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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听雨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19

朱自强看看蒋崇剑,对方的眼神显得深邃,飞快地一触后,朱自强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当下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你们先看看这份保险合同,后边有条款。”

两人接过去,头挨着头仔细地读起来,完后把保险单摆回朱自强桌上,蒋崇剑道:“就是在球场跟你打招呼的那个何老二?”

朱自强点点头:“不管他是谁,这是个机会,朱乡长,你也不想老家的人长年累月在高寒山区受苦受累吧?”

朱乡长点头道:“做梦都想帮他们干点实事!”

朱自强有点冷漠地问:“从这个看出了什么吗?”手指点向保险单,蒋崇剑摇头道:“这个帮助不大,保五千户,最多能弄到两三百户,不然就要出大问题,还有就是好些村子太分散了,不好整。”

朱明军听了这话,眼睛寒光一闪:“书记,你是想……人为灾害?”

(谢谢sowinter 兄弟提醒,算错帐了.呵呵,已经修改!)

第109章 车祸 [本章字数:5469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5 16:00: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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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强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乡上财政情况你们也清楚,光靠那笔专项资金,怎么可能迁移村民集中居住?搬了后高山上的农地怎么办?不种地的话,又发展什么项目?重建村子要多少钱?这些都是问题啊!朱乡长,崇剑,我相信你们有想过,并且想得很多!我之所以要提出以村为单位聚居,也不是单靠这笔鲜花扶贫款,扶贫办那儿,我可以去立项申请无息贷款,省财政也能搞到专项资金,可是打铁要靠本身硬,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后门拉关系,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现在班子不团结,不稳定,有的人就想当搅屎棍,恨不得封个田园乡侯,我希望领导班子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众志成城搞建设,带领群众奔小康。保险这事儿,是个机会,保一千户,每户一百元,这十万还是在的,损失点利息而已,我前次到村里去看过,冬天要来了,很多村民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我们也不刻意制造意外,挑一些高危房屋投保,一来减轻政府的压力,二来可以帮助村民渡过险关,想凭诈骗保险金缓解困难肯定是不行的,你们认为呢?”

蒋崇剑微笑道:“朱书记这么一说倒点醒我了,的确是这样,一千户嘛,好整!三天我就可以把资料收集上来,不过,据我了解,现在的保险公司管理不完善,存在很大的漏洞,没有出台专门的保险法律法规,而且,操作也非常不专业,机会,难得啊!”

朱明军皱着眉头陷入到了深思中,对于正直的人来说,外人通常难以说服,固执是这类人的通病,只有让他自己去想,想通了就会卖命去干。朱自强喝着茶,静静地等着这个朱乡长。

半晌后,朱明军深深地吸口气:“我同意这样操作,这事情就由我来办吧。”朱自强点点头:“可以让你来办,意思我已经说清楚了,具体怎么干,你们两个心里有个数,能顶住的我会顶,有些事情不能太畏首畏尾。”

朱明军的表情非常严肃:“朱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我那里整理了几分农业发展计划,都是这些年慢慢累积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朱自强看向蒋崇剑:“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一起拿来吧,改天开会的时候参考一下,大家议议,先定个经济发展的大纲出来,还有,保险的事情如果成功了,就将赔款用来搞试点!我看就用田园中部的中厂村吧,那里在田园乡中间位置,四面八方好宣传,整起一个来,其他的村子也积累了经验,你们也好开展工作。我明天上县里找书记谈谈,如果不行就上市里或省里,要致富,先修路!”

起身后,对两人道:“你们的计划项目什么的,明天早上送到我车上来,我抓紧时间看,何老二就住我那儿,崇剑负责接待他,朱乡长要尽快把保险的事情落实下来,如果季明万过问,你就说是我安排的。”

跟两人告别后,朱自强径直来到杨玉紫的房门外,轻轻敲了几下,杨玉紫披着一件外衣,眼睛微红,估计一直在整理学习材料。

“大姐,明天我上县里要钱修路,这边就交给你了,除了朱副乡长,还有经发办的人外,其他的你全通知到位,打考勤,不来的按旷工处理,把会议开长点,开闷点。”

杨玉紫垂着眼,点点头:“你去吧,党委的事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乱子,早点休息!”

朱自强点点头,回屋,何老二已经开始流梦口水了,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拿出一本信纸,开始动手写修路报告。

田园乡有公车的机关除了乡政府有两辆吉普车外,只有烟叶站、工商所、派出所教委有车。乡政府的两辆车,朱自强和季明万各用一辆,朱自强的司机叫王新华,是汽车兵退伍转业,三十多岁,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穿着很整洁。

朱自强上车后,王新华递过朱明军和蒋崇剑交来的几本材料,王新华脸露微笑地请示:“朱书记,有两亲戚要搭车去县上,你看方不方便?”

朱自强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只有我们两个,路上多两人说话也好。”王新华咧嘴笑道:“好咧,那我接上他们,马上起程。”

车走出乡政府没多远,就见到两个中年人,衬衣扎在裤腰里,在路边招手,朱自强埋头看材料,冲两人笑着点点头,王新华等人坐好,发动车子开始赶路。两人长相差不多,估计是兄弟俩,上车后先是递烟,朱自强和王新华都拒了。

其中一个穿白衬衣的说道:“朱书记啊,我叫李朝军,李小泪就是我女儿,感谢你帮我们通电,还有……小泪这姑娘不知轻重,前次调查组的来问,她年少不懂事,被人一吓就老实说了。这个……朱书记你别往心里去!”

朱自强听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王新华,然后笑道:“没什么,小泪做得对嘛,实事求是,本来就是我先动手打人的,这没什么好遮掩,如果我本人在也会承认。呵呵,倒是你们不用往心里去,我敢打他们就敢承担责任。你们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事来搭车吧?”

李朝军急忙笑道:“不是不是,加工厂一年多没开工,有些零配件需要更换,我们兄弟俩是上去买材料的。”

朱自强点头道:“嗯,尽快把加工厂弄起来,乡里就你们一家,吃个面条都要跑得老远,不方便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放心,我不是那种鸡肠小肚的人。呵呵……”说完就低头开始摇摇晃晃地看文件,

李朝军憨厚地笑道:“那是,那是,嘿嘿。”见朱自强已经埋头不理人,只好望向窗外,李朝贵同哥哥碰碰手,呶呶嘴,李朝军摇摇头。

车子一直平稳地奔跑着,看了一会儿,朱自强揉揉眉头,眼睛有点花了。

快到县城时,有个大急弯,左边下去是五十米左右的悬崖峭壁,公路内高外低,王新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按几下喇叭,通知迎头车,正好对面有辆大货车也冒了头,王新华急忙减速,可是连蹬几脚都没反应,脸色一下就青了,他还没来得及喊,朱自强已经打开车门,飞快地滚了出去,前边的大货车硬生生地刹住,朱自强在地上被惯性带着滚了几圈,撞到路边的崖壁上,浑身痛得要死,从沟里爬起来,茫然大喊道:“车呢?车呢?王新华,王师!车呢?啊!车在哪里?”脸上热乎乎的,朱自强用车抹了一把,摊开手一看,全是血!不知道是哪儿撞破了。

对面货车里飞快地跑下两个人来,脸色苍白地叫道:“下去了,下去了!”朱自强听到这话,扭头就跑过去,一人见到朱自强满头满脸的血,急忙喊道:“同志!同志!赶紧止血,你血流得太猛了!”那人边喊边脱下外衣,扯开衣袖,“嘶嘶”地撕成布条,朱自强站在路边向下看,只见吉普车四脚朝天躺在山脚的小溪边,车轮子还在打着转,碎玻璃散得一直都是,朱自强惊得肝胆俱裂,疯了一样的地纠住人:“救人,快救人!”

那人动作飞快地替他缠头,嘴里吼道:“别乱动!”对另一人叫道:“拦车,报警,赶快找人下去看看。那边有几户农民,叫上一起下去,快!”

朱自强的眼睛被血遮住了,看出去一片红,手上脖子上全是血,擦一下马上就遮住,那人冲他吼道:“你不能下去了,要赶快去医院止血,不然连命都保不住!”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小车喇叭响,往前边看去,见一辆越野车来了,急忙拦下:“车祸!车祸!出车祸了!赶紧帮忙!”司机踩脚刹车急忙停下,车上飞快挤出四个人来,紧张万分地问“哪儿哪儿?”顺着手势看向山下,一个个倒抽口凉气。

救助朱自强的人冲小车司机叫道:“先把这个伤员送到县医院抢救,他是跳车撞伤的!”

司机仔细一看,嘴里大叫道:“朱自强!怎么是你?”朱自强看不清人,只好问道:“你是谁?”

那人见他不断搓眼睛,急忙回答:“我是烟草公司开车的张开贵啊。”朱自强急忙道:“车上还有什么人?”

“还有我们单位财务科的。”

“马上让他们下去跟着施救,里边还有三个人!”朱自强话喊完就要动,扶着他的人冲张开贵叫道:“先把他送医院,余下的事儿有我们在!赶快!”张开贵急忙接过朱自强,拉他上车,然后摸了戴太阳帽给他戴上,帮助勒紧伤口。

发动车子,飞快地越过大货车,朝县医院赶去,从这里到县院只有四公里路,张开贵开得快,不到五分钟就冲进了医院,要知道这可是乡村公路啊,此时朱自强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嘴里对张开贵喃喃叫道:“通知医院救人!”

张开贵在几个护士的帮忙下把朱自强送进了手术室,得空拉住主治医生的手:“伤者是县委办副主任,现在田园乡书记,你们尽管先抢救,我马上通知县委领导,费用随后结!”

那医生点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会全力抢救伤者,县委那边由医院通知就行了,你赶紧带领救护车去现场。”

张开贵点点头,又飞快冲出了医院,救护车拉开警报,跟在张开贵车后飞快往出事点赶去。

此时县委书记马达正在接待省委办公厅、公安厅、交通厅、民政厅的几个处长,还有乐国庆、陈字奇等市里的主要领导们,今年十月,国务院副总理将要到曲高考察,经过省市安排,功勋县是主要目的地之一,马达正在忙着布置路线,跟省、市里来的领导们汇报县里各个乡镇的情况,看看以哪个乡镇为主要考察对象。

秘书轻轻叩开房门,几大步跨到马达的身边,弯下腰,轻声说了几句,马达脸色一紧,随后站起来道:“各位领导,刚刚接到一个消息,我县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发生车祸,目前正在医院抢救,我得失陪一会儿。不好意思!”

陈字奇满脸惊愕地看向乐国庆,市长手一挥:“走,一起到医院看看,现在有没有伤亡情况?”

马达摇头道:“情况还不清楚,医院打来的电话,只有朱自强一个人被烟草公司的小车司机送到,医院已经派出救护车前往抢救伤员。”

陈字奇道:“马书记,你就在这儿坐镇,让交警的人封锁现场,迅速调查事故原因,我陪乐市长去医院看看。”

马达点头道:“好,陈秘书长,一切有劳了!”马达的心里焦急万分啊,这边正说着田园乡的情况,马上就出了一场车祸。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除了陈字奇晓得他跟朱自强的友情外,其他人都不太清楚,当然,乐市长是朱自强的同学,这种时候也不会不闻不问。

陈字奇点点头,对省上来的几个处长说道:“各位领导,今天突然发生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请各位领导先去招待所休息,随后再由马书记向您们汇报。”

公安厅来的人是个年纪不大、长相俊朗的中年人,脸色有些凝重地说:“其他人去吧,我跟乐市长一起去看看。”

乐国庆拍拍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道:“忘了介绍,这位章处长也是朱自强老同学了。”马达和陈字奇听到这话,不由得呆了一下,章郁,省公安厅安全处处长,原省公安厅刑警队副队长,被点名负责此次国家首长在云南考察期间的安全负责人之一。

陈字奇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章郁有点郁闷,本来想给朱自强一个惊喜,没想到才到功勋县,屁股都没坐热,就收朱自强一个惊骇!这个家伙咋这么倒霉呢?

章郁没有乐国庆那么深沉,脸上紧绷绷的,说实话,朱自强、李子腾、张哲和赵大为,他们五人是班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哥们,五人中,只有朱自强下放乡里当书记,当然他年纪小,这没什么可抱怨的,下去锻炼几年,提拔起来更方便。

乐国庆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朱自强还在手术室里,打听到朱自强的伤情主要在头部,被山岩石撞开了头皮,额头有一处划伤,左边肩膀脱臼,比较危险的情况是失血过多,但目前已经止住血,伤口缝合完毕,正在接合左肩,再有十分钟就可以出来了。

汇报完情况的小护士拿着血浆匆匆走进手术室,医院院长早就陪在身旁,乐国庆带着陈字奇跟在院长身后,顺便看看医院的设施及环境,章郁守在手术室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等了几分钟,救护车的警笛响起,很快就接近了医院,这边早有准备的医生护士一齐出动,乐国庆两人回到手术室门外,忙着看望伤员,了解情况。

之前进去的小护士拿了一件血衣出来,用夹子夹住一封信纸叫道:“这是从伤者身上脱下的衣服里找到的,衣服已经分剪破了,这信给哪位领导?”

章郁一把就接了过来,顾不得上面满是血污,展开一看,原来是封修路报告,随手折好,正巧乐国庆两人安排好抢救事宜走了过来,章郁顺手递给乐国庆道:“看来他是赶着上县里要钱修路。”

乐国庆的脸不由得红了一下,他让朱自强去干鲜花项目的事情,始终没能瞒住这帮老同学,私底下很是被鄙视了一番。乐国庆看完后递给陈字奇:“交给县委办的人打印出来。”

章郁随口问道:“其他人伤势如何?”

陈字奇道:“当场死了一个,还有两个重伤。驾驶员估计不行了,看医院能不能抢救!”

陈字奇的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咣地一声就打开了,朱自强吊着血浆,脸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脸色非常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头发被剃光,缠满了绷带,戴着防护网,左手臂打着层厚厚的石膏,两个护士推着滚轮床出来。

乐国庆三人挤上去,嘴里不停问怎么样?紧跟着出来的医生回答:“伤者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估计三个小时后就会醒来,头部没有受到震荡,在撞击的时候,伤者有意识地偏开了重要部位。头顶的伤口虽然严重,但康复后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额头有可能会留下伤疤,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影响,至于左手臂脱臼只是轻伤,一个月后就可以完全恢复出院。”

乐国庆握着医生的手道:“你辛苦了!谢谢你们!”

章郁凑近朱自强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然后跟着乐国庆等人离开了医院。

当天晚上,章郁又跟着马达等县委会的主要领导前往医院探望朱自强,交警把吉普车里散落的文件收集起来交给县委办的人,马达之前打算见到朱自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批评这家伙做事不经大脑,蛮干胡来。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景下见着,再看到这些染着血的报告和材料,心里一阵阵悲痛。

朱自强的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市长、市政府秘书长在,县里的大官小官一个没纳下,走廊里还排着十几个人。

朱自强已经醒过来了,满脸微笑地跟领导们说话,估计他还不知道已经死了两个,扭头见到章郁,刚要开口叫哥,又生生地停住,乐国庆笑道:“章处长!”朱自强点点头:“章处长,好久不见,一来就给你个开门红!”

章郁英俊的面孔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啊,都已经头破血流了还这么贫嘴。”

(今天早上打吊针,更新迟了...)

第110章 罪行 [本章字数:5280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6 09:4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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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华锁骨骨折,肋骨断了七条,其中四条扎穿肺部和肝部,造成胸腹腔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一名当场死亡的乘客名叫李朝贵,李朝财的弟弟,他是在车冲出悬崖时企图跳车,结果被甩出车外,直接摔死在山崖下,脑袋被摔成了几瓣西瓜,尸体在一处大石下被找到。

李朝军被抢救了过来,但是身上多处骨折,肝、肠胃、脾脏轻微破裂,到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两死,一重伤,一轻伤,重大交通事故。病房里的人只剩下章郁的时候,朱自强从他的口中了解到情况,朱自强情绪很低落,黯然无语地看着天花板,王新华是个不错的人,身上还有军人优良的作风,想不到第一次坐他驾驶的小车就发生了事故。朱自强想起了洛永,也许是时候把洛永召到身边了。

章郁拍拍朱自强的手背:“自强,交警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刹车片老化,造成刹车失灵。”

朱自强闭着眼睛,他不想让自己的痛苦被人看到,嘴里淡淡地说:“人都死了……我是第一回坐他开的车,但是凭感觉,他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我觉得王新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驾驶员。”

章郁点点头:“我仔细地看过刹车片,确实有人动过手脚,虽然做得很隐秘,手法也相当专业,但是也留下了一些线索。”

朱自强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了,散出一股精光,吓得章郁心里突地一下收紧起来,朱自强凝声问道:“不是意外?”

章郁点点头,心里还在闪过刚才的那一缕寒光,一股冰凉从心底流过,朱自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不是意外,可以初步认定有人蓄意谋杀,对象还不能确定是谁?你才去几天?应该不会有人要你命吧!”

朱自强摇摇头,季兴万再狂再傻也不敢走这步棋!其他人更没有这种动机,那么就只有王新华和李氏兄弟了。谁又知道李家兄弟会搭我的车呢?难道想连着我一锅端?朱自强想到这儿,不由得冷汗直冒!

“四哥!你可以在功勋呆多久?”

“最多两个星期!”

朱自强看着他的眼睛,无比沉重地说:“帮我把人抓出来!”章郁皱着眉头道:“我不好插手啊,只能作为指导或是顾问参与案件,你要明白,我们是纪律部队。”

朱自强道:“我明白,我会跟马达书记说的,你尽管放手而为,两星期应该足够了,全田园乡就这么几辆车,会开车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修车的就更少,嘿嘿,四哥,有人要我的命啊!”

章郁笑道:“我听说你才去三天就打了两个乡痞子?还被人家告到县纪委!我说你呀,在学校乖得像个娘们儿,怎么火气如此大?”随即正色道:“那个英雄兄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如果真的是他,怕有点难啊!你知道吗?这次副总理要到曲高考察,而你现在的田园乡就是目标之一,原因就是英雄的故乡,你要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朱自强喃喃地念道:“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说完后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章郁,对方点点头:“你昏迷时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朱自强微笑道:“听到了,你说机会来了!赶快振作起来!”

章郁自得地笑道:“告诉你几个好消息,赵大维调春江任副市长,李胖子被提为副厅长了,还有,咱们的张哲老好人,嘿嘿,你绝对想不到!”

朱自强笑眯眯地说:“交哪个厅当副厅长了?”

章郁嘿嘿笑道:“你马上要跟他打交道。”

“交通厅!”

章郁点点头,朱自强听到这个消息,由车祸带来的悲愤减弱不少:“这真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看来最没出息的是我!”

章郁使劲地摇头:“自强,你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你知道吗?曲高新来的书记是谁?”

朱自强万料不到章郁会带来这么多好消息,一时有点消化不了,茫然地摇头,章郁神秘地笑道:“白武的大舅子苏联!从中央宣传部直接下来任职,副总理到彩云考察就是他一手促成。”

朱自强张着嘴:“这这……这太那什么了吧?”

章郁道:“白武调外经贸部去了,苏联来了,你看出了什么?”朱自强的脑子一片浆糊,闭上眼睛,感觉很累,很累。

两天后,杨玉烟从春江请假回来照顾朱自强,这些天朱自强的病房变成了礼品水果店,各种水果营养品堆成小山,旁边专门给他空了一张床出来摆放,单是香焦都要堆满了整个墙角。管中昆、邱志恒、李碧叶及小雷等一干老同学到来的时候,朱自强立马组织人打牌,输的就吃水果,朱自强已经快被香焦味弄得没食欲了。

杨玉紫没来看望朱自强,得知事故发生后,她更加严格执行着朱自强的计划,在田园乡不断开展政治思想学习,并且把声势搞得很大,马达听说后,指示功勋县报社、县电视台联合前往田园采访,这也是为了稳住田园的党政班子。

就在两大县媒体驻进田园乡时,田园村街子的街头处,妇女主任刘艳家的猪圈旁边,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心碎欲死的景象,戴着太阳帽的季兴富光着屁股,像条老狗一般趴在刘艳弱智女儿的身上不停地耸动。

在他身下的女孩留着短发,一对眼睛有些对视,黑黑的眼珠靠向鼻子中间,脸上有些白麻子,嘴角留着口水,手脚不停地拍打,呼哇哇地叫着,刘艳软软地靠在门槛边,好半天才声若蚊蝇地叫道:“天杀的……杂种……你不是人……”

女孩看到母亲,嘴里嘿嘿地傻笑着说:“二爷说教我打架玩…妈,二爷整我……呜呜……”

季兴富一回头就看到了刘艳,脸上刷地一下就变得雪白,一翻身,抓着裤子就想跑,刘艳看到他凶器从女儿身下拉出时的一瞬间,怒火陡然间被点燃了,抄起一把洋铲,嗓声无比沙哑地嘶吼着“老娘劈了你!”

季兴富裤子还在大腿上,见到洋铲劈来,一歪身子就倒在女孩儿身边,嘴里吓得惨叫:“刘艳刘大妹子,你不能啊!我娶她当婆娘就是!”

刘艳此时已经开始疯狂了,嘴里骂不出话来,只是嗬嗬地喘着气,两只眼睛就像狂狮一样瞪着季兴富。这样一个老光棍,年纪比刘艳还大的半百老头子,一个比猪狗还不如的家伙,即然欺到了孤女寡妇的身上来了。

刘艳低哑地叫声“啊!”然后再次高高举起了洋铲,季兴富大叫道:“花儿有了娃儿!妹子干不得啊!”

刘艳的手一下就顿住了,怪不得下乡回来后,就发觉不对劲,月经一直很准时的女儿却迟了好几天!正打算带她到乡卫生所检查一下,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炎症之类的,这会儿听到这话,无疑于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你…说…什么?”

季兴富战战兢兢地回道:“我说花儿…花儿有了…我的娃儿。”

名叫花儿的女孩还没有穿上裤子,两条光生生的大腿不停摇晃,下身湿淋淋的,两手搓着自己的乳房,对季兴富憨笑道:“二爷,再来打架,我不痛了。”

刘艳身子一软,洋铲撑在地上,小声而温柔地对女儿说:“花儿乖,先穿上裤子啊……”眼泪涮涮地往下掉,季兴富蹬上裤子,翻身就跑,刘艳此时哪还有力气追他,踉跄着走到女儿身前,替一脸迷惑不解的女儿拉上裤子。

十分钟后,母女俩换上新衣,刘艳神色平静,带着女儿往乡政府走去,先到杨玉紫的办公室,把今天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不幸仔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在杨玉紫的陪同下,前往田园乡派出所,由值班公安登记备案,杨玉紫作证,花儿被护送前往田园乡卫生所进行初步身体检查。

而跑出刘艳家的季兴富,此时一头撞进了大嫂的屋里,双膝着地,冲季明万母亲叩头:“大嫂,你要救我啊!”妇人正戴着眼镜坐在桌前拣豆子,冷不防冲进一个人来,脸色有些错愕。妇人是季明万的母亲李桂春,也是英雄的母亲,快六十的老母亲了,对于她来说,中年丧偶,老来丧子,不幸写在脸上,疼痛刻在心里。

“啊呀,老二,快起来,到底出啥子事喽!你倒是快点站起来!”李桂春穿着民族斜扣衫,头上缠了磨盘布,慌忙万分地扶起季兴富。

季兴富老脸一挤,五官缩成一团:“大嫂,你可得救救我哟!”

“到底啥子事情了?惹了哪个?你倒是先把话弄明白噻。”李桂春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当年季明礼部队的首长来到他家时,紧紧拉着她的手:“您养了一个英雄的儿子!您是最伟大的母亲!”这句话被很多报纸刊载,当然李桂春不明白“伟大”有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儿子死了,被坏人歹徒杀死了。

所以至今李桂春还领着民政上的补贴,每月不少于季明万当乡长的工资。

季兴富两巴掌甩在自己的头上,声泪俱下地说:“我我……唉……大嫂我不争气啊,我把刘艳的姑娘……那个了……被刘艳撞破……”

李桂春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就一巴掌挥到这个小叔子脸上,这还是人吗?那姑娘多可怜啊,全田园乡都知道人家是个憨包儿,再说刘艳在田园乡的人缘和威信有多高?怎么能欺到人家头上呢?

“老二!老二!你昏头了!你良心让狗吃了!咋能干出这种畜生一样的事情呢?丢脸啊!你真丢脸啊!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李桂春忍不住要把心里的怒火骂出来,这个小叔子,年青时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还天生是个癞痢头,李桂春给他相过几门亲事,但人家一看到他马上就退婚了,连高山上最穷的人家都不愿把女儿嫁给他!

季兴富双手蒙着头,哽咽着说:“大嫂,我愿意娶花儿做婆娘!你去跟刘艳说说,别让她告我……”

季兴富的话一下就提醒了李桂春,她急忙拉起小叔子:“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去跟刘主任说!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季兴富嗯嗯地点着头,坐到桌边,伸手开始拣豆子,可眼神无比灰暗,身子还在发抖,手指拈起一颗豆子,却拿不稳,见李桂春准备出门了,哀求地说道:“大嫂,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桂春满脸严肃地点点头,转身出门,步子迈得很小,她在想怎么才能把这羞耻的话说出口来,英雄的母亲啊……

“妈,你要到哪儿去啊?”季明万见母亲脸色不善地走出门,急忙拦住。李桂春见着这个刚刚当上乡长的大儿子,这官位可是明礼用命换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明万,救救你二叔吧!”

季明万心里一惊,前些天季兴富来找过他,可当时正跟朱自强呕气,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难道这二叔惹了什么大祸不成。嘴里急忙询问,李桂春只好把大儿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季兴富强奸刘艳的傻女儿一事说了。季明万差点就蹦了起来,两眼瞪得溜圆:“这个老……老不要脸的,他还好意思来求你!我去找他!妈,这事儿你千万不能插手!我求求你了!”

李桂春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冷下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上小学时,田园还没有修桥,是谁把你背过河去读书的?你爸死了,你们兄弟三人又小,你二叔虽然不争气,可是有人欺到咱们头上时,他同样敢出头!怎么?现在当了乡长就连亲叔都不敢认了?”

季明万咬着牙,闭着眼,满脸矛盾地对母亲说:“妈,我敢这样吗?可是你要明白,刘艳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人家再苦再难都顶了过来,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二叔?再说你是英雄的母亲,如果包庇一个……强奸犯,传了出去,可有点损明礼的名头啊。妈,你听我说,这事儿你别管,我会想法子的!”

李桂春斜着眼睛问:“哦,那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不趁着事情还没人知道,尽快说服刘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公安的上门来抓你二叔?”

话音刚落,杨玉紫带着两名派出所的人已经来到了季家门口,母子俩一对眼,心里凉凉的,季明万强装笑脸问道:“杨书记这是要到哪儿去?”

杨玉紫依然满脸寒霜,轻轻地说:“季乡长,有件事情要向你通报,希望你能配合工作!”然后由派出所的一位公安把刘艳报案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杨玉紫两眼紧紧地盯着季明万:“季乡长,希望你配合工作,我相信你有党员干部的原则立场,也相信你能大公无私树立先锋模范作用。”

李桂春见儿子为难,从一边插了进来,满脸堆笑地说:“杨书记啊,好俊的姑娘,来来,屋里坐,你们两位也进屋坐吧。我有点心里话想跟杨书记说说!”

杨玉紫看着这位面目慈善的妇人,英雄的母亲,无奈地点头道:“好的,大娘有事尽管说吧。”

李桂春让三人进屋后,端了条小木凳子坐在一边,双腿叉开,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老实说,我这命啊太苦了,明万他爸死得早,我把他们三兄弟拉扯长大,不容易啊!谁知道明礼又被人杀了,虽说弄了个英雄称号,可对我来说,死了的英雄不如活着的儿子,唉……他二叔,打了一辈子光棍,没娶到婆娘,犯了糊涂干出这等事来!这要传出去,当真是把季家的脸都丢光了!杨书记,两位公安同志,我不以英雄母亲的名义提要求,你们只当我是个年老无用的女人,我想求求你们,求求刘艳大妹子,这事能不能私了?我亲手操办,让花儿那姑娘嫁给兴富!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可以吗?”

两名公安同时把目光看向杨玉紫,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杨玉紫无奈地扯扯嘴角:“大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说的意思,可是必须得说服当事人,也就是刘艳大姐。她是受害者的监护人,这……还得看她的主意!”

李桂春点头道:“杨书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党的政策、公事公办我明白,那现在能不能先等我跟刘艳大妹子商量商量?”

杨玉紫万万没想到会碰到李桂春横插一脚,来的路上,她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季明万的嘴给封死!

杨玉紫有些为难地看着李桂春:“大娘,我……答应你,可是能不能先把季兴富叫出来,这事儿我也为难啊!如果你跟刘大姐谈不成,到时传出去说你们包庇犯人,话就难听了。谈成了,我们就当来贺喜,你看成不?”

季明万不容母亲说话,急忙插口道:“就这样办!我把二叔叫来,你们先看着!”

李桂春狠狠地瞪了季明万一眼,然后微笑着对杨玉紫道:“多谢杨书记了!”转头朝楼上喊:“老二,别在上边躲了,快下来吧。”

第111章 反思 [本章字数:5395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7 09:36: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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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的响雷依然震动得天地发颤,医院里的灯光被闪电照得惨白,窗外秋风扫落叶,雨水时大时小,唰唰地洒向路边林荫,开始枯黄的野草弓着身子,强劲地迎向秋风。傍晚时分,秋雨无情。

朱自强听着杨玉紫的汇报,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闪电划破天空,从窗外映入他的眼珠里,就像一道道寒光无情地闪烁。随着杨玉紫的述说,朱自强想象季明万的母亲李桂春,双膝落地跪在刘艳面前时的情景,而刘艳声色不动,侧过身子让开英雄母亲的一跪,无比平静地说:“季大嫂,你也是养儿养女的人,你今天这样做的好意我心领了,田园乡巴掌大的地方,我男人死得早,丢下花儿与我相依为命……我想,当初明礼见义勇为,光荣牺牲时,你的心也很痛吧,但是明礼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花儿如今受到如此侮辱,同样应该得到合法保护!大嫂你认为呢?”

李桂春苦心想出的计策,被刘艳轻描淡写的化解,的确,自己的儿子死了还得个英雄的封号,别人的女儿被糟蹋了,就该忍辱偷生?李桂春颤栗的嘴唇半天没有咽出一句话,抹把老泪背身而走。

季兴富被逮捕,刘艳带着女儿上县城找法医鉴定,所有的证据已经出来了,季兴富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而季明万却再次掉入了深渊之中,因为从县上传来的消息中,他得知,朱自强的吉普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听到这个消息,季明万的心就咚地一声响,瞬间坠入了寒谷之中。

抓起外衣疯了似的冲出去,把弟弟季明华纠回家中,拳脚齐动,打得季明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说,是不是你让姚文树干的?你给老子说啊!谁让你们这么干的?眼中还有王法没有?”季明万的暴怒吓得弟弟神魂出窍,等他弄清楚朱自强出车祸的原因时,傻呆呆地看着亲大哥:“我要是知道一星半点,我就不是人养的!我真不知道啊,哥!肯定是姚文树这狗日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朱自强知道,对了对了,李小泪的爸和二叔不是在车上吗?死了几个?”

季明万看着一脸惶恐不安的弟弟,他明白季明华不敢扯把子,脸色瞬间从灰败转为正常:“这就好了!你马上把这个情况向公安汇报,要隐秘,赶紧去!”

季明华紧张万分地看着哥哥:“你是说把姚二赶卖了?可这小子知道我们的事太多,肥料、薄膜、农药、种子……还有修乡镇政这些事情,他都参加了!”

季明万摇摇头道:“那些跟两条人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你知道吗?朱自强轻伤,李朝贵死了,王新华也死了,李朝军至今重伤不醒!还有,那些事情就算他们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嘀咕:那些都是你的名义干的……

季明万现在只想把自己洗得越干净越好,亲弟弟又怎么样?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现在就算亲妈都不能阻止自己的仕途!

季明华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小到大,仿佛这才真正见识了这个平时有些木讷的兄长,那眼闪出的东西让他陌生!姚文树进了局子肯定挺不住!季明华知道此时唯一能保住他的只有这个哥哥,他现在的惊慌已经平息了,冷冷地看季明万道:“大哥,有些事永远都擦不干净,你最好能保证我没事儿,不然,就同甘共苦吧。”

说完不等季明万回答,转身走出了家门,抬头看看母亲的窗口,有道人影轻轻地晃过灯光,季明华心里五味杂陈,眼角漫出一丝泪水,甩甩头往派出所飞快走去,经过季明万的说明,他已经想起来,朱自强走的前一天晚上,姚文树和钱眼儿两人带着工具出去了一趟,想来就是去动刹车的手脚,全乡也只有这两个家伙学过汽车修理,季明华想到这儿,心胆发寒,怎么一直没发现身边有这样两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

杨玉紫离开了病房,朱自强静静地靠在床头,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抽痛,刘艳那张带着色斑,满是皱纹的脸映入脑海,他没见过那名叫花儿的弱智姑娘,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刘艳心中的痛楚!当年母亲因涉嫌投毒一案一夜倒下,那种心情朱自强永远也忘不了。

章郁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后边跟着县刑警队的队长,朱自强侧过头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睛,然后冲两人微笑点点头。

章郁叹了口气:“不负所托,车祸的案子已经告破!详情由这位云队长向你说明吧。”

案情很简单,朱自强动手收拾过姚、钱两人后,对姚、钱二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威吓,再经过上告纪委一事不成功,潜意识中两人认定季家不是朱自强的对手,而朱自强决定上县城的前一晚,两人刚好听说李氏兄弟要搭王新华的车,之前朱自强已经放出风来,这段时间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中,而他们真正担心的事情也因为害怕李氏兄弟向朱自强汇报。至于汇报什么情况……朱自强听后难过得想哭,仅仅只是因为两人打着季明华的旗号向李氏加工厂勒索过八百元!

八百元啊!两条人命啊!至于恶从胆边生,心生杀机吗?朱自强回想起车上李家兄弟的当时的表情,如果自己不是急着看朱明军和蒋崇剑的村料,估计他们就会把这事儿说出来,难怪当时欲言又止,还当他们想替李小泪求情呢。

随后,姓云的队长再次通报了几个情况,一是据姚、钱二人交待,在季明万刚当上副乡长期间,他们与季明华从事劣质农药、化肥、种子倒卖,从中获利数千元,季家所得不清楚;二是季明华当初强奸过蒋崇剑的未婚妻,但是当事人没有报案,最后以季明华与当事人结婚告结;三是二人在电管所期间,经季明华默认,从中多收电费数万元,二人得利数千元。

案情初步认定,姚、钱二人蓄意谋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故意杀人罪逮捕归案,至于随后交待的一系列问题,已经提交县纪委。

朱自强听完后一直闭着眼睛,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田园不过十多天,就扯出了这么多事,还弄出两死一重伤的命案,就连自己也差点儿葬身。小小的一个乡级政府就这么多名堂,朱自强不由得一阵阵发寒,幼稚啊!真是太幼稚了!当年闹革命,打游击时,那些老革命们用血和生命懂得了先保存自己,才有斗争的资本!现在太平盛世自己竟然还这么单纯!

章郁拍拍朱自强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然后领着云队长离开了病房。朱自强听着窗边的雨声,秋天了,萧瑟的秋意让人从骨子里发寒,无情未必真豪杰!

朱自强静静地开始不断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思习惯型的思考,反思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越想心里越是不安,照这么干下去,别说建设新田园了,就连能不能保住当前的政位都是个天大的问号,试问,如果保险诈骗一旦曝光,一条金融诈骗罪就够自己喝一壶了!就算出发点再好,那也是犯罪!

还有姚、钱二人,不过是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的一群刁民,连恶霸都算不上,对付这样的人,那些手段未免过火,甚至有点小题大做!狗急了还咬人呢!朱自强啊朱自强,很早你就明白人心最凶险,竟然还看不透?

脸上浮出惨笑,初掌一方,竟然是这样失败!换个方式,跟季明万轻摇慢打,扯皮摞担,互相人鬼不分,笨得像猪一样的季明万会是自己的对手?更不会连累到王新华和李朝贵被人害死!还有刘艳那弱智的女儿!这一切,难道不是自己贪功冒进的表现,难道不是心急浮躁的表现!

朱自强长身而起,在医院里还有他的一个老朋友,真正的老朋友,他住在二楼的外一科,楼下转个弯就是停尸房,朱自强双臂紧搂,慢慢地朝着停尸房走去,来到门外,里边有一缕微弱的灯光探出,朱自强伸出手慢慢地推开门,这里又建了几个水泥台,其中一个台上停放了一具小孩子的尸体,角落里坐着一个年青的汉子,双目无神地看着孩子早已冰冷的尸体,脸色灰白。当年的老人已经不在了,坐在他位置上的是一个中年瘦子,蜷曲着身子,抽着水烟筒,安静而阴冷的空间响起一阵阵水花翻滚的声音。

朱自强看了一眼,他没有打听老人的去处,问了又如何呢?还有这死了孩子的汉子,这里,一阴一阳,一死一生,朱自强轻轻地带上房门,悄悄地退了出去。这里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人群汹涌处,在人心深深处……

一个月后,朱自强伤势痊愈,出院的这一天,马达又一次亲自送他前往田园,而这一次,马达又带去了两个任命,新来的市委书记手腕很铁,听说了田园季家的事后,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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