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德明,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个办法,陈德明就是最佳人选,现在有了刘成龙这么个机灵人儿,朱自强哪会有顾忌!再说,如果攀上五粮液,陈德明估计也没资格占住位置了。
过年前朱自强见所有的工程建设进行顺利,心里暗暗地松口气,趁此机会必须去一趟春江市,跟杨玉烟把结婚手续办了,单位上的福利房才能到手,把家安在春江,然后接杨少华夫妇上去,也算了结了朱自强的一个心愿。
回到乡政府,朱自强把负责中厂建设的主要领导召集起来,安排他不在期间的工作后,洛永推开了房门。
长期跑车的人眼睛都似睡非睡的睁着,可是洛永不一样,眼睛很亮,特别是看到朱自强后,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小永!”朱自强冲上去一把抱住洛永,放开后使劲地捶着洛永的肩头:“结婚了?婆娘是哪儿的?”
洛永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是…是教教书嘞。”
“安逸不?”
“还…还可以。”
朱自强哈哈大笑着:“说来听听,咋个安逸法?”
洛永嘿嘿笑道:“就是……人长得…那个……还好看。也也着……得住…我整!”
然后拿出组织部和人事局开出的接收通知递给朱自强,这些都是朱自强早就帮他办好了的,出事后,马达想给他重新派个司机,朱自强趁机提出了让洛永来开车,但待遇只能是工人,不能算干部。
洛永这些年开货车着实挣了些钱,然后又入股到猪肝的运输公司和建筑公司里,两年下来,洛永的身家已经有好几十万,什么待遇他完全不在乎。这也是他家里妥协的原因之一,本来按洛永母亲的意思,在狗街开个商铺,一家子挣点生活费什么的就把日子过了,但洛永除了开车,其他的什么都整不会。洛永咬定了跟在朱自强身边,给他当司机,无奈之下,他家里只好先逼着他结婚。
“自强,那个……车…我我开了……一辆新的来。”洛永边说边指向院里,朱自强一听,急忙跑出办公室,院里停了一辆崭新的越野车,深绿色的车身,车窗边上的塑料纸还没有扯干净。
“是不是县里配的?”
洛永摇摇头,把购车发票、合格证等掏了出来:“我…我买的!你把把那个公章带带上,去落落成乡……啊乡上的名字。”
朱自强呆呆地看着洛永,狗日的自己掏钱买车?落成乡上的名字?那不整成了送给公家?朱自强摇头道:“不行!你怎么能这样干?这车我不能要!你买了你就开着玩!不能落田园乡政府的户名。”
洛永急了,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脸色通红,眼珠子突突地跳,朱自强急忙劝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也想整辆好车开着,但是怎么能让你出这钱呢?你想想,我在这儿任期满了,车怎么办?这样吧,车还是落成你的名字,归乡政府使用,但费用由乡上出,这样如何?”
洛永声音很大:“不!我我……我买来……给你的……怕怕你再……那个出事!”朱自强还是摇头不许,这车如果落成乡上的名字,闲话马上就满天飞,人家不怀疑我搞什么特殊才怪,现在县里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其他乡镇的负责人找马达闹,说马达厚此薄彼,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田园能整那么多项目?能整那么多钱?一碗水不端平,当领导的不公正!
马达有些冤枉啊,他这个县委书记都不一定能要下这么多钱来,说实话,他还是沾了朱自强的光,曲高到功勋县的柏油公路,按计划是三年后才会考虑建设,但是按惯例没有先通村的柏油路,市通县还是泥巴路。这样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张哲只好连曲功公路一起修。这样,反而帮功勋提前实现通县油路的梦想。
至于那些无息贷款,虽说通过县扶贫办审查通过,但钱还是由省上划。省世行办的人被朱自强请来各方领导压得死死的,不然光凭几个报告就想贷款?
可马达不能这样说啊,他如果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朱自强的本事比他大,他这个县委书记还不如乡党委书记,人家半年能整下上千万的资金,而县里的一把手连几百万都有点困难。当然县财政上不止这么多钱,可开支完全县干部职工的工资后,还有多少余钱?
当然,那些乡官们也只是明面上为自己的无能找个借口,他们也知道朱自强是自己弄来的钱,表面文章先做足了,不是我干不好,是县里偏心不给钱,到时候脑袋光光,什么帽子都戴不稳。
县长赵国泰和几位副县长头疼得不行,嘴巴盖过了鼻子,朱自强的行为让几位县长团结起来,把主意打在了他的项目资金上,能截就截,不能让他一个人这么干!马达看到这种情况,无奈!睁只眼闭只眼,他作为书记要搞平衡,不然田园发展成一枝独秀,其他乡镇还是一穷二白,这不正常嘛!
朱自强只知道要在田园尽快干出一番事业来,自季明万倒台后,他开足马力搞建设,搞发展。县里他很少去,他不想太招摇,给马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钱有了,人有了,事情必须加快干!对于县里头头脑脑们的想法和作为,朱自强还蒙在鼓里。
但是由洛永开来这个新车的事情,朱自强突然就想到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想到了就算是马达出面也不可能一下子要到这么多资金,他想到了县长和副县长们的嫉妒,他想到了其他乡镇领导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动心思如何弄点田园乡的专项资金,他想到了如果田园这样下去,会碰到什么样的麻烦,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朱自强呆呆地盯着崭新的越野车,一直这么看着,洛永见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也不敢再说话,他了解朱自强,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打扰他。
朱自强喃喃地说:“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死老鼠!不能再缩在这里了!”转头看向洛永:“走,马上去县里,这新车交给县委换旧车。你别想那么多!你送给我,三年后,还是别人的。唉……老子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妈的!一定要把管中昆要来!没个人在旁边提醒,早晚要出大事儿!”
洛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朱自强飞快地冲到宿舍里收拾东西,又把老杨找来,吩咐几句,催着洛永就往县里赶去。
有洛永开车,朱自强心里塌实得很,他知道洛永不爱说话,上车后,靠在后座上就开始养神,沿路正在施工的柏油路,他也没心思再观察。他在想要怎么处理和县里的关系,现在这关系已经非常微妙了,特别是县领导们的心态,对自己的看法,老子就像个不守妇道、又性能力超强的漂亮娘们,让这些嫖客们又爱又恨!
“自强……直接……那个去县委?”
朱自强摇摇头道:“不,先去教委!你上去帮我把管中昆叫下来!”洛永把车开向县教委,然后跑去找管中昆。
“朱大书记,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大红人!有什么事需要小民效劳啊?”管中昆上车后,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调侃起来。
朱自强搂着管中昆的肩膀:“管大,是时候拉兄弟一把了!”
管中昆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怎么,屁股被烧着了?”
“快熟了!”
管中昆摸摸新车的座垫:“嗯,这车不错,好十几万吧?啧啧,朱大书记是仙人放屁,不同凡响啊!我看不止屁股烤熟,估计要糊臭了!”
朱自强笑骂道:“你他妈才狐臭了!这车是洛司机买的,想落成乡政府的名,送我坐。唉,小永是火上浇油,虽然是好心办恶事,但反而把我吓醒了。”
管中昆冲着洛永嘿嘿笑:“小永,这几年没少挣钱,现在跟朱自强同流合污,小心变成烤乳猪!”
洛永嘿嘿笑问:“去哪里?”
朱自强看向管中昆:“今天你请客!”
管中昆冷哼一声道:“好!小桥边卖包谷面面饭的摊子上,每人五角,我请。管吃管饱!”
朱自强摇头长叹道:“你怎么越来越无耻了?这种饭你也敢请?算了,老子破财消灾,说吧,想到哪儿吃去?”
管中昆敲着车窗:“先把这车整个地方放好,再被那些熟人看到,估计你想不糊臭都难了!”
三人找了个僻静地把车停好,然后步行往街上的餐馆,管中昆随便找了家进去,然后要了个小包厢,这两年功勋县的吃喝风被陈字奇和马达连续收拾,公款吃喝基本被刹住,餐饮业大多是小规模经营。
三人边吃边聊,先是说起洛永结婚的事,随后朱自强也讲了要去春江跟杨玉烟扯结婚证,顺便把分房子的事情整下来。
吃完饭后慢慢喝茶,朱自强冲洛永挤了几下眼睛,洛永悄悄地闪出了包厢。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洛永最清楚朱自强的意思,先回避,顺便坐在外头看看有没有熟人来。
朱自强看向管中昆:“有什么办法?”
管中昆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你已经想好了!干嘛还要老子说?”
朱自强苦笑,抬起茶杯呷了一小口:“我还没想完全,你先说说。”
管中昆骂道:“格老子!以后要给顾问费,你看看,小雷都整成副科了,洛永也到你身边了!只有老子还悬吊吊嘞!你娃想起了就来整我一回,想不起就把老子扔在一边!当我是情人还是二奶?”
朱自强笑道:“你就一个怨妇!”
管中昆“卟”地一声就笑了起来:“命中注定嘞,唉……自强,你要是过年前再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了!你现在表面上操得威风,但是危机四伏啊,有风声传出,县里的领导班子统一思想,截留田园的钱!”
朱自强满脸苦相,他已经猜到了,这些钱从省上划下来,基本上全在县里,除了前期酒厂的建设资金已经划到田园乡财政,其余的钱都在县财政的帐上。
管中昆叹道:“老子真的很佩服你,不到三个月,弄了上千万!你现在要是在马达的位置上,下一步就等着高升吧!可是你娃现在不过一小小芝麻乡官,嘿嘿,太招人恨了!”
朱自强道:“批评够了?别担误时间,赶紧说正事儿。”
“三点,第一,把中厂村挂名到县委书马达名下扶贫,把河西村挂名到县长赵国泰名下扶贫,把田坝挂到常务副县王学东名下扶贫;第二,打一份报告,提出把田园作为某某示范乡镇展开建设,积累某某经验,以便打开我县脱贫致富工作的新局面;第三,资金共享,表明态度,就说你朱自强要来的资金由县里统一使用,哪里需要哪里拨!完了。”
朱自强点点头,这三条跟他想的差不多,管中昆见朱自强在思考,又补充道:“还有,你那些建设项目最好跟副县以上的领导挂钩,比如水口电站工程指挥部,你完全可以拖一个副县来当总指挥,名义嘛,总要给人家一个,功劳嘛,总要分人家一些,好处嘛,总要让人家占点!”
朱自强摇摇头:“我那些资金绝不能超预算,跟这些一沾边,以后的麻烦事不知道有多少!别人来挂名,他的亲戚朋友就会来上班,十万的工程就会整出二十万!”
第115章 交心 [本章字数:543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22 15:3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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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昆双手握着茶杯,眉头轻轻地促在一起,眼睛盯着窗外,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匆匆忙忙,有的闲散慢步,朱自强说完后看着他,管中昆叹了口气,眼光从人流中收了回来:“自强,政治上不仅要成熟,还要敏感,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同流合污可以分开看,合污的前提是同流,但你不同流的话,想合污都难!在这个圈子中,跟你一样的人有几个?你看看,连马达都保持了沉默,这代表什么意思?”
管中昆说完就站了起来:“前边有个打印店,现在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赶快去弄吧。”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要走了?”
管中昆笑道:“还有我什么事儿?这会儿得去接她了。”
朱自强也笑道:“什么时候结婚?”
管中昆的下嘴唇翻上去包住上嘴唇,使劲地挤了两下:“你结了我就结,咱俩一起?”
朱自强大笑起来,摇头起身:“管大啊管大,你现在是大婚不办,小婚不断。”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起码认定一个就不会改,你呢?哼,小朱同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我走了。”
朱自强等管中昆出门后,结账走人,钻进打印店里,坐在打字的小姑娘身旁,边想边念,打字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基本跟得上他的语速,朱自强看得暗暗咋舌:“你叫什么名字?”
谁知对方太专注了,听到这句话没回答,反而把这句话打了上去,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飞红一片,朱自强赶紧解释道:“我是看你打字太快了,没别的意思。”
打字员点点头,眼睛始终盯在屏幕上:“继续。”
一个半小时,两个报告打完,朱自强接过装订好的打印纸:“不需要存盘,你马上给我删除了。你……用的是五笔输入吧?怎么练的?”
打字员的眼睛看着地上,声音很小:“天天打。”
朱自强付了钱,出门看看,洛永还在酒馆里,见他出来,赶紧放下茶杯,朱自强冲他招招手:“小永,我先去县委,你把车开进去等我。”
来到马达的办公室外,周德佳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朱自强指指里边:“书记大人很忙?”
周德佳点点头,轻声说:“正跟财政局的陈局长谈事儿。你稍等一下。”说完后,嘴唇又动了动,朱自强笑道:“周哥,别跟我客气,有话就说。”
周德佳把头凑到朱自强的耳边:“跟书记好好谈谈。”
朱自强点点头:“谢谢你。”
周德佳指指自己的办公桌:“你坐,我那边还有些事儿。”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呵呵,你是功勋第一支笔,这些小事儿就不劳累你了。”
朱自强假装生气地说:“自家兄弟你也损我!第一支笔在里边呢,呵呵。”说完两人轻声笑了起来。
一直等了一个小时,陈绍志才打开办公室,见到朱自强在,愣了一下,脸色泛红地说:“朱……书记也来了!呵呵,让你久等,进去吧。”说完匆匆走了,步子迈得很大。
朱自强冲周德佳眨眨眼,对方冲他摇摇头,然后指指里边,示意他进去。朱自强起身走进办公室。
马达靠在沙发椅上,不断地掐着眉头,朱自强看看办公桌上的小国旗和小党旗,低下头走到马达的身前:“马哥……”
马达抬起头来,眼中透出一丝茫然,脸色不大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自强道:“在外边等了一个小时。”
“哦,坐吧。”
朱自强刚坐下,周德佳给他端了杯茶进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顺遥轻轻地关上门。
马达坐正身子,但是往昔的那种反应敏捷、精神百倍的样子怎么也找不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下边搞得怎么样了?”
朱自强心里一阵惶恐不安,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马达没有以往的那种热情,他不会以为这是马达疲倦的表现,马达的客气隐隐透出的一丝不耐烦,朱自强心里不停地打鼓,怪不得周德佳提醒自己要跟马达好好谈谈。
朱自强看着马达,脸上的表情无比诚恳:“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太单纯,也太自以为是,你要是真的很为难,干脆把我调回来吧。”
马达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这回不是苦笑,而是放松的笑,站起身后,挨到朱自强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背:“你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你看,我跟你坐在一起矮这么大一截。”
朱自强显得很无奈:“马哥,你算是好的了,杨玉烟每次就把我脖子吊酸。”马达“噗”地一声就笑了起来,指着朱自强大笑道:“那她怎么不找两块砖头垫脚?”
朱自强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突发事件,没个准备。”
周德佳听着办公室里传出响亮的笑声,好像也受到了愉快的传染,嘴角抿笑着,鼻子里忍不住就哼出了轻微的歌声。
“小周啊,谁在书记办公室里?”王学东推开周德佳的门,伸进一个头。
周德佳急忙站起来道:“哦,王副县长好,是田园乡的朱自强。”
王学东使劲地看向马达的办公室,好像要看穿过去一般:“哦,是朱自强啊。我这儿有两份东西,麻烦你尽快转给马书记。我先走了。”
周德佳笑着点点头:“是,我马上就递进去。”
王学东摇摇手道:“不用,等他们谈完再送进去。”说完再看看马达的办公室,表情无比严肃地走了。
周德佳摇摇头,把王学东拿来的两份文件登记,看到标题时,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忍不住吸口气,频频看向办公室。
马达听了朱自强说的换车想法后,点头同意:“你现在真的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新车就给王副县长用吧,呆会儿我打电话给政府办,让人过来办手续。至于你这两个报告,我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嗯,你去把小周叫进来。”
朱自强打开办公室门,周德佳抬头,然后飞快地扫向王学东的两份文件,眨眨眼睛,朱自强走过去说:“书记让你进去一下。”走到周德佳的办公桌前,周德佳道:“哦,好,我马上进去。”
朱自强看向那两份文件,心里一惊,《关于田园乡财政资金的分配方案》、《田园乡移民搬迁的调查报告》,朱自强飞快地翻动,方案里不过是变向地把田园建设资金划到其他项目上,表面上是搞平衡,实际是打压朱自强。而报告里则更是夸张,说朱自强作为党的干部,竟然联系封建迷信分子,愚弄百姓,散播谣言,神力怪论,破坏安定……
他还在看的时候,周德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书记让你进去。”
朱自强有些失魂落魄,他早有这方面的准备,但是没料到来得这样快!这才刚刚起步啊!周德佳道:“没事的,不用担心,冬天里打雷,吓唬人。”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又是那付可亲的笑容:“冷啊。”说完就走了进去,马达对他说:“我已经让小周去通知常委们了,嗯,这会儿三点半,四点半准时开会,到时你也出席,把这两个报告跟常委们说说,另外,你要有思想准备,到时可能有人会向你发炮。”
朱自强心道:已经发了。但他不能说,不然周德佳就要挨批评了,点点头道:“没事,我知道怎么做。马哥,我……”
马达拍拍他的肩:“别多想了,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唉,说来我也有点不对……”
“哥,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惭愧。”
马达摆着手道:“自强,你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你的性子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们没有沟通好,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争取到了县里通曲高的公路。这也算是个民心工程,交通问题解决了,各行业的发展只会不断加速。这是你的功劳!”
朱自强动动嘴唇,可还是没说出话来,看着马达:“哥,我只有一件事情不放心。”
“说。”
“那些项目如果挂上其他领导……后边的麻烦事儿怎么办?”
马达低着头开始踱步:“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验收苗圃希望小学吗?”
“记得。”
“香港同胞关心内地教育,捐款建校,一所苗圃小学出资三十万,可修下来呢?财政贴了二十万!这还找不出任何猫腻!自强啊,要做官先做人,心态一定要摆正,做事就要有做事的心态,从政就要有从政的心态,当领导干部更是要时时调整心态。领导要有威信,这不假,可不能太能干,个人能力再出色,那也只代表你这个人!一个好的领导,就要能充分调动手下发挥最大的潜力,团结、合作、组织、协调,还记得我送你的八个字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朱自强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他的思维随着马达的话跳动,马达说得有些动情,眼前这个年青人从走进县委那天起,就一直在他的注视下成长,两人间即是上下级,又是校友,同志加兄弟的感情越来越深,朱自强利用同学的关系上省里抓钱搞建设、搞发展。马达从心里替他骄傲,可是另一方面也让他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乡官比他这个县官更活跃,还有其他人对朱自强的微词,公开的,半公开的,私下的,对于朱自强好话坏话满天飞。他倒好,一个人缩在田园乡,闷头闷脑搞发展,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让周德佳把他叫上来,可是内心深处,有一种自负阻止了。如果说马达一心为民,那有点言过其实,但绝对是个好干部!而且他跟朱自强的感情绝不会因为这些表面的事情所淡化,但马达也是人。
“自强,你叫我一声哥,我很高兴,也愿意。你人品才华都是一流的,做事有章法、有干劲、有责任心!当初你叔叔说把你放到乡下去锻炼,我担心你被官场的歪风吹变了,你去读书,三年,研究生毕业,现在是县里文凭最高的党员干部,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下乡!那里的舞台小了,但事情反而复杂了,特别是人际关系,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年青!年青就容易冲动,容易感情用事,虽然你读书前当了两年的秘书,性子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可这三年书读下来,又有了新的棱角。锋芒毕露会伤到别人啊!我了解你,我支持你,可是别人呢?虽然我是书记,但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明白吗?”
朱自强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压着嗓子,声音有些嘶哑,但语速很慢:“哥…我知道!我明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当我看到上寨村里那些特困户们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有把刀子在割一般!穷啊,穷得不像人过的日子。总理来曲高那回,问那个老人家一天都吃什么?洋芋!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在演戏!洋芋苞谷面煮的稀汤,这在很多地方都是用来喂猪呀……哥,我只想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他们,起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我不求升官发财,我也不想青史留名,我的良心让我这么去做!那些钱,每一分都应该用在他们身上,就像当年赈灾一样,是他们就是他们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我同学跟我说,同流合污可以分开理解,只同流不合污,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呢?我这么说不是标榜自己有多清廉,也不是吹显自己比别人崇高。你知道我的家庭出身,从小父母亲就为了我们的生活奔波劳累,我爸爸生前只有两套衣服,到死的时候才换上了新装!哥,我真的害怕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贫穷是不是缘于制度的不合理?是不是缘于人们的观念不道德?”
马达的手有些发抖,看得出他的心里很激动,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已经抓白了,朱自强的话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呼吸有些快:“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我身边的人,他们是不是这样看?他们会不会这样做?如果说,这是个黑暗的世界,那么像你我这样执着地寻找光明的人,又有几个?”
朱自强听到这话有些沮丧,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抓动:“哪怕只有你我,也永远不要放弃!”
马达伸出手,朱自强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马达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兄弟,加油,我支持你!”
朱自强也重重地点点头:“哥,加油,我也支持你!”
常委会在下午四点半准时开始,出席会议的有:县委书记马达、县委副书记金光庆(纪委书记)、县委副书记易寒香、县长赵国泰、人大副主任杨光雄(苗族)、常务副县长王学东、组织部长柳新台、县人事局局长熊涛。朱自强列席会议。
县委办主任罗远生和马达的秘书周德佳负责会议记录。马达看看手表,然后严肃地说:“人都来齐了,现在开会。宣布一下今天会议要讨论的主要内容,第一是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提交的报告,《关于把田园乡发展成为功勋县示范乡的报告》和《田园乡建设发展资金的建议》;第二呢是讨论田园乡后期几个项目的负责人问题;第三,我提议增补朱自强同志为功勋县党委常委,下面请朱自强同志作第一个报告。”
今天的马达两只眼睛非常有神,与会的常委们,除了易寒香、金光庆、柳新台稍显平静外,其余几人都不敢跟他对视,朱自强说话的节奏感越来越强,带有排斥心理的几个常委也一字不漏地听完,易寒香悄悄地打量这个朱大才子,眉毛很浓,鼻梁挺直,人长得很英俊,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脑海中浮起四个字:名不虚传!
报告的意思就是把田园作为功勋县的重点扶贫乡,进行示范性建设,从发展农业经济为主,深化全面改革,加速农村发展,提高农民收入,把田园作为试点,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在全县逐步推广,以点带面,争取在三年内把田园建设成新型农村,在三年内解决全乡人口的温饱问题,力争成为全县最大的财政收入乡、小康生活乡、农业经济模范乡,以带动全县经济发展为目标。报告最后要求县委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挂钩扶贫田园的三个村子。常委们听到这儿,互相看看,嘴角都泛起了笑容。最后朱自强说:“田园的经济增长将成为全县财政的新增长点,希望各位常委能慎重考虑。”
马达不等其他常委先发言,掐着朱自强的话音道:“我本人同意按报告中的意见建设田园!”说完举起了手臂。
金光庆第二个表态支持,柳新台跟着表态支持,易寒香和人大副主任杨光雄顿了顿也表态支持,这样基本上就通过了这个报告,王学东一直闭着眼睛,朱自强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微笑看向王学东,两人对视了一眼,朱自强主动点头,表示感谢!赵国泰最后发言,希望田园的领导干部们不要辜负县委、县政府的信任和厚望,与广大人民群众同心协力,众志成城搞好田园建设。
朱自强感激地看了眼马达,接着开始第二个报告。这个报告是朱自强最不愿意作的,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这样选择,田园的资金大权必须上交县里,最后会议通过,由县委书记马达、县长赵国泰共同签字方能拨款。
第116章 常委 [本章字数:515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24 17:0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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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会议第三项,增补朱自强同志为功勋县委常委,请大家举手表决。”马达的视线转得很慢,但是停留在王学东身上的时间最久,足足有十秒钟,但是马达移开目光后,王学东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朱自强看着王学东,两人再次相视而笑,接着是易寒香举手:“我认为,既然田园乡将成为我县重点建设示范乡,那么朱自强同志完全应该增补为县委常委,这样,不仅从组织关系上能体现出田园乡的重要性,也表达了县委的决心,我同意!”接下来的表决基本上没有悬念了。
朱自强对于增补为功勋县委常委的事没有太多的惊喜。马达开始加强他的政治地位,同时为将来的发展铺条路,以后朱自强的称呼就变成了“功勋县委常委,田园乡党委书记,功勋县委办副主任。”想到这里,朱自强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马达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春风:“好,今天会议的议程结束,嗯……时间还早,六点半吧,朱自强请客!他现在是大资本家,咱们可不能放过,呵呵。”
朱自强突然想起管中昆来,心里觉得特别温暖,开口笑道:“在座的工资都比我高,书记大人发话了,哪怕是吃苞谷面面饭,我也得挺着。呵呵……”
赵国泰大笑道:“朱大才子是不是要我们忆苦思甜啊?我们倒无关紧要,都是老脸老嘴的,人家易书记来功勋这么久了,你一直避而不见,趁着今天的机会,是不是该补上啦?”
朱自强有些尴尬地搓搓鼻子:“赵县长,你可冤枉我了,易书记来的时候我已经去田园了,易书记去田园的时候,我又不在。早就有心认识一下,易书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呵呵,今天我先向你赔罪。”
易寒香是个极有韵味的漂亮女人,有的女人长得漂亮,但不一定有韵味,但是不漂亮的女人,只要有韵味,绝对非常吸引人。当然这种韵味并不一定是针对异性,像易寒香这样的女人,即使站在女人面前也同样具有吸引力。她的眼神和嘴角,总是能配合得恰到好处,这跟勾引沾不上边,跟如沐春风的亲切感不同,她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注意她的笑容和语言,注意她的眼神。
易寒香的自信来缘于此,所以当她看着朱自强的时候,她笑得很随和:“赔罪可不敢当!我来功勋县委后,听到别人说起朱自强这个名字时,总是要加一句大才子,呵呵,很高兴认识你,朱大才子!”说完很得体地伸出手,朱自强的笑容是典型的无公害,谦和,而且显得很可亲。
跟易寒香握了下手,朱自强道:“以后请易书记多多指导。”
金光庆突然插话道:“对对对,易书记一定要多指导!这小家伙可了不得,我虽然老了,但是每次看到他都特别嫉妒!易书记要是能把他指导得不让我嫉妒……那该有多好哇!”
马达听到这话,别过头哈哈大笑,一只拳头使劲地捶着桌面咚咚作响。易寒香白玉似的脸孔红了一下,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了,杨光雄是个五十多的老干部,这会儿也笑得紧紧捂嘴。
朱自强则拼命地搓着鼻子,满脸无辜地看着在易寒香:“易书记,你别怪金书记,从我进县委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嫉妒我了!”这次连易寒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帮常委平时一个顶一个的严肃,特别是金光庆,自从干上纪委书记后,难得见他笑一次,这么冷不防开个玩笑,着实让人有些意外,当然,他说的嫉妒,易寒香也隐隐猜出来了,因为金光庆人长得有点特别,属于聪明绝“顶”类,再加上年轻时恋人早逝,一直未婚,他说嫉妒,应该是指朱自强的女人缘比他好,这玩笑顺带打趣了易寒香。
朱自强又转向金光庆说:“金书记,你大概要嫉妒到什么时候?我被你老人家这样日思夜想地念叨着,这工作……没法干啊!”
金光庆一本正经地道:“胡说!我哪有日思夜想呐?我只是偶尔嫉妒……而已,美的你!你还嫌工作不好干是不是?你干的……够多了!”
这一次全体轰然大笑,朱自强搓着鼻子摇头苦笑,暗骂一句毛叉叉,但心里着实感谢金光庆,经他这么一打诨,好几个心有戚戚的人心理就不那么排斥了,起码在无形中默认了朱自强增补为县委常委这一事实!
马达等众人轻松过后,宣布散会,直赴县城比较好的一个酒家。马达之所以要朱自强请客,一来是庆祝他增补为县委常委,二来也是给他创造一个跟县里主要领导们拉关系的机会。他相信这种机会,朱自强不会把握不住。
朱自强一边敬酒,一边在心里暗想,如果被师傅知晓,青龙气被他改为喝酒功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青龙气在体内一直都那么细,但越来越强劲,有一次在春江同学聚餐时,原来只能喝半斤的朱自强,被压着喝了一斤,当时那个难受呀,血流的速度好像要冲暴血管一般,脑子里咚咚作响,天旋地转,差点就当场就昏了下去,就在那个时候,青龙气自动运转,带着一股清凉飞快地把散乱狂奔的气血压复正常。并且炼化了酒精,全部变成水分子排出体外。
从那以后他的酒量越来越大,最高纪录喝到二斤七两白酒没醉!但是他也不敢挑战自我,生怕一次失灵,来个酒精中毒什么的,那后果想想都害怕!
易寒香一直看着朱自强,暗暗替他数着,五钱的杯子已经喝了三十八杯!依然面不改色,谈笑自若。等朱自强喝到四十八杯的时候,易寒香忍不住倒抽口凉气!二斤四两了。
到吃饭结束也没人醉倒,或是发酒疯什么的,作为县里的主要领导成员,每个人的克制力都很强。王学东走路稍为要弯曲一起,朱自强扶着他,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散去,易寒香喝了三两左右,脸蛋发烧,看上去特别娇颜美丽,跟众人告别后,独自往办公室走去,她想到办公室打打电话。
朱自强与王学东刚走进县委办公楼,王学东自子一正,离开朱自强的搀扶,眼睛眯了起来,看着朱自强边笑边加快步子。
等朱自强把办公室的门关好,王学东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沙发上,王学东的眼圈有点红,脸色却很苍白,这是他喝酒后的症状:“老弟,还是你算得准啊!想不到我那两个报告提上去,老马的反应这么大!啧啧,你知道吗?今天真让我嫉妒啊!哈哈。”
朱自强微笑道:“东哥,我先谢了!我这也是曲线救国,与其让大家心里梗着,不如抖出来,免得暗底下冲我使阴招!”
王学东笑道:“你小子啊!唉,也难怪你!现在的事儿就这样,你埋头干自己的事业吧,总有那么一些人,用这样那样的借口啊、理由啊扯后腿,当搅屎棍儿。说说看,对今天这个会议结果有什么看法?”
朱自强搓搓鼻子:“有点意外,没想到马哥会提议让我增补常委,东哥,你有什么看法?”
王学东端起茶杯,吹开茶叶,慢慢地嘬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这还看不出来?老马在给你小子铺路了。之前他还顾忌你年轻,经验不足,通过最近的事情来看,老马终于下定决心!自强啊,哥哥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就看你的表现!对了,是不是要上春江办结婚手续?”
朱自强点点头:“累!说不上来的累!趁这个机会上去陪陪玉烟,哦,还有一件事儿要麻烦东哥!”
“什么事?”
“县教的管中昆,我初中的同学,师范毕业后就分在教委工作,现在已经六年了,今年拿了个本科文凭,我想调整一下田园的班子,把他弄到那儿去当副乡长。这家伙头脑好使。”
王学东皱着眉头道:“管中昆……嗯,这名字听着蛮熟的,哦……想起来了!是一中管老师的儿子?”
朱自强点点头:“东哥,你提议比较好,这样大家都会以为是在搞平衡,反而容易通过。嗯,你觉得呢?”
王学东点点头道:“当然啦,其他人都知道我是针对你的,呵呵,就你名堂多!我跟老赵说说,让他先去代理副乡长,你看要把谁调走?”
“蒋崇剑。”
王学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夸张,甚至有点嘲弄的感觉:“我说朱自强啊,你也有失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晓得呢。”
朱自强摇摇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把权力看得太重了,把他调走吧,省得成天被人打小报告。唉……东哥,我实在是想不通啊,你说他好好跟我干不行吗?干嘛非要去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王学东拍了两下巴掌:“自强啊,有些人别看外表,呵呵,特别是官场上,什么关系最牢固?利益关系!就像当初你我一般,如果你的赈灾钱粮不多给我,你不向老马提名让我干县委办主任的话,哥哥哪有今天?老陈在的时候,就一直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给你空着,谁也不给!别人不知道内情,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我帮你办了,呵呵,蒋崇剑这种人……最好一巴掌拍到最远的乡镇去。”
“东哥别这么说!你我自家兄弟,除了利益还有感情……唉!不说逑!越说心里越鬼火!明天是不是有车上春江?”
“易大美人要去,你搭她的车去吧?”
朱自强愣了一下,摇摇头道:“算了……还有一件事儿,我一哥们儿犯傻,买了辆新车送给田园乡政府,嗨……说起这个就让我哭笑不得!下午我跟马哥说了,他让我跟你换,你坐新车。明天,我就坐你的车走人。”
“还有这种好事儿?你那哥们儿是不是叫洛永?”
“是啊。你也认识?”
“嗨,他是我表弟!洛永的外公跟我外公是亲兄弟,不过这门亲戚隔了两代,现在不大来往了,我也是听我妈说起过。那你明天就坐我的车去……真不跟易寒香同路?”王学东的眼神有点捉弄。
朱自强站起身来,跟王学东挥手:“别打趣我了。”
王学东的笑声再次响起:“呵呵,人家看你的眼神可是格外新鲜啊!”
* * *
车过曲高的时候,朱自强让洛永去把猪肝叫来。猪肝的车是一辆切诺基,跟在朱自强的车后,进入了桃源。
两年前从春江回来后,猪肝认马回子作义父,马回子给他取名马桂。随后从矿山上发生意外死亡的矿工中找了两个替身,花了五万块买通死者属和法医,确认是逃犯朱自桂和张军,王国宝在一次矿难中死亡后,张军的两个孩子被猪肝接到了曲高,张军也化名戚文和,回族,现在是运输公司的负责人。
马回子家的堂屋里,兄弟俩围着小方桌,每人搬了一个草墩坐着。猪肝长胖了,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蓄个短平头,以往脸上的棱角已经不太分明,眼神也没有以前凌厉,就像个和气的商人:“呵呵,现在是常委了?那次车祸怎么说?”
朱自强微笑道:“还能怎么说?那两个家伙已经判了,嗨,都是些乡痞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上春江干嘛?要钱?”
“不是,我打算跟玉烟结婚了。二哥,除了运输公司外,你还有多少?”朱自强漫不经心地问道。
猪肝想了一下,数着手指说:“运输公司有三家,现在客车有四十八辆,货车六十六辆,建筑公司那儿今年还有十一个工程,其他的……差不多要收手了。”
朱自强指着二龙山:“那里的矿呢?还占着?”
“占着,马齐他们在弄。”
“二哥,你不是有好几块地吗?划一块给市公安局建职工楼,低价出让就可以了。然后你把运输公司转给别人,嗯,车辆卖给司机们,你退出建筑公司,把手里的股再分配一次,你拿三成就行了。然后上春江……这样你手里大概有多少钱?”
猪肝闭上眼睛算了一下,建筑公司那里完成这十一个工程后,大约有两百万的利润,他占有七成,就是一百四十万,至于公司,市价估计在一百万左右,矿山每年有六十万的分红,主要是运输公司,那些车辆卖掉应该有五百万左右,还有营运路线。
“一千万左右,呵呵,所以说账不可细算,平时虽然晓得钱不少,但这么一细算下来,嗯,比较有成就感!这就是有钱的感觉 成就!钱多了,就是数字上的变化,多个零少个零而已。你让我到春江干什么?”猪肝赤黄的眼珠子不断地转动着,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朱自强看着他的样子,由衷替他感到高兴:“是啊,你现在成就这么大,如果爸妈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猪肝松开脖子上的领结:“这玩意就像根狗舌头,但是作为代表有身份男人的标志,又必须勒上。老三,我接下来做什么?继续赚钱吗?我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意思,真的!要什么有什么,钱,女人,地位,这些作为衡量一个男人的东西,好像太容易了,我…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朱自强抬起身子,转到猪肝的草墩边坐下,用手使劲地搂着二哥:“怎么?当初眼睛里全是钞票,现在开始后悔了?好吧,我听听你的心思,接下来想干什么?”
“我想结婚。”
朱自强就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结婚?哈!结婚!你?不过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以后朱家开枝散叶就靠你了,结婚后打算生多少个?十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