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之……
“噗……”林小花一口水没喷出来,被安笑之含着杀气的俊眸给生生逼了回去。
公孙颖叹了口气,捏着古犀杯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纵然是我手上作孽太多,老天要罚,罚在我身上便是,何忍为难她一个女子。”
林小花义愤填膺的点了点头。
安笑之淡淡一笑,宽慰道:“好友别慌,先带我看看夫人。”
公孙颖点着头道:“是啊!看我,只顾着叹气,有阿之在我便可放心了。”
说着吩咐了下人,正要亲自起身去带客,却听得门外来报:“夫人到!”
公孙颖呵呵笑着,眉目忽然温柔似水了起来,他大步朝门走去,嘴上念道:“正说呢,便自己来了。”
林小花和安笑之不约而同朝门外望去,但见一个绰约的身影,在公孙颖的扶携下姗姗走来,她一袭描金长裙,肩披着珍珠霞帔,面上笼了一道浅金色轻纱,只露出两只顾盼倾城的眼睛。
林小花惊得手上茶水洒了一身,安笑之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不是掌柜是谁?这柔媚的一双眼,这婀娜的身段不是掌柜,还能是谁?
公孙颖责怪夫人身边的丫鬟,“外面风大,怎么由着夫人出来了呢?”说着扶着夫人一旁坐下,眼睛里再也没有安笑之这位老友,倒像是天地间只有他的拙荆似的。
不知哪个有眼色的侍卫咳了两下,公孙颖才回过神来,朝安笑之道:“阿之,这便帮夫人就诊。”
安笑之不动声色,走过去同夫人邻几而坐着,夫人伸出手露出洁白的手腕,公孙颖在一旁道:“阿之,诊。”
安笑之点了点头,望着掌柜的侧脸,浅浅一笑:“夫人脉象很正常,只是身上有股淡淡的瘴气。”
公孙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喃喃道:“阿之,你一定有办法的。”
安笑之不置可否,淡淡道:“夫人需摘下面纱,在下才瞧得清楚。”
公孙夫人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将面纱摘下。
林小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难怪她要蒙起面纱呢,这样的面容,任她一个女孩子都要为之神魂颠倒了,她赶紧去看安笑之的反应,见安笑之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双眸子晦暗不明高深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可是,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前些天林小花还想着掌柜若是蒙着面纱,便说她天下第一美人都没人不信,这会儿倒真给她说中了,她深深为掌柜的感到可惜,多像的两人,偏偏是这样的云泥之别,林小花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安笑之浅抿了一口茶,“无妨,夫人只是中了邪,我已有解法,替我准备几样物事便可。”
林小花顿时露出了钦佩的神情,公孙颖一脸的柳暗花明,他喜颠颠给安笑之斟了杯茶,没看到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厉。
扬州的下午很暖,满院的花香随着风穿透了门墙,熏得林小花昏昏欲睡,公孙颖将她安置在西厢,携了安笑之去参观他新锻造的宝剑。
公孙山庄曾以铸器闻名,在鼎盛时期,九州各地不论修真仙人、江湖侠客、皇朝军备,皆自携资源和大笔钱财来求得一件量身打造的兵器,后来公孙山庄对钱财名利实在无所求追,便不再作此生意,到了公孙颖这一代,已成了江湖剑派世家,只培养自己的门人,坐稳这一方势力,更不会对外人锻造兵刃了。
林小花才跟了安笑之,手上还没有法器,安笑之有心在此为她觅得一件趁手宝剑,适才他探过了林小花,得知她是火系单灵根,还略略吃惊了下,有这么先天的好优势,不好好培养培养委实可惜。
此时林小花摸着白玉床上的压花银席,不住地咂着小嘴,心想这得花多少钱啊!光席上这些花纹,得下多少功夫!
林小花虽在乡野长大,可好歹有个教她读书的姐姐,才落得有点文化,此时她不禁吟起诗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忽听身侧传来啪啪啪的掌声,她骇然转身:“谁?”
一看,竟然是公孙夫人,她目光和善,朝林小花竖了竖拇指,好像在说,真吟得一首好诗!
被这样的神仙姐姐一夸,林小花有点娇羞,她道:“我叫林小花,夫人叫什么?”
公孙夫人没有回她的话,林小花心想,对了,忘了她只能听话,不会说,怪可怜的。
正想着,公孙夫人拿出一张纸来,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们走吧,我不愿受诊。”
林小花觉得,诊不诊这事她可做不了主,得跟安笑之说才有用啊,于是接过来叠了叠,说道:“待会我给大哥看了便是,呀!对了!有一件奇事!差点忘了!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人,那眼睛身段跟你真是没差的!只是她不美,你美极了。”
林小花本是在分享一件新鲜事,不料公孙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惨白的,她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上,林小花一抖,心想这大户人家真是心眼小,竟听不得别人长得跟她一样。
哪知公孙夫人直直走到书桌旁,磨墨铺纸,在上面写道:“她,在哪?”
7宝剑
林小花耸了耸肩,她只是第一次到扬州,哪记得路啊,于是便说:“我忘了,要是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问大哥。”
公孙夫人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执着笔,额前的发低低垂下,看不清表情,平添了无法言喻的妩媚,半晌,她提笔写下“劳烦姑娘将呈词转交安公子,切记,切记。”
写完放了笔,竟自走了。
林小花跟出门去,只见两个小丫鬟扶着公孙夫人走得远了,她皱了皱眉,心想,真是个怪人,别人都是病急乱投医,你倒好,来了个神仙似的美人当你的御医,你还不干呢,偏偏沟通着还不方便,又不好相劝,只是你即使拒绝,好歹将理由一并写了呀?
她折回屋里,脱了鞋子坐在白玉床上,打起坐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似乎乘着云彩到了天上,正在腾云驾雾间,忽然听到一声清喝,犹如一阵滚滚的天雷,直将她劈得外焦里嫩。
“林小花!”
林小花浑身一抖,赶紧睁开眼,只见安笑之站在门外,面色冷峻。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脸,道:“做什么大吼大叫?”
安笑之拿着一把宝剑直走到她身边,挥手便将她拍得滚下床去,冷冷道:“打坐睡着,你怕是古今第一人。”
林小花爬了好半天才爬起来,埋怨道:“大哥,你出手忒狠!”
安笑之听了,抬手便将宝剑甩在她身上,又甩得她就地滚了一滚,他道:“拿好,别辱没了这样的好剑。”
林小花此时灰头土脸的,她连忙双手捧起宝剑,她酝酿了半天才颤着手小心翼翼抽开,她屏气凝神,以为好剑必然是光芒大盛的,却不料剑一出鞘,竟然是土里土气,剑身上还镂刻着朵朵莲花,只见剑柄上还刻着“红莲”两字,简直比自己的名字还要俗不可耐。
林小花一只手拎起剑道:“不会发光。”
安笑之往椅子上一坐,冷笑道:“发光的本不是剑,而是你自身剑气,剑修者,有七境界,练气——筑基——剑芒——心剑——元剑——渡劫——剑仙,要剑发光却不难,只需你到剑芒期,然而这光芒的强弱,却有分别,随着你修为和力量的强弱来显现,剑修之道,境界虽少,却比别派入道者更难,每个境界都分为初、中、高级,境界的突破不仅需要自身勤奋,还需要机缘,当今世上,能到心剑的剑修者,屈指可数。”
林小花顿时醍醐灌顶一般,她点了点头:“大哥你是不是到剑芒了?”
安笑之面无表情:“你大哥不才,初级元剑。”
林小花叹道:“哇!大哥,你在心剑之上呢!心剑都屈指可数,那元剑呢?”
安笑之冷冷将她一望,“尽问这些没用的,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打坐便打坐,睡觉便睡觉,为什么一边打坐一边睡觉?”
林小花揉着脸道:“我实在不知道啊!我原本真是在打坐来着,何况打坐讲的是个心无杂念,睡着了不是一样?”
安笑之一拍桌子:“胡闹!谁教得你这些混话?倘若打坐跟睡觉无异,世人便都是神仙了,何来的苦修一说?”
林小花想想安笑之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便虚心道:“我错了,下次会仔细着点。”
安笑之冷哼一声,此事作罢。
林小花忽然想起公孙夫人,便掏出那张纸来,恭谨地递给安笑之,“大哥,庄主夫人托我告诉你,她不想治病,没说理由。”
安笑之打开一看,淡淡道:“她被妖物施了术,说的话自是毫无参考价值的,何况我此来本是为好友排忧,怎么会由着她去。”
正说间,便闻扑扑的敲门声,林小花喊道:“谁啊?”心里还想着,这人比公孙夫人和安笑之都要有礼貌多了,至少没有推了门直直进来,好歹知道门是给人敲的。
“阿之,你在么?是我!公孙颖!”
林小花赶紧打开门,只见门外已然月上中天了。
安笑之道:“这么晚,来找为兄秉烛夜话么?”
公孙颖面露喜色,却摇了摇头,他呵呵笑道:“实不相瞒,我这是来劳烦你!方才侍卫们来报,说是北珅花,黄皮草,桃木须,这些花花草草的物事都弄全了,只剩下河里的蔓毒藻,可是这毒藻不是每条河里都有的,只有污水河才有这种毒类,好不容易在城外找到了一处点子,可是他们却触怒了河伯,将他们好打了一顿赶了出去,倒不是他们不济,只是我公孙山庄乃江湖门派,不涉足仙魔之道,是以降他们不住,所以还是得请阿之你去一趟。”
安笑之眼带笑意:“好说,看好友这么心急,不如我现在便去,不知那点子在哪?”
公孙颖等的便是这句话,他拉着安笑之的手,呵呵直笑道:“在扬州城外西北方,叫做樱川河,我找侍卫带你去。”
安笑之睫毛轻扇,眸光莫测,他浅浅道:“不必了,这条河我知道在哪里。”
林小花心下一惊,这条河他当然知道了,这不是牵了自己魂去的地方么?所谓的蔓毒藻该不会便是缠自己下水的该死的水草?真是冤家路窄啊!
安笑之目光在林小花脸上扫了扫,林小花一抖,只听安笑之说道:“你,一起来。”
还未待林小花做出反应,公孙颖便道:“使不得,这位小侄看起来稍显弱了,过去少不得吃了河伯的苦头,阿之,这样的小角色你一人便可搞定。”
安笑之宽慰公孙颖道:“这便是你不懂了,我带她,只是想磨砺她一番,若是连点场面都不敢见识,还修什么剑道呢。”
说着便去看林小花,林小花本想顺着公孙颖的台阶说大哥你可以,我敬候佳音,不料安笑之却将话说得没有周转的余地,她再不想去,也只得道:“庄主放心!这蔓毒藻交由我取来便是!”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看向安笑之,“大哥,您歇着!看我打冲锋!”
安笑之眼带笑意,他点了点头,似乎十分欣慰的样子,公孙颖也不好再提议什么,只握着安笑之的手,动情道:“阿之,在我小时候,你便一直帮着我,到现在我还是得让你帮着,真是……过意不去啊!你说,我要如何才能报答你呢?”
安笑之微微一笑,“别说这种煽情话,你我既然是好友,这些事,自然是该做。”
公孙颖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安笑之的手,“阿之!我先回房了,方才我似乎有点紧张失态,竟忘了你路途劳累,需要休息,你还是先到房中睡过,明早再去也无妨。”
于是拜别了安笑之,在一路随从提着的灯笼下走进沉沉夜色去。
安笑之这才问林小花,“你还记得客栈的掌柜么?”
林小花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记得记得!你不问我差点忘了,今个庄主夫人来的时候,我还对她讲了这事呢,她问我掌柜的在哪?我说我不晓得路啦。”
安笑之不再说话,他想了想,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丝丝缕缕的关系,虽看之不清,却彼此都有什么牵连,包括掌柜的金锁,还有金锁上的公孙颖。
其实这件事是什么样子,本与他无关,可是却未必跟公孙夫人的拒诊无关,公孙颖一腔痴情为她的哑疾奔走,她看似配合,却背着他来婉拒,到底是为了什么,安笑之想要弄个清楚,对好友算是有个交代。
林小花见安笑之神情莫测,便问道:“大哥?有件事我很好奇,那次看到掌柜的金锁,上面有公孙颖的定情刻字!可是那晚我被牵了魂,却在河边看到掌柜在跟一个驼背的幽会!”她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这世间的感情算个屁呀!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的,这个庄主也是的,定是嫌掌柜太丑,才找了个跟她相像的美人来。”
安笑之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胡说是非,我不喜欢。”
说着,拿出一张土黄色的纸递给林小花,“早些年我绘制的护身符,虽说没什么大用,却不是没用,送给你好了,至少能帮你挡一次灾。”
安笑之本是在为林小花的剑找强化的仙符,却在储物戒指摸到这个垃圾,心想丢掉了浪费,便随手给了林小花。
林小花却目光烁烁仿佛得了什么宝物般,“这,这对你有没有坏处?”
“没有,只是你用时,我会有感知。”
林小花双手接过,左右掂了掂,新奇不已,便问道:“这是一次性的还是无限用呢?”
安笑之淡淡地道,“用一次,便作废了,好比世间的太多东西,都有它的期限的。”
林小花摇了摇头道:“可惜,真是可惜呀!”这可是世所仅有的限量版啊,林小花好好地收了起来。
安笑之拿过林小花的剑,一扬手,将剑立在半空中,祭起一道橙色的仙符,红莲剑便随着仙符橙色的光芒转动,渐渐地,仙符忽然变成了一股飓风,嗖嗖席卷着没入了剑中,剑身一闪,稳稳落在了安笑之的手上。
安笑之将红莲剑递给林小花,“此剑附了天罡符,一般妖魔们碰之不得,你只要拿好,便不会被妖怪吃掉的。”
8河伯
安笑之携着林小花一路御剑到了樱川河,还不待走近河畔便闻一阵恶臭,安笑之皱了皱眉,林小花倒是没什么反应,别说是闻上这么一闻,这里的水她喝都喝过了,还有什么好嫌的。
林小花见安笑之一动不动,便说,“大哥,这蔓毒藻我来采好了,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安笑之立在熹微的月光下,淡淡道:“去吧。”
林小花小声嘀咕:“你个大男人,我只是虚让一下,还真让我下水啊,真是好意思,早知道不说了让你自己去。”
安笑之自然是听到了,却不说什么,她岂知安笑之本来便打算让她下去,她这么自告奋勇了一下,倒显得乖巧。
林小花刚要下水,安笑之忽然对着她打了一道符,林小花周身顿时金光护体,她讶道:“这是什么?”
“金身护符,用到时你便知道了。”
林小花点了点头,挽起袖子正要跳河,却觉得不妥,便对着河面作了一揖,恭敬道:“河伯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来寻那救命的药材。”说完便噗通一声跳入河里。
安笑之只站在岸上看着,冷风吹得他身后的发瑟瑟飘扬,借着不明亮的月色,显得苍白而冷漠。
不远处一棵树下,缓缓聚起了一团黑雾,这黑雾本要往前弥漫,见了安笑之,却只悄悄地躲在树后,不敢轻举妄动了。
安笑之唇角一扬,转眼间便捏了一道冷光向那黑雾劈去。
那黑雾本是河伯所化,接连被人叨扰,他心下愤怒,特来惩治不开眼的人们,不料刚来便看到安笑之,想走,却是走不了。
安笑之挡在河伯面前,低低一笑,“何处去?”
这河伯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他抬了头将安笑之望着,浑浊的老眼看不出情绪,只缓缓说道:“我是这里的河伯。”
“扬州客栈我可是见过你的,你躲我作甚?”安笑之祭出太清天剑,剑一出鞘,天地间便被他的剑芒照得一派明亮,犹如白昼。
他拿出剑并不是为了跟河伯干架,他觉得,河伯实在没有跟他一搏的实力,不想对他动真格,只是见他似乎很怕自己,不如干脆再吓唬吓唬他,好问点什么话出来。
哪知河伯见到了这么强盛的剑芒,一下子慌了神去,他又惊又怒,退了两步,用拐杖敲着地面几近嘶吼道:“你们凭什么这么欺人太甚?我被你们这些修仙正派害得还不够惨么?!”
安笑之乍听他这么说,忽然有些愣怔了,不知为何,他心下一软,放柔了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河伯捂着眼哈哈大笑,越笑越激烈,直到笑得咳出一口老血来,才滚跌在地,笑不出声了,安笑之的剑芒将河伯照耀得毫发可见,只见河伯深陷的眼窝划出两道泪水,十分可怜。
此时林小花已抱着几条水草,从河里爬了出来,由于有金身护符的作用,这次她没有被污水弄脏,甚至在河里犹如在陆地一般,是以才能这么有效率。
她一出来便见到安笑之执着太清天剑,将掌柜的情人逼得发神经的景象,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安笑之皱了皱眉,收了剑去,对河伯说道:“你方才说,修仙正派如何害你了?”
话刚落音,却又转过身,朝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低低道:“谁?还不出来!要我请你么?”
这声音不大,却似乎渗入了空气中,虽离得很远,却犹如说在耳边似的,果然从那个方向走出一个人来,待走得近了,才看出竟然是那掌柜。
掌柜的不惊不惧,不卑不亢,只是走上前将河伯扶起,轻轻柔柔将他脸上的泪拭去,旁若无人地说道:“我早便嘱你,别再理会这劳什子樱川,你偏不听,你为了这条河牺牲得还不够么?偏偏这世上的人皆是忘恩负义之徒,凡人便算了,这些个修仙的自认不凡,哪个将你看在眼里了?谁会敬你一声河伯大人,呵呵,不将你当妖物诛了便是好的。”
安笑之是个聪明人,焉能不知掌柜这话明着是说给河伯,实际上是讲给自己,修仙大派本来便是良莠不齐的,仗势欺人者有之,作恶多端者有之,这河伯想必是受了修仙者的苦,才会连自己都怕了。
安笑之不是个恃强欺弱的人,见河伯如此,实在不想再逼问什么,反正林小花草已到手,便道:“在下只是前来采草,不想方才多有冒犯,得罪了,这便告辞。”
掌柜的定定将安笑之望了会儿,只觉得他虽然看起来不易接近了点,倒算是个明理之人,于是问道:“我听说三清山有许多救济人的法术,是么?”
安笑之点了点头,“是。”
掌柜忽然露出喜色,又问:“那有没有将损身补全的法术?”
此话一出,河伯伸手便将她拉住,喝道:“你想干什么?”掌柜转过头去看他,只温婉一笑,和声道:“他心眼不坏,或许能发慈悲将你治好。”
河伯将拐杖摔在地上,吼道:“我知道!你嫌弃我!是不是呢?你若嫌弃我,我便离开你,你不用找这些道貌岸人的鸟人来摆弄我!”
掌柜的急道:“你在说什么混话?”
林小花见他们搞起了内战,忙在一旁劝解道:“我大哥不是道貌岸然的人,他是真小人!真的!跟那些正派从来不是一道的。”
她无视安笑之眼中的杀气,继续胡诌道:“他倒是很敬重那些河神湖神的,有事没事还总是拉着我去给那些土地老爷们烧香呢!”话还没说完,连带着人一齐被一阵大风扇出了老远。
河伯不再做声了,掌柜起身朝着安笑之盈盈一拜,忽然改了口,称了句“前辈”,便接着说道:“念在河伯赠草的份上,你且听我说完这些话,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了……这条河叫樱川河,在从前的时候跟其它地方的河一样,春天来的时候草长莺飞,夏天会有接天连地的荷花,河边往往有人来放风筝,热闹的景象让人开心……河伯总是操心农民的田地,生怕旱着了,不顾龙王的旨意私自用河水降雨,你看到这里的土祠了么?便是那些人们为河伯建造的,那时总有人在这供了东西给河伯吃,这份心意让河伯欣喜和感动了好久……可是不知道是原因,樱川县大旱了一年,连着这条河水都眼看要干涸了,县里的人们纷纷来这里烧香祭拜,希望河伯再降雨,可是这丁点的河水怎么够下一场雨呢?偏偏龙王都不予理会,河伯也爱莫能助,便在这时,人们纷纷炸开了锅去,都说是人们敬坏了河伯,才使得河伯不顾民生了,人们请了正派的修仙者,说是河伯被妖怪迷惑,糟践人民,那些正派人士连是非都不问,一来便作法召出了河伯,将他打出了真身……”
说到这里,掌柜的冷冷一笑,落下两行清泪来,她没有愤慨,只是满脸的讽刺,“人们一见河伯的真身,各个都笑开了花,他们捧腹大笑着,说‘我当河伯是什么模样呢,原来是个大王八’,那正派的人不管青红皂白,便说着为民除害,生生将河伯真身的龟壳剥了去……后来,他们将樱川这条河当做垃圾场……人们是多么无情啊,偏偏这河伯是个死心眼……还总会惦记他们,每每想起旧日的时光,自己偷偷带了东西来祭拜自己,权当做是人们还记得他……”
她转望着安笑之,目光戏谑,淡淡道:“你说,这世间可有公道?”
河伯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林小花抱着水草坐在地上,听得心里直发酸,她心想,怪不得上次看到他在这里供梨子,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安笑之静静站着,仍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眉目间却露出了少有的不忍,他沉声道:“你说的正派,是什么派?”
掌柜只一声冷笑,便道:“忘了……河伯他从来不记仇的。”
半晌,安笑之声音柔和地说道:“将损身复原的法子,三清山确实有的。”
掌柜闻言眸光一闪,欣喜道:“真的?”
安笑之道:“恩,这法子我只听说过,还未得见,只听说这术法不太好施,需合多人之力的,待我手上事一了,正好要回山,到时带你们同去。”
掌柜拥着河伯喜极而泣。
林小花看着掌柜,心下想着,她会不会跟公孙夫人有什么关系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像,何况公孙夫人还问自己她在哪。
林小花实在是好奇极了,但是想起掌柜珍藏的金锁,锁上的刻着的那个名字已是别人的夫君了……便觉得,还是不要去过问,以免勾起别人的伤心事,何况看现下的情况,掌柜跟河伯的关系是极好的,再者,长得虽然像,可是美丑太过分明了,对公孙夫人来说,正好衬托她的美,可是,对掌柜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此事算告一段落,林小花抱着水草欢喜地跟着安笑之回去邀功了。
9外院
回到公孙山庄的时候天还未亮,林小花觉得困倦,便要休息,哪知安笑之却不准她去睡,说是他要炼药,让林小花好好看着,长点见识,顺便能学习学习。
林小花一听,便来了劲,搬了个椅子坐在安笑之对面,巴巴的望着。
安笑之打发侍卫去拿来了其它收好的药材,之后便关上了门,交代侍卫守好门,炼药期间不要随便放人进来,更不要给人开门开窗,以免外面的风吹来散了药效。
只见安笑之双手作诀,然后朝地面一指,地上便凭空出现一个丹炉,安笑之不知使了什么法术,丹炉忽然缓缓飘至空中,渐渐从炉中冒出袅袅的烟雾。
安笑之将各种药材在桌上排成整齐的一行,排好之后抬起手,道了声“起”,只见炉盖旋转着开启,将药材吸纳进丹炉,便自动合上。
林小花看得叹为观止,连连拍手叫好,像是在看卖艺的玩杂耍一般。
安笑之长身玉立,双手抱诀,微闭了双目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正在林小花觉得这一出无聊之时,安笑之将手一甩,清声道:“成。”
话音刚落,那炉子好似能听懂人话一般,直直地落在了地上,炉中烟雾却仿佛更盛,过了片刻,炉盖微启,自炉中飘出十多个土色丹药,落在安笑之放在桌面的瓷瓶上。
安笑之朝着炉子翻了翻手,那炉子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林小花拍案叫好,“大哥,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给我变出一盘拉面来?”
安笑之满头黑线,问道:“什么?”
林小花坐在椅子上,揉着脸道:“你什么都变得出,这是什么法术呀?你一同教我,我可什么都不用干啦!又会飞,又会变银子,真是逍遥!”
安笑之回头朝她冷冷一望,“你想得倒美,你当我是聚宝盆?这些东西本来便是我的,只是装在储物戒指里而已。”
说着,安笑之将戒指摘下,扔给林小花:“拿着,自己研究去,到了三清山,随便你挑个新的。”
到了第二天,安笑之一早便将炼好的药交到公孙颖手上,说,只要按时吃,便一定见效。
这期间没有再见过公孙夫人,她拒绝治疗的事情,公孙颖自然是不知道的,安笑之不是不告诉他,只是觉得这话不该由他来说,若她真有什么不便之处,当对公孙颖直言才是。
公孙颖拿到了药,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好像得救的是自己一般,可见对自己的夫人是多么上心,林小花看在眼里,想到了掌柜那只金锁,“执子之手,锁心于此,不离不弃”,忍不住微微怅然。
左右无事了,安笑之提出告辞,临走的时候,还嘱咐着公孙颖:“若还有事,便传信给我。”
林小花想,安笑之对待朋友,其实还是蛮好的。
一路上安笑之御剑带着她,她心花怒放,对三清山向往极了,终于,盼呀盼的,总算是给她盼到了。
从天上往下看去,但见三清山坐地十分之广袤,甚至还有悬在空中的小岛,林小花不禁问道:“大哥,那些飘在空中的……是怎么回事?”
“那些仙岛灵气十分充沛,一草一木都非凡物,从盘古开天辟地便存在至今,其间更有许多奇珍异兽,只有到了筑基期,修得了御剑之术,才可以上去。”
林小花顿时星星眼了起来,她无比神往,眨眼间,安笑之已经带着她稳稳地落在了山前。
在山上看山,跟在天上看,完全是两个概念,方才她只觉得三清山坐地极为广阔,此时抬着头都看不到山峰的顶端,才知道这是多么的巍峨高耸。
然而安笑之却没有带着林小花跟他一起进山,只是将她安排在了外山的三清外院。
这三清外院本是为新进弟子设立的授课学堂兼休息场所,三清山有个老规矩,凡是进山拜师者,不论男女老少,在未通过试炼之前,都不得进入内山,这些拜师者,必须在入院的三个月内,修习好外院师傅教授的初级剑法,最终在悬河幻境进行试炼,通过的人将作为正式弟子拜入山门,没有通过的则卷铺盖下山,哪来回哪去。
安笑之贵为三清山掌门师兄,带个人回来本不用走这些套路,可是安笑之见林小花竟然是众里挑一的单灵根,别说是在三清山,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人?放在任何一个修仙门派,都是抢手的,这才动了栽培她的心思,只是不管先天资质再好,也需要有点悟性,不然即使拿了仙药一路给她嗑药速成,根基不稳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安笑之从来不太多话,这些他觉得没必要拿出来啰嗦的道理便没跟林小花讲,只是说了句“你先在外院打好基础”,便将林小花交给了外院的授课先生,还告诉授课先生,不要看他的面子,该怎样安置便怎样安置。
林小花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过不了几日,便习惯了外院的生活。
这天下课后,林小花正要回宿舍,却听到身后座位的李飞飞讥笑道,“这年代什么样的货色都要往这里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她一说完,立刻便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三清山什么地方?连毫无见识的乡下人也惦念着进去,还真是异想天开。”
李飞飞接道:“无妨,既然她能进,我们倒没什么可说,只是偏偏坐在我的前面,”说着说着她冷笑起来,“自取其辱。”
林小花转身定定将她们望了望,目光中不卑不亢,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她们冷冷扯了扯嘴角,便自顾自地走了,她只是看看,这群贬低她的人是什么样子。
李飞飞这般摆明了的欺人太甚,多数弟子虽为林小花鸣不平,却不愿为她出头说句话。
李飞飞是徐州王的掌上明珠,堂堂郡主,人又长的十分漂亮可人,谁会没事跟她过不去,她十分争强好胜,听课从来喜欢坐在正中间的第一排,听课时即使其他弟子比她早到,也没人去抢占她的位置。
至于林小花,这些人只知道她是乡下来的,却不知是什么人带她来的,倘若他们知道她上面有人,且这个人还是他们未来的大师兄,恐怕对她的态度,却是其它景象了。
林小花方才被莫名其妙讥讽了一番,心下虽有点愤愤,却都转化成了斗志,在河伯身上她都看到了,修仙正派不是每个人都安着好心,不管在何处,只有强者才有发言权。
只见她提着木剑径直往院外的一片竹林走去,夕阳西下,竹林披上了霞光,微风吹过,耳边传来一阵阵“沙沙”声,就像林小花的思绪一般,此起彼伏。
新进弟子只能用木剑,是怕她们拿捏不好分寸彼此之间有误伤,林小花的红莲剑被她放在被褥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此刻她挥舞着木剑,心里默想着课堂上先生教授的法决和招式,渐渐地只觉得越来越顺手,自己也越来越兴奋。
直到夜深了,林小花才回到宿舍,舍友锦春还没睡下,见她回来,锦春便问,“你去哪了?”
“练剑去了。”
“哦,我等你很久,你回来就好。”锦春说完便翻身睡下。
林小花愣了愣问,“你在……等我?”
“这间宿舍只有你和我,我不等你等谁去。”
林小花略略有些感动,原来锦春这么在乎自己,一瞬间她想起公孙颖摸着安笑之的手,温柔地唤道“阿之”的画面,她只觉得又是肉麻又是欣慰的,难道这锦春便是自己在三清山的第一个好友?她喜道,“那你等我做什么?”
“等你回来我好睡觉啊,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我怕鬼。”锦春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可困死我了。”
林小花有些凌乱,真真是自己多想了,她胡乱洗了个脸,便爬进了被窝。
正在这时,锦春忽然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以后不要坐在李飞飞的前后左右,她这样的人离远点,惹不起的。”
“我根本没有去招惹她呀?”林小花惑道。
“那你也别给她理由让她招惹你,她爹可是徐州王,她一个不高兴去告诉她爹,没准连你的九族都给拿出来问罪。”
林小花一听不乐意了,便反驳道:“仗着个有出息的老子便可以为所欲为啊?小心坏了良心遭雷劈!”
锦春急得坐起来捶着被子,“哎呀我的乖乖啊!你可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真没见过你这么疯的!快别说了!”
林小花炸毛了道:“疯?”她不再说话,心里想着,我看你们都是不知黑白的主!本事大的便是发神经你们都不觉得疯,不觉得我很无辜么,哼,有道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上天饶过谁,她倒要看看,有的人能放肆到什么时候。
林小花想了想,锦春实则是好心,便道:“不过谢谢你提醒我,快些休息了。”
锦春叹了一口气,便躺下睡了,林小花倒是睡得舒服,不再想闲事。
10初见教
林小花觉得在外院一切都好,只是平日里一同上课的同窗们十分碎嘴惹人烦,在这里除了锦春之外实在没什么朋友,偏偏安笑之到现在都没来看过自己。
林小花记得当日安笑之将自己送到外院后,便去接河伯回山了,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河伯的真身有没有被修复呢?
每当闲下来,林小花就会去到那片竹林,在里面打坐运功,或练习剑术。
剑修者不仅需要修炼金身,还需要勤练和实战,实战的本事她这会没有,不过她练剑倒是很勤奋,她本来便对这些修行很感兴趣,所以从不觉得苦涩无聊,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心想,自己练了已有一个多月,应该多少会有点长进?
这些日子林小花在竹林里打坐运功,凝神之间心境越来越见澄明,她能感受到周身的竹枝落了几片叶,甚至能看到小范围竹林的景色,她在课堂上得知,这叫做神识。
授课先生所教授的心法,同安笑之当时在破庙教她的一样,乃三清山“紫霞心法”,分为十二层,林小花不知道自己到了多少层,也不晓得怎么看。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林小花盘膝坐下,刚一入定,便察觉到不远处有许多人一同往这里走,她皱了皱眉,睁开眼来,便看到以锦春为首带着一行人朝她走来,人群中还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李飞飞。
林小花看向锦春,颇感疑惑。
锦春解释道,“小花,李飞飞只是来跟你切磋剑法。”
李飞飞不以为然的一笑,“人说本届最刻苦的弟子便是林小花,出了名的,好难得遇见一个同我一样好学的,想来这手上功夫跟我旗鼓相当咯?是以今天特来讨教个两招。”
众人跟着起哄起来,林小花目光一扫,这些人皆是同院弟子,平日围在李飞飞身旁好好的充当着狐朋狗友,这会儿见有得热闹,便屁颠颠跟着推波助澜来了。
林小花想了想李飞飞的一番话,问道:“咱们不是只学了一招‘太极无极’么?”
李飞飞笑道,“我忘了你只会初级剑法,还以为你像我们一样,自小便开始习练。”
李飞飞一面说一面举起自己的木剑,“别愣着,我们就用初级剑法一决高下,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林小花看了看李飞飞,心道,自小习练却来挑衅一个新人,还说不会占便宜……
这样的话竟好意思说的出来,她为李飞飞的人品感到厌嫌,心想着要是在这些人面前赢了李飞飞,正好能去去她的锐气,让她丢丢脸。
林小花虽从不曾与人切磋过,却不惧怕,反而隐隐有点兴奋之意,想都没想过自己是可能会输的。
李飞飞见她也举起了剑,便轻喝一声疾步滑来,林小花看准她的来处,轻松地躲过,这让她略微有些成就感。
李飞飞毕竟自小练过,一个回转身形剑尖便飞速抵向林小花的喉头,林小花毫无经验,连忙举剑格挡,不料李飞飞只是声东击西,见林小花注意力都在剑上,飞起一脚便朝林小花要害踢去,这一脚踢得出其不意,且极快极狠,林小花躲避不开,心下一急,傻乎乎挥掌相迎,挥手间只觉自丹田处向浑身经脉窜出一股火气,顺着手掌,“轰”的一声飞了出去。
林小花还没细想怎么回事,便见一团火焰直直窜上李飞飞踢来的那只脚,李飞飞吃痛,当即便抱住脚乱扑,一面哭道:“救命啊!”
众人失色,几个机敏的还知道过去帮忙扑一扑,却没甚作用,林小花喝道:“笨啊!快将她的裙裤脱下!”
根本没人听她指挥,她话一落音也觉得这话欠考虑,当着这么多人脱衣服李飞飞即使不死还有没有脸继续活下去了。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了,林小花未免心惊,这是要闹出人命的节奏啊!几个弟子已惊慌地去向外院先生报信了,林小花想到附近有处小河,便拨开人群,冲过去一把拎起李飞飞奔到河边,将她往河里一丢。
火焰立即便灭了下去,只是李飞飞哭喊着在水里扑腾,浮浮沉沉间直被河水呛得说不成话,她喊道:“救命!我不……会……枭……水……啊!……”
林小花黑着脸正要去拖她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给狠狠地推在地上。
一个高个少年抢在她前面,噗通一声跳下水,将李飞飞紧紧拖住道:“飞飞姐别怕!我来救你了!我叫高盖!”
林小花见没事了,这才拍拍衣上的土,爬了起来,不料一群弟子却赶紧将她围住,一个个道:“别让她跑了!先生这就要来了!”
林小花将眼一横,这种千夫所指的感觉让她感到发冷,似乎她只是个敌人,在这些人前,一点同窗的情谊都感觉不到,她冷冷一笑:“你们不必挡我,我自是不会走的。”
说着站起来,朝李飞飞望去,只见那个叫高盖的背着她,正在往竹林外跑去,李飞飞奄奄一息间,兀自念叨着:“林小花……抄……抄……抄斩……”
过不片刻,便见几个弟子带着外院先生赶来了,只见先生有些气喘,想来是一路上累的,这外院先生们大都是筑基初期,少有修行了御剑之术的,飞行符又贵,灵兽坐骑又不是一般人可以捉得去的,所以,他们大多步行或者骑马。
这位先生便是走来的,听说学生们在竹林里斗殴,气急败坏地过来,只听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向他汇报说,林小花寻畔滋事,暗使妖术,重伤同窗!
先生听着林小花的名字,再看这模样,这不是安笑之带来的那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