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脸谱》作者:叶听雨【完结】 > [脸谱].txt

第 18 页

作者:叶听雨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19

就这样一直忙到春节前,朱自强现在坐在办公桌前就像一台飞速运转的小机器人,一心多用,手里在飞快地写着文件,嘴巴里不断地回答同事们的提问,眼睛时不时地还瞟几眼满桌子的材料,马达站在门口,脸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亲手挖掘出来的人才,就像喝了一杯陈年老酒般舒坦,整个县委办的人被朱自强调得团团转,反观那两个副主任老大人,轻松得恨不得唱点小曲什么的,省心啊!

马达等朱自强忙完一个段落冲他招招手叫道:“自强,来我办公室一趟。”

朱自强拧上钢笔盖子,风一般地飘出了办公室,他人刚一走,里边的人全吁地长出一口气,陈钢首先骂道:“这小家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东西?咱们跟他做同事亏死啦!几位姐姐,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地任这小子摆布啊?”

第六十二章 放假 [本章字数:3882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1 11:09:08.0]

----------------------------------------------------

李本群边揉着脑门边娇声娇气地说:“陈钢啊,人家自强可是年纪最小,事儿干得最多的一个,这不是看不过去吗?我们能帮就帮,再说平时让他做什么事从来不打折扣,不像有的人,整天就想着当普希金……”

陈钢急忙举起双手叫道:“停停,李姐我错了!活干了还不让人发发牢骚吗?”

吴家英笑嘻嘻地说:“小钢啊,不是大姐说你,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就把自己整得阴阳怪气的,自强来了后比老马还凶,不过累归累,但是我心里头呀,塌实!”

陈钢没料到自己针对朱自强说了两句,马上就惹来两个高音喇叭的反击,赶紧往门外一溜:“我上厕所……”

后边吴家英追着叫:“上完回来整理材料啊!”

陈钢郁闷坏了,心里暗暗地不服气,朱自强这家伙字写得好些而已,要说那些报告总结什么的,能显什么水平?怎么人人都当他是宝一样?唉,看来真是高处不胜寒啊!晚上回去再写两篇诗歌,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投稿,不整点名气出来,肯定要被朱自强压着翻不了身!

马达轻轻地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朱自强笑道:“放松点儿,呵呵,别把自己绷得这么紧,我看你最近差不多找到窍门了,想跟你聊点心得。”

朱自强跟在马达身后入座,微微地皱着眉头说道:“还差得远啊!要学的东西太多,最近我在看农业方面的资料,主任,现在我才深有体会,秘书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马达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满屋回响,朱自强心里暗骂:男笑痴、女笑怪,背起娃儿谈恋爱。马达笑完后边喘气边看着朱自强道:“放松点老弟,你这段时间把自己的神经压得太紧了,这要是一断的话,这后果就严重了。紧了三个月,差不多该松松了,把你兜里的记事本给我看看。”

朱自强掏了出来,这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备忘录,记录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当然主要还是陈字奇的工作。马达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已经完全上路了,接下来你不用这么忙,快过年了嘛,逢年过节总该休息一段时间,明天开始我放你大假,过完年后正月初八再来上班。”

朱自强听到这话,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办公室里那两位大姐可是说了,县委办公室只有召开会议、过年过节的时候有油水,比如给上级领导送礼,下边的来拜年,反正烟啊酒的足足可以堆满小半个办公室,到时候大家分赃散伙回家过年。这个时候马达把他放走,不是要老子什么都捞不到吗?

马达看着朱自强的表情,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和颜悦色地说:“小伙子,单纯些,你还年青,别沾上这些官场的陋习啊,你放心,该你的就是你的,我放你走是为你好,你现在是二把手的专职秘书,多少人想往你这儿靠关系打点,如果你现在不走,再过两天我怕你想走都难了。嗯……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这股送礼的风气不好,你过早地涉入了对你将来的发展影响很坏,以后有什么机会的话,人家会说,看这家伙收我礼物的时候怎么怎么样?现在说的比唱的好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呵呵,你应该听说过我从不往家里拿东西,当然也没有往纪委上缴,卖了返回到送礼人的所在地,唉,这事儿做得有点不漂亮,但我也没法子。原物退回吧,伤了同志们的感情,以后工作不好开展,不退吧,我又接不下来,党性原则问题,只好卖了,要么给贫困学生,要么捐给困难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自强一脸感动地说:“明白了主任,你这么爱护我,唉,有时候没你这位大哥指点,我还真是会犯糊涂。”心里却在哀嚎:老子的压岁钱啊,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哟。

马达笑道点点头,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你已经正式转正了,待遇是干部,过完年后,三月底有三科自考,呵呵,时间很紧,有没有信心过关?”说起马达对他的关心,确实让朱自强没什么挑剔的,报自考的时候按马达的建议报考行政管理,本来高中毕业生不能直接报考这个专业的本科,但是专门打过招呼后,也让他顺利地报考了,等他报完名回去,正在为买资料等事情伤脑筋的时候,马达已经把这个专业的所有书籍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主任……”

马达摇手道:“这会儿没人,还是叫马哥吧,春节就到我家来过?”

朱自强看着笑吟吟的马达,心下非常感动。这是父母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之前工作繁忙,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有关过年的事情,对于马达忽然提出的邀请,他感到有些盛情难却,想了想,还是决定推辞不去为好,毕竟是别人一家团圆的日子,作为一个外人横插进去影响别人的过节心情。朱自强是万分不愿的。 这些念头在朱自强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摇摇头说:“马哥,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今年我想回狗街过春节,一来是和分别的朋友们聚聚,二来也给父母上坟。” 马达看着朱自强,神情有些迟疑,他见朱自强的神色如此坚定,暗暗的叹口气说:“好吧!我不为难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 * *

小雷和玉烟都已经回家好些天了还没见着朱自强的人影儿。两人都是从省城搭长途客车回来的,路经狗街就下车了,两人到家后的次日就到县城找朱自强,但宿舍里只有李碧叶一个人,问清朱自强的情况,小雷还罢了,杨玉烟心里有些气忿,还说只是好朋友!李碧叶都已经公然住到了“家”里,看着李碧叶把朱自强的屋子打理格外整洁,杨玉烟不禁黯然神伤,在首都生活了半年的大学生,此时再没法遮掩对情郎的思念,红着双眼转身就离开了。李碧叶追在后边连哄连骗才把人请回来。

小雷老神在在的坐屋里泡茶,听录音机里的卡带,一场游戏一场梦啊,那忧伤的歌喉唱出了心灵的痛处,歌手的挫折和磨难造就了如此独特而动人的歌声,小雷喃喃地说:“忧伤啊……”冷不防头上被人甩了一巴掌,转头一看,原来是洛永,小半年不见,这家伙又黑又壮,脸上还是一付憨厚的笑容,小雷翻着白眼骂道:“憨不死你的,我现在的头脑价值连城,凡夫俗子一律休碰!下次再敢把你的脏爪子放上来,哼哼,老子就不客气啦。”

洛永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来…来来,试试!”

小雷瞄了两眼洛永健壮的体格,嘘了一声:“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我放过你了,同时也原谅你了!”

杨玉烟和李碧叶并排着走上楼来,刚好听到小雷这句话,杨玉烟忍不住骂道:“打肿脸充胖子,小雷你怎么才去西安四个月个就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小雷腾地一下就跳起来,立正敬礼,另一手还不忘拉拉洛永:“报告大嫂,小弟已经练成了金坏不坏脸,请大嫂检阅!”

杨玉烟啐了一口:“谁是你大嫂啊?别乱叫哦,小心我告你耍流氓。”小雷不理杨玉烟的话,抽着鼻子吸气:“酸!太酸了!北京有这么好的醋吗?”

杨玉烟做势欲打,小雷滑稽无比的缩了一下脖子,嬉皮笑脸的说:“你们俩谁是大夫人谁是小夫人啊?或者是一般大小?我说李碧叶啊,你霸占人家的老公好几个月了,这个这个……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让我们的酸玉烟抓紧时间过把瘾。” 李碧叶嗔骂道:“你这个死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哟…哟…我们的李大会计不简单呐,来来笑一个,让我看看象牙什么样子。” 李碧叶面对小雷的打趣,一时气极,杏眼圆瞪,就这么恨恨的看着小雷。杨玉烟见状,忍不住说道:“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啊。” 话音刚落,洛永十分兴奋的叫道:“自…自强…你…你来了。” 几人回头一看,是朱自强下班回来了。玉烟陡然见看到日夜思念的情郎,怔怔的发呆,朱自强见到玉烟,先是呆了一下,其实他早就听说玉烟和小雷回来了,可实在是没时间去看望两人,分别这么久,朱自强痴痴的看着她,张口就说道:“玉烟,你好吗?” 杨玉烟“嗯”了一声,转头就走进屋里,她生怕在众人面前忍不住流泪。朱自强看着小雷笑了笑:“小狗鸡巴日的……”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雷,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雷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心虚的说道:“别这样看啊哥哥,我可不是你的小白兔……”然后转头对洛永说:“永哥,身上带钱没?走,咱俩买菜去,今天要好好的庆祝一下。”然后拉着洛永飞快的向楼梯跑去。 李碧叶笑眯眯的对朱自强说:“我和他们去买菜,你好好的陪陪玉烟吧!”说完不等朱自强答话径直走了。

朱自强走进屋子,见玉烟坐在床上,两眼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唉,女孩子就是水做的,动不动就来水儿,几个月不见,玉烟的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就是气质有些不同了,看起来更矜持,更让人难以造近,朱自强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会是读个大学真有这么牛吧?

朱自强微笑道:“怎么了?回来不是好好的嘛?”

杨玉烟轻哼了一声:“你可是大忙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想求见一面都难。”

朱自强不说话,无比恬静地看着她,心里暗暗好笑,跟老子玩这套,从八岁开始你一张嘴老子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话!杨玉烟起先还有些固执地与朱自强对视,那双让她曾经无比朝思暮想的眸子,透出了更多的沉稳和柔情,当下心里泄气,嘴上已经忍不住柔声道:“我好想你……”

朱自强张开双手,放开怀抱,那意思很明显,来吧,我等你很久了,杨玉烟有些犯难,就这么任人宰割吗?可是朱自强那里透出来的自信,那种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从小他就是这样,现在还这样,将来呢?管它的!双眼一闭已经倒在朱自强的怀里。

朱自强轻声说道:“好玉烟,虽然在信里你一再说一切都好,很习惯北京的生活,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你说得很轻淡,我听说北方吃盐很重,唉,你会不会每次都用白开水泡饭吃呢?”

杨玉烟被朱自强的几句话就说得心动神摇,她在北京的生活好像被朱自强亲眼看着一般,的确啊,这几个月来,她每顿都是吃馒头稀饭,那些炒菜泡菜咸得不行,要么就太油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我回来这么些天了你也不看看我,让人家心里好恨!我在外边天天对你日思夜想,你倒好,在家里搂个小美人儿,日子过得可安逸了!”

第六十三章 看势 [本章字数:358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2 11:29:46.0]

----------------------------------------------------

朱自强轻轻推开杨玉烟,眉毛轻轻地往上一挑,杨玉烟的心一下就被纠紧了,就是这个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就是这个样子深深地迷住了杨玉烟,她在遥远的北京经常做梦见到朱自强挑飞的双眉,还有眼神里暗蕴的怒火,他在生谁的气呢?是我惹到他了吗?每次从梦中惊醒,杨玉烟就觉得苦涩无比,从理智上说,她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爱,可是这种铭心刻骨爱恋怎么可能甩得掉,朱自强太优秀了,由内到外,从小到大,要不是命运的打击,朱自强肯定是大学里的天之骄子!

心思颤栗的杨玉烟急忙道歉:“对不起自强,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自强确实有些生气,老子累死累活,心里倒是想把李碧叶给就地正法了,可也得要有时间啊,现在倒好,反而吃些干醋来了,这算什么事儿?摆摆手道:“算了,我没什么,就是工作太忙,你现在也看到了,我恨不得能长出八只手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李碧叶真的没什么,你要是再这么让我背黑锅,我哪天就真的把事干了,免得被你冤枉!”

杨玉烟乖巧地点头,无论她在学校如何出色,如何冷若冰霜,可在朱自强的面前,她还是那个有些羞怯的小女生。

“我听碧叶说你经常十天半月的不回来,真的很累吗?”

朱自强蛮不在乎地笑笑:“万事开头难,把开头理顺了,后边就容易得多,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呵呵。”

杨玉烟看着朱自强飞扬的神情,心里暗暗可惜:“自强,你不上大学真的太可惜了!”

朱自强正色道:“你信不信我比你们提前两年拿到本科学历?”

杨玉烟转了几下眼珠,马上就明白过来:“你去报自考了?”朱自强嘴角的弧度加大,点点头:“是的,我不仅要拿本科,还要去考研究生,嘿嘿,玉烟你可得加油哦!”

对于朱自强有些变态的学习速度,杨玉烟是早有体会,狠狠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赶上你的!”

朱自强笑咪咪地说:“现在正事谈完,可不可以缓解一番相思之苦呢?”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杨玉烟满脸通红:“不…不要,我怕……万一他们回来了看到不好……”

朱自强就是见不得杨玉烟这付羞赧的样子:“咱们抓紧时间,半个小时搞定!呵呵,好玉烟,这几个月我都没那个那个,好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杨玉烟低下头,轻声道:“自强,你如果真的想要,今晚……”

朱自强赶紧正身道:“开玩笑,我说过要等到结婚那晚的,咱们忍住,你是不是怕手酸,这个……算了!说说你在学校的情况!

* * *

一刀没死,两刀也没死,那鸡就在阳台上四处蹦跳,洛永一下就急,不顾鸡血乱溅,一把抓住了按在菜板上,使劲一刀就把鸡头剁下,李碧叶被吓得啊地惨叫一声,嘴里呜呜大骂道:“洛永你不得好死,哪有你这么杀鸡的!”

洛永嘿嘿傻笑几声,嘴里骂道:“这这个鸡鸡日的,老老子看你再再跳!”朱自强阳台的门外伸了个头进来,看到满阳台的鸡毛鸡血,苦着脸叫道:“洛永,你们杀只鸡而已,不用搞得乱七八糟吧!”说完头一缩,继续回去陪他的小玉烟了,玉烟一直在不停地说,学北京人说话,讲宿舍里天南海北的姐妹们,讲教授们的怪癖,说着说着,外出买菜的人就回来了。

朱自强眼瞅着自己的屋子被几人弄得到处鸡毛乱飞,血迹斑斑,小雷更是兴奋地跟洛永讨论吃红烧鸡还是清蒸鸡,杨玉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还没拔完毛的鸡,动手开始打理起来,小雷得意地奸笑几声,与洛永眉来眼去的闪人了,朱自强趁两人不注意,腿一抬就每人屁股上赏了一记,小雷痛得眉毛眼睛挤成一堆,苦笑道:“恃强凌弱,非英雄所为!身为老大,欺负手下,非君子所为!”

洛永也跟着猛力点头,嗯嗯声援。朱自强贼笑道:“老子早非君子,所以对付不要脸的小人嘛,自然要无耻些,对不对?”

小雷精得跟鬼一般,赶紧拍马屁:“老大千万不要自贬身价,以你老人家的英明神武,给小的们树立了千秋万代的不朽形象,我们这辈子是望尘莫及,拍马也别想赶得上你老的万分之一啊。”

朱自强摇摇头,无奈地说:“唉……好兄弟啊,亏得你们如此明白事理,看来我老人家一片苦心确实没有白废,要不,你们去把鸡弄好了给我端上来,唉唉,我知道兄弟们的手艺了得,实在是委屈你们了。”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雷,小雷搓搓鼻子,脸臭臭地说:“举手投降!太过分了,我这半分期每天晚上都跟人斗嘴,那就从来没输过,你真不是人!”

朱自强嘿嘿阴笑几声,悄悄地靠了过去,小雷马上举手叫道:“哥,大哥!你是‘巨神’好不好?我错了!弟弟错得离谱,错得十万八千里之外,我马上就动手,玉烟嫂子你行行好,让我来弄吧,不然我就快成死鸡了!”

玉烟哈哈大笑道:“自强,你就别整人了,一边聊去,别在这儿妨着我。”

当下兄弟三人闪到里间去,小雷叹口气,指指外边忙碌的两个女人:“自强,形势不妙啊!你没来之前玉烟差点就冲回去了,要不是碧叶死劝活拉的,现在哪能见到人?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朱自强扁扁嘴,看着洛永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就给这小色鬼一巴掌:“别当老子不晓得你在外边乱搞的事,妈的!看你那点出息,就只会出钱嫖女人吗?”

小雷惊讶地看了洛永一眼,拽拽眼前的家伙问朱自强:“这……真的?永哥,改天把弟弟带上开开洋荤……”

朱自强被气得直翻白眼,这两个家伙真是没救了,幸好吴飞不在,要不然三人行,肯定嫖娼结之,小雷脸皮奇厚地说:“自强,你倒好,两个美女轮翻伺候,可怜我们当了快二十年的处男,惨惨惨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朱自强笑着摇摇头:“老子跟你一样,玉烟嘛,我是舍不得现在就摘了,等到完全成熟时再说,至于李碧叶,嘘……小声点,她对我贼心不死,说是做最好的朋友,唉,只好随其自然,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来去自由,去留随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雷竖起大拇指笑道:“赞一个!这才是男人!”

朱自强眯着眼睛发笑,小雷从小到大最怕他这付样子,心里暗骂一句黄鼠狼,可转念一想,老子不成鸡了?

朱自强问道:“说说看,男人应该怎么样?”

小雷听到这话题立马就来了兴头:“咱们晚生了几十年,不然一定要打日本鬼子,建功立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唉,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不打仗,没得玩喽,可惜了咱们这一身本事,嘿嘿嘿。”

朱自强摇头道:“你呀,原来胆小如鼠的家伙,才去半个学期就变得这么愤青了,嘿嘿,看来大学真是个大染缸啊,不过你怎么不学学那些勤学苦练的才子,偏偏跟一帮愤青在一起呢?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个,反正现在你跟玉烟在大学里,要是不学点真本事出来,老子早晚收拾你!”

小雷脸色有些郁闷,沉声道:“自强,我现在很后悔去读这狗屁的大学,里边学的东西全是没用的,我的水利专业要在第三年才开始学,可这前两年还是那些没用的课本,想想就让人丧气。说说你这几个月怎么样?”

朱自强看看洛永,两人也是见少离多,沉吟了一下才说道:“算是基本上路了,官场里的机谋诈变还没有涉及,现在主要是学习,你们也看到了,就是忙,忙得屁股冒烟,原先读书的时候就没想过工作是什么滋味,现在真他妈要命。”

小雷笑道:“你不是吧,以你的脑袋还会叫苦?少在我面前装了,要说难的话估计就是前三个月,现在嘛,我猜你早就得心应手了,是不是?”

朱自强苦笑道:“哪有这样简单,现在我也只是能胜任秘书工作,其他的言之尚早,你可能不知道这两年国家正在调整,上上下下都在思考,但是我相信早晚会出现变化的。”

小雷道:“这点我在学校里也听说了,有几个教授还做出过分析,去年那次学潮引发了阵痛,现在可以基本肯定的是,国家一定会坚持走改革开放的路子,至于怎么走,走向哪儿,用多大的力量,现在还看不出来,新的国家领导人会拿出一套什么样的法子?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来验证。”

朱自强道:“小雷,看来这大学确实没白念,起码眼界开了,视野宽了,看问题也没局限性了,这样好,虽然现在面临着很多问题,但是最主要的一个还是稳定,搞改革要是没有个稳定的社会环境、稳定的政治环境,那就是一纸空文,满嘴废话。但是不管有多少问题,现在我觉得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人!有的地方想甩开手脚大干一番,可是又怕触犯上边的政策走向,有的地方还是坚持原来的路线,小搞小闹,不痛不痒,可不管是大干还是小干,最大的问题就是人的思想不统一,一把手当应声虫,二把手是锐意进取派,三把手是个以权谋私的家伙,这样一个地方的行政工作不乱套才怪!”

小雷接过朱自强的话,盯着朱自强的眼睛说:“所以全国上下都在等!等上边的一句话?”

朱自强点头道:“是的,等这么一句话,等领路人指明方向,等他喊出号子,大伙要使多大劲,怎么使劲,朝哪些地方使劲,就等他一句话。”

小雷突然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朱自强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突然了,自己怎么可能站在那样的高度,但是小雷既然问了,朱自强也没有不回答的道理,想了想,缓缓说道:“坚决些!大胆些!再放开些!”

第六十四章 过年 [本章字数:331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2 22:38:09.0]

----------------------------------------------------

洛永听得一头雾水,茫然不解地看着两人,嘴巴咧咧,但还是一句话没说,小雷呆呆地想着朱自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外边飘出阵阵鸡香味,阳台两个女孩在说着离别后的种种,小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呀!肯定是这样!”

朱自强微笑着没说话,指着床头一堆文件道:“小雷,你有时间就看看这些,贫穷的原因是什么?嘿嘿,缘于制度的不合理啊。”

小雷再次被朱自强的话所震慑,嘴里喃喃地说:“制度的不合理?制度的不合理……呵呵,自强,我真是佩服你呀,你这才叫做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确实是一句话道破天机啊,教育制度,行政制度,管理制度,用人制度,连一本小小的购粮证都透出了不适应时事发展的需要啊,看来国家真的要动大刑了。自强,你的打算是什么?”

朱自强道:“继续读书!”

小雷摇头叹息道:“看来你真是每一步都比我们走得快,说说现在的这个陈书记吧。”

朱自强想了一下道:“有真本事,但更是个当官的材料,城府很深,做事让人有点摸不着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热衷于权力。”

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这对功勋县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要这人还想着办事,还能办事就已经很不错了。此时洛永突然说道:“自自强,你你你什么时候那个……那个……当县长?”

小雷和朱自强两人陡然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小雷道:“怎么了小永?这么急着想看朱自强当县长啊?”

洛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我……那个……想想给自自强开开开车。”

朱自强听得心里感动,狠狠地一把搂着洛永的肩头道:“放心小永!只要有那么一天,我的专职驾驶员肯定是你!”

洛永听到这话,马上就两眼放光,他从小到大就跟朱自强在一起,最近这几年虽说相聚的时间不多,可是对朱自强的那种依赖却日益加重,只要一跟朱自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他也觉得塌实,现在有朱自强的承诺,以后就可以天天陪着他了,这比什么都强。

小雷也激动地说:“自强,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回来,咱们三人永远在一起!”

朱自强伸出两手紧紧地握着两人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吃过饭后,朱自强把放假的消息说了,最高兴的要算杨玉烟,这样朱自强到狗街过年,两人差不多可以呆半个月。

朱自强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悄悄对李碧叶说:“给我预支点钱吧,虽然不能风光一回,起码也不能太寒酸了。”

李碧叶捂着嘴咯吱一声就笑了起来:“两百块够了吗?”

朱自强抓着头笑道:“我还有那么多钱吗?”

李碧叶没回答他的话,飞快地抹净饭桌:“你等着我去取钱。”说完风一样地冲出了屋子,朱自强暗暗好笑,女人啊……他知道就他那点工资,每月还给小雷和玉烟寄生活费,虽说他个人的开支都是靠出差费撑着,可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多少余款。

玉烟、小雷和洛永等李碧叶回来后,跟着朱自强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了。

* * *

猪肝拎着一瓶茅台酒,左右坐着王国宝和张军,回子不兴过春节,三人都是汉族,大年三十的,虽然身处异乡,也得走走过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猪肝对两人也大致了解,张军这人不简单,十八岁当兵,在部队里干了八年,参加了越战,是侦察营里的头号尖刀,八四年的时候,喝醉了打断团政委的四条肋骨,由于战功不小,只被勒令退伍,但他是农村兵,在部队又没混个一官半职,回家后只好老实当农民。

转业后第二年,张军在老家娶了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次年生了一对双生子,这小日过得越发滋润了。一直到去年,他婆娘子宫里生了颗肿瘤,县医院检查后明确告诉他,只有到市医院去开刀,张军当了八年兵多少有些见识,知道这肿瘤就是癌症,拖得久了会要人命的,两个孩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婆娘病得三根骨头两根筋,把孩子安排给老人照看,张军果断的带着婆娘上市里治疗,可一住进去那钱花得跟流水一般,半个月功夫就把两口子辛苦攒下的钱花了个精光,张军没办法只好出去找零工做,每天三五块的挣,可也只够营养费,眼看着医院要赶人了,张军没法子,只好去军分区求救,好歹他也在战场上立过功。

可到了军分区后,倒楣的张军竟然碰到了当年被他殴打的团政委,现在是曲高市军分区的司令员。这下张军彻底没辙了。

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张军当时就恶从胆边生,心里一发狠,当晚潜回功勋县,趁夜抢了三家个体户,以他的身手,如果把事情做绝点,比如先把人干晕了,或者直接杀人灭口也非难事,偏偏这人在部队呆的时间,老是觉得自己是人民子弟兵,半强迫半威吓地抢了人家的钱,嘴上还说好是借的,将来一定还。

从功勋县到市里有七十公里,张军刚走半个小时,后边刑警队的人就追上来了,抓捕后人证物证样样俱在,想赖都赖不掉,张军哭着喊着要救婆娘,等第二天公安的人员派人到市医院去查证,得知张军婆娘于当晚已经抢救无效死亡。得到这个消息,张军当时就傻了。

七年有期徒刑!七年后他的两个儿子怎么样?他被关后,老人肯定承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正当张军陷入到绝望深渊时,碰到猪肝逃跑,这就有了后来跟随朱自强的一幕。再加上他跟猪肝这些天来,不论是拳脚交往还是开诚谈心,两人都有很多相通之处。

猪肝是个血性人,听了张军的故事后,气得牙痒,可是这样的事情怨得了谁呢?都是钱闹的!

王国宝的年纪比表面上大,已经四十二岁了,是老高中生,文革的时候在供销社干过会计,猪肝提到现在的公安局长彭家昆时,王国宝哈哈大笑说,当年彭家昆还跟他一起偷过洋芋。

至于王国宝怎么会成为偷牛贼的,这倒有点戏剧性,按说他在供销社里工作,工资待遇在当时都是一流的,可这家伙天性喜欢搞实业,从信用社贷了笔款子出来搞养殖业,就是养牛,他的想法也挺不错,买了牛仔然后分给当地农户喂养,出栏后五五分成,农民碰到这种好事哪有不答应的?

王国宝开始学习畜牧业,关于牛的那些大大小小病症,花两年时间,他已经差不多是半个兽医了。这样三年下来,还真别说,王国宝买的十二头牛变成了二十七头牛,并且还掉了信用社的贷款,据他自己说,当时在本地那种风光啊……王国宝也成了第一批万元富。

事情坏就坏在农户们起了贪心,被当地乡政府的几个干部一怂恿,全部就反水不认账了,为什么呢?老子起早贪黑地帮你养牛,你还拿一半的大头,眼红啊,想想也是,王国宝这么多牛,一头牛分下来才几百块,可是上十头分下来,就不得了啊。

于是等王国宝带着人来牵牛的时候,农民们准好了锄头铲子,坚决不承认是王国宝的牛,你凭什么说是你的牛?有没有字据?乡民想得简单,反正你王国宝也成了万元富,黑你一头牛有啥了不得的?你不就是损失了买牛仔的钱吗?

可王国宝不干了,到派出所去告状,人家一问,有没有什么证据?是啊,那牛可是人家打小就养起的,牛有多重,每天吃些什么?皮毛如何?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下王国宝傻眼了,想不到老子精明一世,最后竟然栽在一帮文盲手里。

不甘心啊不甘心,王国宝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只好采取最笨的办法,偷!老子把自己的牛一头头地偷回来!

王国宝一脸陶醉地说:“想当年老子可是万元富啊!”

猪肝忍不住骂道:“万元富?有什么了不起,桃源村里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万元富。”

张军和王国宝两人听得一怔,不会吧,就住土墙房,坐这种烂草墩还是万元富?猪肝嘿嘿笑道:“这些回子全是不要命的人,他们每年就做两件事儿,一是跟人抢矿,二是做烟草生意。”

王国宝马上就哦地一声,表示明白了,张军有些犯糊涂,问道:“这两样有这么挣钱吗?”

王国宝抢在猪肝的前头说:“这烟生意可挣钱了,国家实行的是烟草专卖,从收烤烟叶到香烟专卖都是由国家一手掌握的,这里边的利润大得惊人,我这么跟你说吧,烟叶站的人把农民辛苦种的烟按级分,本来是特等的他给你划个一等,以此类推,这样下来,烟叶站的人就可以从中吃差价,如果是私人做的更好,如果你是烟叶站站长,我跟你是哥们儿,那我就去花低价收些烂烟叶来,以次充好,你给我把等级划高点,这样一车烟随便挣七八千块,还有就是香烟专卖,这出厂价和批发价就悬殊得大,烟草公司的人从烟厂里把烟调出来,往往一包烟的利润是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你想想,如果你去用厂价拿出一批烟来批给零售商是多少赚头?最后就是做假烟,我看桃源村紧挨着咱们曲高烟厂,肯定有什么门道,做点假烟太正常了,这更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儿。”

第六十五章 图利 [本章字数:336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13 23:58:08.0]

----------------------------------------------------

王国宝这么一说,张军听得两眼发亮,这人可是差点被钱逼疯了的人,紧接着问:“那矿又是怎么说?”

王国宝傲然地笑道:“那矿嘛更简单了,就是偷挖偷采,我听说回子窝里主要是出产铜矿和银矿,这偷挖偷采一来是免掉了各种行政费用,二来嘛就是税收,没了这两样还不大赚特赚?现在一吨品位高的铜可以卖到一万二左右,所以人家每年只要干那么一两回,一家人就可以过得很舒服了。”

张军眨眨眼问道:“我老家那儿也有大量的矿藏,前年地质队的来考察时说这里矿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王国宝问道:“是什么矿?”

“铅锌矿。”

王国宝呸地骂道:“那玩意不值钱!两三百块一吨,开采又费劲,投入大回报小,几万块钱泡都不起一个,投几十万吧,哪年哪月才收得回来?”

张军突然对猪肝道:“老肝炎,咱们也干吧!你在桃源村这么高的声望,如果你带头干,肯定赚大钱!现在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钱?有了钱还怕个逑!”

王国宝也热切地看着猪肝,这些日子以来,三人东躲西藏就是怕被追捕回去,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每日不是喝酒就是打架,反正整天闲得让人发慌。猪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道:“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可那时是为了我弟弟,唉,现在听说他已经参加工作了,我一下没了主张,钱是好东西,可咱们在这儿始终是外来人,这些回子挺排外的,表面看他们是服我,可是眼睛是黑的,银子是白的,到时候谁他妈敢保证他们不会跟咱们玩阴的?”

王国宝眼珠子不停地转动,他现在是铁了心地跟着猪肝,这小家伙能打能杀,还天杀有股子狠劲,跟着这种人,只要常常提醒一下,保证不吃亏!“老肝炎,我看这样吧,咱们不做烟生意,也不跟他们抢矿,咱们到邻省去打几个矿山下来,然后大家按人头分,这样回子们也愿意,咱们也有赚头!”

张军急忙点头道:“是啊是啊,咱们三人总不能这样一直躲着,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儿要用钱呢。”

猪肝听从朱自强的话没把打死人的事告诉两人,并且也叮嘱了当时在场的几个回子,这再去打,要是事情暴露了……想到这儿猪肝摇摇头道:“不行!我跟那边的人结仇很深,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俩也别问了。等我跟马家三兄弟商量一下,要是他们能跟咱们绑起来干最好,要不然,哼!”

王国宝被他那声冷哼吓得打了个颤,这狗日的好重的杀气,张军喝半瓶酒也上了兴头,全身散发着爆烈的杀气,嘶哑着嗓子叫道:“干掉他们!反正老子跟你以后就打定了亡命天涯的主意!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再去弄几把枪来,凭咱们两人,还有摆不平的?”

猪肝灌了口酒,扬着酒瓶子道:“嘿嘿,老子们今后要天天喝茅台,抽红塔山,妈的!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反正现在咱们都是亡命徒了!一枪是死,十枪还是死!”

张军猛地举起酒瓶冲两人说:“以后老肝炎就是我的头儿!老大,我敬你!”

王国宝也满脸胀红地举起酒瓶子说:“老大,来,喝了!”

三人喝完瓶中酒,一起唱开了十五的月亮,猪肝心里掠过朱自强的笑容,心里默默地说:老三,哥哥给你拜年了,祝你平步青运,官运亨通!

* * *

此时的朱自强选择在杨少华家吃年夜饭,对这位小学时的起蒙老师,朱自强有种天生的亲切感,正是杨少华打开了知识的大门,正是杨少华开启了他的大脑。

他和杨玉烟两人的关系早已经得到杨少华的默许,对于朱自强这位亦徒亦子的家伙,杨少华打小就喜爱。他的大女儿杨玉紫,现在分到了狗街镇政府,成为了一名乡干部,杨玉紫不爱说话,小时候她很讨厌有些流里流气的朱自强,可是这次再见到朱自强,那眼睛总是四处飘忽,看着妹妹依偎在朱自强身边的情形,心里有些失落。她亲眼目睹了妹妹及这帮小兄弟们这些年的经历,对于朱自强,现在也不再那么排斥。

杨玉虎好像天生跟朱自强特别亲近,竟然会主动叫朱自强大哥,口水拉起细线,朱自强爱惜地帮他擦去,摸摸他的头,把杨玉烟带回来的棒棒糖塞在他嘴里,这小子马上笑得咯咯响。

一边吃饭一边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是黑白电视机,可一点都不影响全家人过节的好心情。

杨少华跟朱自强聊着一些政府工作的事情,听了朱自强最近几个月的心得,点头赞成道:“还是要拿文凭的,对了,玉紫不也是报了自考吗?是不是玉紫?”

杨玉紫这会儿看电视正看得入神,闻言点头道:“今年刚报的,中文系。”

杨少华笑道:“玉紫啊,那你有时间要多向自强请教,别看他比你小,知识面和学习方法可你厉害多了。”

朱自强急忙道:“杨老师别这么说,玉紫大姐可是我们的榜样,如果不是当时环境差,她现在肯定快大学毕业了。”

听到大学这个词,父女三人的脸色都黯然下来,朱自强继续摸着杨玉虎的头道:“呵呵,我不也没上大学吗?当初老师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上大学,说来我是最不争气的一个了。”

杨玉烟接口道:“那是你脑筋短路,自己不去上!”

杨少华有意叉开话题:“对了,明天初一是个好日子,自强记得给你爸妈上坟去。”

朱自强点点头,爸……妈……想到双亲,朱自强瞅着这一家子人,如果二老还在,过年的光景又当如何呢?自从猪大肠死后,他和五花肉都是呆在县城过年,母子俩守着年夜饭,没电视没音乐,放一串鞭炮,互相拜个年也就算过了,现在只有自己单身一人了。

杨少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对杨玉虎道:“三儿,走,爸爸带你放鞭炮去。”玉虎听到鞭炮两个字时,眼睛里透出孩子才有的兴奋,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一把抓着杨少华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朱自强听到杨少华呼唤那声三儿时,差点就应声答应出来,可转念就明白这是杨少华在喊玉虎,三儿……三儿……朱自强心里好像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扎穿了,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疼痛!多么熟悉的呼喊啊,子欲养而亲不在,父亲母亲两位老大人,黄泉路可好走么?

杨玉烟看着电视里的相声笑得弯腰擦泪,此时的杨玉紫反而观注着朱自强,就在父亲刚刚叫弟弟的时候,朱自强的眼睛明显红了,他现在是孤儿了,哥哥不在,父母双逝,好可怜的人儿。

正在这时,小雷拿着几串鞭炮走了进来,举着对朱自强叫道:“老大,走走,咱们也去过过瘾,好久没整炮仗了,呵呵,洛永在桥上等着呢。”

杨玉紫突然对朱自强道:“走吧三儿,我们也去放鞭炮。”

连杨玉烟在内,三人一下就呆住了,杨玉紫脸红成一片,心里羞急得要死!怎么好死不死的就说出来了呢?杨玉烟呆了一下,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挽着姐姐的手,抢先就出门去。

小雷眼睛瞟向朱自强,然后比划了一下大拇指,挤挤眉头,转身飞快跟了出去。朱自强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马上就想到了肯定是自己刚才听到那声三儿后,被杨玉紫发现,这个姐姐真有意思!她是对我有意思么?那敢情好,姐妹花,不摘对不起党和国家!

 嘭嘭的鞭炮响彻整个狗街,炸碎的红色炮屑漂在清清的河面上,黑夜里的灯火把小镇装点得多彩多姿,电视里的歌声、锣鼓声、笑声洒满了每个角落,桥上的人一排排地站列着,这已经成了狗街的风俗,每年春节都到桥上放鞭炮,杨家姐妹花一人拿一支红香,香头迎风闪亮,引线时时发出 的响声,惊得女孩们尖叫着不断扔出去。

玉虎满脸高兴,口水越发流得快了,这两年杨少华也解开了心结,狗街的人也慢慢认识了杨家这个白痴儿,但是谁也不敢小觑,人家可是出了个大学生呢,并且杨玉紫就在政府上班,谁还敢用轻视的眼神看呢?杨少华的心结多少也靠了自己的二女儿,要不是玉烟考到北京上大学,兴许他还是不敢把玉虎带出来,现在看着玉虎高兴的样子,杨少华的眼睛忍不住就湿润了。

朱自强悄悄地对杨少华说:“老师,幸福的感觉跟痛苦是一样的。”脸上的笑容非常真诚,杨少华点点头道:“是啊,有时候泪水不一定代表苦难。自强,想你爸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