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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2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那个为首的汉子简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小姑娘竟然还要他护送她们回府?把他们当看家护院的了?他看了看润璃,哈哈狂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我巴天虎说话算话,我若是食言,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小姑娘,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收了你的匕首,我绝不再为难你们!”

能不能相信他的话?难道他就如此轻易的被打发走了?

润璃狐疑的看了看那汉子的脸,觉得他似乎很想要拿把匕首的模样,从面相来看似乎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模样,或许可以相信他一次?于是她从腰上解下匕首,拿在手里对着那汉子说:“你来拿了去罢。”

那汉子一咧嘴,大踏步走了过来,一只手去接匕首,一只手却捏了个小擒拿式,朝润璃的脸扑面抓了过来——原来这巴天虎还存着试探润璃武功的念头,想看看她的招式究竟出自哪门哪派。

就听一句怒吼“尔竟敢动手!”一个浅灰色身影落在那汉子的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听“嘎啦”一响,手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汉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委顿着倒在地上。

“苏润璃,你这个傻子!”

润璃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听那来人对自己送上极大的一声抱怨,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应该呆在京城的梁伯韬?

又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快手把另外几个都解决了,向梁伯韬一拱手:“世子,这些人送到哪里去?”

梁伯韬看了看地上瘫着的那几个,眼中露出狠厉的眼色:“将他们的武功废去,拿铁链拴了琵琶骨送去应天府府衙,叫那个秦知府好好伺候着他们!”

“是!”暗卫们领命而去。

处理完歹人,梁伯韬转过来看着润璃,脸上是一副气急败坏的神色:“苏润璃,你竟敢把小爷的匕首拿去送人!”

葱翠看到梁伯韬脸色黑黑,怕他会对润璃不利,冲了上来挡在润璃的前面:“世子爷,我们姑娘也是无奈之举,你又怎能责怪她!”

梁伯韬很轻巧的就把葱翠拨到了一边,继续对润璃怒目而视:“你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些歹徒的话?他拿到匕首又要继续对你不利怎么办?你有匕首在身至少还能威胁他,你一个空手,他何足惧你!”

润璃被他咄咄逼人的言辞逼得无处可去,一跺脚道:“梁伯韬,你分明就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可偏偏要等到我至那极险之境才出手,那又是为何?你不说自己让我们一干人担惊害怕,只躲在一边看热闹,很好玩是不是?”回想到歹徒那沾着菜叶的大门牙,润璃一阵恶心,一阵委屈,一行眼泪夺眶而出滚落在衣襟上:“你是世子爷,你给我的东西就珍稀到这种地步,竟要我们拿命去护着?匕首不在了,人活着还有再拿回来的希望,可是人死了又如何?匕首还不是一样要被拿去?”

梁伯韬一看润璃的眼泪珠子,心里就软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戳中了他的心窝窝,难受得颤抖起来,他连忙握住润璃的手道:“璃儿,我一直在旁边,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润璃扫了下梁伯韬身后的那群女子,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好戏,突然就脸上有点发烧,忍不住感到羞涩,她猛的把手抽了出来:“世子爷这是做什么呢?谢谢世子爷伸出援手,我和容姐姐要回府了,也请世子爷早点找个地方歇息吧。”

“苏润璃!”梁伯韬恼怒了,不由分说又抓住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说:“暗云暗雨,赶紧护送高家大少奶奶她们回高府去!”

“放开我家姑娘!”葱翠脸色一变:“我们家姑娘和我们一起出来,当然要一起回去!”

梁伯韬转头看了看葱翠,笑着对润璃说:“你的丫鬟倒是忠心!”

葱翠嫣红等人看着自家姑娘被那世子爷劫持,担心旁边容氏看了会传了出去毁了姑娘的名声,一个个恨恨的拿眼睛盯着他,可又不敢说话。

“没事,你家姑娘自有本世子爷送她回去,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说罢梁伯韬把手放到唇边吹出了长长的口哨,须臾之间,就有一匹白色的马奔跑着停在梁伯韬身边。

梁伯韬翻身上马,然后一弯腰——葱翠和黛青再次目睹了自己家姑娘被那蛮横的世子爷掳上马背,两人共骑着一匹马,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容氏这会儿总算是喘过气来,扶着珍珠的手挺直了背,整了整衣衫,转脸问葱翠:“刚才那少年是哪家公子?”

“那是武靖侯府的世子爷。”葱翠气忿忿的跺了跺脚:“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素日是个强横惯了的!我们家可怜的姑娘……”

“世子爷岂是你们妄议的!”旁边站着的暗云暗雨脸色发黑,这个丫鬟在说反话吧?苏姑娘可怜?不如说他们家世子爷可怜!

想自己的世子爷,原来在京城是何等威风!十五岁那年就被封了御前行走,能够带刀在圣上身边伴驾,在京城勋贵子弟里,这份儿荣耀可是头等的!每次他应邀去达官贵人家做客,那些贵女们的目光都是粘着世子爷身上一动也不动的,更有那些大胆些的暗地里让长随转交送香囊的,都不知道被世子爷扔了多少!

可是这次来杭州,世子爷就像中了蛊一般,心里头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这位苏姑娘!苏姑娘有什么好的?在他们看来,长得不是顶漂亮,承平公主家的明珠郡主就比她要漂亮!性格也不是那种温柔的,魏国公家的嫡出三小姐那才是真正的柔情似水!至于德行嘛,听到有急症病人就往济世堂跑,难道不知道大家闺秀该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真不知道自己家世子爷是怎么看的,竟然就得了相思病,回了京城以后就日思夜想。

这次四皇子来杭州暗访济世堂,就是自家世子爷给撺掇的,实则还不是他想知道苏姑娘的消息?一听到四皇子说苏姑娘西郊遇险,马上坐立不安,赶紧派了他们几个选最好的马飞奔来杭州保护苏姑娘的安全。

他们可是身手一等一的暗卫,要做的事情不是来保护这种闺阁里的小姑娘,他们可是要做大事的!就因为自家世子爷头脑发热,他们竟然被派到江南来做这些事情,每天从早到晚轮流呆在树上负责保护苏姑娘,而且最要命的是还要每天写有关她的一举一动,八百里急报送回京城!

有天不知道谁没睡醒脑袋抽筋,竟然在密报上写了高太太有意聘苏姑娘做儿媳,急得世子爷马上向四皇子告病,御前行走的职责也不管了,回府和侯爷说了句有公务在身要出远门,一个人骑了千里良驹就下江南了!

现在倒好,苏姑娘的丫鬟竟然说她家姑娘命苦,不知道究竟是谁命苦哟!暗云暗雨越想越气恼,脸色越来越黑——幸好是晚上,根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颜色。

63多情却似总无情

和几个月前一样,天空还是挂着下弦月,暖黄的佯倘在有着淡淡云彩的天际,如两月前那个夜晚,梁伯韬夜探含芳小筑的月亮没有两样,暖黄暖黄的颜色,边缘有一道淡淡的月晕,慢慢的和周围的夜色融和在一起,看得久了,深思也会恍惚起来。

润璃和梁伯韬面对面站在秦淮河僻静的一隅,默默无语。

他正在想着:璃儿似乎长高了些,更漂亮了,真想让她就这样长长久久的留在自己身边,在这宁静的夜晚里,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只要她在身边,那就很好。

而她却在想着:这个梁伯韬怎么这么讨厌呢?怎么样才能哄着他把自己尽早送回去,要不是丫鬟们会着急的,自己可不能和他在一起呆久了。

虽然还未到五月,可今年江南特别热,河岸上已经依稀有流萤出没,一点一点的闪烁在芦苇丛中,微风一过,天空中繁星映在河水里的影子和那点点萤火交映,仿佛天上人间已经合二为一,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世子爷,我师傅一切可好?他现在还是住在武靖侯府?”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好说,润璃突然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师傅,这么久不见,倒很想念。

“璃儿,你随身带着我送的匕首。”谁知梁伯韬更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满意的看着润璃腰间悬挂的那把精致匕首:“我很开心。”

润璃扬起了头,风轻云淡的说:“世子爷,我不过是想着今日出来游玩,外边鱼龙混杂,怕遇着麻烦事儿,所以才带这匕首防身。你也知道我们姑娘家本来也没有什么利器,想来想去也只好权且拿世子爷这把匕首一用了。”

这句话莫名就戳中了梁伯韬心底的怒点,心里似乎有团火被突然点燃一般,他猛的抓住润璃的手道:“为什么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点的话让我听听?京城里从来没有哪家小姐用你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世子爷若是想听好话儿,那去找别的姑娘谈心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润璃说什么好听的话儿来奉承你?”润璃听到梁伯韬这句话心里也恼了,他是在拿自己和别的大家闺秀比较?自己可不稀罕他的看得起!

见润璃生气,梁伯韬突然间没了脾气,心底那簇小火苗似乎被人用人泼上冷水,“噗”的一声浇灭了。看着润璃生气的样子,梁伯韬突然就懊悔了,害怕润璃会拂袖而去,:“我不是这个意思,璃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冷冰冰的,每次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要说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俩不可能有你想象的结果,何必如此执着。”润璃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世子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做可是冒犯了我。”

梁伯韬目瞪口呆的望着润璃那冰冷的脸色,刚刚被压抑住的火气又“噌”的涨了上来,他咬牙切齿的望着润璃,那种英俊的脸显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苏润璃!你算准了能吃住我?想和你说说心理话,你就端出一副这样的架子来,难道是我欠了你的?”

“世子爷没有欠我什么,我也不打算问世子爷讨什么债,就这样说好了,以后我们就当路人,回京城万一碰巧遇到了就装作不认识——就这样决定了。”润璃很爽快的说完这通话,正准备离开,举目四望,才发现梁伯韬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很偏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你想得倒美!”梁伯韬气呼呼的一个箭步赶了过来,对她怒目而视:“苏润璃,你惹了我就想这样跑开了,可能吗?”

“请问我什么时候惹了你,世子爷?”苏润璃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上回你和我四堂兄来杭州府找我师傅,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啊,这次也不是我叫你来应天府的吧?什么叫我惹了你?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润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小嘴一开一合的说着话,梁伯韬的怒气又慢慢平息了,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润璃就落入他宽阔的臂弯里。

“梁伯韬,你!”润璃顾不上再装什么假客气,连“世子爷”都懒得喊,直接怒喝出他的名字。

“哈,原来要这样你才会喊我的名字!”梁伯韬心情愉悦的说:“璃儿,你不要乱动,乖乖的让我抱着就好。”一边说一边搂紧了她。

因为润璃身体的扭动,梁伯韬青春的躯体开始有了反应,心底深处似乎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全身都变得躁动不安,他看着润璃的双眼逐渐从脉脉温情变成了炽热,手臂用力抱紧了润璃,似乎想把她拉得更近些。

作为一个思想其实很成熟的姑娘,苏润璃完全明白梁伯韬的反应和变化是为什么。现在,她能感觉到梁伯韬的身体越来越热,抱着自己身体的双臂越来越紧,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迷茫——不行,怎么能这样!

润璃咬咬牙,用脚狠狠的踢了梁伯韬一下,直接把他踢清醒了。

“璃儿?”看着润璃脸上委屈的神情,梁伯韬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他放松了手臂的力度,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温柔的看着她:“刚刚你干嘛踢我?”

即算是两世为人,润璃也没有勇气对着梁伯韬说“因为你有邪念,所以我才要踢你让你好好清醒下”,所以她只能不满意的嘟囔着说:“你手臂力气太大,痛死人了!”

“是我不好,璃儿,你别怪我,以后我会注意的。”梁伯韬也惊觉自己唐突了,怎么能够对润璃这样做呢?松开了手,并肩和她站在河边,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心里痒痒的,可又不敢再轻易冒犯她。

“唉……”润璃叹了一口气。

这梁伯韬为什么会对她一见钟情?凭他的家世和人才,应该有不知道多少女子对他趋之若鹜,为什么他就偏偏缠上了她?想想武靖侯府的门第也知道,那将会是一只比苏府更大的金丝笼子,难道她拼命努力以后,还是会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璃儿,别叹气。”梁伯韬低头看了看微微蹙眉的润璃,有点心疼:“你以前不是想着怎么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吗?怎么还要这么唉声叹气的?璃儿要天天有甜甜的笑容,不能有烦心的事情。”

“你能不能把这话说给那个能配得上你的姑娘去听?”润璃看着梁伯韬那种闲适的神情就觉得无比扰心:“我身份地位,才情容貌,都不配做武靖侯府未来世子妃,而我,对世子爷上次和我提起的平妻之位,却是半分兴趣也无,世子爷何必要苦苦纠缠?”

“璃儿,我会和父亲母亲说清楚,到时候娶你做正妻的。”梁伯韬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做我的平妻,侯府会三礼六聘的来苏府求你父亲把你嫁与我做正妻的!”

润璃看了看面前的少年,摇了摇头。

若是说不感动,那是假话,前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还是有人追求,也看到过那些人追求的行动,可没有谁能比得上梁伯韬带给她的震撼。

为什么他回突然出现在应天府,救她于危难之中?尽管润璃不想很自负的认为他就是因为关心她而来的,可事情看起来分明就是这样。为了她,不顾自己还肩负御前行走一职,带着暗卫下江南,这不能不让她感动。

可是自己不能因为这一时感动就把这一辈子稀里糊涂的搭了进去。

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如果因为一时感动答应了他,这就意味着以后要面临着风风雨雨,即算武靖侯宠爱自己的儿子,也不见得会把家族利益放在父子感情之后——即算武靖侯把父子感情放在第一位,也架不住以后的平妻贵妾和通房们。

高瑞尚未成婚就有了贵妾和通房,他还有着正妻平妻的计划,就是苏三太太美貌贤惠并存,实在是大家太太里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的父亲苏三老爷都还免不了有两个姨娘!像梁伯韬这样身份的人,谁不肖想着嫁给他?自己的大姐和小妹,才见了一次面,都愿意嫁给他去做妾!这种太耀眼的男人,绝非自己的良配!

自己的良人应该是什么形象呢?润璃闭上眼睛想了想,脑海里空空的,没有出现一个人影——好吧,自己的另一半还没出现,看来也要开始逐渐设计下,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考察下那些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君的人。

“璃儿,你不要摇头,你要相信我!”梁伯韬看润璃在出神的想着什么,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承诺,于是俯下头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嘴唇呼出的热气带着一阵柔软的风,似乎在轻轻摩擦着她的耳垂。

“梁伯韬,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送我回去罢,我的丫鬟们还在等我回去呢!”

“你管她们做什么!”梁伯韬很不满意在这种时候,润璃脑袋里想着的竟然是她的丫鬟们:“暗云和暗雨已经护送她们回高府了,你不用担心!”

“不会的,嫣红她们肯定还在原地等我。”润璃对梁伯韬的粗线条感到很头疼:“一起出来游玩,哪有小姐没回去,就回去了几个丫鬟?容姐姐又如何回府交代?你还是赶紧送我回去,要不是她们该等着急了。”

梁伯韬被润璃一说,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当,送开始,挠了挠头:“一时冲动,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润璃没好气的望着她:“难道叫我走路回去?”

梁伯韬哈哈一笑,抱住润璃把她送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璃儿,你要原谅我,有时我做事不够细心。”

润璃回头怒目而视:“什么叫不够细心,分明就是脑子里少根弦!”

“遇到你的事情我就少根弦!”梁伯咬牙切齿的看着润璃:“我看暗云暗雨的密报上写着高太太有意聘你为儿媳,我就心急了,骑了踏雪就奔应天府来了,你说我怎么这样倒霉,竟就这样栽在你的手里了!”

“什么?你竟然派暗云暗雨偷窥我!”润璃真的怒了。

“不是偷窥,我是派他们保护你!”梁伯韬看到润璃的脸色大变,心里一急,没有拿着缰绳的手一紧,赶紧低头解释。谁知这时润璃的脸尚未转过去,他的嘴唇就堪堪压上了她那小巧的唇瓣。

好像很香很软很甜。

心里有这么一种想法,脑袋里“轰”的一声响,鼻子一热,鼻血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滴落在润璃的肩膀上。

“你……”润璃又气又羞,转过脸去不敢再看梁伯韬。

“璃儿,我会对你负责的。”梁伯韬在润璃耳边既是得意又略带愧疚的说。

“我才不用你负责……”润璃咕哝了一句:“如果你要负责,那先请把李同知府上那位三姑娘聘了去!”

“你不要惹我!”梁伯韬的话音变得略微狠厉:“我只对你一个人负责!若是它日你和别人成亲了,我会把你的夫君大卸八块扔到河里去喂鱼!”

“照你这么说,若是它日你成亲了,我也该去把你的娘子大卸八块?”

“极是,极是。还是璃儿聪明,一点就通。”梁伯韬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润璃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心里却有一丝微微的甜蜜慢慢的浮了上来,或者这就是那青葱的感情吧?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会因为人的长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前世有首现代诗,她还模糊记得几句:“记得当时正年少,你爱唱歌我爱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也罢,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不过分也就算了,因为他们以后必然会因为现实的各种缘由而不能在一起,只要自己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良好的心态,何必现在就残酷的把梁伯韬的快乐扼杀呢?

毕竟自己是他遇到的女子里很特别的一个,自然对他有吸引力,所以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他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亲事根本不能由自己做主,等到那一天,梁伯韬的眷恋没有办法延续下去,因为他会发现感情最终敌不过现实,到时候都不需要自己去逼他放手。他自然会放手的。

润璃就这样模模糊糊的想着心事,感受着自己颈部附近他时深时浅的呼吸,直到看到了一群人模糊的身影这才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双更了,好累,爬走……

64高太太三堂会审

那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走得近了,便能看清楚那群人脸上好奇加暧昧的表情。

润璃心里一窘,低声恶狠狠的对梁伯韬说:“不许你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如果你再乱说话,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梁伯韬看她说得认真,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在她耳边细声说:“你就放心吧,这是咱们俩的秘密,我谁都不说,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两年后我自会遣人来苏府提亲。”

两个人都自以为做得极为隐秘,孰料一干看众心里都是点了明烛一般亮堂堂的,所谓掩耳盗铃应如是?

“姑娘,你可回来了!”葱翠和嫣红她们欢喜的跑了上过来,顺便奉送了梁伯韬一个白眼:竟然把自家姑娘拐去了这么久,害得她们在这里提心吊胆!

容氏也带着阮妈妈和丫鬟们上前,向梁伯韬深深的施了一礼:“多谢世子搭救!”

梁伯韬站在那里,傲慢的点了点头当做回礼,他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世子爷了。

“我们护送你们回高府罢。”梁伯韬看着润璃的眼里充满了热切。

“也好。”润璃点点头,现在天色已晚,她们一群女子在外行走怕引来意外。

两辆马车现在只剩一辆了,她和容氏带着阮妈妈坐了上去,暗云暗雨沦为车夫,一路上就听到葱翠和他们斗嘴的声音。

“葱翠,你也不嫌累,还不赶快住嘴?你不累,我们听的人倒都累了!”润璃听着葱翠牙尖齿利,暗云暗雨仿佛要败下阵来,不由得微微掀起软帘,低声呵斥葱翠住口。

谁知软帘一撩起就碰到了梁伯韬热切的目光,正灼灼有神的看着她。润璃大窘,赶紧放下软帘,面色绯红,耳边就听到梁伯韬骑的那匹马的马蹄声,不紧不慢的配合着车轮轱辘辘的节奏。

容氏看润璃形状,抿嘴一笑:“苏姑娘,那位世子爷可真把你放在心上呢……”

润璃更是窘迫,矢口否认:“容姐姐,实话和你说,我和他不熟。”

“不熟?”容氏一挑眉:“我们是过来人,他那眼神我可是看得分明的!”

话说到这里,容氏脸上微微一笑:“说起来这位世子爷和我们高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呢,说不定以后我和你会成为亲戚呢!”

润璃看着容氏一脸促狭的表情,也不想躲避这个话题,越是躲避,就越会让人好奇,她坐直了身子,落落大方的说:“容姐姐,不瞒你说,虽然世子爷有这个心思,但我却无意,我们做女儿家的,最注重名声,请容姐姐替我保密,切勿让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容氏看见润璃说得认真,不由得惊奇道:“苏姑娘,你竟然不愿意和世子爷在一起?”

“容姐姐也知道,武靖侯府何等门第!我父亲只是一个正四品的知府,即算回京城升了一级两级,这种职位在京城遍地皆是,侯府又怎会选我这种人做世子妃?与其花力气去争取那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还不如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免得他日徒增烦恼。”

容氏听了直点头:“苏姑娘说得极是!”抬眼看了看润璃,满眼的赞赏:“没想到苏姑娘年纪轻轻,却能把世事看得如此透彻!看着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却不一定是真正适合自己,人想要活得轻松些真是太难了。”

透过软帘看了看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昭示着回高府以后不知道将要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容氏轻轻叹了一口气。

润璃伸出手握住了容氏的手:“容姐姐,在高府你一切须得小心些,等高大少爷连中三元,放了外任以后你就日子好过了。”

容氏怅然的望着润璃,心中的悲苦一点点涌了上来。

一年之前她还在江陵和几个姐妹一起嬉闹,无忧无虑,可短短的一年,改变的太多,她纯真的少女时代已经再也回不去了,那种望月抒怀,联席吟诗的热闹再也不属于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在高府生存着,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眼前的润璃,娇小可爱,就像自己那个堂妹妹一样,眼里一片清澄,没有半点算计,就像一块璞玉般闪亮着,不掺杂半分杂质。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一举俘获了武靖侯世子的心?

容氏摸了摸腰带,上面系了一块玉玦,是天然黄玉雕琢而成,打成秋叶的形状。

这是皇太后当年回容府省亲的时候赐给她的。

皇太后和自己的祖父乃是同胞姐弟,是容氏嫡长女。被册立为中宫以后,她曾回江陵省亲,赐了她们三姐妹每人一套御制首饰。大堂姐容春华是一套粉晶,二姐容夏华是一套碧玺,她是一套黄玉。后来小堂妹冬华出生以后,宫里皇太后补着赐下了一套白玉。这套首饰由一支宝钗,一支步摇,一对手镯和一枚玉玦组成,她素常喜欢带一只手镯,把玉玦系在腰间。

容氏把玉玦解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润璃面前:“苏姑娘,若是不嫌弃,请收下这枚玉玦吧。”

“容姐姐,润璃无功不受禄!”润璃看着容氏那爱惜的眼神,就知道这玉玦于她意义重大,怎么能夺人之美?

“苏姑娘,你不仅帮我瞧病,还屡次救我性命,秋华实在无以为报。这枚玉玦乃当今皇太后所赐,我在这里转送给苏姑娘,但愿以后能对你有所帮助。”容氏情真意切的把玉玦放到润璃手心里,微微笑着:“我看着苏姑娘,就想起了江陵的小妹,以后我就叫苏姑娘妹妹吧,不知道苏姑娘可愿意认我这个姐姐?”

润璃低头看着容氏掌心的那块玉玦,微微的透明,色泽温润柔和,一看就知不俗,抬头看了看容氏,眼神里有期盼有希冀,她点了点头,把玉玦拿了过来:“容姐姐,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容氏朝她微微一笑:“也是我们姐妹合眼缘,应该的。”

润璃到身上摸了摸:“我不喜欢随身带着些贵重东西,现在却没东西可以回赠给容姐姐了。”

容氏朝润璃摇了摇头:“璃妹妹,你早就给了我最贵重的东西,那张药方可是什么宝贝都比不上的。”

说说笑笑之间,马车已经到了高府门口。

门口有个小厮正在探头探脑,看到大少奶奶的马车回来了,一路跑着进去通报了。

“看起来这高府里还有大阵仗等着容姐姐呢。”润璃看着门口站着的花妈妈和金妈妈,两张老脸透着一丝得意的笑。

“可惜让她失望了。”容氏衣袖里的手捏成了拳头,心头一口怒气好半天都抑制不住。端的是好算计,两个车夫肯定是婆婆布置好的,有意把车子赶到僻静的地方,好让那几个歹人来污辱自己,一旦得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是高府装模作样给自己一纸休书,回江陵自己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要不要我陪你们进去?”梁伯韬翻身下马,依依不舍的看着润璃。

“你身份特别,还是别进去了,暗云和暗雨陪我们进去就行。”润璃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梁伯韬作为武靖侯世子,一旦陪着她们进了高府,免不了会引起一些多余的关注,自己还真不想做为亮点人物出现在世人面前。

花妈妈和金妈妈在前领路,走得又急又快,容氏和润璃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两个老妈妈不停的回头侧目。

走进前堂,润璃环视了四周,高府能来的主子都在,一个没落下。高总督和高太太端坐在前堂,下首分别坐着他们的儿女,连寄居在高府的徐灵枝都端端正正坐在末首的座位上,脸上是一副怜悯的表情。

“儿媳见过父亲母亲!”容氏微微做了一个万福,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高祥,他正坐在左首的第一个座位上,脸上有着探究和深思的神情,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容氏心里蓦然一沉,口中满是苦涩。

“润璃见过高总督,高太太。”润璃也跟着福了福身,眼睛望了望前堂,似乎只有一张空椅子,高太太的打算大概是连座位都不必给容氏了?心中感到好笑,这位高太太似乎也太沉不住气了点:“润璃游玩一天,身体不免有些疲乏,向高总督高太太告个罪,先回竹园歇息了。”

“三小姐,请留步。”高太太和气的笑了笑,指了指旁边那张椅子:“三小姐先坐在这边歇息会,这里还有点事情需要三小姐作证。”

润璃情知高太太势必是想要对容氏下手了,自己断断然没有离开的理由,于是带着丫鬟们走到那边坐了下来。

“秋华,今儿出去游玩,为何回来得这么晚?”高太太粉团子脸上仍然是堆着笑容,但转瞬间她的脸色就变得很凌厉:“两个车夫回来报信,说有歹人拦截了马车,可有此事?”

容氏点点头:“回太太的话,确有此事。”

前堂里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看着容氏和润璃的神色变幻莫测。

高太太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容氏的配合:“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儿媳当然有话要说。”容氏挺直了脊背,眼神直视高太太,润璃在旁边看得分明,心中暗自赞叹:江陵容家出来的女儿,那气质果然是打小就被培养出来了!遇事不慌不忙,还有那种气场都不是小家碧玉所能具备的!

“媳妇想问的是那两个奸恶之徒现在身在何处?今日这两人和那些歹人勾结,故意把马车赶岔路到那僻静之处让那伙歹徒有机可乘。即算和歹徒没有勾结,她们看到主子有难,竟然不管不顾,倒先逃回府来了!逃回府也罢了,只报了歹人拦截了马车,却丝毫不提要府上派人去救援之事,像这种大奸大恶之徒,我高府要了何用?请太太把这两人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高总督听了容氏的话点了点头:“有道理!今天跟少奶奶出去的车夫是谁?速速派人抓了过来!”

高太太的脸色微微一变,对着高总督说:“老爷,这车夫之事暂时放放,现在可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呢!”转脸看向容氏:“你休得王顾左右而言他!我且问你,你既被歹人掳去,受了污辱,怎么还有脸回高府?”

容氏对着高太太微微一笑:“我倒想问太太呢,这么晚了把阖府上下都喊来看热闹,莫非这是太太存心布下的局儿,就等着看结果?否则太太怎么一听那两个奸徒之话就确定我已糟污辱?太太可否向儿媳解释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这时高太太的笑容怎么装也装不出来了,她索性撕下那张尚带温情的脸,狠厉的说:“你既糟污辱,就不该回高府来糟蹋了我高府的地!你速速回江陵去罢,我自会叫祥儿写下一封休书,到时候有人送去江陵!”

饶是润璃本无心插手高府内室之事,看到高太太咄咄逼人的气势,心里也是出离的愤怒,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些内宅里的太太,为了一己私心,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偏偏还要打着正义公道的幌子,仿佛她们是道德判定者,开口闭口就是妇德妇言,拿了这些来打压自己不满意的人。

润璃吸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说话,这时就听到一个丫鬟急急忙忙来到前堂:“回老爷太太,府外有人求见,给了奴婢这块腰牌,说老爷一见便知他们的身份。”

高总督看了看那块呈上来的令牌,铸铁虎头,峥嵘的老虎血盆大口下刻了一个“青”字,他猛的一惊:青衣卫!皇上难道派青衣卫来调查他了?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速速请了进来!”回头对高太太说:“劳请太太带女眷回避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想解释下梁伯韬下江南的鲁莽之举,因为有读者跟我说感觉特别幼稚。

如果是26岁的梁伯韬,或是36岁的梁伯韬,我不会有这样的设定,但毕竟梁伯韬还只有16岁,少年人情窦初开,年少轻狂,这些举动是完全能做出来的,所以我大胆的设置了这个情节。因为我要把他和润璃写成一个HE的结局,必须要有情节体现出他深厚的感情,润璃才会慢慢被他感化,否则即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读者也会有一点遗憾,毕竟觉得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

虽然爱情只是一种幻想,但穿越重生之流本身也都是幻想,所以我希望我笔下的男主和女主是通过各种经历以后慢慢互相提升对对方的认识,领会到对方的心意,产生真正彼此了解的爱情。

当然,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个千个哈姆雷特,个人阅读感受不同,这只是作者个人的感觉而已。

65良辰美景奈何天

高太太好好的一出戏在这里被打断,没由得心中不顺,眉头皱到了一块,但看高总督那副紧张神色,也只能带着女眷避到前堂的抱厦里。

丫鬟们把抱厦门打开,引着高太太走了进去,高太太坐在抱厦中间的椅子上,金妈妈和花妈妈犹如两尊门神一般站在她的身侧,抱厦的灯并不明亮,灯影忽明忽暗的打在那三人的脸上,高太太的粉扑子脸显得异常狰狞,金妈妈和花妈妈看起来比平日更显阴险。

抱厦的空气甚是沉闷,谁都不敢开口说话,空气里流转着一种紧张的气息,五月将近的时分,天气也有点燥热,微微的汗把衣裳贴着皮肤,很是不舒服。总督府的玉兰花期将过,可犹有那迟开的花朵,幽幽的把香味透过雕花窗户送进了抱厦,混着脂粉香味,有点令人反胃的感觉。

高太太用眼角扫了下容氏,嘴边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氏,你还跟着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回梅园去收拾下细软回江陵去?”

那几个庶女看着容氏的眼神各异,有的很应景的露出讥笑,有的眼里一丝同情闪过。润璃看得真切,心里感叹着高太太的步步紧逼,正准备上前为容氏澄清事实,谁知容氏却抢先开口了:“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做人不用那么心狠手辣,且不说你拿那些相克的食物给我吃,咱们就来说今日之事。太太这么做就因为不喜夫君而已,可你把我赶走自然还有另外的高家大少奶奶进门来,太太这么做是不是毫无意义呢?”

高太太桀桀怪笑了几声:“容氏,你是得了癔症罢?我何曾拿什么相克的食物给你吃?今日之事是你自己倒霉遇上歹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看来你是病得不轻,该请大夫好好瞧瞧才是。”

徐灵枝在一旁细声细气的接了话头:“苏姑娘不是神医吗?姑妈可以叫苏姑娘好好儿给表嫂看看。”说罢的望润璃这边瞟了瞟,眼神非常不屑。

润璃看着徐灵枝望着高太太的脸笑得甚是谄媚,在灯光一衬,竟有点面目狰狞,心中不由得一阵腻味,姑侄俩不愧都是出身徐国公府的名门闺秀,那一套套的都学全了!

“太太,可惜了你的一番安排都白费了!”容氏嫌恶的看着高太太:“可怜天见的,有人路过帮我把歹徒擒获,现在已经送去了应天府衙,相信经过知府细细的审案,定能把今日之事弄个水落石出。”

听到这句话,高太太的脸唰的变了颜色,疑惑的看着容氏的脸,似乎想知道容氏的话有几分真实性。这时就听到外面一阵声响,有丫鬟进来通报说来客已走,老爷叫太太小姐们去前堂。

“青衣卫过府来了,说刚刚在北郊抓了几个歹人,已经送去了应天府衙。”高总督喝了一口茶,又把茶盅慢慢放回桌子上:“那几个歹人就是想劫持容氏车辆的,据说和府里车夫有干系,我已经派人去把那两个车夫杖毙。”说完看了高太太一眼,那神色透着了知一切的分明,看得高太太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青衣卫口述当时歹人已经被容氏身边的阮妈妈和苏三小姐制住,他们也只是顺手把歹人送去见官而已。幸得苍天庇佑,我高府这才没有出有辱门风之事!”高总督说到后面,已是咬牙切齿:“想我高良,乃是朝廷堂堂正二品官员,若是内院出了什么事情给御史奏报圣上,即便是不降官罢黜,我这张脸还往哪里搁!我今天就说这么多,该怎么做自己好好去想想!”

高太太坐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如同开了个染料铺子,颜色煞是鲜艳。

“去通知二姨娘,今晚我去莲园歇息。”高总督对着站在身边的丫鬟说了句,然后就大踏步离开了前堂,剩了一群人或坐或站,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主座上的高太太。

这时容氏偏偏款款上前:“太太,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也该和夫君回梅园了,劳累一天,恕媳妇先行告退。”说完,嘴边挂着一个嘲讽的笑,不顾高太太那精彩的脸色,由丫鬟们扶着和高祥一道离开了前堂。

润璃也识趣的带着丫鬟们慢慢的走回松园。

正走在路上,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三小姐,请慢行!”

回头一看,却是高瑞带着碧霄和碧云跟了过来。

今日高瑞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衫,束了一根金丝腰带,长身玉立,要不是瘦削了些,倒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位翩翩公子。他左手搭在碧霄手上,右手拿着一柄折扇,眼睛直视着润璃,脸色比润璃第一次见到他时好了许多。

“苏姑娘为何每次看见我就走得那么快?在下有那么可怕吗?”高瑞看着站在青石路上的润璃,简简单单的装扮,没有华丽的首饰,可怎么看都怎么入眼。她身后是高高的玉兰树,枝头有稀疏的玉兰花,洁白而肥大,如碧空的星星般耀眼,而树下的润璃,和那玉兰花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

“没有这样吧,高公子?我们见面次数不多,哪一次我又是见了你就走得快呢?”润璃看着高瑞这副自命风流的模样心里就有点无语——他不过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少年,不识愁滋味,就满脑子想着风花雪月,他的理想也就是对酒当歌,依红偎翠,活脱脱一副贾宝玉的品格。

“刚刚苏姑娘从前堂出来那般着急,还以为你不想见到在下呢。”高瑞一脸委屈的神色,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润璃,仿佛想从她那里得到安抚的语句。

“我今日和大少奶奶出去游玩了一整天,有些疲乏,自然想早些回去歇息,却不想让高公子误解了。”润璃歉意的看着高瑞:“如果高公子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和丫鬟们回竹园去了,还请高公子谅解。”

高瑞看着润璃带着丫鬟们头也不回的离开,长叹了一口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位苏姑娘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心呢?”

这时一阵风刮过,把树上的玉兰花吹落几朵,打倒身上竟有生疼的感觉,再看看地上的玉兰花残瓣,已是化成了细碎的残片,碎得不能再碎。

哪有花朵落地会成了碎片?这实实在在是一件怪异之事!碧霄碧云扶着高瑞站在那里,双腿不由自主发抖起来:“公子,我们回松园去罢?这里怪阴冷的……”

高瑞盯着那一地的花瓣碎末,心里也兀自发毛,被花瓣打到的地方疼痛不已,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玉兰树,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清楚,吩咐碧霄碧云:“走,我们回松园去!”刚刚才走一步,就听那边娇滴滴的一个声音:“表哥,等等我!”

定睛一看,徐灵枝带着银杏和银铃已经婷婷嫋嫋的赶了过来:“表哥,多久没有和你一起在园子里走过了!”

高瑞看着慢慢儿走过来的徐灵枝,身姿袅娜,倒也有几分颜色,他的心慢慢又荡漾起来,忘记了刚刚那令他害怕的一幕,眉开眼笑的看着这个徐国公府来的表妹。虽然说出身大家,可她身上却通身一副小家碧玉的气质,楚楚可怜的,还不如一个四品知府家的姑娘气势足,但有时候他又特别喜欢这楚楚可怜的韵味,因为这样能极度满足他的大男子心理。每次当和徐灵枝相处,看见她崇拜的目光,心里就格外舒坦。

“表妹,你也知道最近我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怠慢了些,还请表妹不要见怪。”高瑞一边说,一边拿眼睛脉脉含情的看着徐灵枝,看得她脸上一阵发烧,把头低了下去。

“表妹,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就在松园的庭院里摆上点心,秉烛夜谈如何?”

徐灵枝看了看高瑞,红着脸暗暗送了个秋波:“表哥,今晚夜已深了,不如明天我们再约时间?”

高瑞高昂的兴致顿时低落了下来,这难道就是大家闺秀所体现出的教养?装什么装?分明心里喜欢自己,还要做出一副推三阻四的模样来!高瑞朝徐灵枝凉凉的看了一眼:“既然灵枝表妹事情多没时间,那我也不委屈你了,碧霄碧云,扶着爷回松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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