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牛贼见猪肝答话,一下子就乐了:“大哥,人生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少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眼前大哥是落难人,谁没有个三长两短,不就是坐牢吗?又不是死爹死妈……”
猪肝的手一伸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略带着伤感:“我今天不想打人,你说得不错!但是一定要记住,别再跟我说话!”
偷牛贼脖子被掐,脸色立马就胀得紫红,前边的两个押送人员发现后边的状况,副驾位上的警察吼道:“放手!想干什么?”
猪肝放开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偷牛贼脸色一阵惨然,想不到这家伙敢玩真的,那抢却犯却是不闻不问,依旧痴痴地看着窗外,前边的见三人没动静了,只得继续旅程。
“我说你们三个,一个是小偷,一个抢却犯,一个打架斗殴,嘿嘿,就同路一回,别给咱俩添麻烦!到点后,你们就各奔一处,想吵都没见面的机会了。”
那偷牛贼平时是个饶舌的家伙,此时见公安愿意跟他说话,顿时来了劲:“政府,我们三人都要到哪儿去?”
“你嘛运气不好,安然煤矿,嘿嘿,挖煤去,至于他们两个……到果园种桃子,呵呵……”
偷牛贼一下就急了:“不是说送到省一监吗?不是说学车床吗?政府,挖煤我不干!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
副驾位上的公安取下大盘帽子,嘿嘿笑道:“你一个偷牛的家伙不挖煤还能干什么?嗯,如果有人愿意跟你换倒差不多。”
抢却犯突然插口道:“我跟他换。”
公安没想到有个会答应,愣了一下笑道:“你?挖地跟挖煤有什么分别?好了,我说你们就别想了,安安生生地呆着,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受几年活罪出来重新做人。”
偷牛贼急忙道:“政府,他不是愿意跟我换吗?你就帮帮忙把咱俩换换?”
公安吼道:“不许再说话了!就你事儿多!”
这时,正在开车的公安说道:“马上进桃源村了,注意着点,这儿的回子们不好惹!”
猪肝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回老窝了,手指急忙敲了两下护栏:“政府,我要撒尿。”
“不行!过了这村子再说!”
猪肝猛地拍打着护拦:“不行不行,忍不住了!前边那有茅厕,停一下,快点停!”
路边蹲着几个长头发的回族青年,眼神冷漠地看着警车,那开车的公安被猪肝吵得心烦,一脚煞车踩下来:“快去吧!”转头对同伴道:“给他把手拷戴上,盯着点!”
猪肝满脸焦急地捂着小肚子,嘴里不停地催促,副驾上的公安骂骂咧咧地走下车,打开后边的车门:“把手伸出来!”
猪肝看着他笑了一下,先把头伸了出去,冲那几个回子笑笑,然后再伸出双手,闪亮的手铐“喀”地一声就把戴上了。
“整快点,大家都等你呢!”
猪肝笑道:“行行,我马上就屙完,这里到省城还有多久?”
“你管这么多干嘛,快去!”
猪肝一边往茅厕的土墙后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唉,这世道不好混了,你们的天下惹不起哦。”
几个回子看到了猪肝后,脸色马上就兴奋起来,几人眼睛逗在一起,相互一点头,有个人飞快地跑了,其余的家伙突然跳起来,按着其中一个就开始狠揍,嘴里不停地骂:“憨牛日呢,不给你苦头尝尝,你家不晓得厉害!”
被揍的人表现的相当硬气,两手搂着头,缩成一团,在地上被几人踢得滚来滚去,这边一打架,车上的公安马上就紧张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想下车吧,又怕一个人太单薄,不下车就这么看着,心里过意不去。
这时猪肝也走出茅厕了,身边紧紧地挨着看护他的警察,见外边有人打架,猪肝笑骂道:“妈的,这些死回子打架太难看了!”
“闭嘴!别惹事儿,赶快上车走人。”
猪肝哈哈大笑起来:“公安同志,有人打架斗殴你不管?”说完更加张狂地指着打架的人叫道:“喂,日你奶奶的,这么多人打一个不算汉子!有本事就单挑噻。”
几个回子听了这话,齐齐地盯着猪肝,那眼神好像能喷出火来一般,猪肝蛮不在乎地笑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他身旁的警官吓得脸色青白,用手肘不断撞击猪肝,一个长脸的回子咧着嘴冲猪肝叫骂道:“给是你想来整整?”
这人一发话,其他人都停了手,躺在地上的家伙哼哼唧唧地叫痛,所有人都看着猪肝,几个回子更是慢慢地移动步子把他和警察围了起来。猪肝嘴角歪了几下,没出声,那地上的伤者此时已经滚到了警车前轮下,躺着不动,张着嘴哼哼。
开车的公安打开车门跳下来笑道:“各位同志,我们是路过的……办公事,呵呵,大家继续玩,这个,这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之处,我代他向大伙赔礼道歉。”
长脸回子听了这话翻翻白眼骂道:“我管你什么公事私事,爹们打人用得着别个插嘴噶?这牛日的口气不小,露点本事瞧瞧你一个干得赢几个!”
两公安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手忍不住就摸向了腰间,猪肝眯了一下眼睛,举着戴着手铐的双手叫道:“来就来,?着双手也照样弄你们!”
那回子大笑道:“原来是戴着‘手表’的,犯什么法了?看你像个汉子。不会是强奸犯吧?啊哈哈。”
猪肝笑道:“强奸不是男人干的活。要打不打?”
那公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哑着声儿说:“别惹事!你要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送回去!”
猪肝不以为意地说:“正好啊,我正不想去劳动教养,嘿嘿。”
一个身材矮小,嗓门儿粗大的回子叫道:“干!这牛日的太过分了,揍人!”吼完就率先朝猪肝靠去,猪肝脸带微笑,瞄准了对方的来势,一脚射在肚子上,那人就像个闷声葫芦一样,屁股着地,倒滚回去。其他几人见状,脸上露出惊奇之色,完全没有料到这劳改犯竟然先动手。
长脸的回子左右看了几眼,冲进街边的屋子,提出一把日本军刀,嘴里吆喝着:“砍死他!”挥舞长刀就向猪肝扑去。
站在猪肝身旁的公安无奈拔枪,朝天鸣放一枪,以示警告,嘴里大叫道:“住手!大家冷静点,千万别乱来!”
长脸回子骂道:“日你奶奶的,有枪就了不得么?有本事就冲你爹开枪!”眼珠子转了几下,之前趴在小车前面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飞快地站起来,一肩就把开车的公安给摞倒在地,迅速扑上去,另两人按手按脚,几下就把公安的枪给缴了。
鸣枪的公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被长脸回子架上了长刀,寒冰冰的刀口横在脖子上让他心胆欲裂:“喂喂……各、各位兄弟……大大家别别乱来……”长脸回子笑道:“谁乱来了?拿枪吓人?老实点儿把枪放下!”
公安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长脸回子笑道:“那就不好意思了!”说完公安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人来,持着木块,猛地敲在他头上。另一人被倒按在地上,看不到同围的光景,接着那敲头的人走过去再次把人敲昏。
然后几个回子围着猪肝嘻嘻哈哈地笑道:“老肝炎,你家杂个被抓掉了?”
猪肝苦笑道:“别?嗦了,赶紧给我把手上的东西弄开,车上还有两个,问他们愿不愿下来?”
偷牛贼脸色越发青白,惊恐无比地看着猪肝,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猪肝安排的,这人……这人竟然是回子的头头?!
抢却犯脸上也颇为动容,听到猪肝这话赶紧用脚踢车门,大叫道:“放我!我跟着你了!”
偷牛贼听到这话也急忙叫道:“老大!收了我!我也跟你了!”
众回子齐声大笑,猪肝从公安身上搜出钥匙,打开手铐,无奈地甩了几下手,望着扔在地上的手铐对几人道:“把他们移到卫生所去,就说有人把罪犯却了,别伤他们,让他们安全回家!”
第五十九章 同伙 [本章字数:3750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09 09:4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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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脸的回子叫马齐,是桃源村长的大儿子,那装作被打的人是他二弟,叫马星,后边敲人脑袋的是他们的叔辈兄弟,叫马力,还有那个矮个子叫虎诚。其他几人都是马家兄弟平时的哥们,跟猪肝的感情也很好,当年猪肝带着人冲过省界打架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有份。
猪肝环视了一眼,见抢却犯和偷牛贼的手铐都已经打开了,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这回如果跟我跑了,以后可是通缉的命!”
偷牛贼抢先道:“大哥,我叫王国宝,我上过高中……”猪肝挥手打断他的话:“没兴趣听你这些破事儿,这位兄弟叫什么?”
抢却犯站起来后,身材高大魁梧,个头跟朱自强差不多,还肌肉发达,闻言答道:“我叫张军,当过几年老憨兵。”
猪肝迷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手脚匀称,虽然没摆什么架子,可那种气势非常从容,完全不惊不乱,一看就是经过大场面的人,猪肝心里暗赞!嘴上就忍不住问道:“看你年纪比我大,叫你军哥吧,怎么你会被整成抢却犯?”
张军低下头,黯然地回答:“这事儿以后再说,咱们还是赶快想点办法,接下来怎么走?”
马齐哈哈大笑道:“张胡子,到了这儿就哪里也不用跑了!桃源村里什么犯人没有?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两个公安醒来后就会回去。”
张军看着马齐,心里有些喜欢:“你怎么会叫我胡子?”
马齐笑道:“你不一脸的大胡子吗?哈哈,好了,跟我喝酒去。老肝炎这次回来,咱们就去打大矿,然后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
一帮回子哦哦地叫着,往村里的土房中穿去,张军跟在众人身后,挨着猪肝问道:“如果这里的公安出动怎么办?”
猪肝咧嘴笑道:“不出武警就没事儿,有武警来,会有兄弟先通气的,到时往邻省一钻他们就没法子了。周围全是矿山,呵呵,随便在哪个矿洞里蹲几天屁事都没有。”
张军苦笑道:“我最怕蹲山洞了,当兵的时候蹲得太多,现在一看到什么洞心里就发毛。”
猪肝有些奇怪,当兵蹲什么洞?莫不是猫儿洞?那这家伙肯定打过自卫反击战!想到这儿脸上不露声色,淡淡地说:“没办法的事啊,老哥当兵是农村户口?”
张军点头道:“是啊,农村人吃亏太多,种了粮食不够吃,不像你们这些居民户口的有购粮证,当了兵转业回来不分配,唉,只要是居民,什么货色都能整个工作。”
猪肝点点头:“现在这世道就这样,你也别往心头去,今后跟着我,有我的就有你的,相信了大家就做一场兄弟,不信我,你马上可以离开,我给你点钱?”
张军没答话,低着头问:“去哪儿喝酒?”
猪肝看看左右,冲马齐吼道:“走快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行人钻进一家茅屋里,马家兄弟赶紧动手摆草墩,拉桌子,整酒上菜,王国宝贼眼瞄来瞄去,看到大碗的牛羊鸡肉不停地上桌,喉结上下滑动,猪肝此时心情大好,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吓得王国宝惊跳起来:“大哥……”
猪肝大笑道:“你这偷牛贼可是最让回子们瞧不起的,怎么?眼馋了?呵呵,放心,有我在,呆会儿尽管放开来吃,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说猪,酒嘛,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趴下为止。还有,记得用公共筷子,哈哈。”
当下众人拉开架势就开始喝酒吃肉,猪肝在这里呆得时间长,跟回子们打成一片,早就被当成了桃源人,王国宝还没开吃肉,就被连灌了两大碗酒,头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引起众人耻笑不已。
倒是张军的酒量惊人,差不多一斤半下去了还是面不改色,看得猪肝啧啧称奇,果然是当兵的,真他妈能喝。
喝到下晚时分,回子们酒兴上来,一个个扒了衣服要开始摔跤玩,猪肝也好长时间没跟他们过招了,搓着手对马齐等人叫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最近有没有进展,你们马家三回子一起上吧。”
张军眯着眼睛看,马齐怪一声,抢先往屋外跑去,那儿有一圈空地,马星和马力也兴奋地叫着,猪肝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双脚往地上一跺:“吼!吼!吼!哈!来了来了!一起来!”
马齐双目血红,噢地一声叫唤就抓向猪肝的肩膀,猪肝肩一沉,弯腰落马,前跨,单手推向马齐的小腹,马齐机灵地一扭,但是转瞬即被猪肝扭住腰肉,猪肝大腿前摆,刚要使劲扳,马星和马力分从两边扑上,猪肝只好往前一冲,扭头甩身,一腿把马星鞭翻在地,同时双手捉住马力的手,屁股后坐,顺势把马力带得踉跄前行,鞭人的腿回收,瞅准了马齐的大腿,一脚就踹过去,马齐躲不开,咬着牙硬挡了,猪肝的脚力他还是没能承受,身体一歪就倒了下去,马力“啊”地怪叫着,干脆猛扑向猪肝,但是肚子一痛,冲势即消。
猪肝看着场中的三马,嘴里骂道:“没长进!再来!”
张军突然道:“我来试试!”
猪肝笑道:“好啊,我从没跟当兵的交过手,不知道你们的军体拳有多厉害!”张军笑道:“实用而已。”
说完就伸手往猪抓去,猪肝不敢大意,这胡子的体形高大,可能灵活度不够,先游斗一下看看再说。张军嘴角咧了一下,连续两个跨步,把猪肝封到了墙角,猪肝心里吃惊,这两步看似平常,却迫得他连退连转好几下,啧啧,有意思。当下凶性毕露,双手一伸,挡开张军的前手,飞快地近身,可张军一退,猪肝就发现又离得老远了,够都够不着,脚下加快,碎步前行。
张军凝目盯着猪肝,一个直拳轰出,猪肝偏头想让,可拳头变成了手掌横切过来,猪肝猛地使出大招,飞身起来一腿踢向张军的手腕,对实力相当的人来说,一般是不能跳动,或者轻易出腿的,一出就要被人下手,可是猪肝天性爱冒险,同时也想看看张军的真实本事如何。
张军眼睛亮亮的,透出一股子兴奋,后拳随之而动,就像伺机伤人的毒蛇,闪电般的飞出来,瞄向猪肝的腿关节,这里要是中招,猪肝就可以宣布败阵了。
好一个猪肝,不枉练了这么多年,身子在空中横向移动,两腿翻飞,好像踢出了一朵花来,张军无奈只好收回双手护住要害,啪啪啪地连响三声,猪肝的三腿都被张军挡了下来,就在猪肝要落地的时候,张军竟然再次攻击,这让猪肝吓了一跳,这人被攻击的同时还能反击!
腰往后用劲,整个人倒翻出去,张军的追击一下落空,两人面面相觑,禁不住开心大笑,同时竖起大拇指,猪肝道:“你的打法实用!真的实用!我这些把式看着花哨,对你没啥意思。嘿嘿,咱们再来!”
猪肝知道要打赢张军,必须近身肉搏才行,他练有寸劲,长打肯定是不行的,手脚都没人家长,够不着啊。张军身高手长,再加上力量速度不输与他,而且看动作,人家的实战经验更加丰富,每一下都是攻人必救,而且每一下的力道都能让人趴下。
猪肝的步子让张军有些吃不消,这小家伙的脚就像装上了弹簧,他被逼得双手护在胸前,用最小的角度和力量来化解猪肝的攻势,可这下正中猪肝下怀,他的寸劲马上就提了上来,速度简直快得让人看不到,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张军根本让不开,猪肝的手每一下摆动都非常小,基本上只要有一点点空隙他能就出拳,而力量大得惊人,张军被揍得很惨!
他已经把猪肝的双手缠在怀中,可是对方还能打人,这叫什么事儿啊,终于又一拳轰得他眼冒金星,大叫一声:“停!”
猪肝似笑非笑地后退,心里暗暗感激朱自强,要不是老三教这几下,今天就要献丑了。张军眼露迷惑地看着猪肝:“兄弟,你刚才是怎么打的?我根本看不清你的拳头,还有,你这力量太吓人了!”边说边脱掉衣服,看架势他还想过招,随着衣服的脱开,猪肝眼着他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张军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其他回子也惊呼出声,这伤疤太吓人了,一看就是经过生死的,不,应该是九死一生的。
张军见众人只往他身上看,顿时就明白过来,嘴里不在意地笑道:“越南人干的,呵呵,让大伙儿见笑了。”
猪肝摇摇头道:“张哥,咱们不打了,就你这么本事,都是用命换来的,真要生死相斗,估计我不是你对手。”
张军不以为然地说:“错了,我刚才差不多已经全力以赴了,真的,你的力道很怪,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
猪肝点头道:“是的,从小就练过,刚才那几下是寸劲,就是在一寸的距离打出最大的劲道,呵呵。”
张军赞叹道:“要是我当年在战场会这几下子,身上也不用负这么伤了。你陪我再练练行不?”
猪肝笑道:“好吧,我也想学学你这杀人的功夫。”
张军吼一声,还是直拳开路,不过脚下步子已经变了,膝盖、手肘同时用上,猪肝马上就感到了压力,张军的力量十分大,好像每一下硬扛都会被他砸烂一般,幸好猪肝的体格不差,力量也不差,这才堪堪挡住张军的拳头,围观的人看得喝彩不已,尤其是马家三兄弟,见两人打得旗鼓相当,对张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猪肝在桃源可是打出了名的,整个桃源就没人能撑过他一分钟的,除了去年山崖子上下来个养牛的小伙子,天生神力啊,但是不会打架,跟猪肝瞎纠缠十几分钟,那次也是猪肝抱着玩的心态,没下狠手,就跟他不断地角力,后来两人建立了很好的感情,那人的名字叫马蛋儿,没上过学,不认字,从那以后,马蛋三天两头地跑来找猪肝学习打架。
现在张军把猪肝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回子们很是“解气”,猪肝仔细地观察着张军的一招一式,连腰胯和脚下的细微变化也不放过,等张军打过一阵后,猪肝笑了,一脚踩在张军的脚背上,张军的痛得脸色一变,接着胸腹肚子连续中招!张军吃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气,猪肝也有些累,不过精神越来越好,刚才张军的那些招式真是太实用了,他在地上跳来跳去地叫道:“张哥,好身手啊!”
张军偏着头:“你真是不简单啊,要是去当兵的话,你不干特种兵太可惜了!不打了!我认输!
众人“噢……噢……”地欢呼着,毕竟猪肝是他们桃源村的代表人物啊。
第六十章 选择 [本章字数:3765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0 17:4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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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钢哥哥,你看我恨不得把吃饭拉屎的时间都挤出来了,你就别剥削我了好不好?以你的文才还怕镇不住那些文学女青年?哥哥唷,小弟平时挺崇拜你的,关键时候……拉兄弟一把!”朱自强一边说着话,一边飞快地翻阅着满桌的红头文件。
陈刚笑吟吟地看着朱自强,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办公桌上敲打着:“这不是镇得住的问题,你是内行人,看的懂门道,有你给我打伴,我心里塌实啊。这次我们诗友会聚集了全县的青年诗人、文学爱好者,赵副书记很是支持!所以啊,自强同志,你应该充分调动你的积极性,用十二万分的热情加入到我们中间来!”
朱自强心里恨不得把陈刚的全家……不,祖宗十八代所有女性全部操翻,让你们这帮无病呻吟的家伙轮奸老子的耳朵?想都别想!刚想说话,门口伸出一个人头,是朱有财,冲朱自强招招手,陈刚急忙站直身子:“朱部长好!”
朱有财点点头,转身就走了,朱自强赶紧跟陈刚道歉闪人,部长大人来得太及时了,真是及时雨!
组织的办公室在县委办的楼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部长办公室,朱有财把门关上,指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你先坐。”
朱自强看着朱有财满脸凝重的表情,心里猜测着出了什么事?朱有财没有让他猜下去,声音低沉而语速奇快地说:“猪肝在路上跑了,还带走了两个罪犯,押送的民警回来把这事情一报告,马上就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现在市里的几个常委开了碰头会,据说要对桃源这个回子窝展开清剿,你有什么办法联系到猪肝吗?”
朱自强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可说是喜忧参半,又是高兴猪肝不用去蹲大牢,又担心他这次闯下大祸,看朱有财的急相,这事儿八成是真的,看来只有让洛永跑一趟了。
朱自强点点头道:“我找人去通知他。”说完就要起身,朱有财急叫道:“回来!话还没说完呢。那里离贵州近,翻个山头就是了,到处都是矿山,猪肝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嗯……我的意思是让他再走远点……这样安全些,虽然往几次说起清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咱们还是要防着点,唉,你们这几兄弟呀,一个比一个难缠!”
朱自强没在意他最后那句话,倒是朱有财提到清剿的事情让他有点吃不透,这些当官的就爱扯疯,指不定什么时候发疯了就来场大的,不过,还得看人,当下小心地问道:“叔叔,这几个领导是什么样的人?”
朱有财闻言怔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朱自强的话很明显是想从个人性格下手,有的领导喜欢大出风头,有的又喜欢夸大,有的喜欢邀功,有的爱好虚名,还有的是爱惜自身……朱有财的脑壳里瞬息万变,飞快地转了几圈,皱着眉说:“去年学潮,地市级干部有了很大的调整,这次来了两个省上的,一个是省委的副秘书长,另一个是省城的宣传部长,这台面上的事情估计两人都想做,关键是他们的后台有多大,这个我听了些风声,现在的省长大人跟我们这位市委书记好像关系很铁,有小道消息说省长点名让他接班……”
朱自强摇头笑道:“那这次清剿不会成行!”
朱有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凭什么?”
朱自强非常自信地说:“凭刚刚过去的大动乱,现在要的是稳定!所以谁也不敢轻易乱碰,嘿嘿。”
朱有财听了这话,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嘿声笑道:“好你个臭小子,一语惊醒梦中人,不错,反应这么快,看来你政治上很敏感啊,这可是天生的优势,不错不错。那就让人跟他通声气,对了,一定要让他记住,千万不能弄出人命来!这点太重要了,要是出了人命,于公于私都交待不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布满了可爱而纯真的微笑:“猪肝哪有胆儿杀人啊,叔叔你担心过头了,呵呵。”心下却着实有些害怕,想着猪肝说起打死人的情景,好像十分过瘾似的,这种人,要是真惹急了,他什么干不出来。得,只要把话送到,管他成神成鬼!
朱有财突然直勾勾地盯着朱自强,那眼神让朱自强有些发寒,朱有财当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朱自强提前培养起来,之前他打的主意是把朱自强磨得性子平和了再去读书,可从机关各处传来的风声,这小家伙现在成了风云人物,能写能说,脑子转得飞快,而且跟上上下下的人都打成一片,用县委书记的话来说:“我们的朱状元可是栋梁之材啊!”
“自强,你来组织部吧,明年七?一先入党,然后我找个机会让你下去锻炼一段时间。”
朱自强当然听得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当然,这种意思也让他十分心动,政治起点高不如起点早,他现在才十七岁,十八岁入党,然后去挂个副科级的乡长或者书记,就算一任乡长、一任书记当完也就是六年,那时才二十四岁,正科级,这种年纪的人很多才大学毕业,想到这儿朱自强点头道:“一切听叔叔的安排。”
朱有财闻言大喜,拍着朱自强的肩膀道:“好啊,这样我们朱家又出了一个人材,哈哈,你先去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朱自强回到办公室后,脑子里混乱得紧,一会儿想着猪肝,一会儿又想着朱有财说的话,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又分不清楚了。闷坐了一个午,只好徒然下班,这是他参加工作后第一回混时间,究竟要怎么办呢?
一边出神一边下楼的朱自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马达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心里有些奇怪,于是主动走上去拍了两下:“唉唉,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春天到了?”
朱自强暗暗吃惊,今天自己的状态确实有问题啊:“主任下班儿了。”
马达锐利的眼神看着朱自强,摇摇头道:“这样子可不是我喜欢的,呵呵,走!今天我请客,咱俩去搓一顿。”
一路上朱自强都在心里算计,要不要把朱有财说的事情跟马达讲讲?朱有财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人,可是这样的安排,让朱自强心里不塌实啊!马达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于朱有财,这两人都是一般的干部,不过讲实权来说,朱有财可是组织部长,马达才是县委办主任,嗯……
找了家小馆子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马达一开口就先跟朱自强说起目前的工作,现在县财政经济主要是靠烤烟生产,时下正是收烟的季节,一年的财政收入就看现在的工作做得如何了。这些情况朱自强在文件中基本上也看过,县里边的工作范围、思路、方法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马达叹了口气:“穷啊!政府穷,农民穷,人才跟不上,发展经济没路子,指望着国家扶贫,扶来扶去,越扶越贫,从上到下,从制度到实施,关键还是人的素质问题,自强,要赶快成长起来、成熟起来,现在县里的很多领导都不重视人才,虽然嘴上叫得响,可实际呢?把人才完全交给学校培养,指望教育这一块,太单一了,我们现在的教育制度跟实际工作完全脱勾,学生只知道考试,老师只在乎分数,而行政上呢?还是按照老一套的办法,不主动出击,不搞科学发展,上边怎么说下边怎么干,下边怎么汇报,上边怎么回复,实事求是啊,完全成了一句口号。你看看现在的乡财政,虚报谎报,今年又超了百分之几,明年的目标又要达到什么新高新标,唉,我们的领导确实很务实,务实到成了种地专家,但是……”说到这儿马达端起啤酒咕咕地就开喝。
朱自强静静地听着马达的话,见他有些激动,于是主动问道:“主任,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干部任用方式会不会变?我的意思是干部从基层提拔起来,必须从基层锻炼吗?”
马达指着朱自强,表情无比认真地说:“小子好样的,一针见血,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前从基层起来的干部会越来越少!将来的干部任用,一是文凭,估计会越来越高,将来正科级非大学生不行,二是能力,不过这一点短时间内无法实现,嘿嘿,所谓民主,现在早被人的私心杂念给歪曲了,谁会真正地、主动地帮有能力的人?所以我觉得今后一段时间,主要领导干部一定要强而有力,甚至可以霸道专权一点,不然单是推诿扯皮就要浪费掉多少机会!自强啊,我希望你能赶紧地利用时间好好学习,争取自考一个本科出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就把你送出去读研究生。只有多读点书,将来你才能更好地发挥。”
朱自强听得双眼发亮,一上午的迷惑被马达几句话就道破了,是啊,国家不可能任由基层这么拖下去,基层政府才是真正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机构,现今冗余部门、工作人员,已经严重地制约了行政工作开展,效率之低简直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朱自强立即决定把朱有财的意思跟马达说说,凭直觉,他相信马达将来的发展肯定大过于朱有财。
“主任,今天组织部长希望我过去,先适应一段时间后,下基层去锻炼。”朱自强说得很慢,他紧紧地盯着马达的表情,这样的情况就像在赌博。
马达微微一笑,看着朱自强的眼睛道:“你确实很不错!真的!就你这脑袋要是不当官真的可惜了。听我的一句话,现在哪也别去,你就给我老实呆在县委办,干好你的秘书工作,同时加紧报名参加自考,嘿嘿,我到时帮你想想办法,争取每年多考一次,这样四年的本科,你只要两年就能拿到手。两年,唉,现在整个中国都在跟时间赛跑!我也是啊,这一届班子过渡得让人无比痛苦,看着时间一天天,一月月地流失,心急万分!”
朱自强心里暗笑,之前的阴郁完全扫空,对于自己的将来,已经有了无比清晰的认识:“谢谢你!大势所趋,主任,现今的局面不是一小部分人能够打破的,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后,马达笑道:“这事儿你也不用再跟朱有财说了,我会帮你解决好,毕竟你年纪太小,这是优势,也可以成为借口,哈哈,我估计咱们的领导不敢把未满二十岁的人放去当副乡长的。”
朱自强也跟着呵呵傻笑,心里暗骂自己糊涂,这些熟悉自己的人当然觉得老子有点水平,可是人家一听才十几岁,谁他妈吃多了撑的敢提拔这样的青少年?唉,还是太幼稚啊!
第六十一章 机关 [本章字数:426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0 17: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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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正木对朱自强报自考的事情没有丝毫为难,毕竟他的儿子已经进入到清华大学,对于自己妹妹、妹夫的早逝他心里多少有些伤感,留下三个儿子,老大是个薄情的家伙,猪脑壳和五花肉母子之间的关系,经过两年也慢慢被人发现了。现在坐上卫生局副局长位置的猪脑壳就像个孤魂野鬼,老二当了逃犯,比原先犯的罪更大,一旦被抓住,那就不是两三年的话了。只有这个猪尾巴有出息,现在能帮就帮吧。不过他想不帮也难,主管科教文卫的县委副书记亲自打过招呼,他敢不办吗?
这几年武正木对于制度和人情,人情和关系,关系和官场的逻辑吃得非常透,好多规矩在外人来看是根本不能触碰的,可是暗底下呢?
功勋县领导干部设县委书记一名,副书记三名,纪委书记一名,人大主任一名,副主任三名,县长一名,副县长四名,政协主席一名,副主席两名,书记和县长都是由从本县乡镇一级起来的,分别出任过副书记和副县长,其他人都有当过教师的工作经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干部需量太大,只好从教行里不断地吸引人才。
朱自强看着眼前的职务表: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及国务委员、省部正职、省部副职、司厅正职、司厅副职、县处正职、县处副职、科乡正职、科乡副职、科员、办事员。一步步地往上走……最高处只有一人!朱自强暗暗嘘口气,要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啊,先得力争升上科乡副职,就是副科级,副科级三年,科级三年,副处三年,处级三年,副厅三年,正厅三年,副部……二十一年呐!还得一帆风顺,无病无灾,不犯任何错误,这只是基础,还得搞出政绩,赢得拥护,跟上上下下的关系理顺……德、能、勤、绩、廉,这几样必须样样优秀,难啊!
随手翻到政策部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然后就是三步走,九十年代要让国民生产总值再翻一番,人民生活水平达到小康水平,朱自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怎么可能?直接翻到第二页,“三步走”的基本方针,这得好好揣摩一下,第一条就是突出重点,带动经济全面发展;这个县一级的用不上,突出重点,就功勋县来说,重点就是农业,不用突出就已经很突出了。第二点是从大局出发,促进地区协调发展;高度还是不够啊。第三条抓住机遇加快经济发展;这条有点儿空……一路看下去,朱自强没找到一条实质性的政策,上边都是国家提出来的,用在县级经济发展上,太不适用了。
再看就是关于曲高市的资料,像曲高这样一个地级市的主要工作包括哪些呢?政治、军事、法制、经济、文化、社会六大方面。
政治包括党委会、纪委工作、人大工作、政府工作、政协工作、民主党派、群众团体。军事就是军分区,不归地方主管,法制包含:司法、公安、检察、法院。经济则有:农业、林业、水利水电、乡镇企业、工业(化学工业、煤炭工业、电力工业、建筑工业、建材工业、轻纺工业、皮革工业、烟草工业)交通、邮电、建设环保、贸易、财政金融保险、经济管理。文化的范围包括:教育、科技、文化、新闻出版、广播电视、档案、卫生、体育。最后就是社会工作了:扶贫开发、计划生育、劳动工资、民族工作、民政福利、侨务工作、老龄工作、地名工作、宗教、人物。
副书记陈字奇原是猫眼镇县二中的校长,后来出任猫眼副镇长、镇长、书记到现在的县委副书记,老师范毕业生,跟朱自强的二舅武正木还是同学。功勋县的领导分工是书记抓全面工作,三个副书每人分管两样,当然军事工作除了有个县武装部外,基本上等于没有工作可抓,陈字奇就是负责法制、经济工作,所以他的工作面最广、工作量也最大,而朱自强经过三个月的强化秘书培训,正式被指派为陈副书记的专职秘书,本来他是县委书记专职秘书的候补,可是马达硬将他转成了陈字奇的秘书,将陈字奇原来的秘书打给了书记。这样从表面上也说得过去,因为书记比副书记大,再加上陈字奇对原来的秘书不满意,好几次在私底下跟马达提过。
朱自强对陈字奇的形容是:身材墩实、狮鼻虎口、环眼秃眉。经常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挂支钢笔,头发卷曲,往后梳着大背头,一张嘴就看到被烟薰黑的暴牙,这么一付长相确实有点对不住观众,但偏偏这种脸型被人称为官相。
才跟了一个月,朱自强就觉得自己累得像条狗,说得直白些,所谓的法制工作和经济工作就是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建设,像陈字奇这样分管经济和法制的副书记,实际上已经是县里的二号人物,不过县委书记基本上不太过问,所以陈字奇现在隐然成为头号领导。
跟着这样的领导跑,朱自强不累才怪,一个月下来,有二十天在开会,有十天在下乡出差,呆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朱自强要安排陈字奇的接待、出席会议、出差联系、讲话稿子、记录考察结果,分析各行各业的工作成效,然后归纳汇总,按条目呈给书记大人决策,朱自强看着陈字奇每天都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着实无比佩服!开会不仅能听人家扯蛋几个小时,自己也能跟着扯几个小时,讲话的水平完全是超一流的,开会的人如果是些大老粗,陈字奇的顺口溜、歇后语,各种黄段子层出不穷,跟上上下下的人打成一片。跟有水平有能力的人说话,他马上就变了,分析形势头头是道,处理方法每每周到。然后就是喝酒打牌,最让朱自强佩服的是,人家喝酒不醉,打牌不累,通宵打麻将,第二天除了两眼血红外,看不出半点不适。妈的,当官不是人干的,当秘书更不是人干的,亏得他老人家这么好的精力,看来这人官瘾不小啊。
朱自强闲暇之余常常腹诽自己的领导。但陈字奇对他可是青眼相加,喜欢得不行,不认识陈字奇的人常常会把朱自强认作是他的儿子。陈字奇只有一个女儿,再加上朱自强英俊不妨的外表和挺拔身材,往人前一站,极为抢眼球,所以陈字奇觉得有这么个儿子,脸上大为增光。
朱自强对陈字奇的能力还是相当佩服的,已经很清楚的事情,他能果断地通过,没有弄明白工作绝不擅自作主,不逞能,不表态,一个“拖”字诀施展出来,可以把下边的人弄得神经错乱,朱自强这时候就会站出来指明为什么不能通过,比如修建什么小水电、农业灌溉渠道、发展经济作物、引进私人资金,触碰到政策的事情坚决回抵。
可他一个人就管了这么多方面的工作,再怎么能干也无法面面俱到,更不可能什么都精通啊,所以很多事情就要靠秘书把关,朱自强对此只能抱以苦笑,玉米亩产收入达到多少,每个人一年所需口粮又是多少,花多少钱才能解决温饱问题,农村产业结构怎么调整,农民收入如何提高,工业发展何去何从……这一系列问题让朱自强头大不已,之前看文件,关于那些数字只是一目扫过,心里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或者说由数字发生的事实,比如农民人均年收入不到二百元,他就无法想象出来不到二百元的生活是怎么过?还有就是那些乡镇企业,看上去简直就是家庭手工业作坊,至于县里唯一的化工企业,功勋氮肥厂,更是一塌糊涂,二期技改过后,招收了大量的社会闲散青年,以初中毕业为起点,虽然解决了就业的问题,可是生产怎么也搞不上去,看着氮肥厂提交上来的报告,朱自强完全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可是他不能跟领导说他不懂,更不能说不明白,不然领导要你来干嘛?不懂就去学,直到弄懂了弄明白了再讲给领导听!所以朱自强的生活被秘书工作完全扰乱,弄得一团糟,家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文件、报纸,公文包重量每天都在上升,朱自强恨不得专门弄辆车来拉资料。
在这种忙碌的生活中,别说停下来好好休息了,连跟李碧叶偷香的时间都没有,一连三个月,朱自强人越发清瘦,酒量倒是越来越好,两只眼睛显得锐气逼人了,动作麻利、反应机敏,他也终于弄明白了当年母亲为什么如此能干,都是逼出来的!
从开始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茫然无绪到后来的井井有条、处理到位、措施及时,马达看得眉开眼笑,终于又锻炼出一个人才来了!在他的育才观念里边就只有一个准则“实际行动”!只有动手去做才能体会深刻,频繁的说教、指使反而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不如忍痛观望成长的磨难,最终才能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之有效的工作方式。
这三个月的时间对于朱自强来说远远超过在学校的三年,县委办公室里各种各样、各行各业的公务处理,文件来往批复,还有专职秘书工作,这些都让他以飞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当然他的表现也赢得了陈字奇的赞誉。马达在朱自强即将专职之前只说了一句“不要说不行、不会、不懂,千方百计把工作做好!”
朱自强完全没有辜负马达的期望,马达也没有让朱自强失望,朱有财在一次组织工作会议上提出调离朱自强时,陈字奇大手一挥:“这事儿不用提,现在我离不开小朱,再说他现在年纪太小,难以服众,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弄得朱有财跟朱自强说起这话题的时候还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太无能,反倒是朱自强暗暗好笑,马达真够损的,把自己扔给陈字奇,他又不出面打招呼什么的,直接就把事情搞定了。
三个月以后,时间已经接近九一年了,朱自强在工作之余就是给玉烟和小雷写信,同时他的工资完全交给李碧叶打理,包括给玉烟和小雷轮换着邮寄生活费,这些事情都由李碧叶完成。
朱自强很久没有跟李碧叶在一起“那个”了,有几次两人明明约好,已经兵戎相见的时候,陈字奇一个电话,或者办公室值班人员直接跑到他的小屋里找人,这样的时候,朱自强总是很恼火,老子连女人都没时间碰了。
这年全县的各项工作开展顺利,基本上按年初预定的工作计划完成,可是作为秘书的朱自强来说,又开始了一段屁股冒烟的生活,年底要汇总写报告,写各种文件,写次年的计划,做好有关经济、法律方面的总结工作,还要照顾到办公室的工作,机关大楼里其他部门的总结工作也要进行督察,而陈字奇作为分管法律和经济的主要领导,这两方面的工作简直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经济方面的分析报告,各种数据还可以让李碧叶帮帮忙,法律方面的直接没人,除了碰到难题时请教一下马达外,基本上都是朱自强一人加班加点的干,这也直接造就了朱自强法律知识的飞速增长,对于如何准确把握国家的政策法规打下了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