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被招进去开始检查,戴着一双白色的胶手套,把两人翻来翻去查看一番后,冲指挥官叫道:“还要来,都没打中要害!”
两人的手还被?着,徐老二一个翻身,第三次坐了起来,满脸的痛苦,五官扭曲着对法医道:“找个……枪法好的!”法医挺佩服这家伙,长年跟死人打交道,脸上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闻言点点头离开了。
就在这时,徐老二的家人高声叫骂起来:“杀人呐……狗日的要打多少枪啊!”
法医快步走到指挥者身边道:“犯人要求换人,这个同志可能太紧张了,我建议换一个吧。”几人临时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换人,重新安排了一下,缩短距离,之前有十米左右,这一下就变得只有三米了。
刚才在朱自强他们身边的一位武警听到叫喊,明显地呆了一下,然后高声叫着“到!”跑了过去,吴飞脸色有些白,看样子也是被血腥场景吓到了,牙齿打着咯道:“那那…人是不是去…打枪?”
朱自强也吓得不轻,没想到这枪子这么厉害,一枪打个血窟窿,闻言也没回答,只是紧张地点点头。
再次清场,刚才在他们前边的武警果然站到了徐老二后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枪支,然后跟着口令开始瞄准,红旗第三次挥下!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整个刑场都安静了下来,足足过了三分钟,法医才走进去,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完事儿了的时候,徐老二再次翻身坐了起来,由于大量失血,脸孔已经白得有些吓人,眼睛眯着,法医也顿了一下脚步,但还是果断地走上去,先检查了一番另一个人,挥挥手道:“已经死亡!”
听到这话徐老二明显惨然地笑了笑,嘴巴嚅动几下,微弱地说:“法医同志,已经三枪了!我快受不了啦,麻烦给个痛快行不?”
法医听到这话就乐了,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死刑犯,无奈地说:“没办法,可能你让他们害怕吧,老是打偏!”
徐老二道:“那你让他挨近了打!”
法医点点头道:“好,我让他挨近了打!”
说完冲后边的武警招招手,那人迟疑了一下走上前来,脚步倒是很稳,没有打摆子,法医指着坐在地上的徐老二道:“挨近了打!看准了,我再指给你看,从这儿打。”手指停在徐老二后背已经被三枪打烂的右肩胛骨下侧。
徐老二回过头对武警道:“同志,别怕,你可是当兵的!这回打准!”他那身子已经被子弹撕得破烂了,可脸上的神情还是毫无惧色。
法医冲武警点点头,然后退开,那武警拉枪栓,瞄准,这次不再看旗子,很干脆的就是一枪,“砰”!这声枪响特别大,徐老二终于倒了下去,身体一动不动,那武警飞快地退后。
朱自强大大地张着嘴,惊讶地看着前面的一幕。法医等了两分钟,见徐老二终于没有反应了,这时场边的人群中响起哭嚎声,有人轻声道:“一个三枪,一个四枪,唉……”
就在这时,徐老二又动了!
哭声立停,有人喊道:“再打一枪!”马上就有人骂道:“打你妈卖?!啥子鸡巴枪法弄个差哟!”
一时间整个刑场都混乱起来,法医依然平静地走上去,先把手伸到徐老二的鼻孔,皱皱眉头,回首冲那武警吼道:“又打偏了!再来!”然后低声地骂了句“牛日的这么笨!”
徐老二已经明显出现了昏迷现象,软软地从地上滚了两下,看样子想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血污和沙土,嘴鼻都开始出血,眼睛费力地睁了几下,甩甩头,再次侧着身冲后面的武警笑笑,那笑容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武警边跑边拉枪,一脚把徐老二踢翻,抬起枪来就扣扳机,“砰!”又是一枪,这回武警没有退开,而是定定站在那儿,戴着墨锐和口罩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朱自强猜想他肯定是满脸的愤怒!
法医也没再等,直接就上去开始查看,此时的徐老二已经连中五枪,整个胸腹和背部已经被血染成了一片糊糊,几个枪洞紧挨在一起,法医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对武警吼道:“你是吃屎长大的?这么近都打不准?再来!丢脸!”
那武警等法医退开几步,马上就开枪,但是很不幸,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邪,还是徐老二命太硬了,第六枪依然没能将人打死。
七枪!徐老二总算魂飞天外了。所有的人都在惊叹,甚至有乡民开始为徐老二叫冤,说肯定有什么冤情了,老天不让杀啊!
差不多半个小时,行刑终于完毕,所有的人都在长长地吐了口气,人群开始慢慢散开,公检法的人进行最后的工作,然后便是家属领尸,等得到允许可以收尸的时候,一群年青人飞快地冲了进去,看着徐老二被打得稀巴烂的尸体,当场就有几个人痛哭起来。
白布裹尸,两付担架,两家人咽咽呜呜地哭泣着把两具尸体收起。
吴飞终于没敢上前去捡弹壳,在他心目,这姓徐的强奸犯算是个英雄,挨枪子的英雄!朱自明一直沉默着,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重复着枪毙的过程,洛永和付雷也不说话,眼神中满是恐惧,四周的人个个都一脸兴奋,高声谈论着七枪的过程,第一枪怎么打的,徐老二是个硬人,四次翻身坐起来,连带着挨了三枪的那人,马上跟着变成了传奇!
朱自明心里十分迷茫,这算是第一次亲眼看枪毙人吧,不,应该是杀人。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一枪和七枪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死!朱自明觉得四周的人太无聊了,这也能成为夸夸其谈的内容?不过这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点:不能把女人看成是弱者!因为强奸是大罪,要用生命作为代价的大罪!
朱自强在回来的路上始终没有说话,其他三人也没吭声,快到家门的时候,朱自强对三人道:“从今以后再也不看枪毙人了!”其他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头答应。
第二十二章 家人(上) [本章字数:240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7-09 12:23: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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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昨天你们小四人帮跑去看枪毙人了?”吴疯子的神情似笑非笑,朱自强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老不死的,嘴上含糊地说:“嗯,今天你给我讲什么?”
吴疯子笑道:“别跟我扯话题,当我不知道啊,七枪是不是?嘿嘿,少见!听说那家伙在县城也算号人物,一个能打三四个,叫徐老二是吧?”
朱自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徐老二面对枪口的微笑,那苍白的脸色,和无所畏惧的表情,这像个强奸犯么?
“哎,自强,你今儿怎么了?不会是被枪毙人吓傻了吧?”
朱自强没好气地说:“那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爸杀猪我也看过,枪毙人跟杀猪没什么分别,下场都是死,只是……”
吴疯子嘿嘿笑道:“只是什么?”
“学了武功有什么用?能挡住子弹?哈,昨天虽然打了七枪,可那始终是血肉身子,砰!一枪打个对穿!七枪打得稀烂!”朱自强终于还是说出了疑惑,老子天天苦练,为了什么?
吴疯子皱着眉头,这小家伙开始有自己的思想了,抓过脚边的水烟筒,捻了块烟草,用火柴点燃后,呼噜噜地抽了几口,朱自强静静地看着他,一老一少谁也不说话,顿时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吴疯子吸完三块烟草后,站起身道:“你说的有道理!武功再强也顶不住飞机大炮,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真正会武之人差不多死绝了,不过,你要明白一点:练武不是为了去挡子弹,更不能恃强凌弱!练武的目的,一是强身,二是磨砺性子,三嘛也算是传承,如果谁都怕吃苦不练了,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岂不全进了黄土?”
朱自强不以为然地说:“学以致用!这是你教我的,为什么我非学不可?按你跟师傅的说法,我是块好材料,难道除了我就再找不到别人吗?”
吴疯子笑道:“你以为这么容易找啊?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老规矩,你先练一趟,然后今天教你一篇初中的古文。”
朱自强站起来,两三把扒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只穿一条缝纫机打的蓝布短裤,此时临近年末,气温很低,可朱自强浑然不觉寒冷,这或许是练武的另一个好处。自从夏天学会游泳以来,朱自强除了下雨天基本上没断过下河,付雷和洛永也被他拖着练起了冬泳。
洪门长打寸劲的练习很是有趣,开始的时候,吴疯子在院里拉根绳索,挂满了树枝,然后画一条线,让朱自强不许超过线,手臂全部伸展开来勉强能碰着树枝,目的就是把树枝打断,管你怎么抡拳头,使多大劲儿,吴疯子只盯着脚,一越线,马上就不算。
朱自强觉得有意思,他心性极为好强,连打了三天,可始终只能碰到树枝,而且那树枝悬在空中,一拳打到,也会跟着往后晃,打断的可能性太小了!心里怀疑吴疯子故意折磨他,所以力气就慢慢减小,动作也显得有气无力,吴疯子见状,二话不说,走到他身边,出拳,带起一股风声,树枝应声断落。
这下朱自强没话说了,打了两个月,总算把挂在绳索上的树枝全部打断,第二天一进院子,嘿,老家伙太整人了,绳上全部粘上了纸条,一见就明白,树枝换纸条,照打不误!
这一次打了足足半年,让朱自强无比烦闷的是,这纸不像树枝,拳一碰到纸条就往后飘,吴疯子笑道:“速度!你能快得让纸来不及躲把它打断就成了。”
纸条打断后,吴疯子叹息道:“你当真是个练武奇材,接下来是打布条,可惜我没有内功,你的底子又太薄了,练法都一样,不过打布条一定要用上气劲,所以这个我教不了你,往后你内功练好了自己再慢慢弄吧,长打你学完了,接下来是寸劲,嘿嘿……”
吴疯子的阴笑让朱自强当时就差点掉头走人,不过他实在很好奇所谓的寸劲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限制距离不在脚下,而在手上,每次出拳前,先把拳头挨近树枝,相隔一寸,也就是说整个出拳的长度是一寸,吴疯子演示了一遍,手直伸到树枝上,指尖碰着树枝,然后突然握拳前打,肩不动,树枝断成几截。吴疯子道:“长打练习的是腰力与臂力的配合,最后通过击打动作完成,寸劲不同,隐蔽性非常强,从手肘开始,整个身子都不动,全靠瞬间爆发力,跟长打的过程相似,你能不能像长打那样两个月打断?”
一寸的距离要打断树枝!朱自强苦笑不已,不过吴疯子已经整给他看过了,肯定不是耍弄人的。
经过这么一年多的练习,朱自强用寸劲打树枝已经一个月了,今天照例是一个小时的不停击打,这寸劲不像练长打那样,长打要吼出声来,全身配合动作,大开大合,练寸劲表面上就一只手在动,可全身肌肉都在不停收缩,不一会儿朱自强全身汗如雨下,每次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狠劲就犯了,虽然一个月来屡战屡败,但还是没想过放弃。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跟以往一样,吴疯子喊了停之后,朱自强呆呆地看着绳上的枝条,这小小树枝儿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朱自强摇摇头,经过了长打的练习,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有毅力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步地走,字要一个个地写。
吴疯子率先进入堂屋,里边的方桌上纸墨笔砚全部摆好,朱自强越来越自觉,这是令人很高兴的事情,所以吴疯子懒得跟他说教,语言教育不如实际行动,只要不停地做,凡事都有可能!
自从跟吴疯子学习古文以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贤言集,还有一部分唐诗都能朗朗上口,虽然其中的意思还没完全弄懂,可这种学习进度可以用飞快来形容。
吴疯子翻开一本线装书,朱自强瞅了眼书名《古文观止》,下边一竖小字:“隐为君书”,吴疯子翻开书页指着里边的繁体字道:“你练了一年的正楷字,看看这篇《兰亭集序》,东晋王羲之所作,不过这字可不是他亲笔,是晚清的一个酸秀才弄的手抄本,书法不赖,其中只有三十三篇流传较广的古文,现在教你这些东西有点不合适,就当练字儿吧,练毛笔字要从正楷到行书再到草书,一步步地来,今天咱们就学学这篇古文。”
说罢摇头晃脑,眼睛半睁半闭地开始诵读:“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朱自强听得头发胀,站在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一笔一画地抄写,老的自得其乐,小的专注写字。
第二十二章 家人(下) [本章字数:243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7-11 09:16: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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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肝到了初二终于被学校开除了!猪大肠夫妇再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好按照武正木的安排,转到县城继续上学,食宿一时成了问题,住校肯定不行!按猪肝的性子,要不了三个月肯定要惹大祸。县城的那些舅舅们吱吱呜呜地不想收留,猪大肠一急之下答应给生活费,在县电力公司工作的老大武正金马上就接收了猪肝。
这天朱自强好好学了一篇文天祥的《正气歌》,朝着猪大肠大声背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猪肝听朱自强背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朱自强,万般难得地主动上前对朱自强说:“我走了,你好好读书!把我的也读了,将来靠你!”
朱自强摇头道:“人要靠自己!”
猪肝若有所悟地点头道:“你跟吴老学了些什么?”
朱自强笑道:“书法,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猪肝不奈烦地打断道:“我是说你跟他学功夫!”
“啊!吴老爷会功夫?我怎么不知道啊?”
猪肝凑到朱自强耳边,声音很小,但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教你真功夫!哼,我要走了,你好好地学,今年九月份我在县城等你,我不惹事儿,等你下来教我!”
朱自强眯着眼睛笑道:“好啊!男子汉说话算数。”
在五花肉的催促咒骂声中,猪肝离开了狗街,不过他走不走对于这个家来说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他人在狗街也是个不落家的。
猪大肠颇有感触地说:“如果是旧社会,这狗日的肯定是号人物,但愿他混完初中去当兵才好。”
朱自强看着母亲和二哥上车走了,转头对猪大肠笑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下馆子?”五花肉不在家,没人会做饭,猪大肠听到下馆子,眼睛一下就亮了,从油腻的裤袋里掏出几块钱,胖乎乎的手指头清了一下:“四块六,够了!今天下午饭跟老子吃馆子去!”
朱自强笑道:“那我先去上学了。”
刚好杨玉烟背着书包走过来,猪大肠笑嘻嘻说:“你小媳妇儿来了,快去背书包,嘿嘿,狗日的读书都整个拖兜。”
朱自强翻着白眼,不敢跟猪大肠顶嘴,他早就暗下决心不说脏话了,要是一顶嘴,指不定猪大肠嘴里吐出什么难听的,唉,难怪他叫猪大肠,能倒出什么好话么?
杨玉烟走上前很乖巧地冲猪大肠问好:“朱伯伯好!”猪大肠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心里暗道:狗日的杨少华,生两个姑娘都这么漂亮,将来让老二把大的拿下,小的归三儿,这姐妹花一锅端了。
“玉烟乖,你等等三儿啊,明天赶集叫你爸来我摊子上拿肉,呵呵,看你瘦得……”
杨玉烟笑道:“谢谢朱伯伯。”
朱自强飞快地回家背上书包,和杨玉烟赶快走人,猪大肠看着两小的背影,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朱自强听得全身发冷!
等放学后,朱自强刚进家门就听到锅勺声,伸头一看五花肉回来了,猪大肠冲他转转眼珠,示意馆子整不成了。朱自强嘿地一声就笑出来:“爸,你是不是想偷喝酒?”
猪大肠赶紧竖起指头嘘嘘地吹气,低声骂道:“你想要老子的猫命!没看到母老虎在家啊?不许跟她说听到没有?”
朱自强强忍着笑意道:“那你分我二块三!见者有份,不然你就一分别想得!”
猪大肠瞪着眼,刚要骂人,朱自强指指厨房,猪大肠眼睛就像要喷火一般,迟迟不动,就这么瞪着朱自强。
“不给是吧?那我叫了!妈……”朱自强无比得意地盯着猪大肠,嘴里那声“妈”故意长长地拖着……
猪大肠脸一下子就绿了,就像把油水全挤出来一般,十分哀怜地看着朱自强。
“我回来了,肚子饿!”朱自强贼笑着冲猪大肠伸手。
五花肉道:“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猪大肠低声骂道:“我日你妈……”朱自强“嘘……”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最后的机会,你要不分赃,我就真的告发了!”
猪大肠无奈地看着朱自强,低声骂道:“小子,算你狠!给你五毛!敢多要,老子就揍你!”
朱自强半闭着眼,嘴里狂吼道:“妈……”
猪大肠急道:“一块!不能再多……”
“妈!!”
“唉唉,叫魂啊,饿死鬼投胎是不是?”
朱自强悄悄地对猪大肠说:“二块三!一分不少!”猪大肠气极:“我日你……”
朱自强道:“骂一句加一毛!二块四!”
猪大肠盯着朱自强道:“拉倒吧你,老子主动上交!滚你妈的!老婆……我今天捡了四块六毛钱!”说完得意地看着儿子,一付你奈我何的样子。
五花肉风一般地冲了出来:“真的!哪儿?拿来!”
猪大肠慢吞吞地把手伸向裤子,五花肉冲过去,飞快地伸手掏袋,一把抓出钱来,另一只手往旁边的裤袋伸去,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几下就掏了个干净!
朱自强目瞪口呆地看着父母,他万万没料到猪大肠竟然同归于尽!猪大肠得意无比地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万分可恶!
朱自强知道没戏了,转身一屁股坐在饭桌上,马上又跳了起来,对五花肉笑嘻嘻地说:“好妈妈,见钱分一半,反正是捡来的,你给我买点文具也好嘛。”
五花肉刚刚数完数,心情大好地说:“给你一块钱!哈哈,你爸真行,今后让他没事就去捡钱好了。”
猪大肠听到这话,愉快的表情消失无踪,恨恨地看着母子俩,嘴皮子不停地动,朱自强笑得不停捶桌子打板凳,五花肉道:“怎么了三儿?一块钱就让你高兴成这样?老娘要是给你两块你还不背气?”
朱自强摇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瞟着猪大肠生气的脸,越发收拾不住。猪大肠大声骂道:“神经病小杂种!开饭开饭,老子饿了!”
等五花肉哼着歌儿进厨房,猪大肠飞快地冲到朱自强身旁,一把掐着朱自强的脖子,嘴里低声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敢阴你老子!”朱自强笑得浑身没劲,他也感觉到猪大肠不是真的要揍他,也不反抗,故意翻着白眼,吐着舌头,配合得好极了,猪大肠终于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什么呀,你二哥去你大舅家一个月要十五块,你大哥在市里上学,一个月三十块,唉,你妈不容易,知道不?”
说完放开了手,朱自强心里酸酸的,嘴上没说,但心里明白,最苦的还是爸爸,赶集天四点起床,一个人杀、剐、洗、解,闲时就到乡下收猪,有时一天要走好几十里路,买了猪还要赶着回来,刮风下雨也不能停。他人这么胖,山里的路又难走,想到这儿朱自强把头靠在父亲的肩上:“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们过好日子!”
第二十三章 现场 [本章字数:288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7-12 08:4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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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你没听到吗?街上的人都吵翻天了,嘿嘿。”吴飞拉着朱自强猛地从街上冲到了铁索桥头。
“真有人生娃儿?”
“骗你是狗日的!你看看……”只见桥头处被人围成个水泄不通的圈子,吴飞放开朱自强,双手合什,放在头顶,整成个椎型,猛地往人群里钻了进去。朱自强跟在他身后根本不需要使什么劲,吴飞挤开一条缝,他马上就占住位置,然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前钻。
人群就被是装在瓶子里的水一样,随着拥挤不停地晃来晃去。
“钻什么钻?去去去,不许钻进来,小男娃儿不知道羞惩!”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胖胖的女人挡在了吴飞面前,两人都太过矮小,只能看到几床席子的上部,而席子里面的光景却怎么看不到,里边传出一个女人的呻吟,声音微弱,明显在强行忍受痛苦。
听到这声音,吴飞更是兴奋,身子一转就错开了那个胖婆娘,往边上钻去,朱自强脸红不已,吴飞为狗日的脸皮真厚,刚才那女人说完朱自强就想转身走掉,可吴飞不知什么时候又伸手拉住了他。
朱自强心想:平时讲到男人女人他就装孙子,好像很不感兴趣似的,妈的,现在一听说有女人生孩子比谁都来劲儿!虚伪!
两人越挤越靠边,终于被挤到了桥墩面上,这下反而好了,人小空间挤,不会被晃荡出去,因为靠着墙,只管使劲往前挤就行了,果然没几下就钻到了前边,并且这里被牛毛毡遮住,光线暗得很,别人根本看不到这里,两人站定身子往里边看,有三个女人半蹲着身子围在一个下身光光的女人面前。
也不知道是角度关系还是两人的狗屎运,不仅没被人发现,而且他们刚好能看到正面。
如果说在解剖图上看到的东西让朱自强震惊,那么现在他所看到实景图简直让他有种窒息感,朱自强只觉得心脏“ ”乱跳,完全没有章法,整个人呆呆傻傻的,脑子里边一片空白。之前本来打算看吴飞出丑的样子,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来?
那孕妇羊水早就破了,此时半坐半躺地靠在地上,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大大地叉开,完全暴露出来。周围塞满了草纸,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捉住她的手,孕妇仰着脖子,满脸的痛苦表情,汗水涎着脸宠就像一根根蠕动的蚯蚓,牙齿上下厮磨,嘴里“唔唔”地痛哼不已。
朱自强看得心惊肉跳,这跟枪毙人却又是番不同光景了。前者是生命的消逝,后者是生命的诞生。
孕妇曲着双腿,旁边的妇人着急得不行,纷纷哄道:“使劲挣,使劲儿,你别怕痛啊,生娃儿都这样,来,使劲!”
血水从孕妇的双腿间不停地涌出,朱自强的脑子不由得想起徐老二被子弹打穿的身体,那也是如此的血洞,如此颜色的血水。孕妇的叫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有些呼天抢地,声音传得老远,惨烈得让人难以承受,朱自强两条腿不停地打哆嗦,时间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过程让人觉得很久很久,仿佛时光从无尽的天际飘荡而来,然后又抓着人的心往远方飘去,孕妇的叫声时高时低,毫无半分预兆,朱自强终于理解了徐老二为什么会那样愤怒,这完全就是受罪,是折磨啊!杀一个人,可能只需要一秒钟,而生个孩子怎么如此久呢?
经过旁边妇人不懈地努力,终于看到一个小胎儿的头先伸了出来,挤得两边的黑毛混着血水汗水,看得朱自强胃疗一阵阵地发冷发热,感觉到整个肠子都不停地翻滚起来。
孕妇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汗水顺着头发不停地滴落,其他几个女人一起叫道:“出来了,出来了,再使劲儿,使劲啊!”最后这声几人一起使劲地喊了出来,这是不是跟人多力量大有关系呢?
朱自强这个时候终于有心情转头看了一眼吴飞,只见吴飞小脸崩得很紧,双目圆瞪,咬牙切齿,两只拳头紧紧地攥着,嘴唇的口型是“加油加油”!朱自强被吴飞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家伙在干嘛呢?
孕妇突然尖叫一声,朱自强吓得全身一震,眼睛看去,那胎儿“哗”地一下就被挤出来,伴着大量的血水,一个妇人用早就准备好的棉布一把将胎儿包住,顺便伸手给胎儿的屁股上来了一下,嘴里大笑道:“好啦好啦,总算出来了!是个大胖儿子啊!给老娘哭!”说罢又是轻柔的一巴掌拍在胎儿的屁股上。胎儿先是哼了两声,然后“呜哇哇”地大哭起来。
此时孕妇的神智有些模糊了,但还是倔强地睁着无神的双眼,朱自强看着孕妇脸上放松下来的笑容,还有眼睛追着自己孩子身影的慈爱和欢喜,那种神圣的母爱,瞬间形成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朱自强的头顶灌击到脚板心里。
朱自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经没有丝毫亵渎的心思,看着婴儿从母亲的身体里出世,生命……这就是生命,而朱自强脑海里又开始出现枪毙人的情形,枪响,子弹射出,穿透人的肉体……死亡……生命……
一直在发呆的朱自强被吴飞拉着以来时同样飞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朱自强不断地回想着这样两个片断:因为强奸而被枪毙的人,身上被子弹击杀出血淋淋的伤口;因为出生而扯开的身体,同样伴着血淋淋的“伤口”。不同的是一个伤口夺走了生命,一个伤口创造了生命。两个画面就这样不停地交替上映……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飞竟把付雷和洛永叫到了一起,加上朱自强,四人又出现在公厕后边的小窝里,吴飞早就声情并茂地把刚才所看到的描述了一遍,当然对于女性下身,他没有太多的形容词,只能跟动物相比。朱自强看着眉飞色舞的吴飞,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境界里。
付雷轻轻地碰了几下朱自强,见他没反应,又用力撞了几下,朱自强这才转过茫然的眼神看着三人。
吴飞得意地笑道:“狗日的肯定被吓憨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
朱自强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种场面未免太血腥了,目睹过枪毙和生娃儿这样的事情,肯定比什么说教来得有用,可以肯定的是,在朱自强心里因此而产生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有人理解,而且对于他今后的影响,实在是难以估测了。
付雷担心地看着朱自强:“自强,你没事儿吧?不就是生孩子吗?咱们连杀人都看过了还怕这个?”
朱自强点点头道:“没事儿,我只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女人生娃儿这么恐怖,唉……怪不得强奸妇女要被枪毙了!”
吴飞本想挖苦朱自强的,可是听到枪毙的事儿,心里惶惶地说:“是啊,以后什么事都能干就是不能犯强奸罪,妈的,太残忍了!不过自强,你看到女人的那个没有?嘿嘿,怎么样?比你看到的解剖图安逸吧?”之前朱自强就在三人面前,把自己从胡明红那儿看来的解剖图万分得意地画出来给三人看过,吴飞对此耿耿于怀,他总是见不得朱自强得意的神情。今天这样的机会,可比枪毙人还要难遇!
朱自强突然骂道:“安逸个锤子!你没看到流那么多血,那么小个洞,硬是被扯烂撕破了,你想想,那胎儿有多大?要是拿这么大个东西往你屁眼里塞,你试试那滋味如何?”
吴飞翻着白眼道:“肯定痛嘛,人家都说生娃儿痛得很呢,不过那女人硬是要得,我还以为她生不出来呢,呵呵……”
朱自强想起之前吴飞的样子,“卟”地一声大笑起来,给其他两人讲了当时吴飞的紧张样子:“你们没看到啊,不然肯定会以为是吴飞在生娃儿,哈哈,狗日的跟见了仇人一般,嘴里还不停地加油!”
吴飞翻着白眼道:“我那是加水,不是加油,呵呵……”说到后来,自己也忍不住笑开了。
朱自强又发了会儿呆,最后对三人道:“以后我坚决不让我婆娘生娃儿!太恐怖了!”说完就起身往杨少华家走去。
第二十四章 考试(上) [本章字数:238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7-14 09:2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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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强,再有半年我们的师生缘分就尽了,这两年多来,我把初中的部分数学几何教给了你,可惜我英语差,不然一定帮你打好基础,还有半年的时间,接下来的时间我把化学物理的基础知识讲给你听。”
看着杨少华有些伤感的表情,朱自强觉得自己很庆幸,能碰到这样一位师长,从他的身上,朱自强不仅学到了知识,更学会了一些做人的道理,而且杨少华的所表现出来傲骨对朱自强的影响最大,还有杨少华就从不说脏话,这点朱自强学得不错。
:“杨少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杨少华点点头头,习惯性地摸摸朱自强的小平头,对于朱自强,名义上虽然是学生,可在暗地里,他把对儿子未能实现的希望转寄到了朱自强身上,就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耐心执着地教导朱自强。经过两年的时间,成果慢慢地显现出来,朱自强考狗街第一名基本上已经是铁的事实,说不定还能成为全县的第一名呢。
“今天我们综合复习一下,我找了几份卷子,玉烟和你的不同,时间两个小时,现在开始吧。”杨少华说完,就把试卷摆到两小的面前,玉烟虽然很聪明,但是学习能力还是不如朱自强,这点杨少华没有什么怪责,像朱自强这样反应奇快,接受能力强的孩子很少见,玉烟进县一中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要想赶超朱自强,基本是不可能了。
两小各自开始做题,杨少华走到桌前坐下,这些年被开除公职后,生活基本是靠妻子摆个百货摊过日子,他在街后还有点自留地,种点时令蔬菜补贴家用。由于国家开始搞经济建设,改革的春风早就吹遍了全国各地,狗街的赶集也越来越热闹,老百姓的购买力开始慢慢提高,现在是供不应求,日用生活品更是走俏得很。
只要弄点本钱,到县城去批发点什么解放鞋、民族服装、针线火柴、油盐酱醋等往街上一摆就能过日子。
大女儿玉紫已经升到初二了,学习在狗街中学非常不错,看来有望考上中专或师范,那样的话再过四五年就能参加工作了,二女儿也不错,这样发展下去,如果经济宽裕就让她上大学,也算了一个心愿,只是儿子玉虎……想到这儿,杨少华起身往里屋走去。
朱自强专注于面前的试卷,冷不防试卷上滴下几点水渍,朱自强不经意地一抬头,眼前坐着一个软骨儿,偏着头,嘴里流着清口水,眼睛细小,有些斜视,脸细长,皮肤很白,像个女孩子,看着朱自强“吧唧”几下嘴巴。朱自强看着他,心里有些震惊,差不多三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玉烟嘴里说的弟弟,想不到就是这样!
杨少华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点朱自强早就知道了,用猪大肠的话说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尽管杨少华把朱自强教导得成绩优秀,可猪大肠还是不喜欢杨少华的性格,他见不得靠女人吃饭的男人!什么意思呢?你一个大男人摆什么破架子,再去弄一个摊,做个体户不好么?要不,就去走买,到乡下收土特产卖到县城,再从县城带上日用品卖到乡下,一个月挣几十块钱是很轻松的!这还比当老师的工资高!
猪大肠就让五花肉自己弄个摊,可是五花肉打死也不干,她不是怕苦怕累,而是不放心猪大肠,特别是那次猪大肠昏死过后。
朱自强看着杨玉虎笑道:“玉虎吗?”
杨玉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歪着脖子看看朱自强,然后咧咧嘴,杨少华在一旁笑道:“他在冲你笑呢,你跟他挺有缘分的,呵呵,一般人他见了就哭。没事,你接着作题。”
朱自强点点头,又回到桌上的试卷,做眼睛实在是控制不住!小孩儿的调皮心性作怪,悄悄地冲杨玉虎眨眨眼,然后又做了一个鬼脸。杨玉虑嘴一张,口水哗哗往下掉,幸好下边缠了块毛巾。
杨少华笑道:“自强!小心我罚你!”
朱自强吐了下舌头,集中精神考试,不再搭理杨玉虎。
整整一个半小时,朱自强揉搓几下手指,手都写酸了!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玉虎已经被杨少华弄进里屋了。
杨少华接过试卷,边看边点头,手里的红笔飞快地改着试卷,五分钟左右就改完了,交给朱自强:“错了两小处,下次要注意!”说完指着错误的地方,给朱自强仔细地讲解了一下,朱自强已经习惯于杨少华对学问一丝不苟的态度。
等杨玉烟做完,看看时间,今晚提前了半个小时,杨少华看着两人,心里隐隐的有些高兴,要是玉烟和自强……想到这儿,杨少华摇摇头。
“杨老师,可不可以让玉虎出来跟我们玩?他成天呆在屋里肯定很难受,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人欺负他!”
杨少华没说话,有些发呆地看着朱自强,抿抿嘴随意地说:“自强,如果将来你能帮到玉虎,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
朱自强点头道:“我一定会的。”
“玉虎已经睡了……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火?比如你点火柴,这火柴怎么会燃烧呢?”
两人一起摇头。杨少华的教育方式确实很有效,他先是激起孩子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然后再把所要教的东西,一点点地灌输,这样的效果奇好,起码对于朱自强这样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乐此不疲。
* * *
时间总是趁你不留神或发呆的时候悄悄溜走,而对于成长中的孩子来说,时间飞逝如箭,寒假的时候,猪脑壳回来了,肥胖的他陡然变成了一个肌肉男,成天带帮人打篮球,朱自强看过几次,猪脑壳变化太大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成功减肥,而且篮球打挺不错。
猪肝依然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疯狂地锻炼身体,他没要朱自强教自己功夫,面子放不下来,只是凭着当初吴疯子传授的一些东西重复练习,十四岁的他还是没有成长起来,只比朱自强高半个头,体形依然瘦小。
过年的时候,五花肉照例背着火腿腊肉土特产好烟好酒不断走访自己兄长弟弟家。
过完春节,朱家老大老二前后离家,朱自强开始突然发力,在吴疯子和杨少华的教导下勤奋学习,他想尽快到县城去,原因就是猪脑壳会打篮球,而他听说一中的体育老师是市体师篮球专业毕业的,所以他想尽快到县一中去学习打篮球。因为猪脑壳在球场上飞扬跋扈的样子让他十分恼火!每天的节奏都很紧快,早上五点起床,抱着猪脑壳扔在家里的破篮球跑到区上的院坝里不断地拍球跑动,这时的朱自强还不知道什么叫运球,他只知道一定要拍着篮球跑才算数,所以每天他都拍着篮球围着院子跑圈。
第二十四章 考试(下) [本章字数:219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7-16 11:4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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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个月的时间,从开始篮球四处乱跳的情况转变成篮球就像他喂养的东西,一直粘在手上随心所欲地运转跳动。
猪脑壳曾经在球场把篮球整得往跨下打转,朱自强也学着,可篮球一下就砸在孵蛋上,痛得他眼泪直冒。
进入七月,狗街小学毕业班的气氛空前紧张,只有朱自强还是依然如故,再过三天就要升学考试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冲刺。
考语文数学对于朱自强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就在他雄心勃勃地准备拿个全县第一名,好好出番风头时,成绩通知下来,排在第一名的竟然是武曲!武曲是二舅武正木的小儿子,比朱自强小两岁。五花肉曾经说过他家出了个神童,朱自强也见过这叫武曲的小表弟,浓眉大眼,矮矮胖胖的,最喜欢玩蚂蚁,据说两岁就开始认字儿,小学五年读的是跳跳级,一三五。想不到才九岁的家伙竟然考了一百九十八分!比朱自强高两分,但比朱自强小两岁。
朱自强就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从心里开始怀疑二舅是不是利用手中的权势弄虚作假?
没等朱自强从第二名的郁闷中回过神来,吴疯子死了,酒精中毒死的。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师长,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死了,朱自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看到吴疯子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他的院里,脸上盖一块草纸,身上换了一套黑色的老衣,朱自强很害怕,他想揭开那盖着的草纸,可是他怕,他怕看到死人,而不是吴老爷。
可这躺着的尸体就是吴老爷的,朱自强心里迷茫极了,死人会变成鬼吗?那吴老爷的鬼应该还在这屋里。
吴疯子无儿无女,直系亲人都没有了,最后由区政府出面进行安葬,直到眼睁睁看着吴老爷躺进棺材,送进石块堆成的坟墓时,朱自强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泪水像狗街河流一般狂涌而出,猪肝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拍拍弟弟的肩膀道:“哭个逑!难看!”
几个区政府的人在清理吴疯子的遗物时,竟然发现了一张盖了手印的证明,上面用毛笔写了一行字:
吾百年后,所有财物全部赠送朱自强(朱大长第三子)。吴清德字
看日期竟然是去年写下的,于是经过一番讨论,觉得死者为大,还是按照吴疯子的遗愿,把院门和房门的所有钥匙交给了猪大肠,因为朱自强还未成年,由监护人代管。
接下来猪大肠在土管所同志的劝告下,把房产手续变更成朱自强的名字,而院里的屋里的财产实在是少得可怜,朱自强始终没跟人提起吴疯子藏在地下暗格里的古书。他生怕有人知道后把那本金瓶梅贪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吴疯子的遗物,朱自强征得父母同意,假期就搬到这里住,吃饭依然回家。猪肝也趁兴搬到吴疯子的院里,这段时间他已经练得没有什么兴趣了,转来转去就是一个四方拳,已经打得烂熟无比,现在机会来了,一定要磨着老三把吴疯子的本事学会!
洛永、付雷和吴飞三人听说后更是强烈要求搬到一起住,三人的父母一听说跟朱自强在一起,哪还有不乐意的,人家可是出名的好学生啊,全县第二名。这下原本安静的院子被五个小家伙弄得吵闹不堪。杨玉烟每天除了回家吃饭睡觉,基本都跟朱自强几人呆在一起。
“老三,你什么时候教我?”猪肝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悄悄地爬了起来,一共两间厢房,猪肝跟朱自强住一间,其他三人住一间。
朱自强假装没听到,动也没动继续装睡。
猪肝儿突然跳起来,一脚就冲朱自强踢去,这下没法装了,翻过身让开,朱自强坐起来盯着猪肝儿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猪肝儿嘿嘿冷笑道:“你怎么不继续装了?装啊!我是你亲哥嘞,你不教我吗?”
朱自强摇摇头,这二哥简直就是个武痴啊!转了几个念头,他不是不想教,一来是棉花匠叮嘱过,而吴疯子曾经跟他说过猪肝学的那一套就够了,不能让他再多学,不然会害了他。
灵机一动,朱自强道:“我要教你也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把初中读完。而且一定要拿到毕业证!”
猪肝一下就怔住了,这算什么鸡巴事?要我好好读书?郁闷地看着朱自强:“老三……”
朱自强笑道:“为了爸妈!如果你能拿到初中毕业证,我就把吴老爷的本事全教给你!你马上就初三了,一年,只是一年的时间,我要是你就把锻炼身体的劲儿用到学习上,拿毕业证还不跟玩似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