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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谁家少年谁家院.12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林氏听到这句话,立刻闭上了嘴——去知府衙门喊冤,还不如直接说在清远堂就把这案件了断清楚呢!

苏三太太走了过来拉住宝珑的手轻声说:“看你这小蹄子还真是烈性!许六太太可是在和你说笑的呢,她大家出身,怎么会连一点道理都不懂的?还不把眼泪擦干净了?”转身又笑着对许六太太说:“我们苏府的丫鬟跟着主子们上了点学,个个儿都是知书达理的,倒让六嫂看了笑话了!现儿我代宝珑丫头把这金簪子还给仁轩侄儿,大家都不要再多说了!仁轩侄儿下次也要小心点,看人要看仔细些,别把丫鬟错当了小姐!”

回头再看看宝珑,苏三太太笑得很灿烂:“可我这回头一看,宝珑丫头倒真是有些小姐的品格儿,也难怪仁轩侄儿看错!”

林氏听得气恼不堪,被苏三太太明里暗里说着她不懂道理,又讥讽着自己儿子没眼光,一把夺过苏三太太手里的金簪子,含羞带着许仁轩走了。

含芳小筑这边葱翠嫣红一干丫鬟等着吴妈妈的回报等着心急,倒是润璃,拿了一张信纸安安静静的看来看去。

葱翠无聊得紧,拉了拉身边的嫣红:“你觉得我们姑娘这些天是不是很怪?”

“有点。”嫣红点点头。

正在一旁绣手帕的绒黄突然想起了前些时候那个夜晚,有着晓风残月的那个夜晚,心里暗暗一惊:难道姑娘动心了?

“姑娘……”绒黄轻声在润璃身后喊。

“怎么了?”润璃抬了抬眼皮:“就不能让我安静的把这封信看完?”

“我怎么觉得姑娘是有点反常呢?”绒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是不是世子爷走了,姑娘心里觉得惆怅?”

“你在胡说什么呀!”润璃又好笑又好气。

“你难道不是在看世子爷的信?”绒黄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说:“姑娘,虽然说你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可我们总不能看着姑娘伤春悲秋的不理会吧?姑娘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世子爷,不愿意那个金丝笼子吗?怎么现在又对他……”

葱翠和嫣红都是大吃了一惊:“绒黄,你在说什么?姑娘和世子爷怎么了?”

绒黄撇了撇嘴,目光落在多宝格上摆着的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上面:“你们都还不知道呢,世子爷走之前一天晚上来了我们含芳小筑,还送了这一把匕首给我们家姑娘呢。第二天,姑娘和少爷一起亲自去码头上送世子爷回京——你们说,我还猜错了?”

葱翠眼睛一亮,扑了过来捉住润璃的手:“姑娘,世子爷其实很不错的,你竟然瞒着奴婢们这好事情!”

润璃啐了一口:“你们是不是比我大了那么一两岁,一个个就有嫁人的心思了?不如明天我求母亲把你们都指人嫁了?嗯,长喜配谁比较好呢?葱翠,还是嫣红呢?”抬起头,看见脸羞得通红的绒黄,扬了扬手中的信笺:“我都教过你们认字儿的,现在我把信给你们看看,是不是那个世子爷写来的?就会瞎猜!”

嫣红看着绒黄一脸的不自在,扑哧一笑,然后正色对润璃说:“其实世子爷真不错,姑娘,你不一定要这么固执。”

“我固执?”润璃睁大了眼睛:“那天晚上他竟然对我说想要娶我做平妻!你们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娶给他做平妻?世子爷就很了不起?我才不愿意去看侯府那群人的脸色呢!以后啊,你们就少提起他来,想到做平妻那句话都觉着寒碜!”

“姑娘说的对,那个世子爷真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不就是身份高点吗?其余什么地方能配得上我们家姑娘?”葱翠恨恨的站直了身子:“姑娘,我们且不说那个劳什子世子爷了,说说你师傅信里说些什么?京城好玩不?”

“你呀,就惦记着玩!师傅可是去京城给当今皇上治病的!”润璃望着一脸感兴趣的葱翠摇了摇头:“他可没时间到处玩。现在他白天进宫给皇上治病,晚上就住在武靖侯府里面,哪里都还没有去过呢。”

南山隐叟的信里说皇上的病正在好转之中,现在已经能行走了。

“绒黄你就别空操心了!”润璃愉快的跷起脚:“我要交给刘娘子看的那块帕子绣好没有?”

绒黄一扭身,拿着帕子重新坐到门口,迎着屋子外明媚的阳光,开始一针一线绣花。

“嗯,从这跷脚的模样看,我们家姑娘又正常了。”葱翠看了看耷拉着头在绣花的绒黄,抿嘴一笑,郑重的点点头。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跨了进来,脚下步步生风。

看到这身形,这走路的姿势,含芳小筑的人一拥而上,不用问,那是吴妈妈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了。

“吴妈妈!”葱翠一把捉住她的手:“听到什么没有?”

“嗐,你让我先擦把汗!”吴妈妈喘着气儿,调节着有点不均匀的呼吸:“可出大事儿了!真真是了不得呢!”

“快说快说,什么事情?”嫣红讨好的搬来了小杌子按着吴妈妈坐下,绒黄赶紧送上擦汗的手帕子。吴妈妈眼睛溜了一圈,看到含芳小筑的人都放下手中的伙计,自觉的聚集在她身边,这才开始慢慢儿把许六太太带着那许仁轩想要讹大姑娘的亲事这事情说开了。

“真正是不要脸!”葱翠气愤的啐了一口:“就凭一支金簪子就想聘了大姑娘去,真真打的好算盘!”

“可不是嘛!这人不要脸,怎么看怎么恶心!”吴妈妈拍着手,叹着气:“本来老早就可以回了,只是半路上撞到李同知夫人,我又去了趟主院!”

“李同知夫人来了?”润璃睁大了眼睛:“那清芬跟着来了没有?”

“李家三小姐没跟来,李同知夫人是想求着太太,借刘娘子去她们府上帮着她们家三姑娘绣嫁衣呢!哟哟哟,这才知道那个三姑娘被两江总督高大人家定下了药去做贵妾呢!”吴妈妈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姑娘,你是没看到那李同知夫人的脸色哟!拉长着在那里摆着,可真是难看!听说李老爷又让三姑娘那个狐媚子姨娘搬回内院了!还说什么母以女贵……啧啧啧,这都算是些什么污糟事情啊!一个送去做妾的,又贵在哪里?”

“李同知夫人心里不愉快,那她还来我们府上借刘娘子去给李家三姑娘绣嫁衣?”葱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也是没办法,谁叫她掌管着内院,李同知叫她来借人,不来就显得不贤惠了。庶女也是她的女儿,再是抬去做妾也得有两件上得了台面的嫁妆才行呢!”

“哼。”润璃轻轻一笑:“母亲定是不会答应!”

“那是当然了。刘娘子可是珍珑坊的掌针娘子,特地请来教我们家姑娘的,怎么可能去帮她们家的姑娘绣嫁衣!”

“小姐,这个贤惠人儿可真难装啊!分明自己不高兴,还得装贤惠……”葱翠摇了摇头:“李同知夫人会不会憋得太难受了点?”

“所以我才和你们说,以后嫁人要找个一心一意的,千万不能纳妾!”润璃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茶,感慨道:“要我帮他照看他那一屋子美妾,还要装得开开心心的,那还不如直接拿根绳子勒死我好了!”

“呸呸呸,姑娘口没遮拦的说这些活啊死啊的做什么!”吴妈妈佯怒,拿手轻轻拍了下润璃的头:“姑娘,你也十二了,再过两年就堪堪可以议婚了!可得注意自己的仪态!”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润璃懒洋洋的往美人榻上一躺:“有外人在,我就是你们规规矩矩的好姑娘!

“我都还没说完呢!”吴妈妈对于八卦被打断感到无比的愤慨:“葱翠你这小蹄子先别把话给引开!”

“后来怎么了?”绒黄扒在桌上面,看着吴妈妈红润的脸,一副神秘的表情。

“后来李同知夫人就商量着说能不能请刘娘子过来问问,李家愿意多出钱请她绣嫁妆,不用去李府,就当她赚双份的钱儿。可是刘娘子过来听说是这件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说她可只绣大红嫁衣,桃红的她从来就不绣!”

“这回答……啧啧啧!”葱翠拍手道:“合着该叫李家大姨娘来听听!”

吴妈妈坐在小杌子上伸了伸腿:“可不是呢,这句话就该叫那个被迷了心窍的李同知带着那个狐媚子大姨娘来受着!”想了想,吴妈妈又叹了口气:“那个李同知太太,也是个没福气的,家里才安静了几天,又给闹出这些幺蛾子来!她只能陪着笑说李家愿再出份仪程,请刘娘子顺便也教李家三姑娘女红,让三姑娘自己绣嫁衣。”

那稀稀落落的紫藤萝,衬在一墙的绿叶藤蔓里,显得那样的孤独无助……

润璃眼前浮现出那次赏紫藤萝的光景。

当大姨娘被人架走以后,李同知夫人当着苏三太太和她张喜极而泣。当时的她,圆圆的脸上焕发出一种胜利者的光彩,原本略显平凡的五官竟也生动起来。而现在听吴妈妈这样一说,李同知的后院肯定又不宁静了!自己原以为那大姨娘就这样被一棍子打倒了,没想到她翻身这么快!只能说男人是一种可怕的生物,他的心一旦不在你身上了,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装贤惠,也拉不回他的心。

“那怎么行!”嫣红吃惊的睁大眼睛望着吴妈妈:“那个李家三姑娘来我们苏府跟着刘娘子学女红?哪有这样的事情?那个李家三姑娘,现儿名声都这样了,还没脸没皮的想往我们苏府凑?”

润璃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太太不会想到这一点儿上面去?定是不会答应的。”

“嗐,我的好姑娘,你错了!”吴妈妈用力一拍大腿:“太太这次答应了!”

“什么?”主仆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惊讶之声。

“可不就答应了?李同知夫人说得可怜,说如果这点都不能答应,回府以后李同知会责怪她!我们好心的太太就答应说下来,但不是每天都来,只是每十天叫李家三姑娘来向刘娘子请教下针黹。”

“这样啊……”大家又发出惊叹声。

“以后每个月要见那个李家三姑娘三次啊!”绒黄叹气道:“就不知道我们家大姑娘和三姑娘会不会近墨者黑呢”

“她们早就黑啦!”葱翠翻了个白眼:“你还以为她们很白?只不过是没那李家三姑娘胆子大,不敢在大庭广众下丢丑罢了!”

“葱翠你这小蹄子,一张嘴别那么厉害,就在含芳小筑里说说也是了。要是在外面说给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是姑娘教你这么说的呢,那可对咱们姑娘名声不好!”吴妈妈横了葱翠一眼:“以后嘴巴把好门!”

“哦,知道了,妈妈,你就别念叨我了!”葱翠低着头,绞着手指,一脸的不痛快。

“葱翠,你那《心经》十遍抄完了没有呢?”润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嘟着嘴的葱翠:“好像你还没拿给我来看吧?”

“我……去抄。”葱翠脚底抹油般,飞快的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之间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双更完了的原因,(*^__^*) 嘻嘻……

☆、姨娘二劝苏润珉

吃过晚饭,苏家三位姑娘就被苏三太太传唤到了牡丹苑。

润璃到了牡丹苑的花厅时,就见里面已经有娇声笑语,从敞开的大门就能看见苏润珏娇小的身影正旁在苏三太太身边,笑靥如花的在说些什么。

苏润珏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抽了五鞭就把她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小白兔?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晨昏定省从来都是第一个,苏三太太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低眉顺眼,笑吟吟的听着,再也没有一句儿顶撞的话,连穿衣的风格都发生改变,原来她的衣服都要求极尽妍丽,颜色都很鲜艳,现在却走了小清新的路线,净拣着淡黄淡绿的衣裳换着穿。

是不是她也被人穿越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润璃不能不有这样的猜想。

可穿越总要有个契机吧?而且有时看到苏润珏眼里闪过以前那种熟悉的桀骜的眼神,润璃知道,苏润珏还是以前的那个苏润珏,一点都没有变。

“璃儿!”苏三太太朝润璃招了招手:“快过来到娘这里坐!

润璃很自然的走上前去,坐在了苏三太太的左侧。

苏润珏眼里闪过一丝妒恨,慢慢直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璃儿,你和刘娘子学针黹可有进步?”苏三太太显然心情很好,眼底都带着笑:“你看你四妹妹的针线都长进了呢!”她笑嘻嘻的扬起手中的一双鞋子:“你看看,这针脚儿密实又匀称,确是不错的。”

润璃把那鞋子接过来一看,心中暗暗喝了一声采。鞋子是平绒布面,配着色彩秾艳的斜枝牡丹,显得富贵又不呆板。再看鞋底的针脚儿,密密匝匝的行列清晰可见,确如苏三太太所说,密实又匀称,穿到脚上定然是极舒适的。

“母亲所言极是,四妹的针黹倒也算能拿得出手了。”润璃把鞋子交还给苏三太太:“四妹妹素来是个心灵手巧的,璃儿自愧弗如。”

“不单单是针黹进益了,就是这份孝心也是难得的!”苏三太太慈眉善目的看着在一旁低眉顺眼坐着的苏润珏:“这鞋儿做起来倒要费些功夫,难为润珏心里记挂着我没鞋儿穿,辛辛苦苦的给赶了出来。”

“只要母亲穿着合意,珏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苏润珏抬起眼乖巧的回答,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哟,四妹妹在说什么辛苦呢?”耳边有娇俏的声音传来,不消说,是那个因为梳妆打扮而次次来得晚一些的苏润珉了。

“四妹妹给母亲做了一双鞋子呢,针线十分了得。”润璃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苏润珉,只见她上面穿着玫瑰红的烟罗纱衣,配着月白色的半臂,系着玫瑰红的襦裙,裙底有银线绣的缠枝丁香花。

映着将暮未暮的黄昏,苏润珉仿佛是从烟霞里走进花厅,还带着一阵香风。

毕竟是十四岁的少女,眉眼儿已经长开,有了属于自己的风情,她这么穿着,倒也不显俗气,青春真是一件万能的装饰品。

“哦,我倒不知道四妹妹针黹长进如此!”苏润珉转头看了看苏润珏:“四妹,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也做一双鞋儿呢?”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她的美貌减去了一半。

润璃心里暗自叹气,自家这个大姐,若去外面做客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只要一开口,定然会说出一些让她形象大打折扣的话。但是润璃转念便想到大姨娘,嗯,苏润珉真是有乃母之风啊。

“润珉,你倒惦记上你四妹的针线了!”苏三太太有点不高兴:“什么时候你也能做双鞋儿给我来看看?”

“三妹妹好像也没做鞋儿给母亲吧?”苏润珉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润璃唇边的笑容慢慢漾开,像牡丹苑前庭的杜鹃一样明艳:“大姐倒是提醒了我,娘亲,我过几天做双鞋儿给你来穿。”

“你做的鞋儿我可不敢穿,怕还没走上几步,鞋底儿就掉了!”苏三太太宠溺的用手指戳了下润璃的头,看得苏润珉和苏润珏两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她们身边的宝珑和春兰心里都在暗暗的腹诽:再用那种眼神儿看着太太也没用处啊!谁叫你不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说实在话,太太对这两个庶出的女儿真心不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和三姑娘同一个等分的?她们实在真不该奢望别的了。

苏三太太似乎觉察到了两个庶女异样的目光,转过头来清了清喉咙道:“今儿唤你们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和你们说。今日下午我传了宝珑来清远堂,润珉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苏润珉的脸色有点苍白:“母亲……”

“亏得宝珑丫头机灵,否则今日这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了结!就算我仗势压住了,也拦不住他们到外面胡说!现儿帕子也被宝珑丫头抢了回来,事情也撇清了,我才能好好的喘口气!”苏三太太眼里似乎有小刀嗖嗖飞出,割得苏润珉生疼:“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好好想着,别堕了我苏府的名声!”

“母亲,那帕子确是宝珑的……”苏润珉脸上一阵难堪,眼中有淡淡的泪雾:“女儿再孟浪,也不会把自己贴身物事给别人……”

“罢了罢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不再提,润珉去好好的抄《女诫》十遍,抄好了送给我过来过目!只是以后行事千万得想清楚,不可再因贪着那蝇头小利就把女儿家清白的闺誉给葬送了!”苏三太太摆摆手:“我倒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说。今日李同知夫人过府来叙,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母亲,李同知太太来了?可有何事?”苏润珏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还是上面要有人啊!润璃坐在苏三太太身边,默然。

“李家三姑娘已经定下婚事了,以后每十天她会来苏府一次向刘娘子请教针黹,绣她的嫁衣。”

“清音这么快就订亲了?”苏润珉吃惊的叫了起来:“三月三日杭州诗会看到她都没有听她提起呢!母亲,可知道是哪户人家?”

苏三太太凉凉的瞥了苏润珉一眼:“润珉,你素来和李家三姑娘交好,我想提醒你,以后她来苏府,你倒是要学会避开些。”

“为何?”苏润珉一脸的茫然。

“因为她是被两江总督高大人家定下做高瑞公子的贵妾,我不想你再和她来往频繁带累了咱们苏府姑娘的名声。”

“贵……妾?”苏润珉瞠目结舌的看着苏三太太:“她给高公子做妾去了?”

“所以你们要自知身份,不要再和她来往,没得堕了我苏府的清名。”

“是。”苏润珉和苏润珏都低着头应下,可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淡淡的化开,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很快就化出了成圈的涟漪。

成了贵妾?苏润珉一边往蓼风阁走,心里一边在消化这个消息。

贵妾也不错啊,至少是两江总督公子的贵妾,身份怎么样也比一般小门小户家的儿媳妇要金贵吧?既然她李清音可以成功,那我又何尝不可?苏润珉出神的想着这件事情,脚步也轻快起来,倒把丫鬟宝珑落下了一大截。

“娘!”苏润珉几乎是小跑进了大姨娘的屋子。大姨娘正歪靠在美人榻上,旁边有个十多岁的丫头正在帮她捶腿。

“珉儿!”大姨娘惊喜的坐了起来:“宝钏,去把那碟子豌豆黄端来给大姑娘吃。”

“娘!”苏润珉一头扎进大姨娘的怀里,撒娇的说:“我想你了。”

“珉儿,你该叫我姨娘的!”大姨娘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院子外面看了看:“太太才是你的娘呢!”

“就这院子里我叫叫又怎么了!”苏润珉眉头一皱:“娘,你也太小心了!”

大姨娘两片厚实的嘴唇嗫嚅着:“这不合规矩……”

“好啦好啦!娘,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李同知家三姑娘,那个叫李清音的,许下人家了!是给两江总督高大人的儿子去做贵妾呢!”

大姨娘的脸色都变了:“去做贵妾?李同知也愿意?”

“怎么不愿意啊?在三月三杭州诗会上,谁都看得出来是李清音自己巴巴的贴到高公子身上去的,摆明了就是冲着贵妾那个位置去的!”苏润珉的语言有点激动:“两江总督可是正二品的官呢,家里肯定是白玉为堂金作马,何等的气派!”

“可是,珉儿,她只是去做妾啊!”大姨娘拉住苏润珉的手让她镇定下来:“就算做贵妾,那又如何?你看看二姨娘,她不也是贵妾吗?就因为四姑娘一句话,她就被禁足一个月,现在好不容易一个月满了,也不见老爷去她那里歇上一个晚上!”

“可是,李同知家的大姨娘……”苏润珉压低了声音:“她不就是得了独宠的?”

“她自是不同,李大人每年的打点,很多都是她家出的银子,看在钱的份上,李同知大人也不会亏待了她,她可是一座金山呢!”大姨娘抬起手,拿着袖子擦了擦眼泪:“都怪娘的出身,带累了我的珉儿,娘别的不求,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别再卷到这种后院之争了。太太可是个好人!可换了别人家……”

大姨娘拿眼睛看了看端着豌豆黄站在一旁的宝钏:“放下碟子,你自己出去耍耍罢!”

那宝钏倒也是个机灵的,看了那眼风儿就知道大姨娘有体己话要和大姑娘说呢,打了个千儿就撒腿跑了出去。

“你是不知道了,苏府大房,都死了两个妾了!”大姨娘拉着苏润珉的手都在发抖:“一个说是说生产的时候遇到血崩,可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另外一个可是被大太太寻了个错处,一顿板子打了下去,然后故意搁着不让人给她上药,没得半天功夫,一个鲜活的人就给活活折腾死了!”

苏润珉也是浑身一颤:“娘,这些都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别看着大户人家的贵妾外表穿得光鲜,那可不是人过的生活,成天就像是踩着独木桥过生活,说不定哪天,桥就断了!”大姨娘望着苏润珉的眼睛已是眼泪汪汪:“上次你说过那些糊涂话,说想给世子爷做妾,娘希望你全部忘记了,不要心这么大!太太是个宽容的,能容人的,可架不住你这么瞎折腾!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太太也不会为难你,包管大红花轿,三媒六聘的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苏润珉看着大姨娘那焦急的神色,倒也有一点茫然,难道自己刚刚想的,真的全错了?做妾,难道真如娘亲所说,前途艰险吗?

大姨娘看着苏润珉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越发着急,用力捏了捏苏润珉的手:“珉儿,你千万不要糊涂,安心等着老爷太太帮你许下人家就是了。”

“娘,珉儿回去好好想想。”

“不用你去想!你一个姑娘家,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说出去被人笑话!”大姨娘的嘴唇都哆嗦起来:“就算娘求你了!”

“好啦好啦,你就那么爱啰嗦!”苏润珉站了起来,整了整蹭乱的头发:“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自有分寸!”

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姨娘合掌喃喃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的珉儿能嫁一个如意郎君……”转眼看了看小几上摆着的那碟豌豆黄,猛的站了起来追出院子:“珉儿,你还没吃糕点呢……”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喊。

却只见玫瑰红的背影早已姗姗走远,消失在模糊的暮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苏润珉初议婚事

今天苏三老爷回得很晚。

一身的酒味儿熏得苏三太太皱了皱眉毛:“今晚和谁喝酒去了呢?”

一边询问着,一边打发木槿去准备热水。

“李同知请我吃饭,说是感谢我们把刘娘子借出来给他家三姑娘帮着绣嫁衣。”苏三老爷的脸有着两片红红的胭脂色,挨挨擦擦的贴到苏三太太的脸边来:“佩蓉……”

“怎么了?”苏三太太眼波流转,在灯下分外妩媚。

“李同知在席间提到他的庶长子李清华了。”苏三老爷捉住太太嫩白的手:“他想替李清华说亲,求娶大姐儿润珉,你觉得如何?”

“李同知家的庶长子?”苏三太太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倒是听李同知夫人说起过这个庶长子,人倒是老实本分,可有点痴傻,今年都十八岁了,还是个懵懵懂懂不知事的!虽然说润珉也是庶出的,可和李家那个庶长子比,不知伶俐了多少去。如若我答应了这桩婚事,只怕以后润珉会怨恨我。”

痴傻只是回绝的一个借口,苏三太太心里想着的是,与其嫁个五品官白身的儿子,不若回京后叫老爷帮苏润珉相看那些殿试被录用的进士,遇着那机灵些有头脑家境一般般的,赶紧给她定下来就是了。

莫欺少年穷,给苏润珉定亲不要看对方的家境,要紧的是看有没有能力。苏润珉是庶出的,高门大户不会聘她做正妻,找那些没有什么根基的,有苏府帮衬着,过得几年定能给苏润珉争个诰命回来,到时候璃儿议亲也就没什么障碍了。

“那就罢了。”苏三老爷一张嘴,喷出阵阵酒气:“我们暂且不管这些事儿,先……”说着话,嘴已经凑到苏三太太的唇边。

“太太,热水已经备下了。”木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适时的把苏三老爷进一步的行动活生生的扼杀。

“老爷,看你呀……”苏三太太娇嗔的横了一眼,话音拉出一管长长的尾子,撩拨得苏三老爷心里都是痒痒的,更难以自制,他不仅没有放开苏三太太,反而一个翻身圈住了太太,双手搂住她倒向那张阔大的拔步床:“别管那么多,等下再叫热水!”

木槿在外面听到那种声响,臊得一脸通红,只能去厨房通知再备热水等着老爷太太吩咐。

苏三老爷和苏三太太一夜温存不提,两人都忘掉了曾经商量过苏润珉的婚事。

可事出凑巧,那晚跟着苏三老爷的长福是大姨娘这边小丫头宝钏的亲哥哥,兄妹两人闲聊八卦的时候,长福就把这个事儿给扯了出来,说那天晚上李同知曾向老爷提起两家结亲的事情,想迎娶苏府大姑娘做李家的儿媳妇。

宝钏听到八卦离自己如此之近,激动得小脸通红,一路跑了回去给大姨娘报信儿。

大姨娘正坐在院子里慢吞吞的绣着一块手帕。

她是丫鬟出身,也没学过什么女红,绣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手。但她心里总想着能够绣一个像样的东西给大姑娘做嫁妆,所以每天都很刻苦的在练习,手里这块帕子已经是拆了绣,绣了拆,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当大姨娘正眯着眼比对着针法的异同时,宝钏兴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姨娘,姨娘,我听到个天大的喜讯儿!”

“喜讯?”大姨娘茫然的望着奔跑到面前的宝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

“是呀,是呀,是关于咱们大姑娘的!”宝钏气都没顺过来,手插在腰上,呼呼的喘着。

“关于大姑娘?”大姨娘本来一片茫然的眼神变得清澄起来:“快说说看!”

“姨娘,前天晚上,那个李同知大人请老爷在风雅楼吃饭,有想和苏府议婚的想法,求的是我们家大姑娘,去做他家的大儿媳呢。”

“有这样的事情?”大姨娘惊喜的站了起来:“我得去问问太太,拿个准信儿!”

放下手里千疮百孔的帕子,大姨娘拢了拢鬓边的头发,整了下身上得到衣裳,就带着宝钏去了牡丹苑。

苏三太太对大姨娘的突然到访也很是惊奇。

大姨娘在苏府是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她总是安安分分的呆在蓼风阁里不会出来;倒是二姨娘,不时的会扭着那杨柳小蛮腰来牡丹苑招摇下,说些“老爷昨晚在杏花天的时候如何如何”这样的话来刺激苏三太太。

看到迈着急快的步子走进来的大姨娘,苏三太太突然想念起那个一个月没有出门的二姨娘了,一个月时间到了,按说她也该出来露露面了,这样沉得住气儿,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太太!”大姨娘的双眼满是期待,那两片厚厚的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

苏三太太一怔,大姨娘很少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一般都是把嘴唇闭得牢牢的,低眉顺眼的等着她吩咐事情,而今天,她竟然抬起头来了,而且还抬得那么高!两只眼睛里面放出热情的亮光,让

苏三太太看得一阵发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大姨娘用热切的眼光看着苏三太太却得不到回应,心里也一阵嘀咕,难道是宝钏丫头的消息有误?但还是不愿意放过一线希望,她犹犹豫豫的开口问:“太太,听说前儿晚上老爷和李同知大人一起用的晚饭……”

苏三太太脑袋里突然闪现过苏三老爷的话,蓦然明白了大姨娘此行的目的。

“你是想问关于大姑娘的事情吧?”苏三太太看了看大姨娘,毕竟都是做母亲的人,知道她为苏润珉担心,也不想为难她:“老爷回来和我说过了。李同知大人确是有意替他庶长子求娶大姑娘。”

“谢谢老爷太太了!”大姨娘听得此话,眉毛立刻就飞了起来,喜不自禁,两只手不停的绞着手里的帕子,眼圈儿却是红了。

“你且不用这么着急,听我说完!”苏三太太叹了口气,大姨娘也真是性急了些!“照理说,李同知庶长子这身份儿,大姑娘嫁过去也不会辱没了她,只是他家那庶长子,人有点痴傻,不是个伶俐的,今年十八了还是个白身呢!我想着若是答应下来,大姑娘将来必会怨恨我,所以和老爷商议着把这事情给推掉了。”

“什么?推……推掉了?”大姨娘一着急,都有点结巴:“太太,妾身倒是觉得这亲事不错,门当户对挺般配!”

苏三太太看着大姨娘涨红的脸不由得心里一苦:“姨娘觉得这桩亲事门当户对吗?俗话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老爷现在是正四品,外放都快十年了!今年回京述职以后定能升到三品。李同知才五品官,而且也不像是个有大前途的,你觉得这亲事般配?大姑娘明年才及笄,回京以后再定亲事,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这个……”大姨娘张着嘴,脑袋里被那些三品四品五品弄得乱七八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再说了,那个李清华虽然占着个长子的名头儿,可究竟是庶出的,李家的产业大半还是会落在他们家二少爷身上。如若李同知大人是为他家二少爷求娶,我是想也不想就会答应的,可是他偏偏是替他家庶长子求的,我自然要好好替大姑娘打算!”苏三太太看着大姨娘一副懵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没有?你且去罢,大姑娘的婚事,我和老爷都会留心的!”

大姨娘一腔欢喜的跑了过来,却突然被兜头兜脑淋了一盆冷水,刹那之间,热血凝固成了脸上的那抹尴尬:“多谢太太……那我走了。”

苏三太太捧起茶盅,吹了吹从杯子里升起的袅袅水雾,不想看大姨娘那失望的眼神:“你去罢,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大姨娘依依不舍的从牡丹苑挪了出去,一步三回首,看着苏三太太的眼神似乎都缠绵了起来。

“姨娘!”宝钏一边扶着大姨娘走出主院,一边忿忿的说:“太太怎么就把这么好的婚事给推了呢?那个李家大少爷再不济也是长子,总能分到足够的家产,哪里能吃了亏去?我看呀,分明是太太不愿意大姑娘嫁得好呢。”

大姨娘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抓住宝钏的手紧握了一下:“太太自然是要考虑周到的,你不要乱说。”

“可奴婢怎么就觉得太太不像是全心全意帮大姑娘打算呢?”宝钏疑惑的睁大了眼睛:“太太考虑的是三姑娘吧?大姑娘她怎么会管!”

三月的风仿佛蓦然的冷了,大姨娘停在那里,全身都有点发冷:“宝钏,在说些什么呢,太太是管着整个内院的,大姑娘的事情她自然会操心!”

“哟,谁操心什么呢?”一个柔得似乎能滴出水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却见一个穿着橙红色上衫长裙,配着银白色镶滚珠边褙子的女子从身后花丛中走了出来,她眉若远山,一双不是特别大的眼睛里却如盛着一泓春水,生生的叫人流连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是二姨娘。”大姨娘看着二姨娘由秋盏搀扶着,慢慢走到面前,看着她依旧风韵犹存的容貌,不由得自行惭秽起来。

大姨娘的年龄比苏三老爷要大,长得也很普通,当年苏老太太看着她老实,身材体格像个好生养的,这才挑出来给苏三老爷做屋里人。可自从苏三太太进了门,她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二姨娘被抬进来以后,她在苏府就基本上透明了。大姨娘知道自己容貌比不了二姨娘,况且二姨娘是抬进来做贵妾的,所以看见二姨娘都有几分自卑。

“我说姐姐,刚刚听到你们在说大姑娘的婚事?”二姨娘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天大的喜事呀!李同知的长儿媳,这可是多少人家都盼不到的好事情!怎么太太就给推了呢?啧啧啧,要是能轮上我珏儿,我可是拼死拼活也得帮她应承下来!”

大姨娘的脸有点暗淡:“我是个没身份的,比不了妹妹的地位。”

二姨娘的眼珠儿一转,那泓春水就如碧波般荡漾起来,眼风儿扫过去,大姨娘忍不住冷冷的打了个寒颤:“我倒觉得,事关重大,再怎么着也得去试一试呢!老爷肯定是不知道太太的打算,你好好的和老爷去说说,老爷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可太太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大姨娘一脸的憨实,虽然担忧,但也记得自己该守的本分,说起话来也有点瞻前顾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爷开口!这些事,原本就轮不到我们这些姨娘来操心的。”

二姨娘脸上挂起不悦的神色:“哎呦,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透呢!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嫁得好你才能安心是不是?你以为太太会真心实意为大姑娘打算?我和你说,上次武靖侯世子来的时候,太太带着他去含芳小筑去用饭呢!那会子都不许大姑娘和四姑娘去含芳小筑请安,你说太太是在为谁打算?”

大姨娘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脸为难:“我都很久没见到过老爷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说话!”

二姨娘看了看大姨娘那平平板板的脸孔,拧紧了眉头:“你怎么就这样木讷!这样吧,姐姐你去把老爷请到蓼风阁来,我在旁边帮衬着你说说话,好让老爷知道太太的私心,赶紧的去把大姑娘的亲事给定下来!”

大姨娘看了看一脸焦急的二姨娘,心里升起一种浓浓的感激之情:原来自己以前都看错了二姨娘,其实二姨娘是一个古道热肠,急人之困的好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开心,封面被换了,这些天正琢磨着想换封面呢,可我怎么输入图片信息都说不对,结果今天来更文一看,怎么谁就帮我换了?还是一张美美的封面哟!

开始还以为是灵异事件,结果群里的基友们告之说有时候编编会帮着换封面滴

BB是不是看偶那张既没书名又没作者名的封面很恼怒了……于是……换掉!

据说我滴BB是女王攻哟……

偶已经做好了委委屈屈的小受状了……

BB怒喝:你在说什么呢?

偶:爬走,偶老老实实写文去,不用拿鞭子抽偶啊,啊啊啊……

☆、蓼风阁含泪陈情

苏三老爷才踏入二门,就看到一个梳了两条大辫子的丫头正在紫槐树下探头探脑的望着他,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紫槐花瓣,显见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二门值夜的袁婆子堆起一脸的笑:“老爷,那个是大姨娘屋里的宝钏丫头,说奉了大姨娘的话在这儿等着老爷,有要紧事儿请老爷过蓼风阁去呢。”

苏三老爷脚步一滞,望了望那个萧瑟着缩着身子站在树底下的丫头,两只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紧紧的盯着他,带着一脸期待的神情,突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冷落了十多年的大姨娘,自从成亲以后,她就慢慢淡出了自己的生活,除了过节的时候,偶尔可以瞥见旁边桌子坐着一个长相憨厚的女人。

苏三老爷根本没有往大姨娘邀宠那方面去想,因为她从来不会有这样的举动,今天竟然打发了个小丫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显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议。

“派人去和太太说一句,今晚我不过去了。”苏三老爷回头对着二门上的袁婆子说了句,就跟着宝钏往蓼风阁那边去了。

袁婆子瞧着宝钏轻快引着苏三老爷往前走着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不长眼的小蹄子!竟然还打着大姨娘的幌子到二门来勾老爷了!看那双眼睛就不是一个好货色!不行,我得告诉太太去!”

苏三老爷跟着宝钏走过园子里的青石小径,心里在却想到了很遥远的以前。

那时候大姨娘还是他的贴身丫头,叫做金梭。

他有四个贴身丫头,大姨娘是她们里面长得最不起眼的,可也是最得母亲喜欢的,母亲总是夸她老实本分,每次来他屋子总会多看金梭几眼。

后来刚满十六岁,母亲指了金梭给他做屋里人,在一个春天的晚上,四周弥漫着甜甜的花香,他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内室,却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

“金梭?”看着她慢慢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少女曼妙的身材在他面前展露无遗,他忍住心中莫名的悸动问。

“少爷,太太指了我做你屋里人……”金梭的脸蛋通红,声音细得几不可闻。

她的身材比她的脸具有诱惑力,他抱住了她,少女身体特有的柔软和芬芳让他沉醉了,那晚他沉沦在如水一般的柔情里,把自己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经过那个晚上,他莫名其妙就宠上了金梭,每天都要金梭陪着过夜,没有她的晚上,似乎是那么的索然无味。因为怕对她的身子不好,他不让金梭喝避子汤。不久后的一天,金梭晕倒在房间里,请大夫来看便说是有了身孕。

着这件事,苏老爷震怒了。苏家诗礼传家,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合规矩,媳妇没进门怎么能叫通房丫头有孕?这个丫头肯定是个狐媚的!不用说,一碗落子汤灌下去,然后直接发卖了就是。

当年的他,端着那碗落子汤走到金梭面前,手都在打颤。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难道就不能把他留下来?金梭捂住还看不显形的腹部,忧伤的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银锁跑了进来说太太来了。

母亲救了金梭和她的女儿,没有理会苏老爷的震怒,直接把金梭接到了自己屋里,一直住到她生下苏润珉,后来金梭就成了大姨娘。

一年后他迎娶了许佩蓉,揭开盖头的刹那,他才发现原来苏老爷说的是对的,他的良配就是佩蓉这样的人,有着大家闺秀的举止,有着如花似玉的美貌,有着诗情画意的情怀,还能有打理后院的才干,所以他的柔情全部转移在苏三太太身上,选择性的把金梭遗忘在一个尘封的角落。

走在这条通往蓼风阁的小径上,苏三老爷好像把记忆的匣子打开,过往的一切又一点点浮现在他眼前,毕竟大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这点是怎么也改不了的事实,是他铭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深处的一段美好。

很久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一个月前在清远堂发落了二姨娘,那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当时心情很不好,也没有仔细瞧她,眼睛大大约约的晃过去,好像穿的也不差——苏三太太在这些方面是从来不会亏待姨娘们的。

“老爷,到了!”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在耳边响起:“老爷,仔细着门槛。”

苏三老爷看了看身边这个小丫头,眉眼之间倒也是个伶俐的,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神色,有点娇柔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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