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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雅蓝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蓝色电弧已变成一个巨型电球破空而至,狠狠地击中她的胸膛。

强大的冲击力令她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像断线的傀儡一般。飞起。重重地摔落在雪地里,把地面撞击出一个大坑后,再身躯僵直地向前滚去。

没有惨叫。一切的一切。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发生。然后停止。

与矮老头交手的金,有些怔然。他知道女孩与他们实力上的差距很大。但绝对没有想到。席巴居然能够一击得手。

她傻了吗?都避之不及了还不用瞬间移动。不过,奇怪的是,她绑着两千斤负重尚且能躲过青龙的攻击,怎么卸下负重……如此不堪一击?

由不得金多想。席巴已经朝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女孩儿走去。

金愤怒地喊道:“席巴?揍敌客!”

金声音里带着疯狂毁灭与威胁的味道,嘶喊同时,他无视矮老头的阻挡,双腿微微一蹲,体内力量猛然迸发,如箭矢般跃起,强行冲向躺在地上的女孩儿。

但在与露露距离还有十米的时候,矮老头成功地截住了金的去路。

矮老头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目光之中隐着深深的威压。“金,你我确实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但我不会让你过去。”

“滚开!马哈……”

话还没说完,金正在攻击的手臂为之一僵。

席巴的脚步也停住了。

席巴表情平静,心里却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站起来了???

她是故意中招?是在试探?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面对一名职业杀手时,依然能够冷静地思考,并且试探。这是与年龄绝对不符的沉稳。

关于目标的资料席巴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够多。然而现在,看着这个少女抹着嘴角的鲜血,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发现一切的信息资料都不够用。

女孩儿站直后,瞪着清亮的眼睛,对着金做鬼脸。表情像在说故意吓你的啦!

席巴极有趣味地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年纪轻轻的,被如此强劲的电流击中,行动能力却丝毫不受影响。这一点,大概连伊路米都做不到。有前途,不过……很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金看到女孩儿的表情,心中剧震。只是刹那间,他就想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在确认,她逃走后,揍敌客家两位的态度。会不会以二对他一个。金完全可以想象,若刚才没有得到答案,她绝对会硬抗到下去,直到丧失抵抗的能力,甚至是……生命。

现在,他与那张鬼脸之间,还有十米的距离。中间隔着空气,还有一个难搞的外星老头。

金忍不住苦笑。此时此刻,他有对她说点什么的欲-望。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作罢。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该用什么话表达的好。

女孩做完鬼脸,就转过脸去,不再看他。看着她一边戒备着席巴,一边擦着嘴角的血。金忽然觉得骨头疼了起来。似乎是先前被马哈一拳打裂的肋骨。疼得让他无比焦躁。

思维高速运转一圈只需三秒。

以至于焦躁不安的情绪才刚刚开始荡漾,场间的局势再次变化。

席巴紫色厚底靴在坚实的冰雪面上狠狠一跺。他的身体便像是飞扑出去的猛虎,瞬息间拉近了与女孩的距离,向着手背才刚刚离开脸颊一厘米距离的她击去。

嗤嗤!

席巴的右手闪烁着蓝色的电弧,一拳击向女孩的胸腔。出手极为狠辣。破空风声呼啸而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露露腾起念力做出了逃离的准备。

就像过往无数次危险时刻一般。她一边计算,一边习惯性地撩过额发。如今她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刻意伪装的平静,有的只是淡淡的焦虑与紧张。

她故意中招,还有一层用意,就是拉开与席巴的距离。以正面承受攻击拉开距离,这种方法是凶险了一点,但别无它法。

席巴是近战高手,打的不是切磋战,而是消灭战,想要再次拉开距离,很难。因此,瞬间移动与席巴的速度相比,就算现在只有百分之四十的逃脱几率,也必须赌上一把。

心念电转间。她全身爆发出巨大的念力。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她的影子出现在半空中,向地面跌落……

再次出现,她的裤管变成了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双腿上,缠绕着两条蓝色电弧,像夺命的美丽线条,不停地闪动。

金眼睁睁地看着席巴变成一道影子,冲天而起,刚想要提醒……

露露就以普通人绝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绕到席巴背后,单拳狠狠击出!

如果对付一般人,那她这一刻所展现出来的反应速度和技巧,已经是极完美的应对。问题是,席巴不是一般人。

席巴反身一掌冲着露露的面门劈了下去。毫无花俏。有的只是浸淫多年的狠辣与熟练。

意识到自己逃不掉,露露向后退了一步,避开攻击的同时,说道:“我不想杀人。但也不想被杀。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解决我们的矛盾。”

“没有。”

伴随席巴简洁回答的是……两个巨型幽蓝色电弧球,分别出现在他左右手。

光芒刺眼!

噼啪声爆响!

露露猝不及防地中招,像炮弹一般,狠狠砸向地面!

嗖!

席巴像一阵劲风掠到她身边。五指并拢,如刀一般,如刺穿薄纸一般,刺破她红色防寒外套……

指刀继续下沉,刺穿皮肤,刺透血肉,滑过肋骨,触摸到她心脏平滑的肌表……

作者有话要说:  

☆、露露之死(下)

冬日雪后的草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白。没有植物。没有骏马。没有飞鸟。以至于,僵持着的四个身影。十分显眼……

金努力突破挡住他的马哈。露露则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单手抓住席巴的手腕。席巴的指尖深深陷入她的胸腔。血液,一种很艳很打眼的鲜红,顺着席巴的手掌边沿,滑动。轻轻滴下。落在白绢布似的雪地上。十分美丽……

露露抬起头来。如墨一般的眉毛下,那双澄澈的眼睛,眯得极为厉害。她望着面前的席巴,语气异常冰冷地说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一,二……”

说出这种威胁,便是落了下乘。席巴理都没理她。手指坚定不移地深入。

咔嚓……恶寒的声音响起。

露露长长的睫毛在风雪轻吹中缓缓扇动了一下。席巴依旧沉默。两个人都极为冷静。眼神都极为……复杂。

席巴的表情跟没事的人一样。好像断的不是他的手腕。只是……一贯绝对平静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波纹。

露露仍然眯细眼睛看着的席巴。好像刚才利落干脆折断人家手腕,就像折断鸡翅膀一样的人,不是她。只是……染着殷红血液的双唇,抿得比任何时候紧。

本能。熟悉成了本能的反应。在这最危险的关头,赫然启动!

三秒钟时间已到。

露露像一个疯子一样猛地跳起。一记侧踢对着席巴的胸骨连接处,狠狠地……横扫过去!

同时,一股绝望的悲哀情绪从她脸上涌了出来,双瞳变得暗淡至极。

原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她已经变得正常。原来,骨子里,她还是那个天生冷血的怪物。还是那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本能,身体为什么会本能的反应!

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有些天赋的普通人。她不喜欢杀人。她只想过正常人过的生活。为什么人生轨迹会强行扭曲到不敢想象的模样!

尽管心底涌起了无穷的愤怒与哀伤,她的腿却继续保持向下三十度的方向,结结实实地扫在了席巴护在胸前的手臂上。精准。犀利。无情。

扫出一声令闻着心惊胆颤的碎裂声。

席巴身形顿挫。不是他轻敌,而是一道根本没有想象到的巨力轰击而下。经过岁月捶打多年的手臂,竟是根本抵挡不住。

席巴还没来得及体会这种戏剧性变化,便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一朝判断失误,双臂皆断。身体里蕴藏的念力未曾完全调用,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露露瞳孔微散。趁着这一扫之势,右腿往回一摆,脚尖划过一条近乎平直的弧线,狠狠地踢向席巴膝盖内侧!

这一个动作,要抵挡强劲的惯性,而且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正是肌肉最不好发力的角度。这个女孩做出来却是连贯流畅。动作漂亮得根本让席巴无从反应。

席巴心想,就算释放出体内全部的念力,只怕也不能完全抵挡住这一腿。

果然不出所料。膝盖窝无法承受这股巨力,膝头重重地砸在坚硬如冰的雪地上。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闷响。很痛,痛的极致是麻木,所以席巴根本不知道是膝碎还是冰碎。

场间的局势发生了绝对性的变化。金与马哈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收手。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天然处于弱势的少女,给席巴带来了无法逆转的伤害。

这时的露露像疯魔了一样,已然不懂得停手。她面无表情地躬身,拳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沉默而粗暴地砸在席巴身上。

不过,在砸了几拳之后,在金和马哈赶到之前。她一脸痛苦地直起身体。垂下眼帘。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席巴,沉默不语。

“露露?”

金喊了一声。露露没有应。

金刚走到她的身侧,就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睫毛前端落下,越来越多,串成珠帘,滴滴答答地落在席巴的银发里。她伸手去抹,却有更多的泪水从指间涌了出来。

金微微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嘴里发着几个单音节声音。金凝神细听,似乎是在叫哥哥哥哥,但又似乎是在说哥哥再见。声音太过模糊沙哑,听不真切。

金皱了皱眉头,目光下移,落在女孩儿胸上。她上身的防寒外套,在左胸位置有四个指头宽的缝隙。有鲜血从缝隙间缓缓渗了出来。她受伤了?

因为防寒衣是明媚的红色。同鲜血一模一样的色调。金看不出伤势的轻重。只觉得艳红得令人心悸。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这女孩儿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很努力上进。而随着晚上的接触,他发现她更多优点,比如乐观,比如坚毅,比如真诚,然而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她活得辛苦。

有恐血症的人,怎么会喜欢红色衣服?怎么可能喜欢红色衣服!

他本以为是自己点醒了她,殊不知人家很早就努力去克服了……

以她意志之坚定,大抵已尽最大的努力去做了吧……

可仍旧如此之反感……

很轻易地就能够想象到她以前遇到过怎样刻骨铭心的事……

金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无声哭泣,依然腰身挺直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教育?为什么在这种伤心难过的时候,站姿却依旧笔挺,就像冰川里最后活着的那颗寒松……

金再次感觉到,受了马哈一拳的右胸,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微微垂下眼帘,苦恼地思考着该怎么开口。然后他看到了她身下那条短得极为拉风的牛仔裤,以及牛仔布包裹得极为紧绷的臀部,还有裤后口袋里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珍珠白色手机。奇怪,他怎么一直没发现她裤子口袋里有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金转头,看向声源处。马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简短地应了一句,便挂断。

金心想,安慰什么的,不是首要考虑的了。他不认为席巴会轻敌,但也不明白席巴为什么会被她一脚踢废。席巴在近身战吃了亏,马哈肯定会改变作战方式。也自然不会再留手。

以马哈的实力,若真全力一击,他虽然不怕,却也拦不住。那露露肯定是个丧命的下场。

危险没有解除。

看见马哈将手机揣回上衣口袋。蹲下身去,粗略检查席巴的伤势。没有突起发难。金有些惊讶。

粗略检查完伤势,马哈站了起来。

金右手一环,将露露挡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对方。而马哈却目不斜视抓起地上的席巴,从容地扛到肩上。

金马上明白了马哈准备做什么。他们这是要走了,放弃了对露露的刺杀。为什么?是因为席巴伤得太重优先治疗,改时间再来杀?

想到女孩儿为了试探揍敌客的态度,为他硬抗那一掌。金觉得露露这个朋友……是真的可以做朋友,同时也觉得自己该为她做点什么。

于是,他沉声说道:“马哈,你不会就想这么离开吧。”

正准备离开的马哈身体微顿,停住了脚步。

在金充满敌意的目光之中,马哈的视线掠过他,看着他身后的女孩,沉忖半晌后,说道:“雇主已经取消委托。”

金认真地注视着老头儿满脸的皱纹,似乎是想分辨这句话的真伪。没有思考太久,金的眉间拧了拧,脸色一沉:“谁雇佣的你们?”

马哈并不惧他的脸色。没有说话。

金正准备继续发问,无声哭泣的露露轻轻开了口:“金,他说雇主取消委托,实际上就是告诉了我答案。”

金根本没有看明白先前她跟席巴的战斗是怎么回事。此时他听到她那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猛然转身,他看到女孩儿眼睛里泪水未干,冲着他勉强笑了笑。

“小姑娘真是意外的聪明。”

马哈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露露,缓声说道:“揍敌客住在枯枯戮山,马上就是新年了,如果你有空,欢迎你去做客。”

露露愣了愣:“我想我不会愿意跟杀手家族扯上关系,不过……谢谢你邀请我。”

马哈的话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总要来的。”

话音一落,他扛着席巴,脚下一发力,仅仅几个起落,身影就出现在了几百米开外。

目送那身形矮小却又气势如山的背影远去。露露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然后用一种无力支撑身体的姿势向后倒了下去。

金反应迅速地伸手一钩,左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明明是一个轻柔的拥抱动作,露露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雪地上,斑斑点点。

金略显惊慌地将她身体反过来。手指伸向她领口,刷的一声拉下防寒衣拉链。

“我要看一下你的伤势。”

露露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就算她想,也阻止不了不是?望着上方金眉眼之间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她便笑了起来。

“能遇见你真好。金。”

“我也一样。”

金觑了一眼她甜甜的笑脸,手指用力,撕开被血水打湿的衬衣。然后,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了。

露露平静地注视金的脸,说着很简略淡薄的陈述句。“伤到心脏了,蛮严重的。”

金听似平淡的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抖。“是。”

席巴的下手犀利。那一手刀,她是挡住了。但强大的电流依然传到了她的心脏。露露明白,此时此地,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她。她必将死亡。

金的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平复。他把她抱了起来,温言说道:“别害怕,会好起来的。”

“也许。”

金望着露露的目光异常明亮甚至是滚烫,语气也甚是坚决。“不是也许,是一定。”

露露沉默了半晌,而后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大大的黑眸眯成了弯月。里面隐着一抹极浅的思念与哀伤。

金老实地表达他的疑惑。“你笑什么?”

“你真像我的哥哥!”

金噎了一下,“哪里会像哥哥……?”

露露笑得很快乐。“……从来没有冷过,因为有你挡住寒冬。从来没有怕过,因为你总是在我身后,你总是细心温柔呵护守候这样的我……这是一首歌……金……”

露露的声音越来越低……

眯起的双眼终于轻柔地闭阖在了一起。

眼皮这般一触,她眼里倔强燃烧的求生欲,如同空中美丽的一道彩虹,美是美,却没有力量撑起她的渴望。

她搁着胸口的手,终是缓缓滑落……

以及那句已经说不出口话——

金,我从来不害怕死亡,只是有点儿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少年很正太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耀在病床那洁白的被单上。空中的细微尘粒,在明媚的光线下像昆虫一样飞舞着,似乎永远没有感到疲惫的那一刻。

温暖的阳光,飞舞的轻尘。躺在床上的露露,就像个小女孩。睫毛轻闭,如瀑般的黑发散落在蓬松的枕头上。

此刻,她转了转脖颈。那剪成一道直线的额发,调皮地轻荡了一下,滑向一侧。继续沉睡。

很久很久后,她才睡眼朦胧地醒来。醒来一瞬间。心脏停止跳动的感觉,死亡之前的记忆,疯狂如潮水般地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无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怔怔地呆了很久,才发现眼前这一切不是梦。虽然很像梦。

她明明死在席巴的电击下,怎么又活了下来,出现在这间病房之中?

露露是个很冷静的人。看到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她便知道,自己此时肯定已经离开了法兰秘境,甚至离开了巴托奇亚共和国。那个风雪交加的国度,不会有如此耀眼的阳光。但下一刻,她又不太肯定。万一她昏迷了半年,已经到了巴托奇亚的夏天呢?

在当时心脏报废的绝境中。谁救了她?

露露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紧接着,她的瞳孔微缩。手掌用力按压自己的左胸。一点都不疼……皮肤也光洁得就像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是一场恶梦。

难道自己昏迷了很多年?

这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忽然,她想起一个判断时间的方法。调动体内的念力,感觉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脖子处涌动,她的心情轻松了一些。零这只贪婪的吃货还是这样永不知停歇,说明昏睡的时间没有她想象的长,应该只有几天。

可是,那么深的伤痕,为什么会在几天内完全消失。也太违背常理了些。

思考了一分钟后,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事情有些蹊跷,但是她活下来了。没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令人感到开心的了。

露露坐在床边,一面用手认真地抹平微乱的黑发,一面打量这个陌生房间。

能看得到的面积不大。摆设极为简单。除了窗边的这张病床外,便只有一个白色屏风挡住室内的另一部分。

整理好头发,露露翻身下床,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向外看去。三颗千星花树,开在楼下青草翠绿的庭院里。满树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像极了属于樱花的日本春天。

她欣喜地推开窗户。一抹清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微甜而不会让人感到发腻。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已经是春天了呀!

上一刻,还在秘境的风雪之中。一睁眼,却已经是春光明媚。那一百来个修炼的日子,仿佛只是一瞬间。

睁眼闭眼间,这春天便来了。

露露趴窗台上,懒洋洋地看着院子的景致。忽然,精神一振,她看到其中一颗千星花树下,有一头深蓝色头发,身形消瘦的少年。

他穿着一套青色的西装,斜倚在因阳光和叶影显得有些斑驳的树干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此刻,有温暖阳光、柔和春风作伴的露露同学,心情比春光还要美丽。她很有做一些什么的欲-望。比如,跟这个陌生少年打个招呼。

这种事情,她以前不会去做。但人生近二十年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让她对于生活好像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这人啊,永远不知道哪次不经意的跟别人打了招呼,就消失不见,之后就真的永远也见不到了。永远谨慎小心地活着,有什么味儿?

于是,她扬起爪子,高声喊道:“嗨!千星花树下的美少年。”

那个少年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到了过来。很明显,少年在看到露露脸的一瞬间,有些微怔。回过神来后,他的唇角缓缓翘了起来。翘出一道邪气而傲慢的弧线,向着她走了过来。

少年走路的姿势很帅气。不疾不徐。就连把手从裤袋抽出的动作都很帅气。

露露夸张地大喊:“少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她的眼睛里没有戒备,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明亮,明亮之中带着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快活。

人生一世。便是图个快活。图个随心所欲做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活着真好!

这地方真好!有长得跟樱花一模一样的千星花。

风一吹,还有漂亮少年从美得让人想要落泪的粉红花雨下走过……这是多么赏心悦目,多么美型啊!

要是能给他身边配上一个大叔多好啊!

这个少年很正太。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伪的,但他有着少年的纤细和青涩。有可能是假青涩,但因长相漂亮也就让人忽略过去了。

露露觉得他长得像日本动漫里的那种千人斩少年。就是那种会一边娇羞地说着‘大叔你好讨厌’,一边把刀子毫不犹豫地刺进大叔的心脏……

Oh~~~!NO!娇羞~~~!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脑补无极限的露露,瞬间被萌杀了。

而那个已经走到楼下的少年,笑得一点都不娇羞。他仰头望着趴在窗台上眼睛弯得像月牙儿的女孩。眉头煞气十足地一拧:“终于找到你了。”

只是他声音压得太低。露露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她的心情依然轻松愉悦,正打算从窗户跳下跟少年聊天。就听到——

屏风那边有‘喀嚓喀嚓’的声音传出。很像老鼠在吃东西。

露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屏风那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谁在那里?

想了想,她冲着站在楼下的少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窗户的时候,看到少年愤怒地瞪着她,那笑容,阴狠得好似要把她碎尸沉潭。

露露傻了一下,心想:这家伙跟我有仇?怎么可能!我又没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呦,真巧库洛洛

露露走向屏风。走路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迈动的脚步,看上去有一些不协调。她几招击败席巴,看似潇洒,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个世界在某种时候,很公平,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代价。

她刚走到能看到屏风对面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住了。因为,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的东西,将她震得——身体变成了化石。

原来,刺鼻的消毒水味,不一定只有医院才有……

这里不是她判断的病房,而是一间尸体解剖室。看起来十分洁净。它正左边靠墙放着一排金属制的冷冻柜,其他两面墙壁都是带着透明玻璃门的柜子,里面放着药品器械和泡在液体里的各种器官。

正中间有一张给人以冰冷感觉的解剖台。天花板上吊下来一盏手术室用的无影灯。把整个解剖台照得雪亮。也将摆放在上面一具开膛破肚的男尸,照得清晰无比。

男尸的身则站着一位青年男子,正在做解剖后的坚定工作。

青年男子应该是法医,看上去很年轻,二十三、四岁左右。脸上的神情相当专注。

只是他的衣着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做法医这份严谨工作的人。头发是金色的,梳向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马尾巴里和额前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挑染着粉红色。身上倒是穿着一件法医的白大褂,但脖子上却系了一根色彩缤纷的丝质围巾。白大褂袖口露出的鲜艳衬衫更表明这位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位人物的相貌生得英俊,有点像哈利波特,五官深刻,但那双眼睛却非常东方,是梁朝伟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无疑,这张脸非常吸引雌性生物的灼热目光,但露露却觉得很……滑稽。

她很难接受把梁朝伟小眼睛,安放在一张像哈利波特的西方面孔上……

相对于他的长相,露露对他神情专注地用手术刀取组织肌肉的姿势,只能给出两个字的评价:优雅!

许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青年男子抬起头来,用不符他优雅气质的猥琐一礼:“大嫂你好喔。”

说话的同时,他正在做一个足以吸引露露所有注意力的动作。以至于露露完全忽略了青年男子口中蹦出的‘大嫂’两字。

只见他两只手上都戴着胶皮手套,每一只手都拿着一把手术刀,左手的手术刀上插着一块香葱饼干,右手的手术刀正在切男尸一条大腿。

而且……这条大腿,即便消毒水熏得人失去正常嗅觉,还是能根据腐烂流着脓水的外型,脑补出它到底有多臭。

隔着这么远,露露已经感觉到很恶心了,但青年男子却毫不在乎。左手的手术刀移过来,张嘴一口咬走插在刀尖的香葱饼干,吃得津津有味。右手的手术刀将大腿切断后,也不顾脓水四处流淌,腐肉如豆腐渣一样掉落,直接在断腿里切划,从里面割出薄薄的两片肌肉组织,放到显微镜用的载玻片上。

吃饼干的人一脸若无其事,旁观的露露却看得胃里一阵翻滚,只觉得在秘境里吃的高能压缩饼干,全部回到胃里作怪,直往喉咙口涌。

青年男子动作从容地给切下的肌肉组织,滴上生理盐水,再把载玻片放到显微镜底下。这个过程中,他左手的手术刀又插上了一块香葱饼干。

注意到露露一直盯着他在看。他右手的手术刀指了指开膛破肚露出各种器官的男尸。

“大嫂,你饿了先拿这个填填肚子噢。”

这一句话,让露露用尽全力才压下的那股子恶心,又开始翻江倒海般,要破关而出。

露露煞白着一张脸,觑一眼搁在男尸腿边的饼干盒,勉强地勾了起嘴角:“谢谢,我没胃口。”

青年男子手指微调显微镜,理所当然地说道:“饼干不是用胃口吃的喔。”

“……”露露无语凝噎泪千行。这家伙跟本就不是人类,是魔兽,是魔兽伪装的吧!!

接下来,青年男子一面看显微镜,一面记录。当然,也一直没有忘记啃他的香葱饼干。

露露很想问:你是谁?但看到对方认真的样子,她礼貌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出声打扰。

二十分钟后,他取下载玻片,连同手术刀一起,抬手一个飞射,直接扔进解剖台下的垃圾桶里。再脱掉手套,走到洗手台旁边,用液体香皂细细洗手。然后从台面上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之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箱。

做完这些,他转向露露,微微一笑。像是猜到了露露心底的疑惑,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舞行?唐纳德?佩特?麦肯齐?奥丁马?缇斯?blabla……”

露露脸上的表情由用心听到黑线,最后化作……忍耐。听完足足五分钟的名字介绍。她一手扶着屏风,一手往后压住前发,颇感无力地说道:“那个,很抱歉,你的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有没有短一点的版本?”

“有啊,舞行。”

露露沉默而茫然。既然两个字能搞定,他为什么要blabla那么久啊!

默了默,露露开口:“舞行先生……”

舞行声音轻快地打断她的话。“叫先生就太生分了哦。老大都叫我小舞的。大嫂也这么叫我就好。”

露露试探地问道:“你的老大是?”

舞行满脸微笑和自豪之色:“是个很厉害的猎人哦。”

……本大人问的不是这个!露露再次默了默。“是金吧。”

“大嫂你真聪明耶。”

“……”绝对是在骂人!!

“哎呀!”舞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了头。“睡这么多天,你肯定饿坏了,我先给你找点吃的东西垫吧垫吧。”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大型冰箱前。拉开门,随着‘咔’一声脆响,恒温器自动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他在冰箱的搁架上翻了翻,很热情的说道:“我这有饼干、饼干和饼干,你要吃哪一种?”

露露两眼一黑,看到眼前瞬间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都是饼干,她还有得选吗?而且,就算有得选,她的神经也没有粗到他这种地步啊!

扶着屏风,露露强忍住把胃都吐出来的冲动,拒绝道:“谢谢。真的不想吃东西。”这位仁兄,算我求您了,您能不这么脱线么,能不说饼干了么……

常言说,人饿起来什么都想吃。大爷的!这位常言太他妈能扯了。

“这样啊!”

舞行的语气很是遗憾。他关上冰箱门,忽然又一拍手。“哎呀!”

露露就如同那惊弓之鸟。扶着屏风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抖。他又想说什么?

舞行发出两声‘嘿嘿’奸笑声。一脸向往。“今天好像有场慈善晚宴喔,大嫂,我们一起去参加,顺便解决晚饭吧。”

露露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知道他向往个什么劲。她是真的不想去慈善晚会,尤其是跟这位囧神一起去……不过,真的很饿啊……

一看露露没给出反应,舞行走了两步,凑近靠在屏风边的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去嘛,去嘛,有好多东西吃的喔。”

似乎觉得舞行凑得太近了些,露露不自在地垂下眼帘,微微后退一步。缓声说道:“我就不用去了吧?我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好。”

舞行抓了抓头发:“不行哟,我答应老大好好照顾你。”

露露下巴抬高。看着他那双不大却格外诚挚清澈的眼睛,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坚持下去就是不识趣了。“给你添麻烦了,舞……”

舞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立即接过她的话。“是小舞唷。”

“……”

舞行热情地一把拉住露露,打开解剖室门往外走。“走走,我们去买衣服啦。”

露露被迫跟上他的脚步,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看到舞行回头笑道:“不用担心什么啦,老大留了一张银行卡给你,里面有的是钱喔。”

……十足十的暴发户口吻。露露满脸黑线地看着舞行的背影,再次感到深深的无语。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来到楼前的停车场。舞行的座驾再次透露出,他真的不适合干法医这种严谨的职业。紫色敞篷跑车。亚光紫。在倾斜角度极大的阳光下,炫得刺眼。

舞行领着露露坐上副驾驶座。自己绕过从车身前绕过,钻进跑车,发动引擎打火。一踩油门。车向后退了退,车头对准院门驶了出去。

泊油路两边种的树木有点像白桦树。那些茂密的叶片,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摆。树后则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原野。

露露打开一点儿车窗,微暖的空气涌了进来。

“小舞,金上哪里去了?他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吗?”

舞行愣了一下,惭愧地说道:“那个,老大说,你一醒来就让我给他打电话的。”

金的安排让露露心头微微一暖。她望着舞行被窗外风吹起来的金发,好脾气地笑了笑:“现在打也不迟,我有事情想问他。”

舞行侧头觑她一眼,像无辜白兔一样说道:“问题是,我忘记带手机了呀。”

露露愕然地看着他,心里生出某种强烈的预感……

舞行干笑了一声。“而且……我也想不起来,手机那玩意儿又被我遗忘在哪个黑暗深处了……”

……果然。露露沉默。

舞行狡黠地眨了眨眼,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得意。“安拉安拉,我会帮老大照顾好你的。”

“……”露露继续保持沉默。

时间过去没多久,跑车进入市区。舞行打着方向盘,熟练地穿过繁华商业区,把车停在一条最安静的街道。繁华与安静并不矛盾。闹中取静代表某种散发着钞票油墨气息的格调。这条长三百米的安静街道上,云集了世界上出名的奢侈品商店。

露露打开车门,下车。她穿着一身病号服,跟在一身白大褂的舞行身后,神情自若地走进装潢清雅却蓄着贵气的门脸。

名牌衣店里。

身穿合身制服的女服务人员,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诡异组合,仍然保持着极为标准的微笑。

其中一位女员工嗓音轻柔地开口问道:“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露露对着迎过来的女员工礼貌地微微一笑,然而,在她扫一眼店内,看到一个正在挑选西服的男人背影时,笑容难以抑制地僵了僵。

要说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城市没有上千也有上万,就这样都能碰到,让人不得不感叹猿粪的奇妙来着。

“麻烦你带我大嫂……”

舞行的话还没有说完。露露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后衣襟,果断地转身。

舞行回过头,不解地问道:“怎么啦?”

露露没有理会他。拉着他强行往外走。但还没有走到店门口,就响起一个格外从容平静的温柔声音。“怎么,见着我连招呼都不打?”

那个年轻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柔顺,笑容清冷。配上那双如墨般的眼瞳,魅力十足。

露露转过身,耸耸肩,努力不将心中那一抹郁闷焦躁表现出来。她佯装惊讶地道:“呦,真巧啊,库洛洛。”

库洛洛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是挺巧的。你也参加晚上慈善宴会?”

“嗯。”

库洛洛像是没看到舞行似的,问道:“缺男伴?愿不愿意让我陪你?”

露露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十分优雅,万分可恶的年轻男人,她很干脆地说道:“不愿意,谢谢!”

“大嫂已经有男伴了噢。来历不明的小子。”

“大嫂?”

穿着青色正装的库洛洛挑了一下眉头,用一种颇感玩味的眼神望着露露,目不斜视,话却是说给舞行听的。“有些话不能乱说。”

库洛洛微笑着,笑容没有一点暖意。舞行的小眼睛里透出如刀般锋利的目光,随即转瞬逝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库洛洛,我当你是路人甲

既然被发现了,露露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往女装区走。

舞行笑嘻嘻地伸手揽住露露的肩:“大嫂,我们去等就好啦。”

说完,舞行回头对一直保持完美微笑的女员工说道:“我来拿衣服的,金?富力士订的。”

女员工非常简短给出回复:“好的。请您稍等。”

露露环视一眼店内,看到靠近更衣室的落地窗畔,放着三组米色皮艺沙发。沙发边上竖着一个半人高的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金黄而刺眼的向日葵。同色系的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植物间的花朵正在盛放。

看着明快的色彩,露露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于是,她面无表情地越过库洛洛,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想到,库洛洛竟然在她对面沙发坐了下来。“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啊,你难道不想跟我聊聊天吗?”

露露撇撇嘴。“没兴趣。”

库洛洛轻轻一笑。“在一起那么些天,我和侠客教了你那么多东西,就算不算师生,也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露露勾起嘴角,笑容说不出的嘲讽。这是什么世界啊!步步紧逼!全是阳谋!他竟然好意思说朋友!

她头一次发现‘朋友’竟然是一个如此可怕的名词。也有些理解社会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最终落得个凄惨死亡的下场,那些人八成都有库洛洛这样的朋友。

库洛洛轻轻拨了拨蓬松的黑发,清秀的眉眼中带着一抹伤感:“我们的关系差到话都说不了几句么?我还以为我们挺亲密的。”

露露本懒得理他,但看到他故意摆出这副明媚忧伤的深情模样,心里忍不住生出暴躁的情绪来。她微微张嘴,刚要反唇相讥,立马又清醒过来。这要反驳回去,不就是正中他的算计?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舞行原本一直沉默站立在沙发旁。见露露怒气值满溢,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库洛洛,插嘴道:“大嫂,你和他很熟?”

“不熟,我已经不认得他了。”

露露觉得说话太累。她懒洋洋地陷在软软的沙发中,闻着淡淡的花香味道,闭目养神,思考将来。

露露脸色有些苍白。舞行走到她身旁坐下,右手很自然地拨开她整齐的刘海,贴上额头。

舞行心想,揍敌客杀了大嫂,都没见她生过气。这个人,几句话就让大嫂怒火直冒,可见大嫂对他很特别啊。哎呀,老大!你在哪里?有人诱拐大嫂啊!

露露自然不知道舞行在想什么。感觉到舞行的关心,她轻声说道:“小舞,我没事。”

舞行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你刚醒来,还是注意点好。”

两个人轻声说话,显得格外自然亲密。更诡异的、隐隐透着丝家人的感觉。库洛洛看着对面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心底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厌恶他,厌恶侠客,厌恶男性……可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男人,怎么都查不到身份的男人,她怎么不厌恶?怎么才相处一天就跟相处过十年一样?

纵然心里很不爽,库洛洛的情绪还是没有表现在脸上。他轻轻一笑,说不出的温柔。“露露,不介绍一下吗?”

露露佯装没有听到。

舞行眯起眼睛哼了一声:“小子,有点眼色劲好不好!我大嫂摆明不乐意跟你说话。就算你是大嫂的朋友,那你也是过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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