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重伤了同窗便直接拉出去挨板子,可是这下他有些为难。
且说说这安笑之,他是三清山掌门首徒,同辈们不论师出哪一脉,无不称他为大师兄,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安笑之半百年时光便修至元剑初级,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突破剑芒初期,便到了瓶颈,再无进展。
这期间的缘由已不是勤恳那么简单,三清山以剑、道双修,境界的突破,外修剑气——称之为修“剑”,内修剑心——称之为修“道”,缺一不可。
剑心的修炼在于悟道天地,剑气的修炼则需要斩妖除魔,剑修者手上灭除的邪气能自动转化为能量,同自身的剑气相溶,而剑气能量的多少,关乎着境界是否能够顺利进阶,倘若道心有所突破,而剑气能量不足以进阶,境界便不能提升,反之则亦然。
到剑芒初级,由于进阶所需的剑气能量骤增,照着一只高级妖兽的能量来算,至少得灭去十万只,且不说有没有这么多妖兽给你来灭,即便是遇到一只,打不打得过都是个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稍一不小心,或者稍微弱一点,能量没拿到,反而成了妖兽点心的大有人在。
所以人们到了剑芒,便已可光耀师门,在门派受尽极好的待遇,安笑之到了元剑,整个三清山,除了得道飞升的祖师爷之外,唯有安笑之一人而已,这样的天子骄子,谁愿意得罪一下。
外院先生心下权衡了利弊,心想这规矩是不能坏的,安笑之的面子同样是不能不给的,不如略施惩治做个样子不伤和气便算。
他扫视了一周,再将目光收回到林小花身上,问道:“林小花,你为什么要重伤同窗?”
为什么要重伤她?林小花见他这么问,抬手将自己的手望了望,试着找回方才的感觉,试了半天,却是找不到,她只是想打赢她而已,没动这些复杂的心思。
林小花低低一叹,“李飞飞自己来找我切磋,不想她这么不济,连个火球都躲不开的。”
在场众人纷纷出言反驳:“你哪来的火?先生可没教过你。”
“分明是你使邪术!”
林小花抬头喝道:“住口!似你们这样心术不正,只知道势力谄媚的狗腿子,有资格说什么正邪?”
“林小花,你不要太过分啊!伤了人还有理了?”
“都住了。”
外院先生发了话,众人才安静下去,只见他走至林小花身旁,肃声道:“你方才放了什么火?”
林小花皱了皱眉,“不管您信是不信,反正我没说假话,方才在要紧关头,从丹田处散开一股暖流,充斥至浑身筋络,似乎一下子力量倍增,有炙热的力量呼之欲出,我只一挥手,便挥出一团火焰来。”
外院先生显然愣了一愣,他微微眯起双目,定定将林小花瞧着,林小花一颤,只觉一种难以说明的感觉,仿佛浑身被人窥看了一般,接着他抬起手来,放在林小花顶上,过了片刻,他竟然瞠目结舌,一脸的难以置信。
众人见了他的神情,以为他探出林小花实则是邪魔外道的人物,心下窃喜,想着这下可有好戏看啦,整日修行犹如白开水,没有一点乐子,如此甚好,茶余饭后谈谈妖魔林小花,聊以消遣。
不料外院先生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方才他用神识去看林小花的修行状况,见她虽然仍是练气初期,可“紫霞心法”却到了第三层,这在外院弟子当中实属佼佼者了,接着探她的灵根,这一探更是让他惊喜,这孩子竟然是火系天灵根,怪不得安笑之会带她来此,这样的天才,前途无量啊!
哪个作先生的不喜欢优秀弟子?外院先生对林小花好感系数可谓直线上增,日后林小花若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他好歹做过她的引路人,脸上可是十分有光的,说不好还能受点提点。
只是安笑之将林小花交给自己时,并没有告诉这些,他揣测安笑之的心思,觉得既然安笑之没说定然有他的道理,自己看到了,也不好公布于众,便转而对众人淡淡道:“林小花方才使的火,是紫霞心法的初级御火术,我还没教,她便自悟了,这短短时间,便习得‘紫霞心法’三层,你们之间还有谁到了三层的?”
众人闻言各个沉默不语,外院先生一甩袖,“李飞飞现在外院护法处疗伤,你们转告她,同门切磋误伤难免,何况现今连基础都没打好,便想卖弄本事了?双方都有错,此事权当教训了,休再提起。”
11惊魂
外院先生名叫黄秀平,此时他将众人遣散,却叫住林小花道:“你跟我来。”
林小花老实地跟了过去,走出竹林,黄秀平将她带到空旷无比的练武场,便转过身细细打量着她,说道:“你现下照着‘紫霞心法’气运丹田,我再教你一道口诀——大道天成,助我星焰!”
林小花照着他说的去做,忽觉一股暖意从丹田蔓延,这暖意与方才挥出那一掌时肆意浩荡的炙热不同,是徐徐渐进,均匀柔和的,使浑身都觉温暖舒坦。
黄秀平抬手向她探去,片刻后说道:“你挥出一掌试试。”
林小花抬手挥了一掌,问道:“这样?”
黄秀平点了点头,又道:“对,这次默念口诀再挥一次。”
林小花照样挥出一掌,念动口诀,只觉一道炙热的气息井然有序地汇聚在手上,只等待自己发出,她一喜,这是操控的感觉,她能控制火焰了!
她清喝一声,果然挥出一团火焰,黄秀平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可以试着将它收回。”
林小花兴奋之意尽在脸上,她伸出手,像是呼唤一只宠物一般,期待道:“小乖乖,来……”
火焰好似能听懂她的话一般,当真一蹦一跳地落在她的手上,火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忽闪忽闪地竟然十分可爱的模样。
林小花喜欢极了,她将手一握,火焰便被她收回了手中,她情不自禁地左手摸右手,柔声道:“好乖……”
不仅她高兴,黄秀平更是高兴,由于他根基不好,自小只作得个守门弟子,一直没有被各脉长老收为徒弟,只是他平时勤勤恳恳,耗费了大半辈子,总算是到了筑基初期,才得以荣任外院先生的职位,他不记得自己作了多久,却记得在他手下从没出现过林小花这样的弟子。
黄秀平教林小花的是御火术,林小花不知何时突破了“紫霞心法”第三层,由于自己的火系天灵根,所以自然的悟出了御火之术,只是她尚不能驾驭,适才他只是稍一提点,林小花便使得像模像样。
黄秀平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小花,你修仙的底子很好,一定要好好修行,不要辜负了上天的厚爱,知道没有?”
林小花笑道:“谢谢先生!我定不辜负!”
黄秀平十分欣慰,又拍着她道:“倘若遇到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你只管安心清修,若是再有人扰你,你便告诉我,不要因此懈怠了修行。”
林小花十分感动,有问题她是会问的,只是这被人打扰便打小报告,可不是她的作风,她心想,连李飞飞我都收拾了,谁还敢欺我?倘使真有不开眼的,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黄秀平又叮嘱她一番话,这才让她离去了,林小花拜谢过黄秀平,走出老远,黄秀平还在原地站着,望着林小花的背影,他目光复杂,对她好是出自爱才的本心,可是,心下却希望,若是林小花得道,能够不忘他最初的教导之情。
这几日没见着李飞飞,听同窗们聊天时候她得知,是伤还没好,林小花便奇怪了,心想着自己当初一剑穿身都只不过睡一觉而已,这才多大点事啊,都能折腾好几天?富家小姐们可真够娇气的!
她哪里知道,当初她受的那一剑,是安笑之用了三清山极品仙药才使她顷刻复原,这仙药老贵了,直等于外院先生三个月的俸钱,不过这药只对外伤有效,一般修仙者受了外伤,只需自己动息打坐,安神调养,便可痊愈,所以这种仙药在三清山很少有人用,李飞飞虽颇有背景,可是三清山乃出世之地,向来只尊崇仙道,哪管她许多,作为一个小小的外院弟子,只能无福享用了。
只是李飞飞何曾受过这种气?这些天她想起林小花便牙齿痒痒,外院老师竟然对她不予处置,“紫霞心法”三级又怎样?她李飞飞平日里勤苦修炼,从来不偷懒,却被林小花给踩了下去,还让她在人前出尽了洋相,她不会甘心。
在李飞飞修养的时候,那个叫高盖的少年几乎对她形影不离,端茶倒水,献足了殷勤,这日他来时,李飞飞已能走动了,她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远远地朝高盖抛出一个钱袋子,说:“去给我买点传音符来。”
高盖小跑着凑近,唯唯诺诺道:“飞飞姐,我去便是了,我不会用你的钱。”
李飞飞弯起嘴角,好笑道:“那还我吧,用你的钱买。”
高盖居然傻兮兮的呵呵笑着将钱袋还给李飞飞:“是,我这便去。”
说着便跑开了,想是去买传音符,李飞飞瞧着他的傻样,心里满是看不起,她不是傻子,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身边恭维着她的,哪个不是看她出手阔绰,背景敦实,图点什么,只是明着图倒是实在,高盖这样虚伪的便让她有点恶心了。
可自从外院先生将林小花的事情不了了之以后,那些个狐朋狗友竟然渐渐少来看她,甚至背后咬耳朵说她平日是吹牛,根本没那么厉害,被打了脸都不能还回去,白做了郡主,只有这高盖,待自己没变,这一点还算让她满意。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心想着林小花当日的模样,目光闪动着狠厉之色。
时光飞逝,眼看着三个月的期限快要到了,弟子们一个一个都是心下惶惶,备战试炼,李飞飞伤好之后要上课,难免会跟林小花照面,可是她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林小花却不以为意。
林小花仍然比旁人更要勤奋些,自从学会了御火术,她镇日在手上捏了一团火焰,不知道她是觉得新鲜好玩还是怎么着,走到哪里便捏到哪里,荡来荡去,有时还会对着它自言自语,搞得弟子们都不敢靠近她,生怕她一个失手自己惹火上身,从前弟子们在背后议论林小花的时候叫她土鳖”,现在谈论起,便改了称号,叫“火鳖”了。
这一日修行完毕,已经是夜黑风高,林小花正打算回去睡觉,忽觉竹林间竟然阴风恻恻,她直觉不妙,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林小花一手紧抓住剑,一手聚起了火光,便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便是林小花么?”
林小花骇然转身,便见一位黄衫男人站在身后,她已经那么小心,却仍不知这人是何时来的,只是他身上有股无形的威压,透露着无比寒冷的气息,使林小花喘不过气来。
黄衫男低低笑道:“我在这里看你两天了。”
林小花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禁后退一步,面上却不露出惧色,她故作镇定:“你是什么人?看我作甚?”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黄衫男欺上一步,“我只是瞧瞧,什么样的死法适合你。”说着缓缓抓住林小花的前襟,将她拎起,林小花心中大怒,可是看着他的眼睛,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走,只剩下喘气。
黄衫男说完,松开手,林小花“啪叽”跌落在地,他仍是一副沙哑的嗓音低笑道:“我向来怜香惜玉,只可惜你既不香,又不似玉……”
他话还没有落音,一道火光便往他脸上飞去,他竟是直直站着,看着林小花甩出火焰,却不躲闪,火焰堪堪砸着他的时候,他只一扬手,那团火便化成一股烟雾散尽。
林小花银牙一咬,心想什么时候得罪这样的高人了?想来逃是逃不掉的,干脆拼了!即使是死,还死得有点出息,不给安笑之丢脸。
她举起剑清叱道,“我不知你是何方前辈,也不知如何得罪了你,只是你今日为了杀我而来,”她冷然道:“我便是死,也定不让你讨了好处。”
说话间心神清明,竟再无恐惧之感,她像是一支破云的利箭,跳起身来便往黄衫人劈去,黄衫人立地不动,待她剑来,他顺势夺过,再一扬手,林小花的木剑变断作了两半。
黄衫人摇了摇头:“人若太倔,会活的很累,我这便解脱了你。”
说着,他扬起右手,轻轻一摆,手上忽然暴起一阵寒芒,只见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只泛着银光的铁爪,在爪背上还绑着几支小小的飞刀,在月光下犹如夺命的死神。
林小花脸色惨白,如履寒潭,不是她没有勇气战斗,只是她实在能力有限,只能应战到此了,她睁着双眼,人们说一个人临死前倘若不闭上眼睛,便会变作一个不甘心的鬼魂,在人间多呆一段时间,她还没有跟安笑之告别,还不能闭上眼睛……
她悲伤极了,天地间一片黑暗,她眼睁睁望着从黄衫人手上飞来一道寒芒,带着破空的呼啸,看来她真的要交代了……
便在这命悬一线之间,腰间忽然飞出一道土黄色的符纸,“嗖”的一声迎上了黄衫人的飞刀,飞刀登时反弹了过去,黄衫人一愣,将回旋的飞刀接在手中,但见符纸化为一道金光,汇成一道屏障直直罩向林小花。
12护身符
黄衫人心道怪哉,林小花一个小小外室剑修弟子,如何会有符修宗的中级护身符?这护符还不同于一般仙符,一般的仙符可以通过买卖来获得,而这种护符,大多是溺爱晚辈的前辈们制来给他们历练时候用的,每制一张,便得消耗太多的精气神,属于得不偿失类,何况制作这种符,对制符人修为要求很高,总之,是基本没人愿意制。
黄衫人本以为弄死林小花便如弄死一只蚂蚁般,她还没入门,死了便死了,没人会在意,只是没想到,她似乎还算有点背景,那便,更不能容她!
黄衫人捏着飞刀,晒然笑道:“有意思,只是小小护符还不足拦我,别挣扎了,受死吧!破坚幻意!去!”
随着话音,只见黄衫人面前忽然横起百来支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林小花射去,他嘿嘿笑着,心想即便你护符在身,还不是被我射成蜂窝的下场?这世间相克的术法多了去,偏偏好巧不巧遇到我的破坚阵。
林小花此时浑身罡气护体,似乎充满了力量,眼看着希望燃起,她如何肯坐以待毙?便委地一滚,直滚出十尺之外,眼看着那些飞刀便要射偏,却不料它们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破空一转,便又直直转向林小花,只见铺天盖地的飞刀像一面宽大的蛛网,堪堪便要将自己罩住。
这时林小花忽觉身边一阵风过,眼前一花,竟看见安笑之不知从何处而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小花不知哪来的力量,一把扑上去喊道:“大哥!危险啊!”
安笑之挥袖一甩,便将她甩出老远,淡淡道:“无妨。”
此时遮天蔽月的飞刀堪堪要贴着安笑之的衣衫了,只见安笑之身未动,身后的太清天剑却已出鞘,随着剑出,天地被照得一片明亮,直直将月色比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出鞘的太清天剑散发出无比强力的威压,逼得空中的飞刀摇摆颤抖,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阻力般,速度犹如蜗牛一般慢了下来。
安笑之将剑握在手上,挥起一道剑风便将飞刀齐齐打落在地上,只见落地的飞刀皆变成了尘土,想来是破了黄衫人的破坚阵。
黄衫人乍见安笑之,眉峰微蹙,一时说不出话来,此刻他一点都不好受,不是因为安笑之一出来便打破他的阵,而是他看到安笑之如此辉煌强大的剑芒,还时不时发出威压来让自己喘不过气。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方才在林小花面前趾高气扬的脸,此刻皱得像苦瓜。
安笑之浅浅一笑:“哪来的散修,跑到我三清山来撒野?”
林小花见安笑之大占上风,喜道:“大哥!他说要杀我!”
安笑之一挑眉毛,“哦?难得有人要杀你,你还能这么高兴……”
林小花手舞足蹈地跑到他身旁辩解道:“我方才已伤心过了!这会儿见了大哥!兴从中来,不由得喜上眉梢!”
安笑之还未说话,黄衫人身边忽然爆起一阵烟雾,安笑之冷笑,“想跑?”
说着挽了几道剑花接连封住黄衫人周身去路,待烟雾散尽,只见剑花虚浮在空中,将黄衫人画地为牢,黄衫人露出一抹惧意,问道:“你是?”
安笑之走近他道:“不认识我,总该认识我的剑吧?看来你没多大见识,林小花在我手下,我可以不责你擅闯三清,却不能不管她的死活,你这么害她,我得让你付出代价。”
黄衫人方才听到林小花喊安笑之大哥,已是暗忖着不妙,这小女孩样貌虽然土不拉几,后台却是不容小觑的,这会儿安笑之这么说,更是骑虎难下了,怪只怪自己太过贸然。
然而安笑之一看便不是池中之物,他只是奉命行事,他的小主并没有告诉他三清山上的高人都长什么样子,想来,这个人怕是长老级别吧?单从这剑芒的威压上来看,倘若跟自己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还不够给他练手。
黄衫人只得叹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安笑之撤去剑花淡淡地道:“哦?这便求死,不来同我一战么?方才的气势何在?”说着照着黄衫人便是一剑,将他右手的铁爪劈了个粉碎。
黄衫人大怒,那铁爪是他自修行以来便赖以修行的法器。
在修士心中,法器便是自己的宝贝,这个道理,便如同文人爱墨,琴师爱琴,剑客爱剑,此刻安笑之竟然当着他的面,将他手上的铁爪废毁,而自己,更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从心底油然而起,他惨然一笑,心道,打,虽打不过你,可同归于尽的勇气我还是有的,你既然这般辱我,我便是拼了元神尽毁,也不让你好过了,他忽然开始体会到林小花当初拼着鱼死网破的那种心情。
只见他闭了眼睛,似是暗暗催动着什么力量,只见自他丹田处隐隐聚起一道光芒,透过身体和衣衫,渐渐地变大,似乎还带着噼噼啪啪的声音,那团光芒越来越亮,周围渐渐地裹起了一层龟裂的电光。
安笑之眸光一凝,他这是在引爆内丹!
有时候,有的修士走到了绝路,为了不苟且偷生,或是不遭受敌人的侮辱,便会以引爆内丹的方法和敌人同归于尽,只是这个能量因人而异,现下的黄衫人修为并不浅,且不说会对外院造成什么破坏,单说这修行不易,爆了内丹毁了大好前程不说,还会灰飞烟灭形神俱毁不能转世。
林小花奇道,“大哥,他在做什么?”
安笑之淡淡地道:“他在示弱。”
说话间竟然抬起太清天剑,飞起一道剑光,乍然刺穿黄衫人胸口,黄衫人被这一剑带出了老远,才重重地从半空跌落下去,压倒了一片竹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连林小花都觉得骇然,她楞楞望着安笑之,又望了望黄衫人,竟是忘了方才自己还要同他说什么。
只见安笑之走到黄衫人身边俯□去,此时黄衫人受了重创,不住地呕出血来,安笑之伸手按住他的丹田处,缓缓的送进一股温和的真气,黄衫人先是觉得火辣疼痛,接着便觉清清凉凉十分舒适,他瞪着安笑之低低问道:“你这是为何?是在救我,还是在杀我?”
安笑之面无表情,“我不杀弱者。”
黄衫人眸光闪动,抿了抿嘴,却说道:“我不是弱者。”
安笑之晒然一笑,收了手道:“我看得出你是替人办事,说吧,谁指使的你?”
黄衫人却不开口,只扭头将唇角的血迹擦干。
安笑之不再追问,淡淡说道:“你走吧,修行不易,好自为之,倘若不服气,待你可与我一战之时,再来找我。”
林小花见黄衫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大爽,便说道:“叫你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少嘲讽我几句,我岂不是早便交代了?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记得有招惹你呀?”
黄衫人闭着眼睛,不言不语,似是不愿理会她,只见他扶着竹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旁若无人地走了,竹林刮起了冷风,落叶在辉光下犹如飘絮,渐渐将他的身影堙没。
安笑之弹了弹剑,一阵龙吟声在空中回荡着,林小花奇道:“大哥,你方才说话的样子,这剑很有来历么?”
安笑之摇了摇头,“还好,神剑谱上名列第三而已,小花,我给你的护身符,似乎是被你潜存的求生意念所激活,你没有主动使用?”
林小花当时哪记得护符这事啊?委实是忘了,还好安笑之的护符比较高级,还有自动激活这个功能?她心下庆幸,嘴上却说道:“这点小事,哪须动用神符呀,我自己便可解决!哪知道竟然惊动了它,嘿嘿。”
安笑之心道,荒谬,若是自己能应付,护符便不会被激发出力量了,只是不想理会她,便由着她一旁自吹自擂,待她吹完了,才问道:“你来的日子不短,可有跟谁结了怨?”
林小花想了一会,觉得这里的人虽然大都看不起她这个没有身世的乡下人,可也没有跟她过不去,唯有上次的李飞飞一事。
于是林小花便将当日所遇之事同安笑之讲了一遍,安笑之听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发表什么高见,只是浅浅一笑道:“这么说,你学会御火术了?”
林小花开怀不已,当即念着口诀双手挥舞,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的本事展示给安笑之看。
安笑之果然不负林小花的期望,夸奖道:“厉害。”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着实让林小花欣喜了一番,似乎得到他的认可,自己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眼看着天将欲晓,安笑之收了剑道:“回去吧,待你进山后,我有礼物送给你,想必你会很喜欢,至于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13试炼
林小花回去之后并未向人提起这件事,她觉得这事跟李飞飞似乎脱不了干系。
是以,当她在外院活蹦乱跳地从李飞飞身边走过时,特特看了看她的表情,只见她脸色有点发黑,却若无其事,林小花当即捏了一团火焰,拿在手里一边赏玩一边同她擦肩而过,李飞飞见状赶紧避开,生怕这火蹭着她。
李飞飞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收敛了嚣张气焰呢?林小花没有注意过,只是此时,她怎么看李飞飞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她盘算着,待安笑之查出这件事情,若害她的主谋是李飞飞,那她未必太过阴险记仇了点,既然你不仁,对同窗都下得了毒手,可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林小花自觉没有那么宽容似海的精神,不会被人踹一了脚,只是因为没踹到,便当做那人没踹过。
时光如梭,眼看着这一天便是试炼之日了,林小花以为安笑之会来对她鼓励一番,可是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黄秀平催促弟子们集合了,她才慢腾腾地朝人群走去。
三清山不愧是一代名山,名不虚传,单是一场小小的入门试炼,便是如此的严谨,简直有些大费周章了,不仅动用了昊天镜等等各种神器宝物,连监察官都派了百人之多,更有各路衣着光鲜的别派客人来来往往,据说,这些客人都是来挖墙脚的,试炼过后,通过的弟子直接被纳入三清内山,没有通过的若是对了他们的眼缘,他们便会将其带入自己门下。
林小花随着队伍往幻境台走去,脚踩着虚空浮动的荷叶桥,桥下是一望无际的深蓝,不知道掉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看样子,在掉的过程中还没看到底,估计就要饿死在半空了……
锦春一路拉紧了林小花的手,本已冰冰凉凉的,此时更是瑟瑟发起了抖来。
“你怎么了?”
“我恐高……”
“恐高还想要修仙?”
“要你管!”
“……”
此时幻境台还远在天边,遥遥观望只见一片洁白出尘的高台坐落得幕天席地,透露着一股凛然正气,待走近了,置身其中,看着台面上蒸腾而起的滚滚烟岚,才知道这竟是一座云台。
一位长老宣言过后,祭出了昊天镜,念动口诀,昊天镜缓缓转动,慢慢变大,竟然延伸得无边无际,镜中霞光流转,犹如笼罩于云台上空的璀璨星河。
外院弟子不曾见识过这般奇象,各个皆是惊叹不已,暗暗叫绝。
林小花也看得痴了,忽然云台一阵轻微震颤,从台面上拔地而起百来座颜色不一的光门,光门上浮动着各种会动的水墨画,比如画着高山流水的青色光门、绘着大鹏展翅的金色光门……
一系列准备完毕,长老宣布道:“悬河幻境试炼正式开启!请各位弟子选择一扇门走进去,每扇门的景色皆是独一无二,所遇事物皆因心念而起,待通过试炼自己便会从门中走出,以这柱香来计时,香灭还未通过者,判为不及格,鹤唳之后即刻行动,不得有误!若是原地迟疑不选者,视为放弃!”
话刚落音,只见他身旁的仙鹤优雅地抬了抬脖子,似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一阵洪亮的“嘎嘎”声便响彻整个云台,仙鹤旁边一柱细高的香被人点起,计时开始。
林小花一抖,她虽没听过仙鹤鸣叫,但看其仙风道骨的身姿,想必叫声也是极其好听的,比如“嘤嘤嘤”啦,或者是“呀呀呀呀”啦,没想到这只仙鹤竟然嘎嘎而叫?像极了乡野间正在掐架的野鸭子,这……委实是长见识了!
不止林小花这么想,锦春便先发话了,“小花,仙鹤们都是这样叫的么?”
“不知道,不过依我看,这一只大概是饮食不慎上了火,哑坏了嗓子。”
锦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林小花,“可不可以两个人进一扇门的?”
“难道你想跟着我?”
“是啊!你心法都三层了,还会御火术,跟着你有安全感不说,通过的几率比较大。”
“你倒是个直爽人……可是这样会不会犯规啊?”林小花摇了摇头,便朝着一扇门走去了,“你若跟得进来便无妨。”
林小花进的是一扇浮动着竹影的门,至于原因,大概是她平日在竹林呆惯了,觉得选这样的场景对她有利。
她前脚刚踏进门里,后脚便见锦春跟了进来……
锦春哈哈大笑道:“我来了!”
林小花回头望去,只见她们身后的门渐渐透明,不多时便消失了,她说道:“来得好,这会儿你便是后悔跟了我,想出去,已没门了。”
锦春将四周望了望,但见天地间一片翠绿,接天连地的,风吹竹林,耳边回荡着沙沙的竹涛声,偌大的天地间唯有她和林小花二人,这竹林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顷刻间便能将她二人埋葬。
锦春不由得上前拉住林小花,林小花斜了嘴角,笑道:“锦春,长老说,幻境中所遇的事物都是由心念化出来的,所以,你只跟着我走便是了,一路上什么都不要想,知道么?”
锦春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于是抬脚便走,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正走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笛音,锦春奇道:“这里不是只有你和我么?怎么有人在吹笛?是不是还有谁跟了来?”
林小花是看着传送门消失了的,只有锦春跟进来,其它没有人,是以,她十分确定地道:“别理会,这是幻境,我们什么都不要理会,快出去才是正事。”
话刚落音,忽然觉得腰间一痛,竟然被一根竹竿缠了起来,那竹竿软如绳索,直直将她吊在天上,她见锦春一脸惊慌,不由喊道:“快跑!我解决了这玩意儿便会跟上你!”
锦春捂着眼,奋力向前泪奔去,忽然间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狗啃地。
林小花被吊在半空,此时她向下看着,只见一个男子手执竹笛,施施然飘到锦春的面前,蹲□捏着锦春的脸柔声道:“小妹妹,跌到哪儿了?哥哥给你揉揉?”
这声音犹如山泉,温柔好听,那句妹妹喊得锦春骨头都要酥了,她本来是准备自己爬起来的,可是这会儿见了这好看的男人,只觉连汗毛都是软的,竟然提不起力气。
林小花喝道:“锦春!快走呀!别被迷惑了!”
眼看那男子色眯眯的抬着锦春的脸便要轻薄一吻,林小花手中聚起一团火焰便朝着男子甩去。
男子远远地避开,竟是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林小花心念一闪,又聚起一团火朝着身上的竹子烧去,这一招十分见效,竹子触到火焰便瑟瑟乱抖着松了绑,林小花踢脚跳起,半空回转了一个身形便稳稳的落在地上,她手上抓着一团火,盯着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若是神仙,我出了幻境天天给你烧香,你若是鬼魂,我出了幻境天天给你烧纸,只要你快快靠边放我们走!”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活了这大半辈子,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瞧见这男子怕火,才威逼利诱,想快快脱身。
男子皱着眉,“我是掌管这片竹林的绿竹,本来只是逗你们玩玩没什么恶意……你要知道,长得俊俏的人一般都是很好心的,我当然不会例外……”
林小花忍着将火焰糊他一脸的冲动打断道:“你只说,你是靠边站,还是想打架!”
绿竹叹了一口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倘若你帮我,我便发动这里的传送,让你们直接出去……”
锦春拉住林小花悄悄道:“小花,我们帮帮他……”
林小花冷冷将她一望,这绿竹莫非是从锦春的意念里化出来的?竟然是这般好色轻薄,这绿竹心里都想些什么玩意儿?
林小花便道:“什么忙?”
绿竹说道:“跟我一同掌管这林子的,还有一个人,我喜欢她很久了,写了封信,不敢给她看,你们……”
林小花想了想道:“送信对不对?”
“对!”
“这还不简单?拿来……”
林小花愉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到绿竹说的地方,送了信,还收到了一封带着香味的回信,这可给绿竹高兴坏了,当即便信守了自己的承诺,摆开了一个传送阵法,将林小花和锦春送了出去……
这幻境试炼,本是为了考验入境弟子的善恶慧痴,着重的实为人品,只不过,林小花和锦春的幻境试题,看起来着实是简单了点。
其实不然,只是林小花选的太好,她属纯火系,整个幻境为木系,若是锦春一人进,定然是处处行险,只是林小花一进来,便克制了整体幻境的幻术衍生,所以才只碰到一个绿竹,连架都不用打便将自己送了出去。
出了传送阵,只见前方便有一扇光门,她心下一喜,这便是过关了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眼前景色豁然一变,正是来时的地方,此时云台周围的监察官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扇扇光门,林小花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门上多了四个碧绿的闪光大字:“差强人意。”
再看别的,有写着根骨奇佳的,有写着百年奇才的,甚至还有写着骄奢淫逸的,有的是绿色,有的是红色,林小花看来看去才恍然大悟,原来绿字代表通过,红字则是被淘汰了。
有一些光门则更为神奇,竟然像一面面大镜子一般,将门内景象一览无余,想来是昊天镜的威力,能在门上实时监视到弟子们的一举一动。
林小花看着看着便看到了李飞飞,只见她正在同一只样貌奇特的猛兽奋力相搏着,林小花咂了咂嘴,真是辛苦了她了。
她正在一扇一扇寻找自己认识的弟子来看,头一抬忽然在云台高处的席位中看到了安笑之!
他穿着月白衣衫,执着青瓷色杯盏,一双明眸正将她遥遥望着,身后是淡淡交织的雾岚,还有那漫天的辉光流转。
她呆愣片刻,反应过来才喜道:“大哥……”
她见过暮雨中的竹涛,见过斜阳里的远山,见过晨风初起之时飘落天空的花瓣,她曾以为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色,可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个高高在上,一身白衣的安笑之,犹如天神般,秒杀了一切。
安笑之朝她一笑,传音入密道:“原地等我。”
然后起身而下,行至林小花身旁,递给她一个宫牌,转身对着众监察官道:“劳烦前辈们帮我登记下,这位差强人意的小师妹,我安笑之带走了。”
14祝融之意
林小花跟着安笑之便要离开,忽然袖子被人一扯,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锦春,于是回头道:“锦春,我先走一步,咱们现在可都是正式弟子啦,你先等着,待会儿肯定有人来收你。”
锦春扯着林小花的袖子,小声问道:“小花,这……这位是谁?你认识么?为什么一下子便要带你走?”
锦春用余光瞧着安笑之,只觉得惊为天人!心下竟隐隐涌出一股嫉妒,为什么他带走的不是自己,却是林小花?
林小花握住锦春扯着衣袖的手,笑道:“认识。”
说着将锦春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啦,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再见啦!”
锦春放了手,睁大眼睛望着林小花随着安笑之离开。
林小花跟在安笑之身后,十分的引人侧目,倒不是因为她的魅力,事实上她看起来不仅不扎眼,还很老土,是属于到了人堆里便被淹没的类型,之所以会如此的吸引目光,自然是因为安笑之。
路旁的人不时对她指指点点,她隐隐听到人们在议论——
“哟,这不是安师兄么?”
“啧,这不是安师侄么?”
“怎么忽然来这儿收起徒弟了?”
“是啊是啊,从前这试炼大会,他从不曾来过的,怎么忽然收徒了?”
走着走着,林小花忽然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冷飕飕的凉意入侵来,接着两道三道四道……
林小花知道这是路旁的高人们用神识在看自己的修为,她难受的皱起眉头,心想这三清山的弟子可真不好当。
便在这时,安笑之忽然站住,他朝两旁的人们说道:“新弟子修为浅薄,受不得前辈们如此厚爱,恐伤及身体,各位请收回神识。”
安笑之话一落音,林小花顿觉放松了许多,待行出人群,到了一处广阔之地,安笑之御起剑来,带着林小花直接飞到了三清山的太极广场。
这广场无比的宽大,百来位弟子穿着统一的装束排得整整齐齐的练剑,忽而双人切磋着,忽而又列成了七人的阵法,变化多端,却井然有序。
林小花叹为观止,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望着安笑之问道:“大哥,我是不是得给你磕头?”
“什么?”
林小花抬起爪子挠了挠头,“照理说,拜师不是要磕个响头,倒杯茶水什么的?”
安笑之一双俊眸将她风轻云淡的望着,“不必做那些样子……”
“以后我是叫你大哥,还是师傅呢?”
“随你……”
林小花喜不自胜,安笑之这便是自己的师傅了么?
她心想,三清山试炼大会举办得那么隆重,可是收徒却好似很低调的样子?真是让人好奇呀!
她哪里知道,不是三清山收徒低调,而是她拜了一个淡然随意的师傅。
回想起这么多天的时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还记得,初见安笑之的时候,他明明拒绝自己说不收徒弟,现在却恍若隔世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穿过了太极广场,走到一座牌楼面前,牌楼上写着“莲花峰”,在牌楼的后面是一条曲折的小路,直往更高的山上蔓延,从下往上看,遥遥便见一座座琼楼玉宇在山间各处端然林立着。
两人徒步上了山,直走到一座大殿前。
只见这座大殿气势恢宏,殿门巨大,犹如虎口,楼前七位守门弟子见了安笑之,赶忙齐齐作揖道:“见过大师兄!”
安笑之点头说道:“关闭机关,我进去拿样东西。”
弟子面面相觑一番,才小心翼翼地道:“师兄,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这个除非是掌门亲自吩咐……”
安笑之不多说话,只是拿出一枚白玉令牌,只见上面写着“东华”二字,正是由三清山代代相传的掌门令牌,七弟子一见令牌,皆又惊慌地跪拜,齐齐道:“恭叩掌门!”
林小花站在安笑之身后,见他们一会拜安笑之一会又去拜令牌,真是有趣,一不小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众弟子不敢抬头去看,只用余光偷瞄着,心道,哪来的野孩子无故发笑莫不是个神经病?
安笑之收回令牌,淡淡道:“可以关闭机关么?”
“可以!”
七弟子皆自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法器,相互拼成北斗七星的模样,一同默念着什么咒语,只见殿门忽然白光一闪,继而恢复了原样。
弟子们将殿门打开,恭声说道:“恭请大师兄!”
安笑之浅浅一笑,“有劳了!”
在门外看的时候,林小花还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大殿,可是待走进殿内,望着顶上的天空,才惊觉这里竟然是别有洞天!
林小花奇道:“大哥,怎么外面看是房子,里面却是露天的,连墙壁都不见了?”
说着便要去采一棵树旁的野花,安笑之一把将她抓到身旁,“别乱走,不然一眨眼你便会迷路,此殿各方位,皆设有阵法无数,是以你看到的,未必便是真实的,说白了,便是用以迷惑人的眼睛,起防盗作用,这里本来还有机关重重,只是我让他们关闭了,阵法他们却是关不了,不过别怕,我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