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铃铃~嘀铃铃~~
“呜嗯……”
早晨七点,在我独自生活的公寓房间的床上,我将手从被子中伸出,关掉了闹钟。
伸出的手顺便摸到了电视遥控,为了赶跑瞌睡,将电视打开。早晨新闻节目的声音传进耳中。
“今天全国都很晴朗!是洗衣服的好日子!”之类的,播报天气的大姐那精神的声音在脑袋里回响。
早晨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天气真好啊。因为今天应该是五月十号了…这就是常说的五月多晴天吧。窗外传来小鸟的歌声和上学路上精神的打着招呼的小孩子们的声音。
一边听着这样清爽的BGM。
“已经早上了啊……呜~~不想去学校啊……在家休息算了吧……”
我一边将头也盖在被子里,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
虽说是五月,但也并不是得了什么“五月病”。
我只是变得抗拒去学校了。
就像代表我郁闷的心情似的,播音员开始播报让人郁闷的新闻。
股价历史性的跌幅啦,政治家来路不明的资金啦,以美少女为目标的连续诱拐事件的犯人仍然在逃,担心可能成为受害者的少女们的安全啦,动物园里长寿的老马死掉了啦——尽是些让人觉得这世上是否已经没有一件好事的新闻。
感觉从被子里出来了话,就会有某种灾难降临一般。
“算了吧……今天休息吧……休息一天没什么关系吧……就算是神也会饶恕的吧……”
虽然在床上像青虫一样翻转了一会,还是大大的叹了口气,半坐了起来。
“但是,这样可是不行的啊……”
慢慢的从被子里挪出来,向盥洗室走去。
一边呆呆的看着镜子,一边刷牙。
抗拒去学校的原因清清楚楚的显现在镜子里,穿着蓝色睡衣的我的样子——
哈啊……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像是个女孩子啊……
身高刚好150CM,体重40KG,肩膀微微下垂,手脚很纤细,身体也很苗条,非常女性化的体型。不像女生的大概只有胸部和内裤里的东西了吧。
就这样叼着牙刷靠近镜子,看着镜子中间,撩起有点长的前发。自己说可能有点那个……加上长相的话,就更加像女孩子了。
细细的眉毛,茶色的大大的眼瞳,白晰的肌肤,没长胡子的圆圆的脸庞……不管从哪看都是一个女孩子啊……
就因为长的像女孩子,我在学校有点被欺负。被班上的女生狠狠的戏弄着。
将口中冒出的泡泡像叹气一般吐出,用冷水洗了把脸。
顺便做了一下按摩,为了使双眼和细细的眉毛上翘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多多少少也能变得有点男子气慨吧。这是我每天都会做的日课。
呜~~~~用手指撑着太阳穴,试着弄成炯炯有神的眼睛。
但是,一将手放开——咻的一下眼睛就会回复原状。不管做多少次,都还是女孩子气十足的样子……
还是放弃了,去整理睡觉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吧。
我的头发有点长。也许换成光头呀平头呀或者干脆弄个莫西干之类男子汉气概十足的发型,多少会改变一下形象。但是,这个发型是和我崇拜的人一样的发型,可能的话我不想换。
怀着忧郁的心情出了盥洗室。
“早饭怎么办呢……”
能吃早饭当然最好。奶奶也常说:“无论起的多晚,不吃早饭也是不行的——”虽然想用乡下送来的蔬菜简单的做点味噌汤来喝。
“不过没什么食欲啊……抱歉,奶奶”
一边向乡下的奶奶道歉,一边穿上白色Y领衬衫,披上挂在墙上的西装。
因为只有去学校和回家的路上才穿西装,每天早上穿的时候都会觉得真是麻烦啊。再说,我也不适合穿西装啊。
但是,不穿西装又不行,毕竟可能会被副校长训斥:“衣着的混乱就是内心的混乱”,没有办法啊。
一边系上朴素色调的领带,一边再次大大的叹了口气。
换上不合称的西装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我是在爱崎女子学园中等部——通称“爱中”上班的一名教师。
虽然还只是年仅23岁,刚出大学的新人,不过我已经是二年B组的副班主任了。
爱崎女子学园既然叫女子学园当然是如其名字一般只有女学生的学校。
不仅是学生,包括教师,校长,理事长在内——整个学校内只有我一个男人。
听到我这样说,可能会有人“哦呀?”一声表示羡慕吧。
就算是我,好歹看起来也是生物学上的年轻男性。那个东西也好好的长着在。
然而,但是!为什么我会被女子学校录用为教师呢?
一般来说,女子学校的老师的话只有女性或者上了年纪的男性才会被录用吧。
基本上是不会录用年轻的男老师的。
理由不言而喻,当然是因为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特别是爱崎女子学园,正是所谓的“大小姐学校”。
在这里上学的尽是大富豪的女儿们,社长的千金们,石油大王的爱女们,良好家庭的孩
子们。为了以防万一,应该是不会录用年轻男性教师的。
但是,我却被录用了。
因为看起来像个女孩子,名字也是很女性化的“遥”,而被误认成女性了。
据说发现我是男性后还决定录用我这件事,将教员和PTA都卷进了争论之中。
虽然一度取消了录用,但是貌似理事长却下了“这个人的话没问题的”这样的结论。
最后理事长一声令下,于是我得以赴任爱崎女子学园。
对着镜子确认领带系好没有,却只看到女孩子穿西装COSPLAY的样子。真是惊人的不适合穿西装啊。
“因为我太像女孩子了,所以不会发生什么万一的,这是理事长下的判断吗……?”
不经意的,念念碎起了自虐似的话。
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而被录用的话,感觉真是十分不爽啊。
虽说如此,我却从未想过辞职不干了。
因为我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名老师。
毕竟现在是就算取得了教师资格证也无无法成为教师的时代。因为少子化的关系,光学校自身就减少了很多,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空缺的教师职位。
实际上我已经在好几所学校的录用测试中失败了。
在这之中,据说只录用优秀人才的爱崎女子学园的教员录用测试中,成绩极端普通的我能够合格,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最后我相信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于是我决定在爱中努力工作!
“上班不到一个月就变得抗拒去学校,我还真是让人鄙视啊……”
打扮完毕的我抬头看着公寓墙壁上贴着的几张海报。
我所崇拜的人魂八老师,正和蔼可亲的笑着。
我想关于“魂八老师”就不需要说明了,他是谁都知道的国民热血教师电视剧的主角。
他正是我所崇拜的人。
因为崇拜魂八老师,我于是也留了长发。
海报中魂八老师的笑容,总让我觉得像是在对我说“加油!”一样鼓励着我。
重复看了多次的电视剧的一幕……为了使其重获新生,拉着抗拒去学校的学生的魂八老师的英勇身姿在脑中回放着。
“……不能这样哦,遥”
胸中微弱的火焰逐渐变大。热血澎湃的心情开始遍布全身。
激动到眼中含泪的我,“咕”的握紧了拳头。
“说什么[不想去学校]是不行的!我可是老师啊!”
为了给自己鼓劲,我轻轻的拍打脸颊,大声的向崇拜的人起誓。
“好~的,加油吧!”
拿起公文包,精神满满的飞奔出了公寓。
一边跑下楼梯,一边向正在扫地的管理员先生招呼:
“我出门~了!”
第一次见到爱崎女子学园的时候,它给我的印象就是“像城堡一样啊”。
以整个山岭作为学校用地,林立着从幼儿园到研究生,各种各样的校舍。每栋建筑都是拥有尖塔的豪华的建筑物,所以整个微微凸起的山岭看起来就像西洋的城堡一样。
刚上班时听人说,最古老的校舍貌似建于明治时期。
甚至这些古老的建筑都被指定为文化遗产了——听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很棒吧。但是作为值宿员在这过夜可是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
据说还存在许多连理事长也不知道的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就算其中某处住着吸血鬼和妖怪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整个学园就是这样的氛围。
教室也和普通的学校完全不同。泛着黑光的大理石地板与白色的石墙,与其说是教室,还不如说是豪华洋馆的某个房间。
在这个看起来像豪宅房间的二年B组的教室里,作为副班主任的我一大清早开始就——
“呜~好害羞啊……”
被强迫穿上了女仆装。
班上的女学生们都交口称赞道:“船生老师真可爱~~”“很合称哦~”遗憾的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希望你不要误会了。平常的话我是不可能做这种打扮的。一般都是衬衫加领带,然后外面罩一件运动衫。
话说为什么现在穿着女仆服,是因为来学校时,被人从校舍二楼窗户泼了一身水(因为犯人马上逃走了,所以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不能就这样浑身湿透的去职员室,于是准备去存衣柜换衣服,可是一直放在那的运动衫却不见了……与此相反,女仆服却好好的被放在那。
因为没有别的衣服可穿,无可奈何下只好先穿了女仆服然后去找运动衫。
话说,就算是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这个……
“哦~HOHOHOHO~(译者:笑声)真的很合称呢,船生!”
班上的女学生,冷宫椿一边用大大的扇子遮住嘴角,一边大声笑道。
她是日本仅次于凛堂家的第二大财阀冷宫财阀的大小姐。
爱中的女学生们,多多少少都对我有点好奇。
大概因为我是一名很少见的男性教师吧。不仅是中等部,就连高等部和初等部的学生们也经常有事没事的找我搭话。
而在这些女学生当中,最纠缠不休的就是——冷宫同学了。
像灰姑娘的姐姐一样,每天都会来戏弄我。真的希望她能放过我啊。
“咳”,我一边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一边训斥椿同学:
“椿同学,直接叫老师的名字是不行的哦”
“为什么呢?因为船生没有老师的感觉啊。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更适合做女仆嘛。这件衣服也非常合称的说!”
看着我的女仆装扮,椿同学偷笑道。
这次的恶作剧,果然是她的杰作吗……?
“如果你想做女仆的话,我们家可以雇佣你哦”
“不雇佣也没关系”
作为教师,该决定的时候就该果断决定,要不可当不了学生的榜样。
“椿同学,把运动衫还来!给我适可而止点,不然老师生气了哦!?”
我尽可能的提高气势大声喝道。
就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中学二年级学生而已。
至少,被身为男性的我批评了,应该多少会有点反省的吧,肯定会吧。
可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名符其实的哄堂大笑。
“老师,真可爱!”“太有趣啦~!”“啊哈哈哈哈!”“生气了哦~哈哈!”“脸红了呢~”“再生气点吧,船生老师~”
谁,谁都不怕我……?不如说被嘲笑了!?
突然感觉想趴在地上哭了。
我明明是在怒喝的说,为什么会变成像在取乐她们了呢?也许我没有所谓的教师的威严这种东西吧。
教室中没有跟着起哄了只有漆原悠悠同学一个人。
坐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读着看起来很高深莫测的大部头。如同上了发条的人偶一般,不做翻书和向上推眼镜之外的任何动作。
大家要是都像那样老实该多好啊……
怀着郁郁不乐的心情,我向椿同学拜托道:
“这样的话是出席不了早晨的职员会议的是吧?运动衫在哪呢?请告诉我藏在哪里了”
于是,椿同学睁大双眼,将扇子压在嘴角处道:
“嘛~!船生真是的,难道想说我是小偷吗?真是意外呢!还是说你有证据吗!?”
“哎?不是,抱歉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哇哇哇哇……”
一脸愉悦的看着慌慌张张的我,椿同学装模作样的“嘭”的双手交击道:
“但是,貌似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运动衫呢?到底是在哪呢……?”
“真的?在那里呢?”
“告诉也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哦”
椿同学将扇子像匕首一样对着我的脖子。
“船生,像女仆一样微笑着打招呼。这样的话我就会告诉你了”
“像女仆一样打招呼~!?”
班上的女学生们全部一副兴奋不已的表情。
噗噜噗噜!——我大力的左右遥头。
“不,不行不行!不行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
“这样的话,我可不告诉你衣服在哪哦……”
不能一直这样穿着女仆装啊,职员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的说。
“就算说什么像女仆一样……”
我出身于一个非常普通的中产家庭。
家庭构成有奶奶,年龄相差很大的妹妹,和一只白色的小狗(名字叫小白)。
和在爱中上学的少女们不同,是不可能雇佣什么女仆的。
说到“像女仆一样”,我能想到的就是漫画中出场的架空的女仆了。如果换个说法的话,就像在女仆咖啡店工作的女仆一样吧(虽然我没有去过)。
像那样的女仆一样做就好了吗……?
呜~~为什么,我非得在学生们面前做这种事不可啊……
但是,这样下去会来不及去职员会议的……只有这样做了吗……
感觉脸颊一边微微抽动着,一边露出微笑。
稍稍提起裙子,向前行礼道:
“欢,欢迎回来,主人……”
“呀~~~~~~~~~~~~~~~~~~~~~~”
教室中充满了欢呼声与爆笑。
“比我们家女仆还要可爱呢!”“真想雇佣船生老师呢!”“不要做什么教师了!”“看起来就是个女孩子嘛!!”
椿同学一脸愉悦的笑着,“哦HOHOHO~真的很合称哦~!”
“已经满意了吧?运动衫在哪里呢?”
“还不行哦。接下来要像女仆一样泡茶。这个可是命令哦。”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嘛~!?和主人这样说话可是成不了优秀的女仆的哦”
“原本我就不是以女仆为目标的说!”
我半带哭腔的说道。正在这时——
“船生老师,这个掉了哦~”
一个大方稳重的声音传来。
御神乐香久山同学抱着的是……我的运动衫!!
“谢谢,香久山同学!”
香久山同学是一名贤淑的和风美少女。上课认真学习非常优秀。
而且还非常的温柔……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模范生啊。老师快要喜极而泣了。
浮现出如同春日阳光一般的笑容,香久山同学像小鸟一般歪着头道:
“把运动衫也掉了什么的,老师真是厉害呢~虽然我经常掉东西,但是连穿着的衣服也掉可是没有过呢~”
“我想这世上是没有把穿着的衣服也弄掉的人的”
“我曾经见过一次哦。把外套敞开然后“嘭嘭”的脱掉的欧吉桑”
“那个人并不是想把衣服弄掉吧!?话说,如果再遇到这种人了要马上来找老师哦!”
一边有点为香久山同学担心起来一边问道:
“我的运动衫是在哪找到的呢?”
“女厕所哦”
被藏在这种地方了吗……我的话是绝对找不到的。
不管怎么说,能找到运动衫真是太好了。
刚准备满怀感激的拿回来的时候,“真是不爽啊!”就听到了这样的怒吼声。
椿同学扬起形状优美的眉毛,怒视着香久山同学。
“你为什么把运动衫拿来了!?接下来才是高潮的说!”
“高潮指的是什么呢?”
“让船生去女厕所取回运动衫,当然,用女仆装的打扮去”
准备让我做这种事的吗!?
“啊~,船生肯定会变得满脸通红害羞的不得了的……光是想像船生害羞的扭动身体的样子,我就已经心跳不已了……”
你一副脸颊发红双眼迷茫的样子在想象些什么呢!?椿同学看来相当的S啊!?
“因此,快把运动衫还给我!我再去把它放到女厕所去!”
椿同学转向香久山同学然后举起扇子。
是要用扇子攻击香久山同学吗!?教室里不准使用暴力啊!要要要,要赶快阻止!!
在惊慌失措的我的面前,扇子向下挥来——!!
——嗙!!
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
香久山同学被打了——我想到。
不过,不是这样。
扇子被华丽的回旋踢给弹了回去。
眼前是像降落伞一样飘动的短裙。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犹如钻头一般的双马尾像某种武器一样切割着空气。
“哼”
眼角有点上吊的美少女——凛堂理波同学救了香久山同学。
“你,你干什么呢!”
瞪着提高声音怒喝的椿同学,理波同学耸了耸肩膀:
“一大早开始就做些无聊的事,真是给人添麻烦呢。冷宫家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没品呢”
“你,你说什么……?”
理波同学将运动衫从香久山同学的手上抓起,然后向我这边扔来。
“喂,船生也快点把衣服换了”
“理,理波同学……”
(呜呼,为了我而生气什么的,理波同学真是个好孩子呢……)
情不自禁的,我就要热泪盈眶了。
于是乎,理波同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转过身来瞪着我:
“喂,船生!真是麻烦,不要动不动就泪目啊!你无论怎样,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啦!我只是不爽看到冷宫椿一副自大的样子而已!”
“哎呀,真是同感呢。我也看你很不爽呢。”
互瞪着的两位美少女之间,似乎能看到噼啪噼啪飞溅着的火花。
以前曾听说理波同学和椿同学似乎从上幼稚园开始就在不停的吵架。到了现在也还是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剑拔弩张。
“呼,两个人都冷静点!同班同学要好好相处哦,是吧?是吧?”
“今天来一决胜负吧……?”
“哼,无所谓。反正赢的人会是我”
这样的状况我一点也没听说过啊。呜~呜呜~(泪)。
“啊,但是还请不要“做鬼脸”了。我会忍不住笑出声的”
“什么意思……!!”
“照下镜子的话,我想就算是你也能明白的”
“你竟然敢愚弄我……今天绝不会放过你!我要和你决斗!”
决决决,决斗!?怎,怎么办啊!?
我除了在一边双目含泪的哽咽,什么也做不了。
呜哇~!要怎么办才好啊~?
突然——嘭,嘭
互瞪着的两位美少女的脑袋被飞来的拳头砸到。
“在乱哄哄的闹个什么呢,笨蛋们”
黑色西服外套配上紧身裙,加上平常常穿的充满魅力的吊袜腰带(就是这个),叼着禁烟棒的黑发美女——二年B组的班主任五百岛五十铃老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在那。
“疼!?”“很疼啊!?”
椿同学一边按着脑袋,一边怒视着五百岛老师。
“居然敢对我出手……就算是老师,也是不会原谅的!”
“没谁说要你原谅什么的。说了给我老实点,快点给我像漆原一样回座位老老实实待着。”
悠悠同学一直都在看书。连头都没有抬过一次。
看着学生们都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课桌前,五百岛老师向我走过来。
然后——嘭
“疼~!?”
“你也是,船生。不要老是被学生欺负啊。给我快点去换衣服”
“对,对不起……”
保持着女仆的装扮,我低着头道。
我还真是逊啊。要是能像五百岛老师一样威风凛凛就好了的说……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赶快向男厕所跑去(学校里我专用的唯一的一间),然后在那换衣服。
顺便一提。
结果我还是没赶上早上的职员会议。
因为这个,一到职员室就被副校长训了个狗血淋头。
“要指导学生的话,没有好的方法……是不会让学生信服的”
尖尖的下巴,突出的颧骨,方形镜片的眼镜,身体的所有部位好像用三角形做成的一样,爱中的副校长——姥樱妙子喋喋不休的训斥着。
就这样有足足三十分钟,我一边低着头,一边默默的听着。
“请你不要忘记身为一名教师的规范,船生老师。要是引起什么问题的话,还请你马上把辞呈交上来”
虽然理事长认可了并录用了我——但是在拥有悠久传统的爱崎女子学园,仍然有许多人无法心甘情愿的接受男性成为教员的事实。姥樱副校长正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
“对不起,今后我会注意的……”
一边道歉,心中一边松了口气。
没被副校长看到我的女仆装打扮真是太好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就是我的日常生活。
与作为理想的魂八老师,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教师生活。
我想你现在应该能够理解我为什么会变得抗拒去学校了吧。
因此。
因此在我内心中的某处,在寻求着某种变化。
让整个世界为之一变的,大大的大大的变化。
但是,虽然这么说,神啊……
我可没希望过那样的变化啊~~~~~!!
放学后,爱崎女子学园,中等部校舍。
隐隐约约的传来垒球部的吆喝声,以及吹奏乐部练习小号时那有点走调的乐声。大部分的学生们都去参加部团活动了,校舍里基本没什么人。
二年B组的教室也不例外,没有什么学生留在那。不过有三名女学生除外。
“真是闲啊~~~~~~”
一边趴在课桌上将百奇(pocky,某种长条状的零食)像指挥棒一样挥来挥去,御神乐香久山一边嘟嚷道。
“那去谁家玩玩不就行了?”
坐在旁边看着厚厚的书的少女——漆原悠悠一边翻着书一边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不过,光两个人不行吧?”
“说的也是。我和理波同学光是等申请到外出许可基本上一天就结束了……我们要是想去人多的地方的话,护卫们一定会跟着来……我觉得家里的人太小题大做了啊~”
“就算去谁家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能做”,悠悠道。
“因为禁止玩游戏和看漫画啊……虽然有手机,可是却上不了网……好想去卡拉OK和游戏中心玩玩,一次也好啊”
“卡拉OK这个单词我知道。不过游戏中心这个词没听过。……是什么样的,那个?”
“听说是摆着很多游戏机的地方。貌似神代车站周围就有一家很大的游戏中心,曾经听班上的谁提起过。说是非常好玩来着。”
要说在爱中上学的一般学生的娱乐场所的话,就是神代车站周边一带了。那里是这一带最繁华的街道。据说有很多像游戏中心,卡拉OK,网吧,保龄球馆之类的适合中学生及高中生游玩的场所。
但是,香久山从来没有去过那一带,不过倒是坐车经过过那。
“哈~……好无聊啊……”
香久山就这样将脸贴在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们的青春难道要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吗?呜呜……”
只舔着百奇有巧克力的部分,香久山突然眼睛一亮。
“这个,很好吃哦!”
“好像是新推出的李子味”
一边看着书,悠悠一边像松鼠一样一点点地啃着百奇。
超大小姐系的理波和香久山,连去便利店都是被限制的。比如香久山,不管是买还是吃都会惹得奶奶非常生气。
所以,一般大家都会把零花钱拿出来让悠悠做代表去买零食。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在放学后的教室吃零食就是她们唯一的乐趣了。
“唉,是新商品啊。呜呜~~”
香久山细心的舔着有巧克力的部分。
悠悠抬起了头。
“为什么要用这种吃法呢?”
“因为太闲了啊,所以我正在实行只添掉巧克力部分使其变得像百力兹的大作战。呜呜……”
用舌尖舔着百奇前端的香久山,脸颊稍稍变红了。
“像这样的添法……总觉得让人心跳不已呢?感觉像在做某种事的预行演习一样”
“预行演习?什么的?”
“讨厌,那个,不明白吗?”
“……完全搞不懂”
悠悠一脸认真的反问道。
“我不喜欢把不懂的东西丢着不管。请告诉我!”
“不要这么郑重其事的问我啊!让人解说这种无聊的捏他可是和拷问一样的行为哦!?”
香久山用讲鬼故事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继续说到:
“恐怖到古罗马将之用作对犯人的一种刑罚哦!?”
香久山“轰”的一下站起来,眉毛一扬,做出挥舞鞭子的样子:
“呼哈哈哈~可以请你这家伙好好的说明一下你所说的[你要去喜手吗?](译者:トイレに行っトイレ 中的トイレ是厕所的意思,这句话通常是对准备去上厕所的人说的无聊的笑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你以为这是道歉就能原谅的问题吗!啪噼——啪噼——这里吗——是这里吗——!呼哈哈哈——!”
“真的施行过这种刑罚吗?我很感兴趣呢……”
“假的。只是说着好玩而已哦”
像线被剪断的提线木偶一般,香久山又“嘭”的趴在了课桌上。
“哈呜~~真是闲得慌啊~~~~~~”
啪叽——香久山放弃了把巧克力添下来,开始吃百奇。黑发少女一边嘟起嘴巴,不用手拿着百奇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往口中运去,一边将视线移向窗边。
窗边的座位上,双马尾少女理波撑着脸颊在那发呆。
看起来困得不行,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手上虽然拿着悠悠给的百奇,却是一口也没有吃。
“理波同学,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呢~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到底是怎么了呢?理波同学可是数量稀少的吐槽人员呢。理波同学要是不好好振作起来的话,可是无法在竞争激烈的相声界生存的哦~”
“我又没这个打算……”
敷衍着吐槽的理波保持着撑脸颊的状态,双目迷茫。
觉得理波的声音没什么精神的而变得有点担心的香久山站起身來问道:
“到底是怎么了呢?有烦恼的话就说给我听吧?”
“……”
游移着迟疑不定的目光,
“那,那个……”
理波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了。
“——你觉得恋爱是什么呢?”
以似乎连椅子也带要起来的气势,香久山“咚”的站了起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叫个什么呢!”
“因为,人家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话题会从理波同学的嘴里蹦出来呢”
香久山跑向窗边的座位——呜~~~~
狠狠的抱住了理波。
“我很高兴哦”
“怎怎怎,怎么了,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
“理波同学,不是很不擅长这类话题的吗?只要有一点和男孩子有关的话题就会说着[我没兴趣],然后把头扭向一边……然而但是,这次竟然自己提起了这类话题……我,好高兴哦!就像看到长孙站起来的瞬间的祖父的心情一样呢!”
“太夸张了啦,香久山你!不要动不动就抱我啦”
理波一边红着脸一边推着香久山。
但是,香久山更加不松口了。
“然后呢然后呢?为什么会变得关心[恋爱]了呢!?啊,难道说……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闪闪发光闪闪发光闪闪发光☆
“香久山,你眼睛闪亮过头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什么男人嘛!”
“那么,是女孩子吗!?呜哇~一下子就是禁断的恋爱呢♡~但是,我会竭尽全力的支持你的哦!对方是谁呢!?请告诉我吧!”
“也不是女孩子啦!话说回来,我谁也没有喜欢啦!”
“那么,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起恋爱的事来呢~?”
“……我看到了。昨天”
“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理波像在嘟嚷着禁忌的咒文一样,用有点紧张的语调回答道:
“啾……[啾——]的现场……”
“啾……是指KISS吗?”
“是,是的……口对口的那种哦……”
反坐在理波前面的座位上的香久山,“咚”的一下探出身体:
“请告诉我更详细的情况!谁和谁!?在哪!?怎么样的!?是什么程度的热吻!?”
“那个,香久山!冷静点!太刨根究底啦!”
“因为我很喜欢这种话题啊!”
“但是我很不擅长啊……”
理波一边将视线移向窗外,一边说起了事件的开场白:
“昨天,花道的练习结束,回家的时候——”
“话说回来,现在的时代花道什么的已经不流行啦!”
从花道的练习场,花道老师的屋子里出来后,理波就抱怨道。并且一边像在跺脚一般踢着泛光的地板。
“脚又麻了!真的是让人不爽啊!”
理波穿着父亲买来的可爱的红色的和服,平常作双马尾打扮的秀发也端庄的盘在头上。
对于立志成为摄影家的人来说,这位少女的和服打扮是令人无法停下快门的一道风景。
但是,对讨厌花道练习的理波来说,连和服也成了讨厌的对象。
“非要人特意的穿和服不可,真是让人火大!腰带缠的又紧,又不方便行动,还闷热得让人受不了啊”
“理波大小姐”
站在少女背后待命的穿着女仆长服饰的女性,淡淡的说到。这是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的酷酷的美女。
“虽然您可能讨厌和服……不过您真的非常适合穿和服”
“如月。就算被你夸奖了我也完全不会高兴哦”
和服打扮的大小姐瞪着叫做如月的女仆长道:
“问题不是适合不适合!我只是搞不懂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而火大而已”
“为了使理波能通过花道的学习,拥有符合凛堂家女性应有的举止,您的父亲大人请了最好的花道老师来——”
“这个我已经听厌了!符合凛堂家的女性举止又是什么?就算做到了又能怎么样?”
如月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的变暗了。她深深的低下头:
“因为这是凛堂源一郎大人的意愿,您只能选择服从”
看着女仆长的样子,理波闭上了嘴巴。
“……对不起。说过头了。就算和你生气也于事无补啊。回家吧”
“您不用特意道歉。车已经备好了”
随着木屐踏在脚踏石上的声音,理波一步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周围渐渐的变暗了。透过随风摇摆的松树,可以看到被夕云染红的天空。
伴随着微微作响的风铃声,从庭院方向传来了喃喃低语声。
无意中将视线转向那边的理波——身体突然僵硬起来。
穿着裤裙的少女与戴着学生帽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藏在树丛的阴影中互相拥抱着。
穿着和服的女生是和理波在同一个老师那学习花道的学生。虽然不知道名字,不过曾经碰到过几次。
少年倒是没有见过。不过,却见过他所穿的学生制服,那是神代市内某所男子学校的制服。和爱崎女子学园一样,据说也是有钱人的儿子们上学的地方。
少年紧紧的抱着裤裙打扮的少女,并用手掌抚摸着少女的后背。
“花子同学,原谅我这想要见到可爱的你而坐卧不宁的任性的人吧”
“我从不认为这是您的任性。我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太郎大人的事呢”
大正时代吗!——巨大的时代错误的氛围,让理波想吐槽的不得了。周围的空气甚至都被染成了棕色。
可能因为是久违的幽会吧。不仅仅是后背,他们还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脸和肩等地方。就好象在确认对方的存在一般。
“啊,——可怜可爱的花子同学,不管你的父母如何反对,我心中那炙热的爱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少年那通红的脸颊,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夕阳的照射吧。
“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叫做花子的少女的脸,也染成了朱红色。一边用因为眼泪而湿润的双瞳凝视着太郎,一边说道:
“我也是……一直爱慕着您……”
然后。
两人像被看不见的线引导着一般,脸慢慢的向对方靠去——
——啾♡
两人的嘴唇轻轻的重合了。
“(呜哇~~~~呜哇~~~~~~)”
理波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嘭咚
心脏像要爆炸似的跳动个不停,连呼吸也便的不顺畅。紧紧握住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概,脸颊也变得通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