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林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我管你啊!”啐了一口,说道:“都是同学,住一间寝室,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说着非要去割叶倾城胸前的一对小兔子。
李一飞又把周亚林给推开,怒道:“你要是赔我钱,我就让你割!”
“你给我滚开!”周亚林的忍耐显然到了极限,“别以为谁都怕你。姓周的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哬!你有种!”李一飞把嘴一撇,一脸**样儿。“你才来一高几天?就敢跟我呲花冒烟?不想混了是不是?”
“别跟我装黑社会。”周亚林的做法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他一直不曾把李一飞放在眼里,一把推开李一飞,周亚林手里拿着小水果刀,看到叶倾城一脸惊慌的神色,想了一下,才对叶倾城说道:“放心,我会小心一些,不会割到肉的。”
“呃……”叶倾城看着周亚林手里明晃晃的刀子,想起刚才那种怪异感觉,心里发憷。“等下,我上个厕所先。”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走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回到床边,套上了那件白色T恤。
如果现在出去,一定会被外面那群同学看笑话。可是……叶倾城急着要去查清楚一件事,顾不得许多了。
叶倾城走到门边,刚把门拉开,门外一群人就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看到叶倾城鼓胀的胸部,一个个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表情。更有甚者竟然伸出咸猪手,嚷着:“看着像真的,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叶倾城一把打开伸过来的手,怒道:“都给我闪开!”用力分开人群,叶倾城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把身后一通哄笑抛在了脑后。
一路上还碰到了一些动作慢的正在穿衣服的家伙正从宿舍里勾出头来。看到叶倾城,一个个都咧着一张嘴冲着叶倾城坏笑。
“‘美女’,一日不见如隔二十秋啊。别人二三十年也长不了你这么大……”
“这下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人妖啦……”
“别走,让哥们儿过过手瘾……咳,那么小气干什么……”
还有一位仁兄,一时间兴致突来,卷着一本书放在嘴边,深情款款的追着叶倾城唱着即兴而作的《不想‘变’大》:“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变大,变大后世界就没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变大,我宁愿永远又平又塌。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变大,变大后很快就会失去‘它’……”
“好一首《不想变大》,以后的歌神称号非你莫属……”竟然还有人恭维。
叶倾城战栗着身子,耳朵里嗡嗡直响。凭借着坚强的毅力才没有被气得昏倒在地。好不容易来到男厕门口。一个住在厕所边的男生忽然提醒叶倾城。“‘美女’,错了,你该上五楼的女厕。”
眼前一黑,叶倾城差点一头栽地上。
好吧。《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浮云!
虽然一直以来,叶倾城总是承受着不同程度的“美女”的压迫,但像今天这次,还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压迫!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脑细胞正在啪啪啪啪的迅速死亡。
幸好厕所里没有人,叶倾城赶紧钻进一个隔间,关好门。深呼吸了好几次,调节好情绪。
想起刚才被摸到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和今天看到的那个扯淡的《好消息》里的“变身咒”,叶倾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犹豫了一下,才解开裤腰带,又迟疑片刻,把手轻轻伸向裆部。当手指触及某些敏感部位的时候,叶倾城仿佛触电了一般,手一哆嗦,赶紧抽了出来。
柔润光泽的嘴唇不停的哆嗦起来,手指也有些颤抖。脑袋一晕,赶紧伸手扶住了侧门。
深呼吸——
再次伸手入裆部。
没了……真的没了……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变大,变大后很快就会失去‘它’……”的歌声在耳边回荡不止。
幻觉!一定是的!
再摸——没有!
不可能!再摸——还是没有!
——肯定是藏起来了!再摸!
——真的没有!??
叶倾城把手抽出来,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咦——”声。龇牙咧嘴的使劲揉脸,企图把自己从变身噩梦中揉腥过来。
厕所外,歌神被一通恭维,心情大好,歌兴大发,又开始唱《亲爱的不要离开我》:“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给了谁,我拼命去挽回。留下来、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亲爱的请你不要离开我……”
在叶倾城听来,这“亲爱的你”就成了“亲爱的‘它’”。
“它”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6 叶倾城的忧虑
二楼走廊尽头的男厕里,叶倾城双手捂着脸,蹲在厕所蹲坑上。
竟然真的变身了。
是一场噩梦?还是自己神经错乱?又或是上帝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总不会是那个“变身咒”真的会让人变身吧?天下间真的会有这种咒语?
叶倾城站起又蹲下,蹲下复又站起。在小小的隔间里来回走动,不知如何是好。有几次还一不小心踩了空,掉进茅坑里。幸而是水冲的茅坑,不至于弄的一脚秽物。
摸一摸胸前的两只小兔子,再仔细检查一番,叶倾城确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义乳,而是真正的胸部。
那么,应该是今天自己变身之后,正好宿舍里招贼,李一飞从国外买的义乳被偷走了。两件事凑在一起,虽然使得叶倾城免于了变身后跟室友解释的尴尬,但同时也让她多了一件麻烦事。也是除了变身之外,她最担心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周亚林要用刀子把自己的胸部给割下来。
血淋淋的场面在叶倾城眼前出现,使得她一阵肉痛。
跟他们说自己真的变身了?这肯定是个馊主意。先不管他们信与不信,就算他们真的相信了。别人不说,就李一飞而言。他一定会到处散播自己变身的事情。然后——一帮穿着白大褂的人把自己给绑起来,送进某某神秘的研究中心,然后抽血、切片儿……
所以,坚决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真的变身了。
跟他们说自己以前就是女孩子?——除非他们是弱智,不然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无稽的事情。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叶倾城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那自己肯定是宁愿相信离奇的变身事件,也绝对不会相信一个跟自己相处了一年多的男人其实是个女人的事实。更何况自己跟他们也不止一次的在楼下的浴室里“赤诚相见”过。
让周亚林用刀子割——绝对不行!他也下不去手啊,他总该懂得怜香惜玉,怎么可能会辣手摧花……
叶倾城甩甩头发,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混乱的缺少基本的理性了,竟然想到让周亚林“怜香惜玉”,太扯了。他周亚林才不会对自己怜香惜玉,因为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香”当“玉”。
忽然间,叶倾城感觉到小腹有些异样感觉,除了微微发胀的感觉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想要汹涌而出一般。难道是——月经?!
不会吧?这么快就要迎来初潮了?叶倾城来不及细想,怕脏东西弄在裤子上,赶紧褪了裤子蹲了下来。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那血淋淋的东西流出来,好像只要那东西一流出来,自己就真的再也不可能做男人了一般。
叶倾城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以后的人生。慢慢接受自己已经变成女人的事实?万一哪天再变回男人……就如同一个人某天回到家忽然发现满屋子的都是钞票,那么,他首先考虑的除了“这些钱是哪来的”之外,之后应该是“这些钱会不会再突然消失或者被人拿走”,而不会是考虑“该怎么花掉这笔钱”。
回到变身的话题,一个男人突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女人,正常情况下,
他应该会首先试图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变成了女人,然后再考虑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变回男人。绝对不会是一变身就开始考虑自己以后是要嫁人还是玩百合。不论他对自己的变身是高兴还是痛苦,更不论他要玩百合还是嫁人。
当然,叶倾城除了有那些正常男人该有的想法之外,还担心一件事:自己的性别会不会“不稳定”。
既然可以突然变成女人,那么,突然变回男人也不是不可能了,然后再突然变成女人自然也可以是合理的……
政权不稳会有叛乱,民心不稳会有起义,地心不稳会有地震,性别“不稳”——那该有多纠结啊。更可悲的是你还无法得知自己的性别是不是不稳,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才会因为不稳而再生变化。
即便哪天自己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突破人伦道德、抛弃男人尊严、看破世间红尘,终于决定坦坦荡荡做个女人,然后——又突然变回了男人。那该怎么办?
小腹发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叶倾城终于决定还是不忍了,毕竟现在让它流出来,也比让它流在床上,弄的血淋淋的要好得多。
调整好情绪,叶倾城放松下来。
一阵急促的水声响起。叶倾城的脑筋瞬间短路了一下,低头一看,哑然失笑——原来是要小便,吓了一跳。
叶倾城发现自己真有些神经过敏了,连小便这种事儿也能搞得精神紧张。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叶倾城的神经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女孩儿小便的声音会不会跟男人不一样?会不会被外面那人听出什么来?
“叶倾城?”是周亚林的声音。
“啊?干嘛?”
“哦,你没事吧?”周亚林明显松了一口气,久不见叶倾城回宿舍,周亚林有些担心。毕竟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他还真怕叶倾城一个想不开,受不了这种羞辱而寻了短见。
“我能有什么事儿。”叶倾城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是“轻松”的,才又怒道:“让李一飞给我等着!”尽管事实似乎证明李一飞并没有真的给自己装上“义乳”,但他还是很可恨的。毕竟他曾经企图给自己装上义乳以戏弄自己。
“咳,何必呢。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大了。”周亚林站在小便池前小便,“他那种人,不值得跟他一般见识。等会儿我用刀子帮你把那玩意儿割下来就没事儿了。”
“啊……好,好。”叶倾城嘟囔了几声,听着周亚林走了出去,才舒了一口气。解决完生理问题,提上裤子。正想回宿舍,叶倾城又犯起愁来。
看周亚林的架势,好像非要当好人帮自己把“义乳”割掉一样。要是不让他割,他会有什么想法?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
又在厕所隔间里转了好大一会儿,叶倾城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整理好面部表情,把得知变身后的震撼抹去,换上一副被捉弄的羞愤样子,叶倾城大踏步的从厕所里出来,理也不理周围看笑话搭讪的男生,直接回了203,关上了门。
宿舍里,沈卓文已经睡了,黄杰和罗震在各自哀叹着自己丢失的钱财。李一飞叼着一支烟,摆出一副痞-子模样儿装黑社会。周亚林则在摆弄着手里的一把水果刀,似乎是在测试刀子够不够锋利。
看到叶倾城回来,周亚林才笑道:“来吧,赶紧弄完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7 菊花是不是百合科的
看了看明晃晃的刀子,叶倾城心里一紧,断然拒绝:“我不!”说着,转头怒视李一飞,“跟我道歉!不然我就不把它弄下来!”
“嘿!”李一飞乐了,“你爱弄不弄。老子就不跟你道歉!你能怎么样?”
叶倾城心说:“正好,你要真的跟我道歉,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脸上却愤愤然,口中说道:“你行!你给我等着!”撂下一句狠话,回到自己床边坐下。
“李一飞。”周亚林忽然开口说道:“你总不会想让他带着那两个东西去上课吧?到时候班主任问你,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亚林这么一说,李一飞才反应过来。想起班主任那个快三十岁的老处女的古怪脾气,李一飞就有些发憷。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这么捉弄叶倾城,那她还不得揪着自己的耳朵狠狠的教训自己啊?可问题是……问题是根本就不是自己把那对义乳给叶倾城装上的。
叶倾城轻轻捏了一下眼角,斜眼偷看周亚林,心里那个恨啊。以前还真没发现,这小子挺爱管闲事儿的。要说骂他吧,他也是好心,可要是不骂他吧,他这又是好心办坏事。难道非要把叶某人弄的浑身血糊糊的他才甘心?
李一飞哼唧了一声,硬着头皮说道:“老子是吓大的?反正不是我给他装上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变态到了极点,自己偷偷的装上,然后诬陷我!”
“你……”叶倾城沉沉的出了一口气。我忍!脱掉鞋子上床睡觉。
周亚林见两人都是一副倔脾气,也就懒得管闲事儿了。等到明天,班主任自然会处理的。想到此,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上床睡了。
叶倾城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又哪里睡得着。想着今天能混得过去,那以后呢?总不能一直带着这玩意儿上课去吧?等到明天,班主任要是非逼着自己把“义乳”取下来,那又该怎么办?虽说班主任小三十的人了,可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要是被她……
哎呀!我想什么呢!叶倾城抓起被单蒙住了脑袋。
对了,还有自己的那个在一高实习的远房表姐。要是被她知道了,再告诉父母,更麻烦。
心里胡思乱想着,叶倾城一晚上都没睡好。朦朦胧胧间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好友陈思。
梦里,陈思一本正经的看着叶倾城,语重心长的说:“你要好好利用自身的这么好的条件啊!为伟大的百合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后,陈思忽然脱了衣服,向着叶倾城张开怀抱。
“不是玩百合吗?!”叶倾城在梦里惊呼。
陈思一脸坏笑,“是百合啊。难道你不知道,菊花也属于百合科的吗?”
“你骗人!菊花是菊科的……”
第二天早上,叶倾城迷迷糊糊的睡醒。坐起身子,抓抓头发,早把晚上荒唐的梦给忘了个一干二净。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去上厕所。
楼道里许多同学正拖拉着拖鞋或去上厕所,或去洗漱。看到叶倾城挺着鼓囊囊的胸部从203走出来。有些与她认识的,便笑嘻嘻的叫声“美女”打招呼,不认识的,也带着各种各样的笑。
叶倾城被人喊“美女”早就习惯了,也不理人,直接来到厕所里一处小便池前。边解着裤腰带边打着哈欠,伸手入裆部。什么也没摸到。
愣了一下,叶倾城猛然记起自己变身的事情来。
“喂!美女,解不解?不解赶紧腾地方。”一个刚刚进来,没有占到位置的男生冲着叶倾城催促道。
“我给你腾地方。”在叶倾城之前进来的一个男生没小便就提上了裤子。
“怎么?”
“咳。旁边站着一美女,尿不出来。”这个男生大笑了一声,提上裤子站在了一旁。
厕所里一众人哄笑起来,叶倾城以前经常遇到这种事儿,不过今天,却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脸涨得通红,提上裤子跑了出去。
回到203宿舍,叶倾城坐在床上发愣。其他人陆续洗漱完毕去上课,周亚林也照着镜子梳了梳头,回头看着叶倾城,说道:“你呀,跟他计较什么,硬撑着要他道歉,最后丢人的还是你自己。”见叶倾城只是拧着眉头傻坐着不说话,周亚林又道:“我帮你把它割下来吧。”
叶倾城挑着眉毛抬头看着周亚林,说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帮人割胸部啊?没病吧?”
“嘿!你……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周亚林苦笑一声,丢下梳子镜子,去上课。刚走出宿舍宿舍到了楼下,周亚林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亚林。”
循声看去,周亚林笑了。“冉升?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眉清目秀,脸如刀削,眉宇间英气十足,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基本上,看到他的人,总会用“一表人才”来形容。他是周亚林自幼玩到大的好朋友。周亚林转来一高之前,跟他也是同学。
“来看看你不行啊?”冉升说着,便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搭周亚林的肩膀。
周亚林对他这个搭肩的行为一向很反感,把他伸来的胳膊打开,笑道:“又逃学了?”
“咳,我这是来你们学校探听消息来了。”冉升说道:“下周我们学校跟你们学校不是有场篮球比赛嘛。作为我们校篮球队的主力,我来打探一下敌情。”
“你算什么主力?球技不是一般的烂。”周亚林取笑了一番,又说道:“我可没时间陪你,得去上课了。”
“切,少上一节课又不会死。你们校长敢开除谁也不敢开除你啊。”冉升笑道。
周亚林轻声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去上课。”
“靠,算了,你是好学生,我知道。那我在你们宿舍等你啊?”
“行,你去203等我吧。中午我请你吃饭。”说着,周亚林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急匆匆的去上课。等到了教学楼楼下,周亚林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冉升这小子可是个花花公子,他该不会以为叶倾城是个美女而调戏他吧?想到这儿,周亚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倒是很想看看冉升知道叶倾城是个男人后的尴尬表情。
又想到叶倾城到现在也没来上课,周亚林猜想他大概是挺着两个义乳不好意思。这小子,也是活该。让我一刀子给割下来不就得了。他李一飞难道还敢要我真的赔他钱?吃了豹子胆了。
8 有美一人兮
到底要不要去上课?
这是一个问题。
叶倾城想过先请假,以免被更多的人看到自己胸前鼓囊囊的东西。只是总不能一直请假吧?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的。
逃学?叶倾城想都不敢想。这一年多来,别说逃学,只要自己成绩稍微差一点,只要自己上课开了一会儿小差被当课老师发现。他们就会立刻找到自己的表姐,然后表姐就会对自己“语重心长”的教育一番。如果自己屡教不改,表姐又会跟自己的老爸老妈打小报告……
生活,多凄惨。
叶倾城从未看到过自己人生的曙光,眼前除了灰暗,就是黄昏。
既然逃学和请假都行不通,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上课了。如果再晚一会儿——叶倾城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表姐那张吹弹可破的略带愠怒的俏脸。
赶紧收拾了一下,叶倾城从203走出来。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叶倾城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解决生理问题——教学楼里的厕所是没有隔间门的,自己这样子,肯定是不能进去的。到时候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那就惨了。
叶倾城闪身进了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打开隔间门正要出去,迎面碰上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冉升。冉升抬头看到叶倾城,心底不由一颤。下意识的想到:“没想到一高还有这般尤物。”
等等……这里难道不是男厕所?
冉升白皙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边急急往外退出去边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说话间退至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厕所标志,又愣了。
哎?这不就是男厕所吗?!
再看向叶倾城——她确实是个女孩儿,还是个长相不俗的女孩儿。
叶倾城抽了抽嘴角,心里猜测着眼前这个帅哥肯定不是一高的学生,就算是一高的学生,肯定也是“不谙世事”的一年级新生。毕竟只要是高二高三的学生,基本没有不认识叶倾城的。
“你……”冉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一高的风气如此不堪?男女共用一厕?忽然间,冉升又想起了传说中的一高的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莫非……再看一眼叶倾城胸前明显的女性标志,冉升又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况且他原本也不相信有男人会长的比女人还漂亮。
叶倾城也不理他,直接走出厕所,快步下楼。
冉升看着叶倾城的背影,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自嘲的笑了笑,进了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冉升来到203室门口,推了一下门,又忍不住啐了一口,心说:“你小子,让我来宿舍等你,也不给我钥匙。”
冉升抄着双手下楼,走着走着,又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美女。
一个美女竟然进了男厕,被人撞到之后还淡定如斯……
一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周亚林那小子肯定已经下手了吧?虽说他总是自比正人君子,可咱知道,他是眼界太高……
哎,好漂亮的眼睛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摄人心魂吗?
……
高二三班教室里,叶倾城风风火火的踩着上课铃声在任课老师之前跑了进来。
看到叶倾城胸前鼓胀的“义乳”,教室里的同学,不论男女,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叶倾城被李一飞捉弄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许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看叶倾城如何挺着一对义乳上课,看班主任如何教训李一飞。
叶倾城的坐位在靠着走廊窗户的后面倒数第三排。她身后隔着一排的教室最后排,李一飞正在跟几个同学吹嘘着“美国货”的质量有多好多好。几个同学显然不是愤青,没有对“崇洋媚外”心态的特别憎恶,俱是一脸贱笑的听着李一飞介绍“美国货”的好处。
叶倾城的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闷头闷脑的家伙。此时正埋头看着抽屉里拉出一半的武侠小说。他姓富,名大海。绰号“海大富”、“海公公”。富大海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枯燥无味的学海中阅览日渐没落的武侠小说,总想着有一天能够打通“任督二脉”。据某些小道消息称,富大海除了研究任督二脉之外,还对“化骨绵掌”有着极为深厚的造诣。
富大海自然也知道叶倾城被捉弄的事情,不过他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心习武,不问世事”。不过也只是“没有太大的兴趣”而已,并不是毫无兴趣。歪着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叶倾城的胸部,富大海强忍着没笑出来。
原本富大海很怨恨于父母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后来碰到叶倾城之后,富大海又庆幸起来。庆幸于自己的名字虽然不好听,却也好过叶倾城这样不男不女的样子。
叶倾城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年过半百,身体胖的不像话,即将退休的语文老师胡老头儿习惯性的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干咳一声,慢悠悠的挺着个啤酒肚子走进教室,来到了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擦,胡老头儿喊道:“别吵了,上课。”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板,眉头皱了起来。黑板上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竟然没有人擦干净。“今天谁值日啊?”
劳动委员高倩愣了一下,起身说道:“是叶倾城。”
叶倾城当时就愣了。今天轮到自己值日了?坏了坏了。
一些同学已经把看笑话的表情搬到了脸上,静等叶倾城出场了。
胡老头儿记性不好,自己又不是二三班的班主任,所以连站起来的劳动委员高倩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却是认识叶倾城的。当然,在小城市一高里,不认识叶倾城这个极品到让女人自卑的男人的人几乎没有。“叶倾城同学,快把黑板擦了。”说话间,胡老头儿看也不看叶倾城,低下头翻看着教学备课。
叶倾城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离开座位,走到讲台桌边,伸手拿板擦。
胡老头儿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叶倾城胸部有些怪异,心里一惊。转过头,扶了扶眼镜,再看正在因为快速擦黑板而上下跳动的叶倾城的胸部,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胸围的束缚,它们很有些活跃。其活跃程度,显然不是胡老头儿能受得了的。
胡老头儿傻眼儿了。他自认为虽然自己的记性不太好,可总是记得叶倾城是个男人的事情的。难道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啊!
胡老头儿摘下老花镜,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棉布,使劲擦了擦镜片儿,再戴上眼镜去看。只见那两团惊心动魄的,让人呼吸不畅的突起,正在随着叶倾城擦黑板的动作上下起伏,大有一种波澜壮阔之感。
胡老头儿忽然想起《诗经》中的《泽陂篇》的句子:“有美一人,硕大且卷……有美一人,硕大且俨。”这般情景,胡老头儿心中暗叫吃不消。而更让胡老头儿难以接受的是,叶倾城擦黑板时,白色的粉笔灰落在了胸上,她还用手拍了两下,企图把灰拍掉。这虽然是小动作,可在一直盯着叶倾城的胸部,想要分辨真假,或者是想要辨别是否是自己眼花的胡老头儿眼里,就有些受不了了。
等等……别管那对东西是真是假,自己一个教师,一个评过先进的优秀语文教师,怎么能够盯着一个学生的胸部使劲看呢?!况且还是在一众学生面前!
胡老头儿仿佛听到了同学们内心的话语:“下流”、“老不正经”、“老流氓”……
在胡老头儿年轻的时候,“流氓罪”可是极为罪大恶极的罪名!他曾经的一个同乡,因为不小心,使得手里的一把破伞的伞柄碰到了一个女孩儿的胸部,就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惶惶间,胡老头儿忽然觉得脑中一阵眩晕,还有一些恶心的感觉,胸口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身体晃了两晃,眼看就要仰面摔倒。
一高内的师生众所周知的,胡老头儿有严重的高血压,冠心病,受不了刺激。
“哎?胡老师!?”叶倾城发现胡老头儿有些不对劲儿,赶紧丢下板擦去扶他。
“别……”胡老头儿连忙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示意叶倾城别过来。站稳身子后,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药,倒出两粒,丢进了嘴里。低眉顺眼的急急的喘了几口气,才算好受一些。
讲台下的众多学生,愣了数秒钟之后,哄堂大笑,全然没有一丝关心胡老头儿身体的意思。只有班长董山,强忍着笑跑上讲台来,扶着胡老头儿,关心问道:“老师,你没事吧?”
胡老头儿连连摆手,示意叶倾城回到座位上去,却是再也不敢看叶倾城一眼。“没事儿……没事儿了。”又调节了一下呼吸,才说道:“上课吧。”他已经不想追究是叶倾城的胸部真的发生了变化,还是自己眼睛花了。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他已经不想过问了,再熬上些时候,就该退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有他们的班主任管理的。
让班长也回到座位上,胡老头儿干咳了一声,招招手,示意还在大笑的学生静下来,说道:“今天我们讲第六课《滕王阁序》。大家打开课本第xx页……”
“老师。”董山轻声提醒道:“今天该讲《逍遥游》。《滕王阁序》早讲过了。”
学生们虽然有那么些没心没肺,可到底也是不想把胡老头儿给气死的。此时此刻,也都强忍着笑,没敢出声。
9 装死中……
叶倾城不知道这两节语文课自己是怎么过去的。胡老头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讲完课的,糊里糊涂间,直到第二节课都快下课了,胡老头儿才发现,自己明明讲的是《逍遥游》,可结束语却是“王勃是‘初唐四杰’之冠……这首《滕王阁序》,大家要背熟了……”
等到胡老头儿终于长叹一声,踱着步子离开教室,教室里立刻又哄的一声吵吵嚷嚷起来。许多人冲着埋头坐在座位上的叶倾城嚷嚷。
“美女,你真不简单。‘胡语’差点被你搞的死翘翘了。”胡语,是对语文教师胡老头儿的简称。按照起这个绰号的同学的意思,胡语一词,同样也是“胡言乱语”的简称。
“哎,可怜胡老一生刚正不阿,扬名小城,不想今日晚节不保,竟然栽在了叶美女,你——的手中。”
“只怕胡老命不久矣。回家之后,他肯定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叶兄,做男人如叶兄,实在让人汗颜。”
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周亚林哭笑不得的看着坐在座位上当鸵鸟的叶倾城,心说:“早听我的,把那玩意儿割下来不就没事儿了?被取笑也是活该。”
富大海见旁人都在取笑叶倾城,也不甘寂寞的冲着叶倾城拱拱手,“叶兄果然出手不凡,能够伤人于无形之中,御敌于谈笑之间,在下佩服。”
“海公公,叶兄这一手,比你的化骨绵掌还厉害吗?”
富大海最讨厌别人叫他海公公,立时怒道:“厉害不厉害问你妈去。”
“嘿!你怎么骂人啊!欠揍是不是?”
两人争吵了几句,被几个同学给劝开了。
叶倾城咬牙切齿的低着头坐在座位上,脸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一句话。做男人做到自己这份上,确实很让人汗颜啊。可又能怎么样呢?叶倾城扪心自问:总不能告诉他们,我已经变身了吧?
一辆救护车从一高门口经过,“完~了,完~了”的警笛刺激的叶倾城哆嗦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一群凶神恶煞的白大褂把自己架上车,送进神秘的研究所的情景。
绝对不能把自己变身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叶倾城打定主意,厚着脸皮无视同学的取笑,同时心底也在愤懑于那些什么狗屁校园文学中描写的同学情谊纯属扯淡。纵观自己的学生生涯,还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纯真的同学情谊”。就是陈思那个混蛋,也总是取笑自己的。
想起陈思,叶倾城又想起了那个“变身咒”。说不得,中午放学得去网吧,上网看看那个“变身咒”的帖子还在不在。顺便问问帖子的楼主,这个“变身咒”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啦好啦,别闹啦!”班长董山喊道:“做操啦做操啦,快点去操场集合。”
同学们哄笑着一个个陆续走了出去。
董山看到叶倾城还坐在位子上不肯动弹,想了一下,走过去,问道:“你要不要请假?”
“呃……要。”
“好吧。”董山说着,又做贼一般四下里看看,低声说道:“上节课下课的时候我已经跟班主任说了,她会让李一飞跟你道歉的。”说罢,也不等叶倾城说话,便径直走出了教室。
叶倾城双手捂着脸,痛苦不堪的叹一口气,想起待会儿班主任冷冰冰的脸,心里就犯愁。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应对才好。嘴里又发出一声诡异的哼唧声。啪的一下,脑袋落在桌子上,装死中……
“嘶!”叶倾城又把头抬了起来,苦着脸揉起了小鼻子。刚才一不小心,撞到了鼻梁,使得鼻子酸痛,眼睛里也有着泪水打转儿。
楼道里,男男女女正在急匆匆的下楼,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却在逆着人流往楼上走,边走还边注视着下楼的人。
“冉升?你怎么跑这来了?”正在下楼的周亚林看到冉升,喊了一句。
冉升看到周亚林,松了一口气,靠边站立,冲着周亚林说道:“你小子,倒是给我你们宿舍的钥匙啊!”他从宿舍楼里出来之后,就去了网吧,玩了一会儿游戏,又觉无聊,这才又直接来教室找周亚林,碰巧赶上第二节下课。
周亚林一愣,这才歉意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口袋,“啊”了一声,说道:“我放在教室里了。我给你拿去。”
“不用了,你教室在哪?我自己去。”
“二三班,南边最后一排里面那个座位。桌上的书的扉页上都写着我名字的。钥匙在抽屉里。”周亚林说道。
“知道啦。”冉升答应着,便继续贴着墙根往楼上走。
等到他上了楼,教学楼里也已经空了,学生们都去做操了。操场上,抑扬顿挫的广播体操的音乐声也早已响起。踩着音乐,冉升来到二三班门口。走进去一看,却发现教室的后排还坐着一个学生。
“咳,同学,我……是你啊。呵呵。”待看清那个学生的样貌,冉升笑的很开心。
叶倾城听到有人说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早上在男厕里碰到的那个家伙。揉了一下仍旧有些酸痛的鼻子,也没理他,又趴在了桌上。
“怎么了?”冉升看到泪眼汪汪的叶倾城,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疼。走到叶倾城旁边,直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叶倾城扭过头来,侧着脸趴在桌上,看着冉升,没好气的说道:“一边去。”对于这种误会自己是个美女,并且想要亲近一下的家伙,叶倾城一向没什么好感。
冉升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一时间有些尴尬。一直以来,凭借很不错的自身条件和家庭背景,冉升在情场上一向是如鱼得水,无往不利。今天却在一个陌生美女面前吃了闭门羹,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要说冉升还真有些犯贱,越是对他不屑的美女,他越是感兴趣,就如同大多数花花公子的性格一般无二。干笑一声,冉升说道:“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也许我们能交个朋友……”
“你烦不烦啊?滚蛋!”叶倾城怒道。
冉升立时尴尬非常,心中暗叫幸好没人看到,不然自己这么一个帅哥,跟美女搭讪竟然被叫“滚蛋”,该有多丢人啊。又磨蹭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该怎么继续搭讪,冉升只好站起身,来到周亚林的课桌旁,从抽屉里拿出宿舍钥匙,离开教室。临走还回头看了叶倾城一眼,琢磨着等到了中午放学,让周亚林给自己介绍一下。
叶倾城听到冉升走出去的脚步声,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坐正身子,捏捏眼角,很想大哭一场,发泄一下压抑的感情。偏偏眼泪特别不争气,无论她如何努力,眼泪就是不往外冒。
二十分钟后,第三节课上课的铃声响起之前,二三班的班主任便一脸冷冰冰的来到了教室,扫了一眼已经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的学生,视线落在李一飞身上。
10 贝贝表姐
高二三班的班主任老师有个很蛊惑人心的名字:魅。
虽然不够蕙质兰心,却总也能让人想入非非。在她年轻的时候,同学朋友总会亲昵的叫她“魅儿”,很多人也夸她这个名字取得好。她也曾经为这个名字而得意洋洋。只是随着网络的发展和一些网络词语的出现,她便愈发对自己的名字失去了好感。每当别人问起她的名字,她也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因为她还有一个和著名主持人倪萍相同的姓氏。
是的,她全名叫:倪魅。
据说在前些时候,她遇到了一个帅气的男人,并且对他一见钟情。男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羞答答的说:“倪魅。”
男人怒了。“你妹!你怎么骂人啊?”说罢扬长而去。
传言说她为此哭了好几天,至于事情的真假,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一个有着留学经历,双硕士学位的政治教师,倪魅总是摆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好像是在告诉别人:政治就是个冷冰冰的东西。
还有人说最近她正在准备写一本书,主要是讲关于政治教学的话题的书。书名她已经想好,就叫《倪魅的政治》。
今天,倪魅的心情特别的恶劣。她的一个同学,在国外的工资是她的十倍,而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是她的那位同学拍马也赶不上的。跟同学讲过电话之后,倪魅的心理再也无法平衡。碰巧班长董山又去她那里告了李一飞的状,倪魅的脸色也就更难看了。
阴霾着脸色来到二三班的讲台上,威严的扫视一眼噤若寒蝉的学生,她的视线落在了李一飞身上。“李一飞,给我出来!”说罢,又转头看向叶倾城,待看到叶倾城胸前鼓囊囊的突起,倪魅的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她的初恋,就是嫌她的胸部太小而跟她分手的。对于胸大的女人,倪魅有着极度的憎恶。对于一个胸部比自己的胸部还大的男人,倪魅无法接受。“叶倾城!你也给我出来!”
叶倾城被倪魅突然的冷厉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心说有必要对我这个“受害者”这么凶吗?从座位上站起,跟着李一飞一起走出教室,来到了楼梯口的走廊上。
等到倪魅也走出去,教室里立刻嗡声四起,有些胆子大的学生已经开始从窗户上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走廊上,李一飞和叶倾城并排垂手站立。倪魅抱着胳膊,冷着一张脸,看看李一飞,又看看叶倾城,问道:“为什么不拿掉它?!”
叶倾城硬着头皮说道:“他不跟我道歉,我就不拿掉。这是证据。”
倪魅正想训问李一飞,李一飞却开口说道:“不是我给他装上的!我回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那东西是不是你买的?”倪魅冷冰冰的问道。
“呃……东西是我买的,可又不是我……”
“是你买的就行了!”倪魅怒道:“快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