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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4

作者:末尚尚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姚姗姗恶声恶气道:“瘦了是不是?狄桉有没有虐待你?”

白彤囧:“不会吧,我没瘦,至于虐待,就更加不可能了!”

姚姗姗:“虽然我相信你的判断,可是陷入爱情的女人都又傻又盲目,阿彤,你还是要保持理智!”

白彤:“我都知道。我绝不会后悔,后果自己承担。关于你们的关心,我很感动。在这件事情上,我自己负责。李弈那里,你也劝劝他。”

说道李弈,姚姗姗叹气,“那小子,还在生气呢,现在连我也不见,由他去吧。李弈的确对你很上心,当初跟你在一起的同时,竟然还劈腿,估计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抵制不了诱惑,其实他那个人还是不错的。如果狄桉对你不好……”

白彤说:“很好的。”狄桉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明白。狄桉不是那种有功夫随便哄骗女人的人,对她流露出来的温柔,真是让人抵挡不住。一开始他的确要把她推离,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敏感身份的原因。感情确定之后,他的心思全部放在她的身上,也没有再去招惹别人,如此情深,谁抵挡得了呢?

姚姗姗看见她一脸被爱情滋润的模样,也略略放心了。

商业街一排的服装店换季打折,这两个女人充满了激情和斗志,一排一排的衣服看下去。姚姗姗看中了一条裤子,进换衣间试裤子去了,白彤在外面挑选。

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白彤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是王全,放松下来。不过王全的表情难得的严肃,王全拽着她直接出了服装店。到了旁边没人的角落,王全说:“狄先生呢?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白彤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怔了证,说:“他在家,我跟朋友出来逛街。”

王全说:“我打听到,峤治似乎来了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峤治是冲着狄桉来的。”

白彤喃喃:“峤治?就是那个打伤狄桉的吸血鬼?”

王全说:“嗯,所以,狄先生待在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狄桉本来就不打算留在M市太久吧,当初他回来只是来跟她分手,后来因为舍不得她,才没有走。现在峤治来了,狄桉受着伤,岂不是很危险?狄桉原本打算跟他的父亲一起生活,他父亲很厉害,肯定能保护他。白彤想了想,明白是自己打坏狄桉的计划了。那……还是让他快点去找他父亲吧。

王全说:“他应该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吧?现在情况出了变化,还是让狄先生回他父亲那边,比较安全。”

白彤问:“为什么峤治要打伤狄桉?”

王全说:“峤治要统治血族,眼看就要胜利了,狄先生回到族群,接替了父亲的势力。虽然狄霍没有死,可其实狄霍根本不像传闻里那样厉害到可怕,狄霍的力量被压制,迫不得已才放出自己已经死去的消息。要不是狄先生赶了回去,结果就不是现在这般模样。所以,峤治应该是恨狄桉的。”

白彤担心起来:“那现在马上告诉狄桉吧,让他快点儿走。”

王全头疼状:“他的手机打不通。”

“可能他在睡觉……”

王全说:“你还要逛多久?”

白彤说:“呃,要不你亲自走一趟,去告诉狄桉?”她实在不想看着狄桉走。

王全说:“算了,我找个人去给他带消息。你们要逛多久?”

白彤说:“不知道,看我朋友,她叫姚姗姗。”

王全点头。

白彤以为王全走了,没想到王全打了个电话后就跟在她后面进了服装店。

她惊讶地说:“你?”

王全用“你没猜错”的眼神告诉她:“保护你们的安全。”

姚姗姗见过王全,之前王全送过白彤回家。再次看见这个英俊的男人之后,姚姗姗各种惊诧,难道白彤一脚踏两船?

白彤看出姗姗的心思,敲了敲姚姗姗的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狄桉忠贞不二。”

姚姗姗翻了个白眼。

结果王全跟着她们逛了一天的街,白彤给狄桉发了一条短信,说如果你要走,就直接走吧。我不亲自送你了,下次再见。我爱你,等你回来。

她实在没法忍受跟狄桉离别的场面,她肯定会泪流不止。为了避免如此伤心的场面,那还不如让他直接走了算了,反正他总是要走的。只是希望跟他下次见面的时间,会很快来临。他承诺过,会尽快治好自己,回来跟她相守。她深信不疑。

大概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才能获得长久的幸福?为了这个结果,其实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吧。狄桉肯定会回来找她,她坚定地认为。这些日子的耳鬓厮磨,狄桉一直在试图消磨着她动摇的意志吧?狄桉要她深深地爱着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等待,那就意味着,他肯定会回来。

假如她是狄桉的猎物,他没有把自己的猎物再让给别人的道理。不管是做为附属的女人还是猎物,她都心甘情愿,因为这个人是狄桉……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章

对于王全一路跟着她们,姚姗姗觉得有些奇怪,把白彤拉到一边,问:“他干嘛一直跟着我们?”

白彤说:“为了我们好。”

姚姗姗一脸惊恐:“黑社会还是仇家寻仇?”

白彤安慰地拍了拍姚姗姗的手,编了个慌:“都不是,没有这么恐怖。最近街上抢劫犯比较多,我们两个女性有些不安全,他送我们回去。”

姚姗姗捂紧包包,点头。

经过一家奶茶店,姚姗姗跑去买奶茶。白彤还是没忍住,问王全:“狄桉走了吗?”

王全说:“我已经找人通知狄先生了,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

白彤怅然地点点头,说:“希望是走了。”

两人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姚姗姗回来,白彤担心:“姗姗去了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过去看看?”

王全说:“也好,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别走远。”

白彤答应。

奶茶店里排了长长的队伍,好不容易等到还有两个人,没想到突然窜出个小女生插队,姚姗姗提醒她别插队,没想到那女生傲慢地哼了一声,说:“我就插队怎么?”

姚姗姗大怒,欺负到姐头上来了!

这两个女性生物立刻吵了起来,奶茶店的服务生为难地跑来劝架,王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奶茶店里还围观了一些人。

王全头痛,上前劝架。姚姗姗不好意思再在帅哥面前吵架,没有再跟那女生纠缠。

王全还以为发生变故,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争吵,十分郁闷:“这样也能吵起来,女人真是麻烦。”

姚姗姗立刻炸毛:“要不是看在阿彤的份上,我早就给你脸色了!我们两个女人逛街你跟着干什么?”

王全说:“保护你们。”

两个人已经走到分岔口,可是没有看见白彤,王全神色一凛。姚姗姗从他的脸上上看出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状:“阿彤去哪了?”

王全神色肃然:“人不见了!还不快打电话!”

姚姗姗被他喊得脑神经有点坏死,半天没反应过来。王全催促:“还不打电话?!我去附近找找,你站在这里等,如果白彤回来你就给我消息。”

姚姗姗刚想问怎么给你消息,王全已经像一阵风似地跑远了,她目瞪口呆,立刻打白彤的手机,没有人接。

阿彤被人掳走了?姚姗姗冷汗涔涔,不敢再往下想,没一会儿王全回来,神色严肃得不得了,问:“有消息吗?”

姚姗姗摇头:“没有,难道阿彤被人掳走了?”

王全冷冷地瞥她一眼,姚姗姗是内疚的,要不是刚才她在奶茶店跟人吵架,阿彤是不是就不会突然不见了?

王全说:“你自己回去,我得去找人。”

姚姗姗扯住他的衣袖,说:“我可以帮忙,我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掳走我家阿彤!”

王全说:“就你能帮什么忙,自己回去小心点,我走了。白彤我会去找。”

姚姗姗还想争取几句,王全又像刚才那样,飞快地消失不见。她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未免速度太快了点吧?到底阿彤被什么人掳走了?

头好晕,好像闭着眼睛的黑暗里藏着虎视眈眈的野兽,白彤努力地睁眼,试图逃离这片让自己压抑的黑暗。脖子的皮肤有冰凉的触感,不是狄桉,如果是狄桉的唇碰着她脖子的动脉,她会觉得温暖而熟悉,以及,对他触碰自己的渴望。而现在,她只觉得巨大的恐惧刺激着昏沉的脑袋,一阵阴沉的笑声终于将她惊醒。

面前的男人有着灰白而病态的容颜,四十多岁左右,瞳孔是灰黑色,像是枯败的树木枝干,了无生气。他在白彤的脖子处深深得嗅了一嗅,阴沉地说道:“你的血液一定非常美味,否则狄桉怎么会藏得这么好,我看看,如果我一口咬下去,能不能立刻吸干你的血?”

白彤浑身鸡皮疙瘩立起,瞧着这个男人感到深深的恐惧。这个阴沉的男人应该就是峤治吧?之前她站在岔路口等王全回来,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她回头,还没有看清楚是谁,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之后她就晕了。之后她就被峤治带到了这里?

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个老旧的房子,墙上的白色石灰已经褪色,布满暗黄色的斑点,此处仿佛很久没有人居住。王全知不知道自己被峤治掳走了?狄桉呢,他走了没有……

一想到狄桉,之前深深的恐惧好像已经减少很多,她闭了闭眼睛,在想自己能不能逃脱。

峤治竟然看穿她的想法,摸了摸她的脖子,阴森森地说道:“在我手里也想逃跑?你还是祈祷狄桉愿意来救你。”

白彤大胆地迎上峤治的目光,说:“狄桉已经走了,你找不到他的。”

峤治:“我现在不需要找他,有你在手,还怕他不主动送上门?”

白彤:“只有小人才会用女人来做威胁!亏你也是一个在血族很有名气的人,竟然会做一个小人!有本事你自己去找狄桉!拿我来威胁算什么男人!我没有血族的力量,抵抗不了你,说到底是你不要脸!”

峤治突然张嘴,尖尖的獠牙抵在她的脖子上,他阴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废话真是多。从现在开始闭嘴,如果狄桉肯来救你,我保证你不会被我吸干血,如果狄桉不来,那么你的血将成为我的美餐一顿。”

感觉到危险的獠牙抵在自己脆弱的脖子上,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发白,双手被绑在柱子后面,的确是俘虏的姿态。自己没有什么能拿来跟峤治谈判,多说话的后果可能会激怒峤治,她只能闭嘴,心里期冀着有人会来救她。可是她也是矛盾的,狄桉的伤怎么样了?峤治是冲着狄桉来的,现在她被当成威胁狄桉的人质,肯定会对狄桉不利……

怎么办呢?她到底该怎么办……

神思混乱地熬到晚上,她开始幻想自己最差的结局。最差也就是会被峤治吸干血……

如果狄桉来了,峤治要狄桉自残怎么办?如果,如果狄桉因为她而发生不测,她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已经等了很久,峤治的耐心似乎也快被磨没了,他拿起白彤的手机开始拨号码。

白彤神经紧绷:“你拿我的手机干嘛!”

峤治当然没有回答她,电话拨通。

峤治:“狄桉,你女人在我手上,想我留下她的命,速度着来!我的耐心有限!”

白彤大喊:“狄桉,别听他的!”

峤治立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的脸红肿起来。

峤治冷冷道:“什么?这个女人对你不重要?那我立刻就把她的血喝光,怎么样?”

白彤心下一阵荒凉,虽然不希望狄桉因为自己受到威胁,可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受不了。

峤治按了免提,狄桉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拿她威胁我没用,我的女人又怎么,不过是无聊拿来逗一逗的食物。你要找我简单,不必拿个人类来威胁我,明天我自然会主动送上门。”

峤治:“我可不保证我忍得过今晚,一旦我饿了,就先把你的女人吸干。”

狄桉冷到极致的声音:“你可以试试看,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不好用了我自然要丢弃。如果你帮我解决这个包袱,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北半球,那里有我的父亲我的势力,你还能找我的麻烦吗?”

峤治一脸阴沉,本来就毫无生气的脸顿时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他说:“好!就明天!明天你再不出现,我就杀了她!”

狄桉还是要来救她吗,狄桉要拖到明天,是不是有办法?她觉得自己真没用,竟然成为人质,否则狄桉就能顺利走掉了。

如果峤治真的要狄桉的命,那么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要连累狄桉……

反正他还可以活很久,以后他总会渐渐淡忘自己的吧……

她觉得有些难过,不知道是因为要做好死的准备,还是因为不能用自己生命里仅有的几十年陪着狄桉。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七章

浑浑噩噩地熬到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来,峤治就出去了。白彤对他出去干什么没有兴趣,现在只想着能不能逃跑。捆绑着自己的绳子很结识,背后的柱子支撑着她的重量,她努力地摩擦试图解脱。身边没有尖锐的东西来割绳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绳子磨开了。她的手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可是绳子好像一点儿也没有松。

峤治很快回来,手上拎着一只兔子。

原来他是出去找食物……

白彤盯着兔子,峤治突然张牙一口咬在兔子的脖子上,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她忍着恶心扭开头。

没一会儿,兔子的扑腾声停止,看来是死了。

她不能不做好自己将会成为这只兔子的心理准备,那副画面太恶心了。

峤治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阵怪笑:“难道狄桉没有给你看见过这副模样么?他跟我是同类,人类的血液是我们最美的食物。如果今天他不来救你,你就会像这只兔子,成为我的美餐!”

白彤说:“狄桉跟你有什么仇?”

峤治眼里一阵血雨腥风:“狄桉破坏了我伟大的计划!他的父亲杀了我儿子,我要狄霍也应该尝一尝失去爱子的滋味!我要狄桉的命来补偿我失去儿子的痛!”

白彤心惊,如果狄桉真的来了,会不会打不过峤治?

峤治阴沉地大笑起来:“来了!狄桉果然来了!”

白彤努力地往外望,什么也没有看见。

峤治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一阵咳嗽。

“狄桉,出来!否则她脆弱的脖子将被我拧断!”

白彤不得不大声喊道:“狄桉快走!他是来报仇的!他失去了儿子,他要你的命来补偿!你快走!”

峤治冷笑数声,加大手上的力道,终于把她的脖子掐出一道血痕。

“狄桉,还不出来?看,她的鲜血已经开始流了。”

白彤痛得闭上了眼睛。

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脆响,一个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而来。他脚步镇定,没有一丝慌乱,白彤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狄桉。

当初狄桉说过,她会成为他的弱点,如今倒是真的发生了。

峤治依然掐着她的脖子,诡秘的神情里带着兴奋,狄桉终于来了。计划被狄桉破坏,峤治有多么愤怒,就差一点,自己就能成为血族真正的领袖!如果不是狄桉,他将能改变血族懦弱的生活方式!人类的血液应该成为血族的食物!而不像现在,众多的血族已经融入人类里生活,有些甚至已经不需要长久地饮血了。

还有他心爱的养子,伴随他生活了五百年的儿子,竟然被狄霍杀了!他也要狄霍尝一尝失去爱子的痛苦!

峤治说:“狄桉,想要我留下她的命,你先打断自己的腿!”

狄桉在几步外的距离停下来,眼神没有在白彤身上停留,他冷声道:“只是一个人类,我的腿还有更大的价值。你以为我今天来,真是因为被你威胁?用父亲都没有办法威胁我,现在就凭一个女人吗?上次你打伤我的事情,现在我们一起来算一算。”

峤治怪笑:“是吗,既然她对你不重要,干脆我先把她掐死,我们再来算一算账。”

她知道狄桉在说假话,如果自己对他不重要,他也不会来了。可想要糊弄峤治,显然并不容易,即使脖子被掐着,她也努力保持淡定模样,不让狄桉因为她乱了分寸。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血液沿着她脖子的皮肤流下来,她还是没能忍住,难受地j□j了一声。

狄桉的面色一紧,眼眸里已经像是燃起火焰。假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完全奔溃,她的脖子满是血,他不敢拿她的命来赌。

峤治松了松力道,盯着狄桉,在等待他的决定。

狄桉说:“要我断腿是吗?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现在靠的是药物刺激。上次被你打伤,我还没有恢复。”这句话他是用意大利语说的,他不想白彤听到。

峤治:“我不信!你过来!”峤治也用意大利语回。

于是在白彤的角度,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后来只看见狄桉慢慢地走过来,峤治狠狠地抬脚踢他,狄桉没有反抗,腿一软,被踢得跪在地上。

白彤一边摇头一边流泪:“狄桉,不要。”

如果知道自己会成为他的软肋,害他陷入如今的境地,她宁愿当初狄桉坚定立场,将她拒绝推开。是她要追求爱情,是她对神秘的狄桉产生渴望,想要接近他,得到他,不愿意放开他。

看着狄桉被峤治狠狠地踢着,她宁愿自己死了。

而狄桉一直望着她的眼睛,满是歉意。

她只能不停摇头,她知道狄桉很在乎她,知道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因为认识他而被牵连到这些变故,她从来都不后悔。

峤治从旁边的木架子抽出一根木头,手一举,准备往狄桉的背上戳下去,而狄桉身形一闪,跳到了窗子上。峤治被激怒,身体一跃,追着狄桉攻击。

狄桉从窗子跳出,玻璃碎了一地,峤治跟着追了出去。

白彤努力用脚勾着地上的玻璃,试图用玻璃隔开手上的绳子。这时候王全已经闪了进来,三两下把绳子解开,说:“走!”

她担心地问:“狄桉会不会有事?”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吼叫,带着山间的回音,像是兽类愤怒的呐喊。

她努力分辨,好像不是狄桉的声音。

王全解释给她听:“是狼人,我们找到了一个狼人,因为从别的地方赶来需要时间,所以狄先生才要拖到今天来救你。”

她说:“狄桉不会有事的对吗?”

王全点头:“跟我走吧!有狼人帮忙,狄先生不会有事!”

她爬上王全的背,耳边急速的风让她感受到王全极快的速度,没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山底。原来峤治找到的房子在山腰,这里到处是高草和树木,荒无人烟。

山顶又传来狼人的吼叫声,接着是峤治阴沉的怪笑,她不断告诉自己狄桉不会有事,可是一回想刚才峤治踢打狄桉的画面,她就觉得心脏仿佛在抽搐。

王全打算背着她继续走,她恳求地说:“我们在这里等可以吗?已经很远了,峤治肯定找不到。”

王全说:“不行,狄先生吩咐一定要带你走。”

她差一点落泪:“我担心他。”

王全说:“如果峤治发现了我们呢?这会给狄先生带来麻烦,我们不能拖累他。”

她揉了揉眼睛,说:“好,那我们走吧。”

王全将她送回了家,她脖子上的伤口也处理了。因为一直担心着狄桉,她的脑子乱成一片。王全要保护她的安全,一直守在一旁。

中午,狄桉没有回来,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王全想到她从昨晚被掳走一直没有吃东西,在冰箱拿了牛奶和食物出来。

她摇头,说不想吃。

王全无奈:“多少吃一点,如果他回来,你已经饿晕过去,他还要担心你。”

她想了想,终于点头,吃了一点面包。

门铃声响起,她惊得跳起来:“是不是狄桉回来了?!”

王全说:“我们出去看看。”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玻璃门,穿过花圃,跑到大门。王全一路跟着她。

是狄桉吗?他之前被峤治打伤了,这次有个狼人帮忙,狄桉不会有事的是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抖。

来的人是路易特。她很失望。

路易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们,不用等狄桉回来了。”

白彤把嘴唇咬得发白:“什么意思?”

路易特说道:“他之前就有重伤,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今天跟峤治的一战,狄桉耗损太大,已经昏睡不醒。我会把他送回他父亲那儿疗养,他伤得太重,恢复的时间可能会非常漫长。当然,他也可能永远不醒。不过我们有最好的血族医生,总能把狄桉救回来。”

王全皱眉:“不是有狼人帮忙吗?狄先生怎么还会重伤?”

路易特叹气:“这狼人刚找到不久,不完全是我们的人,他本来就对血族没什么好感,看着我们自相残杀他当然乐意。重要关头这狼人没有帮忙,还差一点害了狄桉。好在我们人多一些,峤治也被狄桉打伤,狼人看清楚形势,最后又出手替我们解决了峤治。峤治是千年的血族,他冲着狄桉来,狄桉只有二十多年的修行。现在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起码我们把峤治解决了。”

白彤眼神执着:“我要见见狄桉。”

路易特:“忘记他,白彤。”

她咬唇:“为什么?”

路易特:“我们不是同类,继续你原来的生活。狄桉的恢复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可能是几百年,可能是上千年,你等不了那么久。我想如果是狄桉,也会希望你忘记他。”

这些她知道,可是想着要跟狄桉分离,心脏就像被刀割成碎片,化不开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呢?为什么局限感情的,又是漫长的等待!爱可以克服很多很多的困难,可是不能克服局限的生命,她多么希望自己跟狄桉一样,也有漫长的生命,那样她就可以用来等待了。

没有办法,舍不得就这样放手,她执着地说:“我现在只是想再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八章

路易特犹豫半晌,说:“好。”

白彤第一次知道原来M市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是个地下赌场,周围摆着花瓶古董,华丽而低调。明明是个俗气的赌场,却被装饰得带了风雅味。路易特笑道:“这是我最近买下的赌场,不错吧?”

王全惊奇:“我第一次知道这里。”

路易特说:“前几年这儿并不是赌场,后来被我买下之后就重新装修。我不招待普通客人,都是邀请一些同族的朋友来玩玩。狄桉就在里面。”

推开雕花的精致木门,一副棺材呈现在眼前,白彤脚步凌乱地跑上前,凑上去看。

狄桉就躺在这副大棺材里,脸上毫无血色,仿佛是个死人。

白彤的声音有些抖:“为什么把他放在棺材里面?可以打开吗?”棺材用了透明的盖子,这样就能从外面直接看见沉睡的狄桉。她的手搭在棺材的边缘,没一会儿她就感受到棺材的冷冻。

路易特按了棺材边缘的开关,盖子缓缓打开,他解释:“这不是一般的棺材,能保持身体机能的稳定。狄桉现在已经没有知觉,就类似你们说的植物人。他受伤太厉害了,去救你之前还服用了刺激的药物。他的血统比较优越,能自动修复损伤,可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少则一百年,多则上千年,他就该醒了。”

白彤慢慢地抚摸着狄桉的脸,那样地小心翼翼。前几天他们还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现在就成了这般模样。她想起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狄桉现在的样子,不就是睡美人么。她俯下头,慢慢地凑下去,一个轻轻的吻落在狄桉的唇边,伴随着一滴眼泪,成为永恒的定格。

睡美人并没有醒来,她突然不知道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在他醒来的时候,她早就死了吧。即使她愿意开始漫长的等待,可能终究一生都不再等得到他。他对自己温柔的笑,他缠绵而浓烈的亲吻,可能她再也不会得到。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不是这样呢,无望的等待,用生命都没有办法圆满。

她恳求地望着路易特:“我不想忘记他,我要等他醒来。”

路易特的眼里有着怜悯,他说:“即使用药物延长你的生命,也不一定能熬得到狄桉醒来。你可以有你普通的生活,你还很年轻,你可以找一个普通的男人结婚,而不是孤独地等狄桉醒,而且很可能你的寿命根本等不到。”

她贪恋地望着狄桉的面容,千千万万个不愿意放弃。

知道他们两个相爱,路易特也是不忍心,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十年,如果十年后你还愿意等狄桉,我就会想办法帮你延续寿命。我相信,如果你选择忘记狄桉过普通的生活,狄桉肯定不会介意。”

她把脸贴在棺材边缘,像是贴着狄桉的脸一样,棺材缓缓合上,伴随着她的声音:“我介意,我做不到,我会等他醒。”

冬去春来,枯败的树枝开始发芽,花朵绽放。她的生活回到原始轨道,像没有遇到狄桉之前,在M市工作,偶尔回家乡看看父母。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她想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却被拒绝,他们说已经在家乡生活习惯了。

姚姗姗跟男友修成正果,在M市长久地住下来。李弈像以前那样经常来她家蹭饭,重新追求她。

感觉到一只手悄无生气地要搂自己的腰,白彤板着脸道:“把脏手拿开。”

李弈装出委屈的样子:“阿彤,你现在是单身,给我一个机会。”

她说:“我心里有人了,装不下你,也装不下别人了。”

李弈微怒:“他不是又走了吗?人都走了你还惦记着他?你要惦记多久?如果不是狄桉,我们或许一直在一起!”

有门铃响,她洗了手,丢下一句“我们不可能了,你放弃吧”,转身出了厨房。

开了门,她发现是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率先开口:“请问是白彤白小姐吗?”

她纳闷道:“对,你们找我有事?”

高个子男人说道:“是这样的,狄桉狄先生签过一份资产赠送的合同,受益人是白小姐。现在狄先生已经三个月没有跟我们联系,按照他的嘱咐,这些资产会转到您的名下。”

她有些不敢相信,接合同的手都在颤抖:“狄桉?”

对方公式化回答:“对,狄先生的资产名目全部在这上面了,您可以先过目,然后签字。”

李弈已经走出来,不耐烦地喊:“阿彤?”

看见白彤一脸震惊,李弈抢过合同,细细看了起来。才浏览了一部分,李弈也震惊了,资产赠与合同,而合同上列出来的资产可以让白彤立刻成为一个富豪!这简直就是狄桉全部的家当,包括那栋他住的别墅。

李弈喃喃:“怎么回事?”

高个子男人说道:“这是狄先生要转给白小姐的资产名目,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吧?剩下的手续交给我们来办。”

她有些失了魂魄,紧张地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什么时候签下的合同?”现在好像只要跟狄桉有关的事情,她就想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毕竟她能谈到狄桉的时刻,实在太少了,而别人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她的相思。哪怕是,听一听别人说起他,也是好的。

“大概四个月前,狄先生交待,他会每个月跟我们联系,一起整理他的资产项目,如果连续三个月他没有跟我们联系,我们就将他签好的资产赠与合同拿来给您签字。”

她垂下眼睑,签了字,说:“谢谢。”

原来狄桉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如果他将来离开,她也不会因为生活窘迫而无法生存。现在她是个富豪了,可是她宁愿要一个狄桉,而不是这些冷冰冰的资产。

李弈还有些晃神:“狄桉竟然会给你这么多资产,从这里来看,他对你是真的很好了,难怪你一直忘不掉他。”

白彤转身回屋,低低地说:“嗯,他一直对我很好,我这辈子也忘不掉他。”

狄桉让她不用无奈地面临选择,假如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容易,她或许会被父母逼迫,相亲结婚,跟另一个男人互相扶持着生活。她不愿意忘记狄桉,也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如今她有了这些资产,完全可以一个人无忧地生活到老。

这是狄桉给她的补偿吗?可是她想生一个狄桉的孩子,可惜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晚上她回了别墅,花圃里的花草已经开始长出新的嫩芽,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杂草也长了很多。

她想起以前跟狄桉在这里画画,还有曾经在游泳池被他生气地咬过手腕。现在距离狄桉离开才过去四个月,可是她怎么觉得已经漫长得好像过了一辈子。

没有狄桉的生活,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睡在狄桉的床上,她难得地彻底宁静下来,像是剥离了往日的折磨想念,能够幻想他一直没有离开。

十年之后,我就开始老了,而你依然能够保持不变的模样,睡在那副棺材里面吧。

直到有一天你醒过来,可能我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对你来说,可能也是一件折磨的事情。

那我只能奢望,在我这一生最后的一天,能看见你醒来。如果我满脸皱纹,也希望你能够不要嫌弃。

这已经是最美好的奢望了吧。

我的这一生,可能再也无法跟你相遇。仿佛梦境破碎,我再也不能鼓起勇气跟你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粉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这是我因为你滋生出来的,疯狂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三年后。

秘书小姐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老板似乎在发呆,她不得不轻声唤回老板的神思。

“唉抱歉,刚才说到哪里了?”

秘书微笑着把刚才的方案叙述了一遍,末了,看向面前的女子。能做这位女子的秘书,实在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不用跟着应酬,这位女老板的脾气也很好,年纪轻轻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也不知是否有特别的背景。

“月底的展览会,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吧,最近我干儿子没有人带,我得帮忙带孩子。”白彤说。

明明已经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总,而且还在市里涉及其他的产业,却心心念念着带孩子,实在是一件令别人难以消化的事情。不过秘书还是恭敬地说道:“是。”

白彤也没有办法,她本来就不是做商人的料,可是面对巨大的资产数额,不得不学着打理一些。全部换成存款,已经不是现代社会最好的资产保值办法。

秘书刚刚出去,姚姗姗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白彤接通,说:“姗姗?”

姚姗姗抓狂的声音清晰传来:“带孩子太烦了!今天喂他吃饭竟然打翻了碗!这小子太混蛋,把我新买的裙子毁了!”

白彤不得不安慰她:“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明天把孩子送来给我带吧。”

这回姚姗姗不好意思了:“阿彤,其实我可以请个保姆带孩子,你要管理公司,多忙啊。”

“不忙,都交给下面的人做了。小杰是我干儿子,我自然是很乐意很喜欢带他的。”

阿彤真的是很喜欢小孩子啊,可是她又不自己生一个,唉,还一直单身,姚姗姗为好友叹气。

姚姗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高了语调:“对了,李弈那臭小子最近交了女朋友,上次在街上被我撞见。阿彤,你肯定猜不到那个女生是谁。以前去过你家吃饭的,我也在,那时李弈还想拿来刺激你。”

白彤说:“挺好的。”

姚姗姗怅然:“是啊,挺好的,李弈这小子也不缠着你了。阿彤,你呢?”

她拨了拨盆栽的叶子,笑道:“最近我要努力学习企业管理了,否则这个广告公司,真不懂能运营多久。月底市里的展览会,有我公司的作品展,你感兴趣的话就来看看呀。”

姚姗姗偶尔还是会不动声色地给她介绍男人,后来她无奈地说:“给人介绍大龄男女青年都是妇女们才喜欢干的事,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一个妇女?”姚姗姗听了咬牙,才不再管她的单身问题。

月底,市中心开了展览会,各个参加的公司都有一块场地展览自己公司的产品成果。

白彤本来在家里带干儿子,秘书一个紧急电话打来,她换了身衣服,带着小杰赶去展览厅。

秘书看见她还带了孩子来,愣了愣,上前把事情经过解释给白彤听。原来是展览厅的场地布置出了差错,之前展览厅给她们分的是二号展览廊,而今天早上才发现原来还有一家公司也被分到二号展览廊。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商量着把展览的东西换过去就行了,偏偏对方公司的老板今天来巡查,不肯妥协,还要道歉。这位老板在市里是有些来头的人物,得罪不得,秘书只能把白彤请来。

白彤把孩子交给秘书,硬着头皮跟大腹便便的男人交谈协商。对方看见她年轻轻轻,还是个姑娘,也没有过于为难她,同意把展览的产品换到别的展览廊。

等人走了,秘书开始小声抱怨:“这种人真是,怎么当上老板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白彤失笑,说:“大概是暴发户?而且他们是家私营企业,像我们一样,有钱就是老板的。”

秘书准备拍一下马屁,却看见白彤神色怔忡地望着挂在墙上的画出神。秘书抬头望去,画上的男人很好看,瞳孔还是漂亮的蓝色,神秘又高贵的模样。不过在展览的名目单里,好像没有这一幅画?

果然,白彤下一秒就问:“这幅画哪里来的?”

秘书低头悔过状:“好像是挂错的,这应该不是我们公司要展览的作品。”

白彤仰着头,紧紧地盯着画上的人物,说:“换下来吧。是不是从我办公室拿错的?”

秘书惊讶:“您画的?这男人是谁呢?”

等了一会儿,白彤没有回答,秘书自知刚才的问题不该问,立刻唤人去找楼梯,把画换下来。

小杰可怜巴巴地对秘书说口渴,秘书征求了白彤的同意,带着小杰去买水。

长长的展览廊就剩下白彤一个人,她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贪婪地望着画上的狄桉。

这样仰望的角度,连伸手都无法触及。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员工把楼梯搬来了,却听到一个带着迷惑的悦耳声音道:“这是我么?”

她蓦然扭头,看见身材挺拔的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后,他神情迷惑地抬头望着画像,真像是从画上走出来一样。

她呆呆地望着他,不敢出声,害怕一说话就会从这个梦里醒来。

他仔细看了半晌,终于确定:“画的真的是我。”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狄桉,是你吗?”

他的视线落到白彤身上,唇边带了一抹熟悉的笑容,回答:“我是叫狄桉,你认识我吗?”

她按捺住焦躁和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寻常:“你不记得我吗?我叫白彤,是你……”

狄桉侧头,很认真地听着,可是等了一会儿她没有继续,他问:“是我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妻子。”

看见她快哭出来的表情,狄桉露出抱歉神色,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面,声音温柔安抚:“抱歉,我醒来的时候脑子不大好用,很多事情记不起来。父亲说我在中国有个爱人,还给了她承诺,出于责任,我应该回来找她。我现在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们的事情,你介意吗?”

她摇头。

“放心,我会想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彤,我的名字。”她的眼睛有点酸涩。

狄桉慢慢地抚了抚她的背,说:“嗯,我记住了。白彤,我会履行以前许下的承诺,照顾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踮起脚尖想亲他。

不远处小杰晃晃悠悠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干妈!”秘书小姐拿着矿泉水瓶紧紧跟在后面,看见跟画上一模一样的男人,目瞪口呆。

狄桉搂了白彤的腰,用额头蹭了蹭她,问:“不继续吗?”

白彤退后一点,说:“我干儿子在。”

狄桉保持着圈着她的姿势,转头轻飘飘地望了秘书小姐一眼。秘书立马醒悟,抱起小杰走出长廊。小杰频繁回头,小声喊着:“干妈在那里,我要干妈。”秘书柔声哄道:“小杰乖,干妈现在没空,阿姨带你去买糖吃。”

“阿姨,那个男的是谁?”

秘书神色不改:“你干爹。”

展览廊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彤抬手描绘他的五官,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狄桉专注着望着她,开始确定自己能够提前醒来,真的是因为她的原因。虽然自己可能无法再拥有长久的寿命,不过一百多年,能够有她陪着,好像也足够了。

“狄桉,我很想你。”她说。

(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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