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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部--天降鸿运飞黄腾达 第十三章 混乱肮脏的码头

作者:天地北斗疯狂使者 当前章节:151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19

(起6Y点6Y中6Y文6Y网更新时间:2007-6-28 20:49:00  本章字数:21969)

现在有这几个保安坐阵码头,那些想偷鱼的贼还是有些顾忌,但时间一长,他们也会冒险搞一些小动作。这个码头被一些不法分子控制着,那些工人不偷鱼,靠那些被压榨过的所剩无几的搬运费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他们很多都有家小。还有那些社会上的混混,没有钱就在码头转悠,偷或抢几包鱼去卖钱。这个码头鱼龙混杂,你要是对他们大呼小叫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和脾气。

贾专经常下码头,以前抓到贼,把鱼要回来就算了,现可不一样了,有了保安,又有正当理由,拿这些人消消气也无妨。

在一次码头卸货中,一个工人鬼鬼祟祟,眼睛老是东蹿西溜的,时刻注意着王伟和贾专,趁他们一不留神,就把一条鱼往雨鞋里藏,动作是那么快,那么隐蔽,但贾专还是略有察觉,只是不太确定而已。那个工人得手后,过一会儿就跳下车,准备拿去销赃。贾专上前拦住他,要求搜身,但被工人拒绝,有了保安作后盾,贾专的胆就大了,一把抓住工人的雨鞋,叫道:“有鱼,你这小子还想跑,这是什么?”贾专叫他把鱼拿出来,没想到那个工人把鱼扔到车上。贾专要罚他的时候,他却狡辩说没偷,贾专性子急,气不过就一拳干在工人的脸上,工人被打倒在地,贾专还骂道:“你这贼人还想赖啊,想去公安局是吗。”工人迅速站起来,还唤来同伴,形势有点紧张了。“你们谁敢动,偷鱼还敢动手。”王伟的吼声让场面凝结了,工人自知理亏,都哼哼地散开了。这次在与码头工人的较量中,不仅让贾专占了上风,而且他还更加蔑视那些工人,认为有保安在就没事,但那些工人都心存怨气。

自此以后,贾专一到码头,就先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势,想让那些工人知道这家公司的鱼不好偷,我看是想让那些工人记住你的仇才是。

在码头卸货的时候,常常会有散鱼掉在地上。这些工人很刁,根本不理会货主,要是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不会动手,我们付钱叫他们干活,却还要我们亲自动手,真是没有见过这么跟主子哼的奴才。贾专现在可牛了,这些事都是叫工人做,要是不从就大声骂。码头这些污浊之人天天受着贾专的气,怨气一天天地增长,总有一天会爆发。

气太足了就要放掉,再充下去就要爆。贾专把这些人的气打得太足了,爆炸的时刻终于来了。公司的货多,几乎天天都要到码头卸货,天天也都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而工人天天见到的又都是贾专。这不,今天他们又见面了。那天被贾专打了一拳的工人也在,见到仇人是分外眼红。贾专还是像往常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工人为了生活还是会冒险去偷鱼,要不天天卸钱丰公司的货,每次都没有收获,他们要喝西北风了。

突然,一个工人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着,肯定是有东西藏在鞋里(工人通常都是把鱼藏在雨鞋里)。贾专的警惕性很高,过去盘问。工人挺横地说一句没有就走了。贾专又上去拦住他,去摸他的雨鞋,可一捏雨鞋没有鱼,那个工人顺势就一拳干过来,打得贾专是眼冒金星,不知南北。这次要吃亏了。王伟见贾专被打,立刻飞过去,把打人者扔出三丈远。码头的工人终于爆动了,附近的工人都赶来助阵,少说也有二十来个,王伟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抵这么多手啊。被这么多人围着,那王伟也只能算是笼中之虎,无力招架啊。王伟身体强壮,挨点小拳没关系,可贾专就没那么幸运了,十来个人围着他,有的都挤不进去,那拳头就像天马流星拳一样密集,打得贾专天旋地转,不知酸甜。贾专身上的皮肤,多处受到这锤子般的按摩,也真是难受。还没结束呢,手用完了就是脚。你一脚,我一脚,就像无影脚,踢得贾专满地翻滚,蜷缩成一团,只能双手抱头任人鱼肉了。贾专这次可是亏大了,这也是自己太露骨,不看情势造成的。以前工人偷鱼人赃俱在,被打了忍着。这次是误抓,工人刚好借此机会报复,看来是等了很久才有这样的机会。

最后,码头的边防赶来了,这些打人者才四处逃散,王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无大碍。贾专呢,蜷缩在地上,一个劲地惨叫着:“唉哟,这些该死的家伙,我明天要拿枪来把他们给嘣了,疼死我了,唉哟。”贾专全身的皮肤,似乎都受过那些人的照顾,用手轻轻一按都能让他哇哇叫。最可怜的要数左眼了,跟熊猫眼差不多。还有那鼻子,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这样子够惨的,为了“革命事业”他的牺牲也够大的。王伟和贾专都挂了彩,就钱道安然无恙,刚才他看到风势不对头,早早就躲进船舱里去才逃过这一劫。

我们还在琢磨今天怎么卸了这么久,车还没上来,这码头就打电话上来。老董听了十分着急,叫钱赢安排几个人下去。“马尚道,快准备家伙。”王强叫着。哇还准备家伙,不是要来一次战争吧。

到了码头,只见围了很多人,王伟,钱道,还有做了简单包扎的贾专坐在一边,这家伙没有什么大碍吗,只不过看过去人有点呆。老董打电话叫来了工人的头,换句话就是码头的老大。

“老五,我们公司和你们合作了这么久,你赚的钱也不少,工人偷我们的鱼暂且不论,把我的人打了要怎么处理?”老董这回挺为我们员工说话,要加油。

“钱董啊,事情还没弄明白吗,我来的时候,是听说你们的人无缘无故搜工人的身,而且还先动手,工人是出于自卫才动手。”这贼人,明白着搬弄是非吗。

贾专听了,咬着牙站起来,气愤地说:“我哪有动手,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鞋子里面有没有鱼,他就一拳打过来,还叫来那么多人打我,你看看我的眼睛,这就是罪证。”

这个叫老五的,淡淡地说:“小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啦,那我的工人没有偷鱼,你怎么能随便搜他的身呢,只有公安人员才有权力搜身,你不知道吗。”

被老五这么一说,贾专被打是活该了。我们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特别是贾干,自己的弟弟被打,自然是十分气愤,大声地说:“你们的工人经常偷我们的鱼,我们损失那么大,我们搜一下都不行吗,还把人打成这样,怎么说的这么轻巧。”

老五听了心里很不舒服,瞪大了眼说:“你算老几在我这大呼小叫的,我的工人是你们随便搜的吗,他们偷鱼你们可以报警,就是不能搜身。”

“是,是,就是不能搜身。”旁边的工人跟着起哄,为其造势。

“他只是碰了下工人的鞋,你的人就把我们打成这样,那该怎么算。”王伟挺身而出。

“我的工人说是你们先动手,你们怎么说是他们先动手的呢,我该听谁的。”老五还死赖着,底下的工人也是叽叽喳喳一大堆话。

贾专忍着痛又开口:“什么我先动手,明明是那个先打我一拳的,还恶人先告状啊。”

老五理都没去理,只是笑着对老董说:“钱董啊,这次双方都有错,双方也都受了点伤,我看这次就算了。”

老五说算了,我们可不干了,打了人就这样算了,哪有这么简单。贾干指着老五说:“怎么能算了,把打人者交出来,赔理道歉,还要赔偿医药费。”

工人们一听也纷纷起哄,双方开始发生口水战,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整个场面迅速升温,双方的人都互相推挤着,难道要发生群殴事件。

这码头可是他们的天下,不能乱来。老董见形势不妙,大声喊停:“老五,不管怎样,我的人被打,要给我一个答复。”

听老董这么一说,老五也笑嘻嘻地说:“钱董啊,我和你的公司合作了这么久都没什么事,今天只是小误会,没事,和气生财吗,那受伤的小弟,医药费我包了,这下行了吧,不过叫你的人,以后不要乱搜工人的身。”

“好,我也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要是再被我们发现有偷鱼的,一条就是罚200元。”

这事只能是大事化了,为这样的事而大动干戈划不来,只不过被打的贾专相当不满而已。

贾专光荣负伤,回到公司要授他“英勇勋章”才行。员工们都对贾专嘘寒问暖,开开玩笑,夸奖一下“英雄”,可上面就没多少表示了,只是让贾专休息几天,以后不用去码头就完了,连最起码的营养费都没有,只是关心自己的生意,这多让人心寒啊。这些人就是心疼那些钱,要是贾专没什么事,我看他们连送贾专去医院这道手续都省了。本来贾专还指望上面能表扬他几句或者意思意思,没想到结果连根毛也没有。贾专一定很后悔,自己拼命地为公司,想不到却是这样的结果,要知道就睁一眼闭一眼好了,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公司的冷漠,让贾氏兄弟相当的不满,聊天时还是会表露出一些。可他们是领导,怎么做,我们能说什么。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贾氏兄弟会把这事给忘了,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公司对他们的态度。

这件事给我们的触动很大,现在下码头好像很不安全一样,人人都有点怕。大家对码头的事聊个没完,可上面却只字未提,是怕说了要拿钱给贾专当营养费,还是怕说了会让大家人心惶惶,不敢下码头。

贾专不去码头,这码头上的空缺由谁补上?上头决定派我去码头。这才刚出事,我就被派到下面去,还真有点担心。友子给我打气说没事,只不过是受了这事的影响,大家才有点担心,以前不也干得好好吗。只有到了码头,我才能体会到小马过河的感觉。

“卸货,卸货。”钱正在叫着,钱道也暂留在站台一段时间。以前我只到过码头一两次,所以在码头也可以说是新人吧,一切好像都很陌生。友子简单地交待了我几句话:“要盯紧那些工人,不要和他们闹矛盾。码头工人基本上都会偷鱼,他们偷鱼还很有手段,一定要小心。”是这样的吗?我对友子的话半信半疑。

到了码头,看到那大吊机把船舱里的冻鱼吊到平板车上,工人再把鱼片拖到靠在平板车上的保温车内装起来。一开始他们还是挺快,挺认真地装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并没有搞什么动作,都很规矩,不像友子说的那么贼。

货装了一半,车上有个工人对我说:“小弟,刚来的,你们公司常来的几个怎么都不见了。”

“他们啊,被你们吓跑了,在站台上呆着,我就下来了,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既然主动套近乎,我也回个礼吧。

“不不,哪有问题,我只是看你面生而已。小弟啊,我们装车很辛苦,等下装完能不能送两条小鱼给我们吃。”这个工人乞求着。

这帮工人本来给我的印象挺好的,一听到这话就感觉这些人不是什么好鸟,刚做事就公开讨鱼,那要是不给是不是就偷啊,友子也许说的对,我对他们只是冷笑不语。

工人的这句话使我的警惕性更高了。以前在站台看到那些卸回来的货中有断头断尾的马鲛鱼,这些都是工人们的“杰作”,所以要保持最高的警觉。这些工人看我是新手,时不时就会找我聊聊,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想偷鱼是吧,没门,我才没空搭理你们。

货装完,在清理散鱼的时候,这些工人就开始浑水摸鱼,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每个工人都明目张胆地拿几条大鱼准备离开,但被我和肥龙阻止了。他们还苦苦地哀求着:“拿两条小鱼吧,让兄弟们的午餐也有个着落。”小鱼,这哪是什么小鱼,一条都有两三斤说是小鱼,我在水产工作都没的吃,你们装我们的货又要给钱又要给吃的,真是做梦。

下去一两次后,才发现这些工人果然都很贼,都是贪得无厌,偷你没商量。

今天下去卸远洋888号渔船的货。下舱的工人,从舱边一个小口下去,车上装货的工人抽着烟等着。这些人一见我是新人,就主动和我打招呼:“小弟,刚来的,你的货要怎么装。”

这些工人明知故问吗,我随便应着:“装高,装高。”

“要装高好办,不过就是累一点,等下要是拿两条小鱼给我们,我们就有力气了。”一个工人这样说。这些人还没做事就想着拿鱼,贼性难改啊,想拿这个跟我谈条件,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

这些工人见我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便不再理我,叫他们装高也装作没听到,真是气死我了,说不定等下还会使出他们的绝招来偷鱼,我可要瞪大眼盯着。我仔细地打量着这群工人,他们穿着褴褛,又腥又脏,跟街头那些“大侠”比还差劲。特别要提到的是他们的雨鞋,那可是他们作案的工具,贾专抓到的几个偷鱼贼不都是把鱼藏在鞋里的吗。瞧瞧他们的雨鞋,和我们穿的略有不同,他们的雨鞋的鞋口特别大,都能放进两只脚了,怎么会这么大,玄机就在这里。这是他们故意把鞋口剪开,再加一块料补上去,就是为了方便把鱼藏在鞋里,怪不得每个工人的雨鞋都有缝补的痕迹,新的也要补一补,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是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呢。这些工人防不胜防,只要货主稍不注意,他们就会偷偷地把鱼插在雨鞋里,估计能放三四条鱼呢,然后再用比鞋口还要大的裤管把鞋子遮住,不认真看,真是看不出来。还有他们的衣服,也是大大宽宽的,这也是方便藏鱼用的,要知道这衣服要放鱼,那是想放多少就多少。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工具不得不提,那就是他们干活吃饭的工具——钩子。这个钩子也有学问,弯弯的像镰刀一样,只不过它前面是一个锋利的弯钩而已。千万别小看这玩意,工人不仅用它来装货,而且偷鱼也离不开它,那些断头断尾的马鲛鱼就是这“圆月弯钩”的杰作。工人们用这弯钩把鱼砸成一节一节的,方便放在身上和雨鞋里,不易被我们发现。他们只要鱼中间最好的一节,就那一节值钱,头尾当然看不上。不简单吧,这些花招都是他们长期偷鱼发明的,真是煞费苦心。他们有这番心思干嘛不把它放在改变自己的命运中去呢?不明白。

我正在深思着,突然车上一阵细微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考,是什么声音?好像是砸东西的声音。我爬上车,瞧了一下,工人马上低头干活,这些人在搞什么,我催他们赶紧装车。过了一会儿,又有类似的声音出来,能发出这样声音的只有他们手中的弯钩了,是在砸鱼吗,很有可能,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我密切注意着他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只能等一等,他们可能把鱼放进鞋子或衣服里了,我把情况告诉肥龙,准备给他来一个关门捉鸡。

装车临近尾声,这也是工人偷鱼的高发时刻,这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以为我是新来的就认为我好欺负,告诉你们大错特错,在我的眼皮底下没有人可以拿走一条鱼。在清理散鱼的时候,有人趁乱想搞一两条鱼,要不就厚着脸皮向我要,唯有一个身材矮小,皮肤粗糙,暴牙,金鱼眼,那副容貌实在是叫人看不下去,长得太抱歉了的工人没有向我们索要,也没有私自搞几条,装完货就翻身下车准备离开。我特别注意他,走路时一只脚很不自然,似乎很沉重,就是他了,我和肥龙追上去。

“你,给我停下来。”肥龙大声叫道。这一叫可把那个长得比土行孙还难看的家伙给吓着,拼命地往前跑,这已经证明了他就是偷鱼贼,心虚了。被我们抓到要罚他的款,一条可是200元啊。这个土行孙脚短,再加上雨鞋里有鱼,哪里跑的快,连逃跑的姿势也叫人作呕。他在逃跑的时候,突然,一条大黄鱼从身上掉下来,什么,身上还有,我还以为只有脚上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个土行孙,不跑还没事,一跑全露相了,又从身上掉下一条大鱼,还有呢。我和肥龙冲过去,把他按在地上。“你还跑,再让你跑1个小时,我也能把你给揪回来。”肥龙大声喝道。我脱了他的雨鞋,哇,好家伙,两只雨鞋里塞满了鱼,果然是马鲛,有四条呢,再搜搜衣服,鼓鼓的,翻开一看,斗篷式的大衣,左边藏了两条,右边也有两条,后面还有一条,再加上刚才掉的两条,这家伙共藏了11条鱼,胃口可真够大的。一条200元,那11条不是2200了吗,要真罚了,他哪受的了,要不吃不喝四个月的搬运费啊(偷鱼的收入不算)。这下他可傻了,其他几个工人都为他求情,又是老一套,说什么刚来的不懂,又是哭又是闹地表演着,我才不理他们,只等着钱正来处理。

钱正跟船员对完数上来,知道工人偷鱼就把领班叫过来,说罚款的事,我和肥龙就在一旁等着。没想到这个钱正是个“长舌妇”,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还给那个小贼上起了政治课。

“你看看你,本来这种形象就不该出来吓人,在这里干活还不老老实实的,非要干偷鸡摸狗的事,做人为何不能本份一点呢。你把我的鱼弄成这样,我们拿回去也是损失惨重,你说你这样做行吗,你这叫偷,在法律上要判刑的,你知道吗?”钱正手拿着罚款单不见开单,废话倒一大堆。

“是,是,知道。”旁听的工人们胡乱地应了一句。

这不是对牛弹琴吗,跟他们谈这有屁用,他们哪有耐心听你讲政治,只是想让你不要罚他罢了。钱正看到自己的话有这么多人反应,这政治课就越讲越起劲,比那《大话西游》里的唐生还啰嗦,如果他要是对我啰嗦的话,我一定揍扁他,揍他个不能开口说话。

“做人啊,不容易,我们是高级动物,你看看那些飞禽走兽,都没有像我们这么好的运气能够做人,所以做人就要好好做,你为什么非要做贼呢?同样是爹妈生的,为何有人能当英雄,而你就只会做贼呢。好好想想,这是因为你的思想不够坚定,被懒惰和享乐主义给腐蚀了。在社会主义美好的蓝天下,你们要积极地克服这些坏毛病,坚决与这些不良作风作斗争,毛主席经常这样教导我们,你们要好好听毛主席的话,争取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还有那个……”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了,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事,还是第一次,你就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次吧,他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偷了。如果下次要再装你的货,我们一定给你装得高高的,罚款的事就算了吧。”领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钱正的废话。我想要是再听下去的话,那些工人非得跳海不成。

“罚,当然要罚,罚是让他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要以此为诫,刚才总共偷了11条,还逃跑,要从严处罚。”钱正边写罚单边说。

“什么,还要从严啊,我知道错了,你就手下留情吗。”那个偷鱼贼叫着。连领班也苦苦地哀求着,要是真的罚那么多,这一班工人的搬运费都要泡汤了,那个偷鱼贼害人不浅啊,连累他人(我们开罚单扣老五的钱,老五就扣他们的搬运费)。

“好,看到你这么有悔过之心,我就少罚点,只罚一千,班长过来签字。”

这个钱正还真是啰嗦,要是早点开罚单不就结事了吗,非要说这么多废话,那个土行孙听了这么长时间的“经”,耳朵是倍受煎熬,要不是为了能减免罚款,勉强听下去,我看他早就精神崩溃,五脏倶裂,赶着跳黄河了。那个土行孙要是再被我们抓住的话,他肯定是情愿不干了,也不愿再听钱正那“迷魂经”。

我们在一旁都等得不耐烦了,钱正才慢吞吞地走过来。他在车上还想跟我们讲那些废话,我赶紧叫司机打开音乐,以阻止钱正那种足以让人上吊的鬼话。

回到公司,钱正还言犹未尽,又把码头下面的事重新演讲一遍,大家受不了就把他给扔出去,纷纷表示要是再听到他在我们面前“念经”就把他的嘴打歪。

下了几次码头,我对工人偷鱼的伎俩也知悉一些,他们想偷鱼也没那么容易。偷鱼不成,他们就利用我们想把车装满的心理,逼我们送鱼给他们,实在是可恨,肮脏。要是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把货装得平平的,致使我们浪费了很多车费。很多货主没有办法,只能送点鱼给这些鸟人,让他们装高点。我动了动脑筋,想出个好办法,就是不能让他们得成。

现在我们一到码头,那些工人就围着我们叫:“今天要装多高啊……”天天都是这些老话,拜托有点新意好不好,我的耳朵都长茧了。我只是随便附和着,假意说装好了有奖励,这下他们可就精神了,动力十足,货也装高了。装完的时候,他们也没问过我,自己留了三四条大鱼,真是贪得无厌。

他们还以为这次能满载而归,那就错了,我怎么能让他们得逞。等他们正要拿事先准备好的袋子去装鱼的时候,我使出一招“风卷残云”,他们还没有明白过来,我就把他们私自预留下来的大鱼通通扔到车上去,只留下一些“虾兵蟹将”给他们。

“嘿,老板,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们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这些工人急了。

“不错,是答应你们,这不是吗,我已经很大方了,送你们这些还不够吗。”我很蔑视地说。

“那么小怎么吃啊。”

“越小越香,还纯洁无污染,吃了保证让你们也清白清白,要的话赶紧拿走,不要就算了。”

那些工人没拿到大鱼,心里还很不高兴,生气地走掉,还有的边捡小鱼边唠叨着:“太小器了,以后不给你装高了。”

哼,这些人得了便宜还说个没完,有施舍给你已经很不错了。工人能用逼迫法逼我,我也能用谎话骗他们,看看谁厉害,就这样他们败在我的手下,我在与他们初次较量中稍胜一筹。但我高兴得太早了,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们的绝招还没使出来。

进入深秋,公司的货越来越多,我都快要驻扎在码头了。天天卸货,这条船完了又要到另一条船,总有卸不完的货,真是令人非常的厌恶。不过最近码头的形势倒有些好转,可能就是因前次打架事件,货主和工人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特别是货主现在也学聪明了,抓了偷鱼贼只是予以重罚,以前是一条罚200,现在是一条罚500,工人要是被逮住,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家里要是再有老小,那非得饿死不可。偷也不是,不偷就那么点生活费怎么活啊,那该怎么办,这时他们就会想出各种招数千方百计地去弄鱼。最出名的要数“糖衣炮弹”和“苦肉计”,总之他们的招数叫“绝”。

我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好话奉承我,一夸我就飘飘欲仙。这些工人为了鱼,也是花样百出,偷和逼迫都不实用,他们就想到了“糖衣炮弹”的攻击,连毛主席都曾提到过糖衣炮弹的可恶,很多当官的也是栽在这一招。

今天这一班工人一开始装货就表现得很拼命,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开始做事就开口向我要鱼,我看了心里很舒服,他们稍稍赢得我的好感。

“小弟,今年几岁了,来码头感觉怎样,累不累?”这几个工人,不仅表现好,一有空就跟我套近乎。

人家这么和气地问,我也好声回答:“累啊,天天都很累。”

“哈哈,你那也叫累,我们装车才叫累,你那老板一月给你多少,有2000吧,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卖力地为他看鱼,一条鱼也不放过。”

哈哈,我笑起来,摇摇头说:“2000,只有800,想的美要2000。”我对自己的工资是相当不满。

“不是吧,才800,谁信啦,只有那么一点用得了那么卖力为他们干活吗,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眼睛何必睁得跟灯泡一样大,累不累啊。”这些人是在挑拨我,想动摇我做人的原则吗。虽说我对公司有很多意见,但这与我的工作无关,工作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这一班人这样挑唆我,是不是也想让我送他们几条鱼,想用这招来混乱我坚定的思想吗,没门。

“做事认真点,废话少讲。”我对他们的那些话感到反感。

这些工人可能是从我的话语中嗅出了什么,就转到另一个话题,说:“小弟,车要装多高,装高了司机不肯啊。”

“稍微装高一点就行。”

“好没有问题。”

这些人还真是听话,我叫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有这样听话的工人,我就轻松多了。这一班工人是我到码头以来见过最听话的工人,与那些偷鱼贼相比好多了。今天这批货因袋子有点腐烂,很多鱼从袋子里掉出来,以至我实在没办法一直捡。这时,一个工人说:“你不要着急吗,这样捡不是办法,等下我帮你捡,在这很危险,要是货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这话在平常人看来很正常,可在码头这地方能说出这样的话很少见,我对这班工人又多了一些信任度。

装车的时候,总会有一点空隙的时间,这些工人一到这个时间除了抽烟就想和我增进增进“感情”。

“小弟,瞧瞧你,长得多俊秀啊,比那些明星长得还要帅,要是你去当明星肯定比他们还要红,让你在码头这地方吹冷风真是太委屈你了。”

我听了是心花怒放,感叹道:“你说的太对了,不过我没有当明星的命,运气不佳啊。不是我吹啊,以前在学校,我那声音没的说,唱起歌来能迷死一大群女生,只是天妒英才,把我埋没在这个荒凉的码头上,天意弄人啊。”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吗,刚才听你一番话,发现你也很有文学天赋,说不定你不当明星,也能当一个大作家,跟鲁迅一样伟大。”这些工人真是会说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我又是一番感慨:“想不到,想不到还是你们了解我啊,不怕告诉你们,我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最深。我曾经写过几首诗,其中有一首题目是《清风》,‘谁烧柴火起黑烟,四处飘散遮云天,但愿清风驱浓雾,重见阳光照大陆。’我觉得这是太经典了,可就是没人欣赏,寄到出版社,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我就真的这么差吗?我不甘心啊,怎么运气还没轮到我啊,天啦!!!”

“小弟你真是了不起,我发现你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只能怪那些人没有眼光,不识真人,等风水一转到你这里,你就可以全面展现才华,那时‘江南才子’这个称号非你莫属了,你就好好等着吧。”

这些工人的嘴巴是装上了美化器,句句都是那么动听,这是我的心声啊。这些话使我的心“砰砰”地乱跳,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说过我,真是太激动了,整个神经都在跳舞,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我高昂地说:“你们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样子,我也是这样认为,你们果然慧眼识人,要是他们能有你们这样的眼光,那我早就出名了,也用不着在码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死鱼了。”说着说着我又是一声叹息,终于把心中的不满给抖了出来。

“小弟,不要悲伤,这有什么,我们还不一样在这里吗,他们不识我们,是他们眼睛瞎了。小弟,我现在发现你天庭饱满,脸泛红光,这是好相啊,这可是皇帝相,莫非你是人中之龙,万万人之上。”

听了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像龙一样腾空而起,从地上一下子飞到了天上,这感觉太妙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梦要是破了我会不会摔个半死。权力,权力,当政治家是我的理想,是我奋斗的目标,终极目标。我一直都渴望能成为像毛主席那样的人物,在我的心里,毛主席就是一个神话。现在是和平年代,我看我是达不到那种程度,但我还有另一个目标,那就是统一中华,像郑成功一样收复台湾。我和郑公同是福建人,虽相隔几百年,但还是与台湾同胞隔海相望,不能相见。我要以郑公为榜样,他赶走的是侵略者,而我要消灭是分裂者,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中国万岁,和平家园”。为此,我曾经立下过豪言壮志:吾有青云志,誓必夺台湾,同是中国土,不可分两端。唉,可惜吾犹如白扬栽于盆中,无处可张也,无其臂膀,怎能翱翔!?可悲可叹啊!

我还在幻想着,叹息着。这么多年的想法在这一刻全然迸发,宛如梦想成真腾云驾雾般无法抑制,我在笑,在狂笑;又如深陷泥塘之中不能自拔,我在伤感,无名的伤感。

“小弟,小弟,没事吧,快离开,有货过来了。”一个工人拍拍我的肩膀,我才清醒过来。

真是的,我是怎么了,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就这么激动,是他们叩开了我的心扉,还是这些已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永远的痛。

这些工人不仅做事积极,还很“善解人意”,我对他们完全放开了。工人很勤快,事情很快就到收尾阶段,他们也没浑水摸鱼,而是把散鱼清得干干净净,我很满意。为了小心起见,我检查了一下四周,还是发现了问题,有几条鱼放在角落。

工人马上过来解释:“小弟你看我们装得这么好,又给你节约了很多车费,你就给我们留几条吧,我们这么多人就要这几条。现在日子难过,下午的饭钱还没着落,小弟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像你这样的好人举世无双,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的救世主,是我们的贵人,像你这样的伟人是最怜悯我们这些穷人的吧。”哇,不用这么夸我吧,我会受不了的,不过我听了真是太舒服了,想不到我的身份,现在是如此尊贵,都是“救世主”了。

看到他们那渴望的眼神,又想到他们刚才的“表现”,我迟疑了一下说:“好吧,这几条就送给你们,下次做事要积极点。”他们又对我点头哈腰,眨眼间就把那几条鱼给卷走了。他们在我的面前,又是努力地干活,又是对着我拍马屁,给我留下了“良好印象”,最后就不知不觉地把鱼送给他们,还傻乎乎的。怪不得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都要学会拍拍马屁,对着他们的软肋拍一拍就都听你的,高啊!

回到公司,我跟友子谈起那几个码头工人,对他们是大加赞赏。友子听了摇摇头,说我是上当了。我不服气,虽然是给了他们几条鱼,但他们事情做的好,比不给合算,至少还会哄得你很开心。

“你下码头的时间还不长,这里的工人基本上都是一个样,乌鸦哪有白的。”友子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人中不也有坏人吗,况且那些鱼还是我奖励给他们的。”我反驳友子的观点。

“哈哈,你只是被他们的甜言蜜语给蒙蔽了,他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那些鱼,只不过他们换了一种方法。如果你不给鱼的话,再看看他们又会是哪一种嘴脸。他们装完货后有没有叫你拿鱼,或者事先预留几条,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了。”

听了这一番话,我的想法有了一点动摇,难道说他们真的如友子说的那样,为了鱼故意奉承我,我要证实一下。

我经常下码头,与这些工人隔三差五就碰面,这不,今天又碰面了。他们一见我就像见了财主一样,又是点头又是递烟,这样的攻势真是叫人心软。前次给了他们鱼,他们对我有很深的印象,这次我就是不给鱼,看看你们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干活依然很卖力,只不过在装货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好鱼,就自作主张地把鱼扔到一边,见到我就是一笑而过,这些人果然是为了鱼。真是厉害啊,他们的“糖衣炮弹”把我打得晕头转向的,幸亏友子及时提点我,才让我清醒过来,这次可不能让你们得成了。

货一装完,这些人就奔向那些鱼,可惜我捷足先登把那些鱼给扔到车上去。这些工人急了,说:“小弟,怎么不给我们留两条,不要这么小器,我们一直认为你是超凡脱俗的人物,和别的货主不一样,你是如此地让人敬仰,今天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呢。”

这些鸟人还想忽悠我,我也只是随便敷衍他们几句:“现在的鱼拉回去要过磅,要是有差我们会挨骂,谁都不要拿。”

“小弟你怎么这样,拿一两条小鱼也这么小器,看来你真的和他们一样,都是小器鬼,我们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我们的贵人。”没给这些人鱼,他们就开始露出本性,嘴巴不停地在说些什么,还有几个表示以后装我的货就随便一点,这次他们连散鱼也没清完就走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做什么都要有目的,就不能留一点纯真吗,竟是虚伪的空壳。

“敌人”的诡计被我给识破了,不过他们还有更绝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这人啊,有时可以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可以在糖衣炮弹面前挡住诱惑,意志坚定,但只要看到可怜的人,钢铁男子的心也会溶化。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别人有困难,不伸手帮一把,那是铁石心肠,可是要帮了忙那就上当了,还会觉得他们很可怜。这年头,好心人多,骗子也多,专门欺骗别人的感情,很多人往往稀里糊涂之间就中招了。

今天装车的工人中多了一个生面孔,一见我就特别的热乎,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莫非又是给我来颗“糖衣炮弹”,没有用的,我已经有了免疫系统。谁知这家伙一上来就跟我唠家常,没有奉承巴结我的意思。

“小弟,挺年轻的,是刚出来的吧。”这个瘦瘦黑黑的工人说。

这些都是老套了,我都不愿理会他。

“小弟你相貌堂堂,有对象了吧。”这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尽说些废话。

“你真多事,我谈没谈朋友,与你何干。”我很不耐烦地说。这家伙却好像受了委屈一样,摇着头还叹着气,他这一叹气倒引起了我的关注,我又对他说:“嘿,你叹什么气啊,愁眉苦脸的像死了爹妈一样。”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在码头很丢人,没人看的起我们,感到这个世界很冷漠。”这家伙好像很伤感。

哇,不会吧,这么悲观,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没有搭理他而已,他自己却黯然神伤,好像是我的冷漠让他有了如此的想法,我怎么感觉自己突然间有了罪恶感,我是一个残忍的人吗?我在问自己。好吧,好吧,既然我伤害了你,也该安慰你一下:“没有这么严重吧,我看你们不是挺喜欢干这活的吗。”

“喜欢干这活?有谁喜欢干这让人白眼的活。我的老家在江西,我的老板你们也知道,就是那个老五,他是我的老乡,和我还有亲戚关系,是他叫我来这工作的。起先他把这说得天花乱坠,哪里好哪里好,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可我到这之后才发现是被骗了,这里有很多工人都是跟我一样被骗进来的,亲戚骗亲戚,朋友骗朋友,一个骗一个。我们在这又脏又乱的码头上干活,工资又低,一月才五六百,再扣除房租水电等,这点钱只够一个人生活,有家庭的就没有办法了。”这人说的好像很可怜,我听了也有点同情他。

“你们搬这么多货一月只有五六百,那剩的钱都被老五给抽走了,真是黑啊。”

“不完全是,我们的搬运费,这个长要抽一点,那个科要抽一点,剩下给我们的只有那么一点点。你可以算一下,他们抽完后,我们搬一片鱼才四分钱,1万片才400元,我们一班有16个工人分这些钱,一个才25元,这一万片要搬10个小时啊。我们干得半死,才得这么点钱,那些双脚翘着只懂得盖章的人,却大把大把地捞钱,真是可恨,所以我们向货主要几条鱼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就像我这样,家里还有一个70岁的老母,两个儿子辍学在家,老婆也下岗了,我都不知该怎么办,现在全家都揭不开锅了。”他把自己的处境越说越悲惨,我还真有点忍不住。

“你都知道这里的环境是这样,为何还要呆在这里,找别的工作至少会比这好一点吧。”我提了一点建议。

“不行啊,工作不好找,我在这干了半年,一家老小也都住在附近,工厂又进不去,只能留在这里。”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无助,我的心软了。他还真是可怜,没有特长只能呆在这里了,这年头没有技术,就是混不到饭吃。他这么惨,我还真的想帮他一把,可是我也无能为力,我的工作也是别人介绍的。

货装完的时候,那个工人眼巴巴地望着我,肯定对我有所求。我就问他:“怎么了,一脸的死相,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弟,能……能不能送我两条鱼,我现在身无分文,家里还等着我拿鱼回去下锅呢,我的两个儿子都饿得不行了。”他说话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惨啊,我不忍心看到如此可怜的人就点下了头,还对他说:“拿两条回去吧,不过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赶紧到外面找一份工作,不能老拿别人的鱼。”

“谢谢。”那个工人嘴巴还在对我说谢谢,鱼就已经装进袋子里去了。看到他那么可怜,让我想到自己从学校刚出来时,漂泊街头,连份工作都找不到的那种无助与绝望。谁都会遇到困难,只要人人都伸出手来,那世界该多美好。

中午,我们到码头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途经一个小市场。咦,不远处的那人不就是刚才那个工人吗,他站在一个小贩的旁边,地摊上有很多鱼,好像都是码头上的冻鱼,他是把鱼卖了,拿钱回家吧,我偷偷跑过去探个究竟。刚过去就听到那个小贩叫那个工人为老公,什么这两人还是夫妻啊,他在码头上拿的鱼让老婆在这儿卖,不过这也捞得太多了吧,这些起码值二三百啊。转眼间,他们把鱼收了走进一家饭店。看到他们进店,我赶紧跑去问附近的小贩,小贩告诉我,他们是外地来的夫妇,家中根本没有老小,老公在码头偷鱼,妻子负责销赃。鱼要是多的话,一天能卖几百元。原来是这种情况,刚才还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我是被骗得天旋地转,这种人真是太无耻了。

我很气愤,也乔装打扮进了那家饭店,用报纸遮住脸坐在他的后面,探探他又有什么鬼计。我听到他们叫了几碟好菜,又点了啤酒,痛快地吃着。吃得还真过瘾啊,拿了我的鱼就在这大吃大喝,欺骗我的同情心,真是可恨。他们边吃边聊着,我伸长了耳朵,听到他说:“今天又有一个笨蛋上钩,我只是随便说说,他就送我两条大鱼,真是毫不费力,只需演点戏就行了,真是太轻松了。下午我还要把自己说得更悲惨,非要让他流泪不可,然后再向他多要几条鱼。”

什么,这个混蛋在嘲笑我,不可原谅,好,你等着,我会收拾你的。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为了钱,他竟然会想出这么不要脸的招数,你用“苦肉计”,我也送你一计“将计就计”。

下午卸货的时候,那个人在我面前点头哈腰,对我表示感谢,说什么有了那两条鱼,两个孩子才没有饿肚子……呸,不要脸,还装呢,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鸟了,你的鬼脸等下我就会把它给撕破。

在干活的时候,那个工人又时不时地找我聊起他那悲惨的身世,说得声泪俱下。编吧,继续编吧,对我已经无效了,这家伙还以为我会再送他几条鱼,真是做他的春秋大梦。我注意到他偷偷地把自己中意的鱼踢到一边,等下肯定又会在我面前哭爹死娘一般地博取我的同情,好拿走那些鱼。鱼就先让你留着,我还要利用它呢。哈哈!

货装完的时候,工人又想浑水摸鱼,我大声地喊着:“谁要是再拿鱼,一条就罚1000。”这些工人在一片叹息声中散开了,不过还有一个人赖着不走,他又开始表演了。他先是愁眉苦脸,再是摇头叹息,眼睛湿润,要是配上哀乐,那真是太惨了,表演还不错,可以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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