吧?”
“我养的猫当然会和我打成一片,至于方法……”苏格扫了他手中的饼干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什么方法。”
“苏格,我把给苏格拉底的猫罐头放楼梯下面的隔间了。”季茗说。
“你们就给它买粮食啊!”苏格不满地捶上去。
“难道我们还要负责包养你?”孟北坏笑着往嘴里送饼干。
“孟北你找打啊!”苏格一个枕头抡过去。
季茗笑得极是灿烂,拍了拍苏格:“别担心,猫罐头我买了两大袋呢。”
苏格扫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你看啊,现在这猫罐头的口味是越做越好了,跟给人吃的也没什么差别。”季茗憋着笑,“你要是饿了,拆两罐也很好。反正苏格拉底是你养的,有什么关系?”
苏格一脚踩过去:“我才不抢猫粮!”
说完还不清不楚地扫了孟北一眼。
苏格拉底忽然巴巴地跑过来,站在苏格旁边,暗绿色的猫眼却死死地盯着孟北,有种随时要扑过来的架势。
孟北有些发怵地看向苏格:“它想干嘛?”
苏格蹲下身,点了点猫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俩字:“护食。”
她看向孟北的眼神带着异样的同情。
孟北茫然。
“唉……英文没学好真恐怖。”苏格轻笑,指着他手里那包饼干,“这是它的猫粮。客官,吃完记得赔一包给人家。”
孟北僵死。
他看了看一脸愤慨的苏格拉底,又低头看看已经吃完的饼干,突然有种想找根面条上吊的冲动:“苏格!你干嘛不早说这是苏格拉底的?!――”
他之前还想感叹一下这饼干味道不错来的。
她笑容绚烂得很欠抽:“看你咂巴得那么欢快,不忍心打断你嘛。”
如果眼神具有杀伤力,苏格现在肯定被凌迟了。
自从养了这只猫,苏格越来越觉得养只叫苏格拉底的猫咪真是太赚了。
比如。
“你好,我叫XX。”
“我叫苏格。”
“……你和苏格拉底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于是她就淡定地回答:“它是我养大的。”
“……”
看着那人一副活见鬼的抽搐表情,她就心情愉悦。
再比如。
周末晚上,窝在沙发里无比欢快地嚼着买多了的猫咪饼干,看着苏格拉底为一只毛球激动得上窜下跳,就觉得生活真是太愉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在此奉上,刚开始可能故事有点让人不解,但是保证是个好故事哟!~多多收藏吧!~
☆、向青春致敬
高中那会,苏格她们认识了一个同班女生,有个很文气的名字,叫郑兮媛,长得很漂亮,就是嘴巴有点big,外号“河马姐”。
苏格吃撑了的时候喜欢拿着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回头瞟她一眼,把字典翻倒第552页第二列第七个词淡定地给她来上一段:“河马,哺乳动物,身体肥大,头大,长方形,嘴宽而大,耳小,尾巴短,皮厚无毛,黑褐色。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水中,头部露出水面,生活在,非洲……”
叭。
一本大头部按在她脑袋上,郑兮媛俯身贴近,笑容无比腹黑:“苏格童鞋,你就不怕我把你塞进南瓜里吊起来点灯吗?”
苏格吞了吞口水,默默地合上字典,一副“我傻b我乐意”的笑脸对着她:“姐,万圣节还有好几个月呢……”
同桌小胖憋着笑看她:“苏格你又闹,河马姐可是剑道部的。”
她现在不是没带剑吗!苏格在心里嘀咕。
“赶快帮我把英语作业抄好啦,小胖!”苏格推了他一把。
小胖深表无奈地摆手:“ok,ok,小人马上搞定!”
“快点啊那就!”
“马上马上!……”
“苏格你就知道欺负小胖。”季茗敲了她一记,转头看向小胖,“小胖,你是跟苏格签了卖身契了吗?怎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小胖嘿嘿一笑:“反正我也没事,苏格要忙着吃东西,我就帮她一下了。”
“小胖你真是个大好人啊!!”苏格感激涕零地给了他一个大熊抱!
小胖的脸腾地红成了番茄色,埋头抄作业。
“真羡慕你苏格,你说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帮我抄作业呢?!”孟北嫉妒得捶胸顿足。
苏格吐了吐舌头。
小胖其实不胖,就是脸上有点可爱的婴儿肥,平时说话文文气气的,从来没见他对谁发过火。小胖的真名儿叫蒋一哲。苏格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叫“打一折”,来得实际。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只能玩笑一下:“要不我回去问问我妈?”
小胖的外号是苏格给起的,她说叫小胖很可爱,他也没反对。
小胖是个很老实很温柔的男生,作为苏格的同桌,用河马姐的话来说是苏格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又帮她抄作业,又帮她补习外加记笔记,还外带跑腿买零食,跟伺候老妈一样伺候苏格,一点抱怨都没有。
这一点令苏格非常满意,有时候会抓着他问:“小胖,你以后不会换同桌吧?”
小胖笑得很明媚:“不会!你要是乐意,我永远坐你旁边!”
郑兮媛和小胖的家其实离苏格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就隔了几条街,假期的时候,苏格经常一个电话打过去把哥几个全喊出来吃宵夜。
苏格对美食永远有着一片热忱,这一回又发现一家尤物,就把人都叫齐了。
当走到那个小摊的时候,郑兮媛撇了苏格一眼:“你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喊来就是为了吃碗馄饨?”
“你说呢?”苏格把他们拉过来,“今儿我请,老板,五碗小馄饨!”
老板有张凶巴巴的罗刹脸,不笑的时候就已经长得很提神了,一笑就像在看恐怖片的现场直播似的。
不过却是个性格和善的人。
他看了看苏格他们,很精神地笑:“好嘞!你们先到那边坐一下。”
他指了指那边擦得很干净的旧桌椅。他们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们好闲啊……”季茗哈欠连天。
“当然闲,这里的小馄饨很好吃的!”苏格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馄饨摊老板的锅,那眼神都能放出绿光来了。
“你是饿疯了吗?”孟北嗤笑。
“民以食为天,你有意见啊?”苏格扫了他一眼。
孟北连连摆手――有的吃谁还有意见?
“你们是学生?”老板手脚麻利地往碗里撒葱花。
“嗯,高中。”
“真是好年纪……”老板把小馄饨端上来,啧啧地感慨。
季茗忽然兴起:“老板,你这有啤酒吗?”
老板神色异样地看了看她:“你们是学生,不能喝酒。”
“矮油,我们会付钱的啦。”郑兮媛以为他担心学生付不起酒钱。
老板连连摆手:“不是钱的问题。这样吧,我这有汽水。”
他转身走到摊车边拿出五瓶可乐,开盖,插上吸管端给他们,笑得很憨厚:“请你们喝。”
他们被弄得一怔一怔,恍惚地说了声谢谢,握着玻璃瓶喝汽水的时候都没缓过神来。
“老板,你在这摆了几年啦?”孟北问。
老板拿着洗得发白的黄色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灶台:“五年。”
“城管让摆摊?”郑兮媛回过头。
老板咧着嘴笑:“不让。躲着,偷偷摆呗。家里就靠这点小生意,总要吃饭吧……馄饨快吃,凉了该不好吃了。”
众人拿起勺子,呼呼地吃起来。
“很好吃!”小胖捧着碗。
苏格看见,注视着他们的老板露出了毫不吝啬的温和的笑意。那张如同被刀子刻过的布满皱纹的脸和额角的汗珠在苏格眼中晕染开刺目的橘色。
河马曾经说过,中国这个社会,是一个极其极端的社会,幸福的人幸福的欠抽,悲惨的人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悲伤得想抽自个儿。
苏格一直觉得,这句话说得对。
不过馄饨摊老板有句话没说错,青春是个好年纪,骑着单车经过的风景鲜艳得令人不舍得挪开目光,捧着纯爱小说仰望蔚蓝天空的文字青年,都是青春路上独有的美丽,懵懂的岁岁年年,都倒映在青春纪年。
教室里。
孟北很拽地把腿架在桌子上,嘎蹦嘎蹦地啃着小黄瓜。
季茗贼溜溜地瞥了他一眼。
孟北停了一下,看着她,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根小黄瓜丢过去。
“真自觉。”季茗接住黄瓜,也咔咔地开始。
教室里几乎人手一根黄瓜,整间屋子回荡着令人眼皮直跳的“喀啦,喀啦”声,有点四重奏的味道。
“最近很流行吃黄瓜吗?”苏格回头看着郑兮媛。
河马正看小胖他们话剧社要排的剧本《泰坦尼克号》,连眼皮都没太一下,咬了一口黄瓜,含含糊糊道:“也许。”
苏格低头用力咬了一口黄瓜。
咔!
全班的目光一齐投过来。
苏格不好意思地摇摇手,示意大家继续。
“河马姐,这剧本有那么好看吗?”
郑兮媛捧着剧本:“不好看我在浪费青春啊。”
然后还绘声绘色地学着来了一段,苏格潇洒地一甩头,接着啃黄瓜。
侧过脸望着窗外一片清澈的天空。初夏,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照在脸上仿佛能嗅到面包的香味。云朵洁白而柔软,好像一碰就会融化在舌尖的棉花糖,透着童话里才会有的青荚果被挤碎后的清香。
很多年后苏格常常会想。
为什么在那个年纪就没有发现那些人们的模样是那么耀眼得令人想掉眼泪。那个时候活着的苏格,孟北,季茗,蒋一哲还有郑兮媛,仿佛被什么定格住了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苏格想,倘若时光不那么灿烂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想哭?
记忆中的人们,多年经过,终究是不曾苍老。
关于青春苏格,直到最后还是不解。
但是。
立正!
现在,向她们最灿烂的年华敬礼!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欠揍
升入高二的第一个暑假的第一天,苏格约大家去新开的那家水族馆玩。
但是没想到你个坑爹的居然一个都来不了。
季茗前几天吃海鲜吃坏肚子,约了专家门诊看肠道。
河马姐被她的牛皮糖表弟缠住了,脱不开身。
孟北要去喝他表哥的喜酒。
看起来最可靠的小胖被打包回乡下度假了。
苏格愤愤地合上手机,抱着靠枕往沙发上一倒,沙发像弹簧一样大幅度地弹了两下,差点把正蜷在那补觉的苏格拉底吓死,嗖地就蹦起来了!
苏格不知所以地望着天花板,半响,坐起:“得,我自己去。”
抓上包和门票,她就往外走。
突然感觉脚腕一沉,拖着走了两步,她发现此不明物体实在沉得可以,遂回头看着正死扒着自己裤脚的猫咪,诧异地皱着眉:“苏格拉底你发情期到啦?”
苏格拉底抱着她的脚卖萌。
于是,苏格弯腰把它提起来果断塞进包里:“走,带你相亲去。”
海洋馆的景观走廊。
苏格拉底也许是被蒙着不舒服,在包里没完没了地折腾,发出“喵喵”的可疑声音,引来管理人员不解的目光,苏格很淡定地回过去:“手机铃声就这样,有什么好看的?”
管理员愣了一下,走了。
苏格松了口气,看了看墙上“宠物禁入”的警示牌,往包上拍了一下,拉开一点拉链,苏格拉底的小脑袋马上探了出来。
“喵……”
“你有完没完!?”苏格揉着它的脑袋低吼。
“喵……”
“还叫!……再叫晚上不给你饭吃!”苏格走到两边的大型鱼缸前,颜色鲜艳的观赏鱼成队游过,苏格拉底一下子兴奋了,猫爪子摁在玻璃上直挠。一只海龟慢吞吞地游过来,苏格就莫名地激动了,“苏格拉底快看!王八!!”
“……”就算猫能听懂,现在也不想回答她吧。
苏格想了想:“不对,不叫王八,生活在海里的叫腌王八!”
“……”真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天才。
“……好无聊啊,居然沦落到带着一只猫逛海洋馆……”苏格顿时觉得一片凄凉。
她懊恼地继续往前走,看见两条接吻鱼的时候,她拍了拍苏格拉底:“看看,现在的鱼都这么开放,好好学着点。”
正当她准备一本正经地教育苏格拉底“娶媳妇秘籍”时,那丫突然从包里跳了下来,撒腿就跑!
苏格吓了一跳,赶紧追。
俗话说得好,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所以毫无悬念,苏格没追上,最后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开骂:“你,你这小兔崽子太卑鄙了,有,有本事……也用两条腿跑啊!……”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苏格拉底被四脚朝天地递到苏格眼前,从头顶传来了男孩子的声音:“你的猫?”
她抬起头,然后,看见了阳光。
眉清目秀的男生站在水族馆特有的深蓝里,穿着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没有孟北长得好看,但是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托着胖乎乎的苏格拉底,真是说不出的耐看。苏格甚至觉得有一瞬间被鬼迷心窍了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的猫?”他又问了一遍。
苏格这才反应过来,嗯嗯哦哦地接过苏格拉底。
“这里不让带宠物的。”他好心提醒。
“我知道。”苏格快速把猫塞进包里,“但是已经带进来了啊,门票很贵诶……”
“被管理员发现要罚款哦。”
“嘿嘿……”
他俯视着她,忽然哧地笑了:“你这样讲话累不累?”
苏格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蹲在地上,实在有损形象,立刻站起来。
“喵……”苏格拉底扒着她的袖子。
苏格死瞪,那眼神分明在说:小样儿猫胆挺肥,回去再收拾你。
男生嗤地一笑,好看得差点让苏格的口水就这么丢人现眼地滚下来:“那边有海豚表演,在那你的猫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你也去么?”她脱口问道。
“刚才就打算去了。”
“噢……那一起吧。”她强装镇定。
男生转身走在前面。
苏格快速抓起苏格拉底毛茸茸的猫爪在嘴角抹了一把,然后跟塞抹布似的塞回去,小跑跟上。
“你叫什么?”她很主动地问。
他很大方地回头笑了笑:“顾笙远。”
苏格噢了一声,又说:“我叫苏格。”
顾笙远玩笑般地问:“你和苏格拉底是亲戚吗?”
老问题啊……苏格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轻车熟路地回答:“它是我养大的。”
“啊??”苏格成功地看见了顾笙远诧异得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苏格第一次乐得跟人解释:“刚才那只猫,叫苏格拉底。”
顾笙远恍然大悟似的:“你真幽默。”
这还是苏格第一次被人用幽默来形容,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邂逅么?苏格其实挺茫然的,一般男女主角的相遇不是都会有灿烂的一塌糊涂的阳光有最清澈的天空有一切一切美好的东西?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哦不对,有鲨鱼,有刺豚,有头顶缓缓游过的“腌王八”,还有一只苏格拉底――是不是太悲情了?
顾笙远,顾笙远……苏格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出奇的让她认为好听,就像某部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字。
后来,她才明白。
她和顾笙远不是男女主角,就算顾笙远是,她也不会是。所以注定了一开始就不会有浪漫的相逢。
相遇的时候,苏格没觉得自己有多欠揍。但是后来,苏格恨自己恨得直接抽了自己一耳光!
令人痛苦后悔的,永远不是开始。
而是,后来。
顾笙远找了两个靠中间的位置和苏格坐下,苏格拉开拉链让苏格拉底把头伸出来透透气。
表演已经开始,驯兽师指挥着海豚在蓝色的水中潇洒动作。
顾笙远看表演,而苏格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偷看顾笙远上了。
看个杂技表演有必要这么专注么?苏格在心里犯嘀咕,就连嘀咕都没底气,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苏格拉底也跟着看顾笙远,不同于苏格做贼式的偷看,它是光明正大地看。
顾笙远忽然回过头来的时候,苏格立即若无其事地把脸别开,装作看表演的样子,速度快得差点扭到脖子。相比之下,苏格拉底就不具备这种自觉,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笙远看,好像他脸上长了沙丁鱼罐头似的。
顾笙远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尴尬地看向苏格:“你的猫想干嘛?”
苏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格拉底,淡定地把苏格拉底的头扳过来:“没事,可能饿了。”
此话说得顾笙远心头莫名颤抖了一下。
看完海豚表演后,苏格就和顾笙远一起出去了。
走的时候苏格本来想问他要手机号码的,但是纠结了一会,还是没要,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二五仔。
所以,她就潇洒地说了句再见。
晚上回到家,苏格没开灯,电视里正放送着整片的草坪,绿幽幽的光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坐在沙发上挥着锃亮锃亮的不锈钢大菜刀大动作地撬着罐头,再配上旁边蹲着的苏格拉底萤绿色的大猫眼,那画面真是可以把突然进来的人吓得嗷嗷叫着蹦起来!
苏格把凤尾鱼罐头倒进猫碗里,把玉米罐头拿在手里,然后把等候多时的苏格拉底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