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看着舞行英俊的脸,心中越发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让人生厌。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合眼闭目靠在沙发上的女孩。之后,缓缓转头,盯着女孩身旁舞行的那双小眼睛,似笑非笑中夹着一丝冷意。
“前男友也算是老情人。我找老情人叙叙旧,关你什么事?”他说。
露露愣愣地靠坐在沙发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老情人?前男友?她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操!
这是诽谤!
更关键的是……她听得出来库洛洛并不是开玩笑。因为他平淡的语气里又透出了那股子不容抗拒的姿态。
‘劈卡’的一声,额头上暴出一个十字。她忍了又忍。终于是没能忍住。她看着装得很温文的库洛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又在算计什么!”
一声青色正装的库洛洛忽然笑了起来。他手指轻敲一下茶几桌面,摊手说道:“在赌场那晚,你自己也默认了这个说法。……所以我说的都是事实,哪里不对了?”
“你!”
露露忿然地喝了一声。这句话没有不对,但是用这种说法讲出来就是给人感觉大大的不对!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好。她只好睁大眼睛狠狠地瞪,郁闷地瞪,死命地瞪。
库洛洛轻轻地笑了笑。看着这个气鼓鼓的女孩,露出一脸特纯洁特无辜的表情。
露露一看更气了。
好在这时,一个女员工推着移动衣架过来。“舞行先生,富力士先生订的衣服全部在这里了。”
舞行朝女员工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露露的肩膀。对还在用眼神刺杀库洛洛的她说道:“管他对还是不对,反正以后都是路人甲而已。大嫂,来,挑衣服啦。”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我跟路人甲置什么气!”
露露站起身来。一排衣服整齐地挂在金属架上。只有一套泛着淡淡亮的银灰男士西装。其他的都是女装。两件款式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还有一件无肩白色晚礼服。
一位经理打扮的女员工将两个包装精致纸盒子递给露露。露露接过,没有打开看,直接掏出舞行在车上给她的银行卡,打算付款。
女经理并没有接那张银卡,而是有礼貌的请露露跟她走。“旁边就是试衣间,请您跟我来。”
库洛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露露手上的银行卡。
舞行笑眯眯看着露露说道:“大嫂,去吧。”
试衣间有点豪华,像一个小型的化妆室。露露把纸盒子放在矮柜上。打开盒盖。里面是叠得见棱见线的贴身衣物。颜色都是纯白,不带花纹。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双镶钻的高跟鞋。
露露以非常流畅的动作解开病号服的纽扣。脱去长裤。拉下内衣裤。衣服无声地依序落在地板上。
换上白色无痕内裤和隐形文胸。露露看着穿衣镜里的人,深呼吸了一下。两件贴身衣物非常之合身。金这家伙,竟然对她的身材这么清楚……
对着镜子,她套上无肩晚礼服。仔仔细细地调整了一下胸垫的位置。然后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镜子,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件白色无肩礼服非常适合她……
露露有些想不通,胸围臀围这种尺寸合适就算了,细节方面的尺寸居然也丝毫不差。露露不知道金是怎么做到的。因此,她很佩服金这个二星猎人的观察力。不过,衣服都是白色,这点很奇怪。
一路陪伴的女经理给出简洁的评语。“非常适合您。您的男朋友真有眼光。”
露露礼貌地微微一笑:“谢谢。”
女经理指着化妆台,柔声地说道:“这些是舞行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牛奶,还有配套的饰品和化妆品。您稍稍休息一下,我通知造型师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露露将蓝白条纹的病号鞋脱在矮凳脚下。穿好高跟鞋。朝化妆台走去。
一口气喝完一杯牛奶,她的心情变得不错。而这时,女经理已经在手绘青花的陶瓷洗脸盆放满了热水。
露露细细地洗净手脸。然后坐在化妆凳上,散开了自己的满头黑发,细心地开始打扮自己……
最后,以防前发挡住额头,她用缀有三朵百合花的发卡拢住头发。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再一次怔住了。
纯白缀着晶晶亮宝石的发卡。这是身上唯一的饰物。中长的无肩晚礼服。纯白色。这都是她喜欢的风格。还有另外两件T恤也是白色。难道金同她一样,也是白色控?还是说他知道自己喜欢白色?如果是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纯属巧合?
露露满脑子都是疑问地走出试衣间。看到库洛洛和舞行的身影都没有在店内,她拿出银行卡,去前台刷卡付账。刷完后,看到卡里余额只剩下三千多戒尼。还不够吃一顿必胜客。她微微皱起眉头。
这就是所谓的‘里面有的是钱’?舞行开的车,一看就价格不菲,不至于几千万戒尼就让他露出暴发户模样吧?
露露一面进行简单的逻辑推论,一面走到休息区的沙发边坐下,等舞行从试衣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夕阳亲眼见证……
窗外的街道蒙上了一层夕阳的金芒。随着光线慢慢倾斜。整条装潢精美的名店街就像一张写实的油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朦胧美感。
露露稍稍歪头,凝视着窗外。眼眸里的神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迷蒙而空无。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一个傲慢而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响起。“时间急不急,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还想开店就必须帮我办到。”
说话的人是一位年轻的女生。她似乎对经理拿出的鞋子很不满意,要求退货的同时让经理重新给她配一双。
经理再次选了几双让她挑选,她还是很不满意。
经理低声地解释了几句,却无法得到对方的体谅,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两男一女刚进门她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富家子。父亲都是黑道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得罪不得。可是店里定做衣服都需要很长时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如果时间很急,这几双鞋都不行,那谁也没有办法。
身为以名贵著称的成衣店经理,她当然清楚今天晚上是友克鑫的慈善晚会。已经有好几个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人物,来她这里购买了礼服。她只是有些奇怪,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大人物们,为什么都会来参加一个小小的慈善晚会。
露露坐在沙发上,等着舞行。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跟她没有丝毫关系的麻烦身上。但下一刻,麻烦却找到她身上。
“这位小姐,你的身材和我很像。我看上了你这双鞋,今晚有急用,你把它卖给我,我出十倍的价钱。”
露露缓缓转过头。就见一个戴着皇冠头饰的女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女生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一声笔挺浅色西服的年轻男人。
别人说有急用,本来帮一下也没什么。露露觉得自己一向很好说话。但她从来不会自贱。盯着她的这个女生,打扮得公主一般,就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说出的话看似平和,实际骨子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露露面无表情地觑了对方一眼,就转回头,继续看着落地窗外。直接把这个女孩当成了空气。
其中一个男人又很不客气地开了口:“你这个人很没礼貌,我们和你说话,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们。”
露露垂下眼帘,懒得搭理他们。她心想生活又不是演电视剧,自己怎么总是能碰到极品的人和事呢?
“你晚上也要参加慈善晚会?”那个男人的眼中寒光毕露。他盯视坐在沙发上的露露,冷冷地说道:“我们也要去,到时候肯定会再见。我再重复一次,你愿不愿意脱下鞋子,换取十倍报酬?”
听到这句赤-裸-裸而阴寒的威胁,露露轻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男人没品到这种程度,竟然说出这种没有层次的威胁。
露露转过身体,抬起头看着那位穿着绅士,说话却很不绅士的男人,语气缓慢地道:“这位男士,你的身材和我的朋友很像。我看上了你这一身礼服,今晚有急用,你把它卖给我,我出十倍的价钱。”
那个男人呆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好欺负的女孩,会用同样的话来回赠自己,而且语气这样的平静而嘲讽。
穿得犹如公主般的女生瞪着露露,眼神凌厉得好像露露是她的杀父仇人。
露露做了一个微微耸肩的动作,温和地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请求,因此我收回。”
那个女生眼睛里开始冒火,一字一字就像从牙缝间逼出来似的。“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
露露根本就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就笑盈盈地打断道:“我当然知道,你爸爸是李刚。”
说完,露露安静地看着对方,轻声又加了一句:“需要我换个简单点、概括点、直接点的拒绝方式吗?唔,还是算了,以你们的智商估计是无法理解的。”
露露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道。那个女生脸色一沉。正准备发飙时。穿着黑色正装,满脸浅笑的库洛洛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库洛洛直接走到露露的身前,弯腰从她手里拿过银行卡,回头望着店经理说道:“你们店里有多少双鞋子?我全部要了。”
这三位骄傲的富家男女,见露露的同伴来了,还没来得及发飙,却不料库洛洛居然发飙在前。
店里的东西十分昂贵,把所有的鞋都买下,自然要花很多的钞票。虽然他们也有这种经济实力,但不会去做这么像暴发户做的事。
露露的眉头皱了皱,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吧。而且,这张银行卡里也没有这么多戒尼啊……
她伸手拉了一下库洛洛的衣角。还没来得及放开,库洛洛就很随意地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起先威胁露露转让鞋子的伪绅士,看着库洛洛嘲笑地说道:“长得挺有气质的,没想到是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库洛洛却是看都没有看他,直接拉着露露去前台结账。
店经理倒是见过喜欢炫富的怪人,却依然觉得要求把所有鞋子打包……实在是有点儿离谱。
露露不情不愿地跟在库洛洛身后,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喂,里面就剩几千戒尼,买根鞋带都不够。”
库洛洛保持沉默。
然后,露露看着库洛洛将银行卡递给店经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刷卡成功,然后……店里所有的鞋子……都归她一个人了……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刷卡机‘咔嗞咔嗞’地往外吐纸。眼睛里全是金灿灿的问号。
库洛洛低头看着她,极为轻柔地笑了笑,解释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张是信用卡,可以透支的。”
“……”我靠!
正巧,穿着银灰色西装的舞行,刚从试衣间出来。听到库洛洛的话,他接着说道:“是喔,可以透支,而且呀……透支额度可是大得惊人唷!”
“……”我讨厌而且!
露露的表情都扭曲了。沉默了片刻,她艰难地开口:“金存在里面的戒尼……”肯定——不是不止这几千万,而是‘有的是钱’!只是不知道,舞行都拿去干什么了……
“不好意思啊大嫂。”舞行挠了挠头,“前几天,我拿去买饼干,一不小心就刷过头了喔。”
“……”
露露抽了抽嘴角,神思恍惚。这家伙到底买了多少饼干?他以为自己是不懂A梦的哆啦吗?他把自己的胃当空间袋吗?
店经理今天的业绩实在是非常惊人,她笑眯眯地看着露露,双手奉还银行卡,说道:“谢谢惠顾。”
“……”
露露的嘴角又抽了抽,再抽了抽。
库洛洛吩咐店经理把所有的鞋和衣服送到某个地址后,在店员工和那三个年轻富家子的注视下,拉着貌似牙疼的露露往店门口走。
当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个伪绅士的男人冷笑着说道:“玩烧钞票这种低俗的事,也不嫌丢人。”
库洛洛转过身来,望着那个男人轻轻说道:“丢人说谁呢?选好了礼服,却连一双鞋都配不到……你说,她是不去参加晚宴好,还是去丢人好呢?”
看着对方三个人都一脸僵硬。露露忍不住笑了起来。库洛洛这家伙太阴险了。一家店一种风格。这女生身上的这套礼服肯定跟别家店的鞋子不配。礼服鞋子全部换过,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不换……对于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来说,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库洛洛扫视了对方一眼,很诚恳地继续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条街上还有不少家店,希望你们能赶在晚宴开始前买到一套适合自己的礼服。不过,……你们猜我会不会把其他店的鞋子都买光?”
听到这句话,露露笑不出来了。她捏紧手中银行卡,欲哭无泪。欠这么多钱,她该怎么还啊!!
走出衣店门,走到紫色跑车旁边。库洛洛低下头,看着露露的愁苦的神情,笑着说道:“你呀,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个嘴。”
露露一愣。她本想说自己已经说了几句很刻薄的话。想了想,却是没有说出口。
“就算你想老实的活着。也总会有麻烦跑你到你身上。有时候……”
库洛洛略一停顿。突然想起是什么似的,不再再继续说下去。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转换话题:“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露露,我们晚上再见。”
我是去吃饭的,估计晚上你见不着我。露露在心里这般想着,面容恢复了平静。她冲库洛洛点点头,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不过,在库洛洛弯下-身体替她系安全带时,脸色又变了变。
拜托啊大哥!你一边算计一边示好!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深深地凝视着天空,露露用很低很郁闷的声音说道:“谢谢。”
“不用谢。”
库洛洛把安全带系好,站起身来,低头望着露露笑得无比温柔。“你今天很漂亮。也许,我可以试着将前男友的前字去掉。”
“……”他大爷的,去掉之前,先把债务还清!
露露伤心悲愤恨啊。恨完,库洛洛已经替她轻轻地带上了厚重的车门。她眯起眼睛。望着车窗外。库洛洛正站在夕阳余晖之中,拿着金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冲她挥手告别……
“……”我草!
作者有话要说:
☆、名为再见的倒计时(上)
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库洛洛‘一卡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露露终于泪流满面。
舞行喊了一句。“大嫂!”
看舞行那正义凛然神情,似乎只要她一点头,他就立马下车,去惩恶扬善、劫财劫色、宣扬正义……露露默然了三秒,僵硬地转回头,咬牙说道:“开车!”
要是能轻易拿回,库洛洛何必玩这一招。露露下意识伸手去撩刘海。撩了一个空后。心情更加烦躁起来。库洛洛这厮玩这么一出又要干什么?是为了要回她在赌场坑他的32亿?
……应该不至于!
像他这种到处坑蒙拐骗的主,一出手就买了2亿筹码给她玩。32亿。那是普通人眼里的天文数字。他眼里的毛毛雨。这点小钱,只怕他不稀罕。
可是……如果他不是要钱,那他要干什么啊?到底要什么啊?或者说,她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惦记的啊?
露露越想越暴躁,越觉得这事情里透着蹊跷。她想不出来很正常。于是,干脆放在一边不去想,认为自己小心一些就好。主意一定,她在心里郁闷地叹息:这个世界太混乱了,能不能回地球去?
友克鑫是优路比安大陆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位于海边。
这傍晚的风,夹带着海岸的气味,就这样吹着。吹过沿着海边的宽阔高速路。吹过鳞次栉比的大厦。吹过密如蜘蛛网的高架路、城市轻轨。吹进车窗,扬起露露黑色的秀发。
舞行将车开出了繁华的商业街区。驶入环城高速路。跑车沿着行车线,以法定的速度奔驰。
望见海岸线时露露开口了:“小舞,除了手机,还有其他方法能联系金吗?”
舞行双手搭在方向盘十点十分的位置,就此思索起来。
时间过去半分钟左右,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喔。目前,只能等了。老大去兰达秘境找你的背包,已经去了近小半个月。估计这几天应该能回来啦。”
“去找我的背包?”
“对哦。前阵子,你的心脏明明恢复了正常,身体各器官也运转正常,人却是醒不来。就像植物人一样。”
舞行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不……比植物人还差,呼吸非常微弱,一动不动,差不多跟死了似的。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刺激你,你都不醒。老大一着急,就想着去秘境找回你的背包,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你留下信息。”
“是这样啊。其实……不用去找背包的,我生病了身体就会这样,睡几天就好了。”
“那,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露露沉默地思考许久,每次爆种完,都会昏睡上几天。只是,这一次,睡的时间有点长。想了想,她说道:“已经很久了,那会儿我还很小,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接下去,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露露想着自己的问题。舞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定定地目视前方,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着夕阳的不断下沉。高速路尽头的天空,热情如火的晚霞,慢慢变幻,变成一片幽静的青色油画,再渐渐黯淡。
高高竖起的路灯,忽然亮了。发出那种不是很明亮的黄色光亮。沿着高速路两旁,无限延展,似乎要伸到未知的世界去。
舞行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异常郑重:“大嫂,有件事,我想问你。”
露露点点头:“你说。”
“你睡得很沉很沉,沉得好像把原本的现实遗忘在了什么地方。嗯……就好像你把肉体暂时放在这个世界,而灵魂在这一段时间里,跑到某个虚幻世界里干其他事情去了。”
“虚幻世界里?”
“比如梦里!”
“梦么?”露露沉默数秒。
“我确实在做梦,同样的梦,不是梦见在一个地方不停地走,就是梦见许许多多的人一个劲儿地追赶我。总提着一颗心。”
露露右手肘搭在车窗上,唇角自然勾出一道嘲讽的曲线:“醒着时被人追,梦里也被人追。真是非常糟糕的人生。”
“但是,大嫂……”
舞行踌躇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说道:“人类……在做梦的时候,眼球转动和面部表情必然会出现反应。知觉同梦中活动相呼应。你被人追,心跳次数必定会随之增多。可是……此类正常人类都有的征兆在你身上一概没有。你保持最低限度的呼吸和心跳,仅仅维持生命所需要的最低能量。但你的脑电波活跃程度却是普通人类根本达不到的频率。”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说这句话。但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大嫂,你真的是人类吗?”
露露叹息一声:“算是吧。”
“算是?”
露露眯细眼睛看着前方道路,不再做声。
跑车里一片沉默。
少顷。
舞行侧头,对着表情沉毅的露露,笑着说道:“算了,不想说就算了。”
舞行这一笑。那性感翘起的唇角,配上笑眯眯的小桃花眼。看上去有些可爱与……滑稽。露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车内的气氛顿时好转了许多。
露露就像变魔术一样,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巧的珍珠白手机。她摩挲着手机外壳,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很久很久之后,她缓缓开口,清澈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惘然意味:“倒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舞行柔和地一笑:“前阵子,我和老大闲聊的时候,老大说他隐约察觉出,你在逃避什么。他让我转达你一句话‘时间很容易让人忘记一切。忘记过去,其实这并不怎么困难。’。”
露露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高速路,摇头说道:“有些回忆,就是因为刻意去忘记,反而变得铭心刻骨。对了……那些时常入梦的东西,还有后半场。想听?”
“想。”
“梦到最后,我总是会一群黑衣人追上逮住,带去哪里关进电冰箱一样的地方,盖上盖子,然后记忆被撕成无数片段……说实在的,很多时候,我认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我这样说你肯信?”
“信。”
“真的?”
“当然真的。”
“我头一次说起这个,跟金没说过,跟任何人都没说起过。对你么,我觉得实话实说可以,不知道为什么。”
露露放下手机,长长出了口气,放佛心情得以告一段落。
舞行一声不响地打着方向盘。跑车下了环城高速。抵达了位于海边的‘友克鑫大酒店’。他把车停放在宽阔的停车场一角。
露露透过车窗,到友克鑫大酒店正门和极高的楼顶上,都有光束打出一排大字:友克鑫世界和平慈善晚会。
这个名字让露露情不自禁地乐了。‘和平’啊,这两个字跟库洛洛的形象实在不搭调。谁见过将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玩儿到那么嚣张随性的人,来参加这种打着和平名义政治味儿特浓的慈善晚会?
库洛洛也算是性感小帅哥一枚。谁都知道慈善晚会有两多。一是款爷多,二是富婆多。难道。库洛洛最近真的很缺钱?想钓个……款爷,海捞一笔?拿别人辛苦拼赚的钱来享自己的福,这是多么美好的人生。库洛洛真有前途!
只是,据说事业有成的款爷,在那方面,口味都特那啥的重……就库洛洛那身板,要被人爱死爱么一整晚,他受得了吗?
露露深深地阴暗了一把。
——————
在一楼大厅的电子登记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舞行领着露露进入友克鑫大酒店的附楼。黑红色实木门已经打开,厚重的红色地毯铺在脚下。里面是一片灯火辉煌。
晚会还没有开始。舞行在大厅里找了一个偏的座位坐下。从侍者恭敬的目光中取过一瓶红酒将他和露露的杯中斟满。
“大嫂,拍卖会过后才有东西吃,我们先喝点酒。”舞行说。
露露看着玻璃高脚杯里盛满的红色液体,皱了皱眉头,轻声地说道:“我没喝过酒。”
舞行端起高脚杯,一口饮尽。而后又倒了一杯,笑嘻嘻地说道:“尝尝看,这红酒不错喔。”
露露眯起眼睛,盯着微微荡漾的红色液体看了一会。“能加点橙汁吗?”
“……”
舞行虽然很无语,但还是从侍者微诧的目光中取过一杯橙汁,兑到红酒里。
露露慢条斯理地……一口气喝干。感受到澄净的酒香在口鼻中回荡。她愕然地说道:“味道竟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舞行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极为认真地问道:“不然,你以为它是什么味道?”
露露神情复杂地将玻璃高脚杯杯举至眼前。目光透过澄澈的液体,看着舞行渐渐严肃起来的英俊面容,幽幽地说道:“咸的……”
“……”
两个人之间开始沉默。露露喝酒。舞行眼望着什么也没有的主席台。
舞行思考起事情来,格外专心。露露怔怔地看着他,怔怔地喝着酒,心脏慢慢的多了些疼痛,多了些酸楚,‘菲’也是这样,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一旦思考起事情来,分外的认真。
露露不知不觉地喝完了三瓶红酒。
这时拍卖会开始。对于这些拍卖品,她没什么兴趣。于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小舞,我去找个地方上会儿网。”
舞行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要拍一件东西,等一会陪你去,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露露眼睛弯了起来:“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的啦!”
露露做了握拳攻击的动作:“安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闪人。”
“……大嫂!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千万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也千万别让我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啊!”
露露黑线。这话怎么听着像幼儿园的老师带小孩子似的——小朋友,要去哪里必须让老师带你去喔!不准随意活动,不准离开老师的视线范围,不准……
哪来这么多不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大嫂!”
“放心啦,我就得罪过库洛洛?鲁西鲁一个,那坏人要绑架我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
说完,露露不等舞行说话,拔腿就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名为再见的倒计时(下)
酒店都有休息室,是供上网、喝茶、商务会谈的。露露找到的休息室,是一间极大地套房。地面上铺着仿毛地毯。天花板悬着水晶吊灯。她走到一台电脑前面坐下。将自己的手机通过电脑连上网络。
手机屏幕上,一副繁星点点的太空图卷过。露露刚进入‘零网’,就看到留言的标签不停的闪烁。
露露选择查看。
滴!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留言列表。竟然足足有三页。她点开第一页,开始浏览。头五天,爱爱留的都是关于网站建设问题。五天后,全部都是关心的话语。
看到最后一条时,露露很难得地翻了一个白眼。屏幕上的黑体字写着:你死之前来不及通知我,死后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呀。那,至少你的墓前还有人替你打扫打扫,忌日的时候还有人去摆一束花,告诉你,还有人惦记着你。
露露笑了笑。回过去一句:“我住在十三号高速路边上的公墓园。现在正坐在墓碑上,用手机看你的留言呢。刚才有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白衣女子从旁边的墓里跳出来,我很欣喜,我有伴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看着我大叫一声:“鬼啊!”转身就跑了。爱爱,只有孤月相伴,本鬼很寂寞。怎么办?”
点击发送。她进入信息交流版块。忽然——
滴!
有留言进来。
“我已经离开了巴托奇亚共和国,去不了十三号高速路,怎么办?”
咦?爱爱在上网?露露想起了上次未完的对话,爱爱和她一起建零网的目的。她再次发问。爱在未成年回复得很快。
“我在找一个人。”
“……”
露露默然无语了一下后,打出一行字:“爱爱,这网站你做出来费了很多的心思,将来还要费更多的心思,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爱在未成年依旧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迟疑。“当然。”
露露的脸色很怪。她认为对方说的是真话。因为,这也是她建零网的目的。没想到,有和她一样煞费苦心的人。
寻找的痛苦,等待的痛苦,她都懂。露露很想帮爱在未成年一把。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谢谢啦,不过,不用了。”
“啊!为什么?两个人找不比一个人快?”
“我一定要亲自抓到她。”
她?露露来了八卦的兴致。“很好奇,她是你的女朋友?”
屏幕那头沉默了三秒。“未来……”
“……原来还没有拐到手呀!”
屏幕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确切地说,还谈不上拐……”
爱爱一向现实精明,竟然做出这样的蠢事,可见动心。露露轻轻一笑,正准备回话。一位侍者端着托盘走来。“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
“给我来杯茶,谢谢。”露露一手继续按键。一手去接侍者递过来的茶杯。然而,手掌心却是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刺痛了一下。
她速度极快地抬头,发现侍者正将一个迷你针筒藏在手心里。
……他给我注射了什么?艾滋病毒?
很快,露露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不过瞬息之间,她的手已经端不住茶杯。应该是迷-药。而且,是见效快,效果强烈的那种!
茶杯直直落下。落在仿毛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露露趁着清醒。奋力收回手机。并四周环顾了一眼。休息室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依旧在干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这里。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到下去。侍者把她伪装成喝高的样子,半抱半拖地带出休息室。进入电梯。按下‘88’楼数字键。
这时,露露发现,这药——不止有迷幻成分,还有催-情成分。头脑都是热的。身体更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怒!媚-药!这个侍者的幕后主使还真是说到做到!真的要把她丢给人蹂-躏?!
电梯门打开。侍者架着她向右边的走廊走去。越走露露越发心惊。她发现,这幢酒店地面上建筑总共九十一层。电梯却只到八十八层。酒店顶部三层居然完全打通。
这个幕后主使还真会享受,大概不是她猜测的那个……?
宽阔的走廊里一片安静。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上的号码数字排列得很漂亮。就像是乐曲的符号一般。侍者一推开黑木房门。里面传出极度兴奋的男声、女声、呻吟声……
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的欧式实木大床上,一个红棕色头发的男人,尽情地驰骋着身下的女子。那个平躺的女人,两条腿架在男人的肩膀上,享受着极致的快乐。另外,还有一条白花花的男体,在她身边舔吻、咬噬……
卖糕的!这是NP……大战啊!
目睹着这一幕限制级画面,露露很佩服自己的自制力。在那一小管化学物品作用下,她感觉浑身燥热,似乎不干点限制级的事,血管就要爆炸掉。这个侍者像扔米袋一样,把她扔在床尾,近得能闻到性-爱味道的地方。她居然能漫不经心地看,戏谑地看——只是看。绝对没有参与的意思。
只不过,看电视屏幕里美丽的男体女体是一回事。看现场直播又是一回事。更何况,这女的真会叫……叫得像要被杀掉了一样。可见在药物控制下,H到地狱那儿去了。
露露咬着嘴唇,忍得很辛苦。
人和药物作斗争,那是落于绝对的下风。若不是定力训练做得有够多,她老早就跳起来,暴露她其实还能自由行动的事实。
露露在心里默默念着,要冷静,要冷静。但全身血液还是快速冲向下腹。身体热到不行。恨不得脱光了衣服,把身体里的热通过某些原始的行为,全部宣泄出来。
要保持清醒。必须的!
那药物一打进身体里,露露就知道是些啥成分混合的,自然药效也清楚。该倒的时候倒,该晕的时候晕。不过,这药,刺激性-欲是副作用,导致精神思绪迷幻才是主要的。
就在露露努力抵挡越来越汹涌的情-欲,维持清醒意识的时候。侍者恭敬地说道:“星姐。人已带到。”
看到床上这三个狗男女依旧若无旁人地激吻,露露在心里大骂一声:法克!
这个女人没嗑药就兴奋成这样不说,还占着主导地位。其实,她故意中招,是为了验证一件事。算计她的人,除了库洛洛,大概就只有菲。她想看到他,要么以友人的身份出现,要么以……敌人的身份出现。
刚才,第一眼瞄到床上那头红棕色头发男人时,惊吓不小。菲会做如此生猛的事?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果然……认错人了……!
事态的发展好像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星姐声音里充满淫-靡的味道:“嗯……宝贝们……我们的大餐来了……”
露露从狭细眼缝里看出去,发现这一女两男停止了激烈的有氧运动,朝她围了过来。
法克!
‘们’字居然包括这个星姐。真是变态到了极点。玩NP不说,还男女通杀。等……等等,她的声音,好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侠客参上!
露露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被闪电劈过那般,清醒了十分。这星姐,分明是那个穿得像公主一样的女生。
在成衣店里,表现得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脑残,是装的?
这么分析的话,那鞋子什么的,就是故意找茬了。
真不错,戏演得真不错。连库洛洛都没发觉。
不过……库洛洛真的没有发觉异常吗?
呀!都火烧眉毛了,思维还不受控制地左思右想。这种事明显应该放到以后再说!
眼下——怎么办?
继续装晕?
露露看向围过来的两男一女。一-丝-不-挂。侍者也在急迫地脱着自己的衣服。此时还继续装晕,那就是白痴了。
她一跃而起,然后在NP战士惊诧的目光中,像飞翔的鸟儿般,轻灵地朝门口滑翔而去。当然,这个动作少不了意念的辅助。而接下来事情,没有想象的顺利。
露露的身体在离房间门还有三米距离的时候,星姐用导弹一样的速度,射向门口,堵住了去路。
星姐微妙地赞叹:“你掩饰得很好。”
啊!装过头了吗?
“打了这种药,人就会看着水润起来。肢体、表情、那种醉人的模样,会要人老命的勾魂。可你,进门之前,就在压抑身体本能的反应,连j□j都没有。”
破绽这么大啊!
看着星姐用舌尖邪恶地舔着嘴唇,露露闪电般地踢出一脚外加一拳。
嗖!嗖!
星姐灵活得很,身体左右晃动,避开两次连续的攻击。随后就是一记狠辣的劈刀。
右手高高举起,如关公耍大刀一般,直直下劈!
露露双手架在头部上方,正面硬抗这一击。然而,当星姐的掌沿碰触到她手臂的时候,露露只觉得浑身一麻,或者浑身发热。反正她也说不太清楚,这一瞬间的感觉,是痛,还是爽。
身体一片滚烫,露露心头却是发寒。配这药的人,真是玩药的祖宗!换句话说,她低估这药物的效果了!
“小美女,你何必像网里的鱼一样扑腾?算算,这药效只会越来越厉害,你还能扑腾个几分钟?”
对方四个人很配合地攻了过来。在他们出手的这一瞬间,露露就明白了,他们都是真正意义上高手,自己落在了绝对的下风。但必须赢!而且要在五分钟之内!
她败,或着超过五分钟,都意味真的会成为他们手中的玩物,随他们任意凌-辱-糟蹋。
法克!法克!
这种极品药,用在她身上,太可惜了,好不好!
露露一边抵挡对方的攻击,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整个房间。这里是八十八层。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远方灯火繁华的街区。露露快速思考退路。
红棕色头发的男人阴森森地笑着:“你说,你把这些的力气留着与我们享受享受多好。我保证你爽到极点。”
“法克!我建议你到卫生间去,对着镜子抽自己的嘴巴。保证你爽到死!”
露露极其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扯!一把头发硬生生地被扯离头皮。露露扬手一撒,红棕色的发丝像鸟儿羽毛那般四处飞舞。然后,在露露身体四周缓缓下落。
这个男人极速退后两步,双眼喷火,像要吃人一样怒嚎:“贱人!”
露露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再次疾速出手,同时冷冷地骂道:“妈的!让你长一头红毛,本大人要把你这头毛拔光。拔到你妈妈都认不出来!”
可是……法克!法克!为什么会在这种紧要时候,做拔毛这种无聊的事!思维是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遵循本能的反应了!
红棕发男人声调拔得很高:“去死吧!贱人!”
他就像只愤怒的秃毛孔雀,猛地扑向露露。空气在他尖锐的声调里,变得格外阴冷肃杀。
在场的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别打死了!”“活的!”“雇主出价很高!”
但是,他们的话没有起到效果。红棕发男人丝毫没有保留实力。一记拳头,宛如流星,带着一抹残影,打向露露的左腮。
此时,艳红的鲜血,从他秃毛的头皮上流淌出来。顺着额头,爬到脸上。看上去异常凄惨。
露露暗叫一声:糟糕!
她的大脑指挥身体后退,做出闪避行为。却在鲜血的刺激下,反应迟钝了一瞬!
完了!
依照这种速度,若硬挨一记,足以打落半排牙齿!
怎么办?用意念?可……消耗意念太多,精神会便差,怎么抵挡药效?
受伤与受辱,选哪一个?显而易见,露露做好了受一痛击的心里准备。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一只手从她腰侧探出。揽住她。一个转身。
那记拳头‘蓬’的一声,砸在抱住她的那个人身上。大概很疼。她感觉背后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是谁?
是谁?
喔!卖糕的那位!我可从未期待过有人来救我。为什么会有被拯救的感觉……?!
后背紧贴着神秘人的前胸,头顶着他的下巴,露露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有电流窜过。丝丝酥-麻。异样的渴望。
好不容易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她扭转头,眼睛对眼睛地望着对方。神秘人的眼睛是绿色的。很明澈澄静的碧绿。
“是你!蜘蛛侠!”
露露有些意外与惊喜。不明白侠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些奇奇怪怪的闪光。好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