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新任党委副书记、乡长朱明军,副乡长蒋崇剑。季明万党内记过处分,暂时撤销一切党政职务,保留公职。季明华涉嫌投机坑害农民,非法所得资金数额已经触犯了相关法律,他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被正式逮捕。
季家在田园的威势被新上台的市委书记一拳砸碎,让田园乡的人好生解气,但是朱自强这次回来后变得沉默多了,脸上越来越平静,笑容越来越随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蒋崇剑头一眼看到这个小书记时,眉头就拧成了结。
等马达离开后,朱明军与蒋崇剑两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朱自强的办公室里,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对于今天的任命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倒是朱自强这一个月医院住下来,让他们有种摸不透、吃不准的感觉。
朱自强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椅上,见两人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县里决定拨专款修理一条田园村到中厂村公路的决定给两人看,朱自强没有给两人多余的话:“两条,朱乡长全面负责工程施工,这里到中厂的公路是二十公里,我要求三个月内建成通车,有钱好办事,这点没问题吧?保险的事情,不必再弄,过了年把保险金退回来就行了。崇剑继续负责经发办的事务,这几天召集大家开会,我们研究一下具体方案。”
朱明军还是没有忍住:“书记,你……没事吧?”
朱自强摇摇头,眼光轻快地扫过两人,嘴里笑道:“没被吓憨!你们尽管放心吧,饭照吃,酒照喝,事,也照干!”
两位乡长同时起身,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下来,笑着跟朱自强告别,另外两位副乡长也来到了门外,朱自强点点头,示意二人进来,经过杨玉紫高强度的政治学习,两人的精神差不多是死过一回了,来到朱自强的办公室,显得有点拘束,脸上的神色很紧张,季明万这么硬的牌子,说砸就砸了,他们算什么呢?
“崔副乡长,你继续原来的分管工作,今年的计生指标一定要完成,文化、卫生、宣传、教育哪一块都不能放松,具体怎么干,开会时拿出一个办法来,时间不多了,大家要齐心协力。李副乡长也一样,你分管的办公、财政、农业、水电、烤烟也要拿出章程来,我不在这个月,今年的烤烟指标完成得很好,但是粮食增长不够,当然,主要是秋收时遭遇了一场暴雨,把情况分析出来。除此外,你们还有其他情况需要说明吗?”朱自强说话语速不快,就像四二拍的曲子,从头到尾。
崔志发看看李朝伦,两人的眼神迅速地接触后,李朝伦干咳两声,无比动情地说道:“朱书记,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认真学习,已经完全转变了思想观念和工作作风,特别是思想认识方面有了较大的提高,以前的一些旧观念、习惯性思维已经完全摒弃了。我们今后一定会紧密围绕党委班子的领导展开工作,之前有什么失误的地方,请朱书记尽管批评和指导!”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还是那付笑脸,也无风雨也无晴:“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团结起来,群策群力搞发展嘛。”
等两人走后,朱自强继续呆在办公室里,老杨到了晚饭时分,轻轻地敲敲他的办公室,朱自强开门出去:“吃饭吧。”
老杨跟在后边,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朱书记,我要求减少食堂工作人员,现在除了你跟杨书记两人,食堂基本上没人吃饭。”
朱自强点点头道:“行,你看着办就是,晚上带我到刘大姐家去看看。”
老杨顿住脚步,朱自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杨咬咬牙道:“朱书记,你没必要把这些责任弄到自己身上。”
朱自强笑道:“这话怎么说的?好了老杨,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我只是去看看,没其他想法。”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杨玉紫已经开始吃饭,见朱自强来了,顺顺位置,两人默默无语地吃饭,老杨蹲在食堂门口,手里夹着纸烟,小口地抽着。
朱自强吃完饭对杨玉紫道:“大姐,要不要刘大姐家看看?”
杨玉紫摇头道:“不去了,看到花儿就想起玉虎,心里难受。玉烟走了吗?”
朱自强道:“走了,今年元旦我们打算结婚。”
杨玉紫呆了一下,起身离开,一句话都不说,朱自强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喝完一碗汤后,走过去扯扯老杨:“走吧。”
两人走到乡政府门口的时候,朱自强去供销社的商店里买了两袋饼干、棒棒糖、蛋糕,还有几尺花布。
刘艳的家靠近河边,沿着河岸修了一片斜瓦房子,大门没锁,老杨径直推开后往里走,先要过一条弄道,脚下是高低不平的泥疙瘩子,进到堂屋后,刘艳母女俩正在吃面,见朱自强和老杨进来,刘艳急忙起身:“唉呀,朱书记来了,吃过饭没有?来来,将就点煮面吃。”
花儿歪着头看看朱自强,嘴边涂满了油水和葱花,刘艳用手指帮她揩去,朱自强笑道:“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刚刚在食堂里吃过,刘大姐,这就是花儿吗?”
刘艳笑着对花儿道:“花儿乖,叫叔叔啊。”
朱自强急忙道:“不要这样叫,呵呵,花儿妹妹,看看大哥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东西啦?”边说边从袋里拿出几根棒棒糖,花儿见状,飞快刨完碗里的面条,然后手背一横,抹两下嘴,一把就接过了朱自强手里的糖。
刘艳的眼里溢出慈爱的笑容,朱自强一直担心这位大姐无法承受女儿被强奸的事实,看到这里,心里略略安定了些。朱自强帮花儿剥开糖纸,不停地跟她说话,他有和玉虎相处的经验,花儿比玉虎要好些,所以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交流起来根本不费劲。
老杨看着看着就眼热,别开头去,刘艳的泪水正好滴落下来,朱自强没看到这些,他很专注地陪着花儿说话。
“花儿,我听你妈妈说,你喂猪可厉害了!你说猪为咱这么能吃?”
“哥哥,猪要多吃才能长得快啊。”
“你喜小猫还是小狗狗呢?”
“都不喜欢,我最喜欢小猪。”
“花儿你就像头小猪猪。”
“真的吗?”花儿两手按着眉眼,往中间挤出黑黑的皱纹,那模样确实有几分相像,朱自强也用手顶着鼻子,学着猪鼻子,两人对望着哈哈大笑。
第112章 发展 [本章字数:550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8 10:2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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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田园乡相继召开党代会、人代会、政协会议,选出新一届领导班子与新一届的党代表、人大代表和政协代表准备参加明年三月的县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议。朱自强正式当选为人大主席,朱明军当选为党委副书记、乡长,蒋崇剑将选为党委成员,常务副乡长。出人意料的是刘艳当选为人大副主席,同时被任命为第四位副乡长,老杨当选为政协主席。其他两位乡长不变。
国务院副总理已经回去了,最终没有来到功勋县,经过几方磋商,国家领导人如果到了田园乡,如果不去看望英雄的母亲,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如果看望了,之前发生英雄家里的事情肯定要被曝光。基于种种考虑,省、市、县三级领导同时选择了放弃这条考察路线。
朱自强看着电视中的副总经泪洒当场的情景,心里一阵阵翻腾,电视中,副总理拉着一位曲高高原上的老妇人,就像上寨村里的吴老奶奶一样,副总理亲切地问:“早上吃什么?”
“洋芋。”
“那中午饭呢?”
“洋芋。”
“晚饭也吃洋芋吗?”
老妇人脸上的皱褶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显得有些害羞:“嗯,是嘞,洋芋好吃。”
总理的泪水夺眶而出,紧紧地拉着老人的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朱自强明白这不是地方领导搞的煽情画面,也不是国家领导人表演的爱民、亲民形象,事实如此!
随后总理在出席市委的报告会上明确指出,一定要加快发展步子,想方设法脱富致富,努力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必须尽快解决曲高人民的温饱问题!并且表示,一定要尽快改善曲高交通。这话没有白说,三年后,副总理变成总理,上台就宣布曲高至春江铁路开工!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在田园乡召开的“三会”上,由朱明军作题为“发展田园乡经济建设,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报告,在会上被一致通过。报告分为四大部分,一是根据田园的地理特点,制定了在三年以内,以九个行政自然村为中心,把高寒山区的分散农民集中起来。第一年修通田园村到中厂、田园到田坝的乡村公路,将这三个村按田园村每月一、四、七号为赶集日,中厂为二、五、八号为赶集日,田坝村为三、六、九号为赶集日,这样,每月除了十号、二十号和三十号休息外,基本上天天赶集,以集市为农产品提供最基本的交易场所,同时发展个体商业,繁荣农村市场,极大地丰富农民紧缺商品,提高农民生活水平与购买力。
二是根据多年来的粮食产量看,大部份高寒山区农耕地必须渐渐退耕,发展耐寒的经济林木和种草,同时引入良种牲畜进行游牧放养,带动田园的畜牧业发展;三是在三年以内,逐渐建设九个新的行政自然村,修通村与村之间的公路,以及防洪堤坝等基础设施。
最后一点,村民聚居在一起后,以村为单位,实施土地入股,根据每年每家收入多少进行配股,土地由村委会统一管理分配,进行经济项目投资,乡政府负责资金项目及具体指导,按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式的农村企业模式发展,逐步转变农民看天种地的思想观念,发展多种形式的农业加工来、小型手工业、小型农村企业、小型乡镇企业,以生猪、土鸡、家兔、牛羊等养殖、大棚蔬菜、水田麦稻为主,以农业水电建设、农产品加工生产、包装为辅发展全乡农业经济。
报告经过参会代表的认真审议,全票通过!自此,田园乡今后三年的发展规划即将展开,在田园乡政协会议上,朱自强差点笑得抽筋,这次的政协代表们,说准确点完全就是文革时的牛鬼蛇神,看风水的、做个体的、卖包子的、开商店的、种地的、教书的、剃头的……简直就有点开江湖帮派大会的味道,幸好老杨在田园乡声名远扬,这些人跟他也合得来,朱自强参加过两次讨论,每次都半途退出会场!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代表们说话的方式,张口就是鸡巴、锤子、日先人板板,一个神圣的政治协商会议,硬是被搞成了拉帮结伙式的江湖堂会,但是朱自强同样不敢小觑这些政协代表,特别是那几个看风水的,这些人在农民心中地位崇高,接下来的搬迁动员中,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事情会困难得多!
在分组讨论上,朱自强参加了这帮神棍组的讨论,他跟着吴疯子学过两年的古文,说起易经八卦、六十四纳音歌、天地阴阳、五行十二生肖也算头头是道,令这帮半吊子的封建迷信传播者们佩服不已。还有人在讨论会上开始传授朱自强二十四山相法,祖宅、祖坟阴阳,怎么用罗盘算生主死主的吉凶方位等等。
朱自强不爱讲虚的,明确地把他们编入到经发办的外联组,没有工资,但是每个村里的搬迁动员中,他们可以从中抽成,也就是说,他们每说动一个聚居的社、组等,都可以得到每户五元至十元的补助。这些人听到这儿,眼睛马上就闪出绿光,每人心里都在算账,全乡差不多六千户,分散住的最少一半,那就是三千户,每户十元,就是三万呐!
前手抛出了甜头,后边就是大棒,朱自强的要求是:“不得由此欺诈农民财物,不得强逼农民搬迁,不得造成任何人精神或身体上的伤害。否则,法不容情!”
阴阳风水师们一再表示坚决按照乡党委、乡政府的要求落实,绝不滋事生事,给政府带来难堪等等。
会后,老杨带领这帮先生们前往中厂,趁着公路还没有开通之际进行前期的“思想动员”工作,刘艳也主动向朱自强请缨,带领了一帮工作经验丰富的小组前往中厂,朱自强则开始繁忙起来,朱明军负责公路建设,蒋崇剑带了五个人开始出去学习考察项目,杨玉紫把蒋崇剑走后的工作担了起来,崔志发被朱自强暗授机宜,在田坝村划了一块五亩左右的地,应付鲜花种植项目。朱自强成为了最关键的一个,他的任务就是要钱!
进入十月,朱自强呆在田园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当然,现在他非常放心,党委有杨玉紫在,政府有朱明军在,他可以当甩手掌柜,先是在县财政局呆着,陈绍志因为田园季家倒台,他屁股不干净,虽然没能查出什么具体事实来,但是要想再往上升已经不可能了,于是田园乡所有吃财政饭的干部员工,成了仅次于县委、县政府月月拿工资的优先乡级政府,连带着教师工资也不再拖欠。
然后就是根据蒋崇剑发回来的传真和资料做扶贫项目策划,向扶贫办申请世行无息贷款,中间就跟着县委的车子上春江,找张哲直接要乡村公路建设拨款,从省到市到县,再从县到市到省,朱自强跑到春节前,已经要下了七个项目的扶贫贷款,加上原先省上拨下来进行鲜花项目的资金,现在朱自强手里用于扶贫开发的钱已经有了上千万。
除此外,就是村村通电办调用了,县水电局水保办的付雷作副主任,首先被安排进入田园乡,按照新一轮的规划架设农村线路。由李朝伦主抓设计的小河电站装机容量八百个千瓦,也通过了县水电局的批准立项,正向省水电厅申请资金,公路建设有了张哲的支持,功勋县城到田园乡的公路正式改建为二级柏油路面,继年前结束的田园村至中厂村的公路建成通车后,再次开始建设河西村至中厂村公路、田园村到河西村公路,田坝至田园三公里公路,则直接划成柏油路。这样整个田园乡的交通问题到一九九六年底能基本解决。
钱有了,项目立下了,但不一定要按照扶贫项目上的规划干,这就得等蒋崇剑带领的小组回来后再开始行动,但是这些所有的建设都有一个根本条件,就是搬迁!
路通了,中厂的集市也成立了,等到九六年六月,中厂至河西,河西至田园的公路修通,把田坝的集市改到河西,如此一来,中厂、田园、河西三大集市连成一片,围绕这三个地方的行政自然村建设逐步展开。但这些构想同样有个基本的问题,就是集中农民!
* * *
临近春节,田园乡的气候转入到了冬季,整个田园乡除了田园村、田坝村、中厂村、河西村外,其余的村子全部被白雪覆盖,腊月里的寒风吹得高山变冰塑,银树挂玉剑,白茫茫的大山连绵起伏,中厂社的农民缩在茅草屋里,一家人围着火塘烧洋芋吃,一个个手指剥得黑漆漆的,往嘴里塞着执乎乎的洋芋,脸上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偶有几缕寒风从门缝或窗格里钻进来,缩缩脖子,继续骂着不剥洋芋皮的娃儿。
陈老四是个六十岁的风水先生,手里端个罗盘,留着马桶盖的头发,六十岁的人上山下崖,依然步履稳健,头上的黑发依然如故,嘴上两条八字胡,鼻孔与眼睛上下对衬,瘦瘦高高的人,站在雪地里颇有几分气势。
中厂社的人大多姓陈,这里的陈姓搬迁至此已经六代了,民国时期为躲避战乱和饥荒逃奔至此安家乐户,这一住就差不多一个世纪,陈老四的身旁跟着社长,社长叫陈明德,在家排行老三,社里的人都叫他三爷。跟陈老四同辈,两人攀着字辈来,还是一个老祖的分支。
“三哥,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从上寨下来的山梁,到这儿分成五道,你看,像不像一只手掌?这叫仙人撒网,现在中厂社的位置就在网中间,也就是中指上,但是这里只安阴宅,不适合住人了。从山形上看,这不是龙脉,只是吉山,但是从这里往中厂方向,你看看,山到这儿,就像龙鼻子入海一样,四处都包得圆满,前有一片干海子,主财源滚滚来,左右包圆,子孙团圆,后有山脉相连,祖上福萌不绝。好地势啊!”陈老四两只手指夹着冻得通红的鼻子,使劲地吹出鼻涕,跟着甩甩手指,又把残留的鼻涕往屁股上勒了一把。
陈明德皱着眉头,再次从后向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从这个地方看出去,确实跟陈老四说的一样。很沉重地点点头:“老四啊,你晓得我们陈家老祖坟是埋在这仙人撒网的中间,当年老祖宗找了二十年,才找到这里一块白石头,为什么是白石头?因为这儿只有一块白石头,有高人指点过啊,将那白石头修成坟地,后世子孙能源源不断地出人头地。老祖宗安排后人住在这儿也是为了能吸点福气,没想到还是这么穷,老一辈的说过,这坟要过一百年才能出人才,这样走了,会不会德罪祖宗们?”
陈老四啧啧有声地说道:“三哥,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自己看嘛!这罗盘也不会骗人!山是什么样的你也明白,这里只能埋死人,不能住活人啊,你要这么固执下去,子孙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到时你我就是罪人!”
陈明德使劲地拍了几下头顶,有些不舍地说:“可我们搬下去后,这些地怎么办?你要想想,如果政府不给咱们分地,到时吃什么?就算修房子让我们住,但这地还是要爬上来种的。”
陈老四听到他口气松动,忍不住笑呵呵地说:“三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啊!我是政协代表,参加过乡里的政治协商大会,乡里的党代表,人大代表们都通过搬迁决定,这就是法律!明白不?政府敢不管吗?我再跟你透露个消息,咱们朱书记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你知道吗?人家三个月就要到了千多万呢!你想想,每家人分个五六千还不够你在山下买地买粮吗?”
口气微微一顿,煞有其事地说:“朱书记可不简单啊,他已经说了,要让大家都入股办企业,每个人都是股东,股东是什么你明白吗?就是老板!”
陈明德听着老板的字眼,脸上有些鄙意,老板都是黑心肝的,当老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不当老板我没什么兴趣,咱们社里的人都姓陈,只要饭管饱、穿得暖,就算再来一回大跃进也不怕!唉,我就是担心乡里整出五七、八年的饥荒来啊。”
陈老四跺了几下脚,嘴里嚷道:“啥子鸡巴鬼天气,冷得骨头痛!三哥,走走,先进屋去说,刘副乡长还在你家等着,具体的事情你慢慢问她,你想想人家刘副乡长是啥子人?在田园呆了一辈子,高水平,哪个提起来不竖根大拇指?你如果觉得当兄弟嘞哄你,就让她来跟你摆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踩出的脚印慢慢走回去,陈明德也心动了的,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想搬家的欲望,山下没有雪哦,山下不用天天吃洋芋哦,山下的水和煤炭都方便哦。
想到这里陈明德扭头看看中厂社,没一家瓦房,全是茅草屋,厚厚的雪压在上边,心都揪紧了,这要是一个撑不住,一家人连个躲寒的地方都没有!再往老祖坟方向看去,差不多一百年了,难道这就是祖坟发威的迹象吗?
陈明德心里热络起来,眼里被冰冻的欲望就像煮开水一样开始慢慢升温,两手背在腰后,不停地搓来揉去,手指间相互打勾,扣紧放松,再扣紧!
“刘乡长,我现在担心的是下山后没地种,咱们都是庄户人,不种地能干什么呢?不种地就没粮食吃啊,所以一定要先保障我们有地!”
刘艳眼角的鱼尾纹越来越多,眼睛反而越来越清亮:“陈社长,地没有!搬下去以后谁的地都没用了。中厂社按规划,应该建设松林和牧区,今后你们的地全得种上松林,地面种耐寒的牧草,这里将来会被建成一个牛羊加工基地,上寨、中寨和你们现在的地全部要养牛养羊,具体会分配到什么人进入牧区,现在还说不好。但是你们社的人已经有了去处,中厂养猪场,整个社的劳力分成两批人,一批负责酿造白酒,你酿造的白酒可是好东西啊,另一批人就负责用酒糟养猪,在养猪场的下面,还有个鱼场,呵呵,那是另一个社的经营项目了!所以陈社长,今后呢,你管的不再是大家种地能出产多少,而是大家酿酒养猪干得怎么样?”
陈明德自得地笑道:“说到酿酒,在中厂我称老二,没人敢自夸第一!这个不用担心!嘿嘿,只是……乡政府还真能想,竟然晓得我有一把酿酒的本事。”
刘艳呵呵笑道:“当然要人尽其才了!你前些年酿的陈家白酒可是远近闻名,这块招牌怎么能浪费?咱们的蒋副乡长这次就从外地请了五个酿酒专家回来,有专门品酒做鉴定的,有专门负责调味的,还有指导生产工艺的。到时你慢慢跟他们磋商,还有啊,这酒厂一旦建立起来,不是卖散装白酒,经过包装后,喏,就像你屋里摆的瓶子酒一样,弄个盒子,申请国家专利保护,然后远远地卖出去,把酒分成几个等级,好酒呀,一瓶能卖好几十呢!”
陈明德听到好几十,这屁股一下就坐不稳了,腾地站起来道:“真能卖到好几十?”
刘艳肯定地点点头:“经过专家鉴定后,如果酒好,有可能上百元,关键就是酒的品质要好,这个我不懂,你是行家。”
陈明德眨巴着眼睛,脑里开始出现幻象,如果自己酿的酒真能卖出几十块,咱陈家还用得着受穷受苦么?
(今天还有一次吊针,更完就去打。这病总算开始好转了,大家不能把票藏着,脸谱在VIP字数榜上都没落下过哦。)
第113章 动员 [本章字数:523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9 14:2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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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勋县田园乡中厂村搬迁动员大会”,老杨把动员大会弄到了中厂村完小的操场里,在二楼教室外的栏杆上挂上了红幅大字。今天来参加动员大会的全是中厂的农民,整个田园乡,除了田园村有少数居民外,其他村子无一不是农业户口。
中厂位于田园中部,田园小河上游,新修通的公路距田园村二十八公里。中厂属于谷地,当地人又把这儿称作中厂坝子,这块谷地足有五个地球场大,四周都是山,农地把绵延起伏的山割成无数小块,这里气候不错,到了冬天雪花在半空中就化成了小雨,山梁上的白雪就像一道装饰。公路从村后的山上盘旋而下,几个大拐弯后就沿伸到了中厂坝子。
老杨指挥人从村村通电办的130车上搬下音响,安排会场座位,中厂的村长跟他在身后,随着老杨的指挥吩咐人手做事。
小雷坐在朱自强的身旁,眼睛看着远远的山峰,今天没下雨,也没出太阳,山上有雾,青黑色的山头飘渺在云雾中,空气里有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吸进肺里再化成白汽吐出,会场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人人嘴里都呼出白汽,有的搓着手,有的跺着脚,但大多数人都盯着主席台,小雷有些不安,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很不习惯。
朱自强半闭着眼睛,不时睁开看看会场,然后又如老僧入定一般,看上去就像在打瞌睡。朱明军和蒋崇剑在一旁整理讲话稿,他们跟朱自强不同,讲话必须要有稿子,没稿子的话就会越扯越远,或者根本讲不起来。两人很佩服朱自强的讲话水平,不用稿,不用想,张嘴就来,条理分明,讲事实,摆道理,说得人心服口服,那些看风水的先生也不敢跟朱自强乱说,大家虽然暗地知道,风水是骗人的把戏,可彼此都保持沉默。
“小雷,洛永什么时候来?”朱自强突然发问,小雷有些奇怪看着朱自强:“不是你安排的?干嘛问我呢?”
朱自强眼睛没有睁开,然后缓缓地说:“我晓得他要结婚喽,是不是他家里不许他来?”
付雷暗暗扁嘴,知道还问个屁:“整不清楚。”付雷心里有些不安逸,洛永倒是想来,但他家里人听说田园翻过车后,打死也不准他来。朱自强对此很有看法,但是必须得尊重老人,他不可能让洛永离家出走。最后,洛永拧不过老母亲,只好妥协先把婚结了。
“我也要结婚了。过完年,上春江办手续。”
“哦?那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暂时不想举行,先把结婚证扯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
“你晓得!”
“你说。”
“好。小河电站的建设资金已经下来了,你来当工程指挥。”
“我没经验,怕整不好。”
“你是大学生,还是这个专业,咋个会整不好?”
小雷不再说话,脸上有点暗红,看上去有些激动,朱自强的眼睛继续半睁半闭:“一会儿你要讲讲架设线路的事,什么时候能进户装表?什么时候可以全部通电?通电后的价格是多少?你要有准备。”
“你帮我讲。”
“你跟我来。”朱自强说完就起身往身后的教室走去,等小雷进了门以后,朱自强把门关上,抬腿就踢,小雷没想到朱自强会动脚,反应慢了些,朱自强不朝别的地方动手,只往他的屁股踢,使劲踢。小雷闪了好几下都没有躲开,眼里有些泪光闪动,最后干脆站着不动了,朱自强不停脚,连续好几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踢完后,朱自强转身就出了教室,顺手把门关上。外面的会场依然紧张有序地布置着,朱自强坐回之前的位置,端起自己的太空杯,慢慢地喝口热茶,眼睛再次眯起来,全身放松。
过了几分钟,小雷走了出来,还是坐在朱自强身边:“我会讲了。”
朱自强点点头,继续他的神游,小雷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恶霸地主!”朱自强没理他,小雷软下口气求道:“自强,你让我去一趟广州吧!她男人死了,我去看看就回来!”
朱自强歪歪头,看向山上盘蛇一样的公路,两人间一时陷入到了沉默中,朱自强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嘴里淡淡地说:“她男人死了关你什么事?你不死心?以后别再跟我扯这个!再敢说,连兄弟都不要做了。”
朱明军站起身来往这边走,朱自强歪头看向他,这位乡长今天看上去有点紧张,朱自强笑容很淡,让人感觉无比镇定:“老哥想到了什么?”
朱明军咧嘴笑道:“搬迁小组的人员说,小湾社的几个老人要质问你,我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所以提前来跟你打声招呼。”
朱自强点点头:“我知道了。”
朱明军道:“小湾社是田园乡产粮最多的地方,按前期规划那儿的地依然种粮食,不作任何改动,只是进行人员调整。书记……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真的不愿入股,就跟他们协商,粮食按国家定价收购,他们依然种粮卖粮。”说完他以征询的眼神看着朱自强。
“这不行,万事开头难,这个例子一开,有好地的人都想保着自己的地,咱们的规划如何实施?可以这样跟他们谈,根据他们的年收入,草签一份协议,如果他们入股后的收入不如以前,差多少补还多少!如果两年后还是无法改观,则无条件归还土地。”朱自强顿了顿,看着朱明军道:“你认为呢?”
朱明军想想,也点头同意:“可以。”
等朱明军过去后,付雷小声问道:“你真有信心?”
朱自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有。”
“你不怕失败了被人家戳脊梁骨?”
“怕……但总要去做。”
老杨踩着石阶,轻快地跳了上来:“书记,差不多了!”然后手指伸向话筒,轻轻地弹了几下,音箱里传出咚咚的声响,伴着沙沙的电流声,效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朱自强看向其他几位副乡长,杨玉紫上县里开会去了,崔志发在乡政府坐镇,其他的领导成员全部到位。
“各位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吧?”
以朱明军为首的人全部点头确认,朱自强冲老杨挥挥手:“你来当会议主持……记住!不许喊口号!讲通俗点!”
老杨点头笑道:“晓得!”然后冲村长喊道:“卢娃儿,敲钟。”朱自强见过卢富贵几次,三十岁出头,初中毕业,人比较老实,就是有点小心眼。卢富贵提着铁锤飞叉叉地跑到教学楼门外,举起锤子就开始使劲地敲。
当当当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会场里的人声给压住了,所有人都抬头向卢富贵看去,一个半百的老农张着半口黑牙骂道:“小尸娃子,你轻点嘛!要把老子震聋你才安逸不是?”
卢富贵跟着人群嘿嘿地笑着,继续使劲敲钟,朱自强也笑了起来,慢慢地站起身子,朝卢富贵叫道:“好了,不敲了。”
老杨赶紧挪正屁股,把脖子伸向话筒,朱自强伸手过去示意他别忙,然后往人群里慢慢地看去,三千多人到场,现在整个中厂村的人都到了学校,还有邻近村社的农民,他们是赶来看热闹的,在村里,几十年也难得看一回开大会,以前还有电影队下乡放电影,然后就是计生站的人来宣传不生娃儿。
朱自强把声音加大:“后边的老乡,大家别爬到围墙上,你们尽管往前边儿靠!今天开会人人有份,讨论大家以后的安乐落户问题,别整得太远了!有没有听不到我说话嘞?”
人群里没有反应,除了操场中间的人头稍稍密集外,其他人都站得稀稀拉拉的,三五成群,朱自强大笑道:“呵呵,好嘛!不想走近点听就算喽!一会儿分不到好的地不要怪我没有打招呼!”
这话一说完,四周停留在边缘的人就像铁沙子碰到了磁石,飞快地往中间聚拢。朱自强嘴角含笑,等人们全部站到了一起,他才慢慢地开始说话:“我叫朱自强,你们中间有大部份人不晓得我是哪个!我是田园乡的党委书记……可能有人会想,你个小?娃儿当啥子鸡巴书记哦!年纪轻轻的肯定是走后门跑关系弄来的官?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今天我说的话,你们相不相信?”
有几个人听他说得随便,点点头随口说着“相信”,朱自强自嘲地笑笑:“我跟你们一样,我老爹是杀猪的,老妈是卖肉的,我小名叫猪尾巴,我爹妈已经死了。呵呵,大家不要笑,我一个杀猪卖肉的娃儿能有啥子后门关系?在大家的眼中,我是个当官的,当官的一天都整些啥子?看报纸,喝茶开会,个个月拿工资,没事的时候就抓几个超生。是不是这样?”
下边人的脸上从开始出现的笑容,到现在咧着嘴的样子,朱自强都一一看在心里,他把语气再放慢:“当官的只管当官的过得好,你们没饭吃,娃儿上不起学,没钱买肥料、买盐巴、没钱给娃儿姑娘办婚事,天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年又一年!有的人分到好地,还可以勉强过得安逸些,分在高山上嘞就要看天过日子,旱了、涝了吃啥子?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个当官的,而是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大家都晓得共产党救了中国,毛主席带领农民翻身作主,共产党领导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但是……这些都不够!大家都穷怕了,所似我们要吃好嘞、住好嘞、穿好嘞,娃儿要读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当官的是共产党,所以当官的就要带领大家过好日子!我一个杀猪卖肉的娃儿,凭什么当官?凭良心!凭一个共产党员的良心!共产党员就是要为大家办好事办实事,为人民服务!”
掌声雷动!
付雷的掌声最响,就在朱自强耳边,朱自强伸出手虚按了一下:“谢谢大家相信我!今天开动员大会,可能有的老乡不晓得动员是啥子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政府帮大家想办法过好日子,出主意变得有钱!大家觉得可以了,我们就开始干,大家觉得不行了,我们再想办法!所以,动员就是找大家来商量,你们愿意按照我们的主意整,就马上开动……要说明一点!按习惯想法,有些人会觉得,没得好处,鬼老二哥才会帮你!啥子好处嘞?你们可能会想,我猪尾巴儿跟政府的干部们,整些名堂出来只是为了从中吃点钱,赚点名声之类的……大家如果这样想,就错了!你们有怀疑是正常的!但是今天开会以后,就要你们自己选出人来,我们要成立一个村务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哪怕是一分钱都要说清楚用在了哪里,说不清楚大家可以去挖祖坟!这个办法要得不?”
下边有三分之二的人不由自主地高声回答:“要得!”
朱自强开始加快语速:“好!那我们今天就选举中厂村第一届村务委员会!村务委员会跟村委会不同!没得支书,也没得哪个大哪个小的说法,选进来的人一般大!村务委员会的作用是啥子呢?就是监督村子以后的各项建设发展事务,修房子用了好多钱?建养猪、养牛羊、养鸡场用了好多钱?哪些人拿着公家的名义整好处?哪些人包庇亲戚,照顾熟人等等,全部由村务委员会的人监督!最重要的一点,村务委员会的人不归村长管,发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到乡政府反映!我说明白没有?”
之前骂卢富贵的老头儿高高地举着手:“朱书记!朱书记!”
朱自强让他站起来发言,老头咳了两声,然后又吐了一口痰,这才问道:“如果是乡上的人犯了事咋个整?”
朱自强笑道:“首先乡上的人不参与中厂的管理,也就是说乡上来的手里不会钱过,所有的资金都由乡政府按规划统一拨到工程项目中,比如你负责一个养鸡场,需要十万块,那么这笔钱就直接归你管理,村务委员会和村干部们负责监督,乡上的人来指导你如何修鸡圈,如何配饲料等等……乡上只负责指导工作,具体咋个干还是你们说了算!但是如果你想把这笔钱吞了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钱只是名义上到你手里,实际还是在乡政府财政上,所以不是你想花多少就能花多少,要把每一分都算出来,由领钱的拿着你开具的单据到乡政府统一收钱。当然,如果你觉得你不会整,乡上也可以请人干,比如找一个会养鸡的来当头头,一个月开人家多少工资。所以乡上的人不可能会在村子里犯事,当然……如果乡上的人违法乱纪,那个就是公安的事了。这样整要得不?”
那老汉不断地点着头道:“要得,要得,弄个整要得嘞!”
随后朱自强让朱明军、刘艳、付雷、老杨分别介绍情况,说明具体怎么操作,从什么时候开始搬迁,哪些人先搬,哪些地方建设哪些项目,整个大会开了两个小时,可村民们没有一个上厕所的,全部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了朱自强与那老头之前的例子,凡是听不明白的,马上举手发问,等老杨宣布中厂社作为第一批搬迁社后,接下来就开始村务委员的选举。
朱自强的办法很原始,让大家推选出来以后,直接纠到台上,问下边的人有没有反对的,反对的理由是什么?有多少人支持,举手表决。很快就把十名村务委员选举出来,然后由乡政府签发一个委任状,这就算正式成为具有神圣监督权的村务委员。
动员大会结束后,小湾社的几个老人悄悄地找来了。朱自强在学校的教师办公室接待他们,朱明军陪同。之前有了朱自强的定调,后边的事情便不再难缠,几个老人一再表明,如果两年后收入不能提高,就要收回自己的良田,并且在乡政府的公章旁,让书记和乡长两人加按手印!
等小湾社的人走后,朱自强又接到了中厂本村的几个“代表”,以卢富贵为首,很显然,小湾的人出去后很快把他们跟乡政府签协议的事情散播了出去,朱自强和朱明军两人是来者不拒,中厂拥有好地的农户以社为单位,相继跟乡政府签订了协议,等一切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看着眼前昏黄的油灯,朱自强长长地吐口气,终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第一步迈出去了!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建设将以中厂社为重,建酒厂,养猪场和鱼塘,按计划,这个综合项目全部投入资金是一百六十万元,选址在小河边的一个缓水湾处,这里有道山泉汇流,这泉水名叫菜子沟,酒厂以每天消化五吨粮食的小型规模建设,然后在酒厂的旁边建设养猪场,养猪场下开挖鱼塘。而酒厂的名字就叫菜子沟酒厂,厂长陈明德。
(今天晚上九点钟开加精大会!)
第114章 建设 [本章字数:5352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21 11:5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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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乡原来的小河电站装机只有120个千瓦,现在需要建设的电站是八百个千瓦,电站名称通常是根据当地的小地名命名,电站选址在田坝村下三公里处的水口社,田园小河水从田坝流过,到三公里后就是不断地山岭悬崖,垂直落差有一百二十米,但因河水流量不大,只能安装八百个千瓦的发电机组。付雷出任工程总指挥,行政待遇是副科级,水口电站决定于一九九六年三月一日正式开工,但前期的通场公路已经开挖。
工程指挥部设在田坝村,县水电局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当付雷的副手,其他人员都是来自县里各大电站的工人。
朱自强不担心水口电站的建设问题,他担心的是中厂移民搬迁出什么乱子,动员大会后,他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中厂,哪里也不去,新建移民居住房,新建酒厂及设备,挖鱼塘修猪舍,中厂社的人在朱自强的调度下,积极参与了新家园建设,朱自强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以后的村子做个表率,同时带领乡里的干部们积累经验,他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学会算账,所有工程严禁超预算,这点很重要,超支的口子一开,以后各种名目的会计帐就会吞掉项目资金,手里的钱看上去很多,但是只要一个项目落实不下来,一环错,后边的环节就会被全部打乱。
陈德明在社里,也就是在本家挑了十个小学文化以上的青年跟着酿酒师们学习,施工期间,这些从其他酒厂里请来的师傅,在朱自强的要求下,晚上加班讲课,当然学生不只有这十人,朱自强也参与了听课。
酿酒是一门古老的工艺,看上去不难,粮食发酵、蒸馏、冷却,然后出酒,但关键是怎么才能酿出好酒?朱自强把这个项目当成了敲门砖,相当于是一次赌博,如果酿出的白酒只是市场上散装酒的价格,酒厂再管理得好,除了养活工人和养猪外,基本没什么收益。
五名师傅中,有一个是专门负责产品包装与推广的,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四川人,名叫刘成龙,说话很快,思维敏捷,而且思路很广,一说到酒,马上就是一串串的主意。
他建议去联系四川宜宾的五粮液酒厂,合作!人家是百年老字号,全国白酒中的泰山级企业。怎么合作呢?挂五粮液酒厂的牌子,就像电脑的软硬件一样,硬件按照他们的要求投资建设,软件则套用五粮液的生产工艺、品牌包装、管理制度、销售方式,相当于五粮液在田园建一个分厂。
但这事儿的难度不小,朱自强得到刘成龙的启发,心思越发活泛起来,如果这样搞成了,首先就避免项目失败的风险,仔细想想,以后菜籽沟白酒就变成了“五粮液制造”,再整几句好听的、有内涵的广告词,搭上五粮液的电视广告,菜仔沟酒还怕没人喝吗?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刘成龙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说是一劳永逸,而且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朱自强把刘成龙悄悄地叫到了临时办公室里,两人商议了足足三个小时,第二天刘成龙暂时离开了中厂,前往四川攀高枝儿,曲高本来就在云贵川三省交界处,与四川的宜宾紧邻,所以一去一来也不算麻烦,这也是选择五粮液的最大原因 地利。
把刘成龙派出去,先把路子探清了,有没有可能性加入?如何加入?哪些人说了算?哪些关节必须打通?让刘成龙去摸清情况,争取在春节后得到答复。
朱自强有两点考虑,一是此人的脑筋灵活,本身就是四川人,二来,此人一直混得不如意,在一个县级酒厂不死不活。所以朱自强明确表示,如果成功,刘成龙就是菜籽沟的一把手!到时候菜籽沟作为五粮液的分厂,只要打开销路,这一把手的收入就不是千儿八百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