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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3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徐灵枝愣愣的看着高瑞转身离开,一着急,咬着嘴唇说:“表哥不要生气,灵枝随你一道回松园去就是了。”

高瑞这才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向徐灵枝递了一个眼风,带着两个通房一起往松园走去。夜晚的总督府很寂静,但偶尔也有一丝花落之声和小虫子的低鸣,所以他们这一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有物体着地细碎的声音。他们身后的玉兰树上轻轻飘落了一个身影,四处望了望,摸着往竹园的方向去了。

润璃回到竹园,梳洗过以后,抱膝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幽蓝的天空。

她突然有点想家了,想苏三太太,苏三老爷,想苏润璘,想吴妈妈品蓝她们,甚至就连苏润珉苏润珏她都有点想念了,或者明天自己就该向高太太去辞行了?这高府,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气氛紧张,完全没有苏府的那种温馨融洽。

窗棂上突然响起啄剥的声音,润璃心里一紧张,但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不消说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梁伯韬过来了。

她站起身子,把雕花窗户打开一扇。

果然,梁伯韬正站在窗户外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做惯了那种偷香窃玉之事?怎么总是喜欢潜入人家的内院?”润璃看着窗户外的梁伯韬,无奈的一笑。

屋子里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显得特别的柔和,眼角眉梢全含着笑,看得梁伯韬心里痒痒的,很想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可又不敢造次,只能隔着窗户眼巴巴的望着她:“小爷才不屑做那种事情!还不是因为你!”梁伯韬义正词严的说:“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爷可是正人君子!”

润璃点点头:“既是正人君子,那就请世子爷尽快离去罢!”

“苏润璃,你怎么老是喜欢赶我走?”梁伯韬终于抱怨了,突然轻飘飘的飞身上前,直扑到了窗户边上,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润璃:“你不要惹小爷,惹火了我可没法收场!”

润璃缩了缩身子,害怕这位傲娇的世子爷一鲁莽就会破窗而入,只能想着办法安抚这位混世魔王:“我哪有赶你走?还不是担心你这么走掉了,侯府会一片混乱的找你,想着你该早点回去,再说你不是在御前任职,好几天不在,定然有事情堆积着等你去处理。”

“璃儿,原来你是关心我。我很笨,都不知道你的心思。”梁伯韬的眼里全是开心:“你放心,我出来之前已经和父亲说过了,侯府不会混乱的,宫里头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御前带刀侍卫也不少,我缺几天也没事,况且已经挂了假的,无碍。”

心里哀叹一声,这个梁伯韬怎么如此迟钝,自己说的全是托词好不好!润璃脸上堆着笑,心里咬牙切齿:天啊,快来个人把他收了去吧!

许是这世在大周朝做多了善事?真真是心想事成——听到两声鸟啼以后,暗云和暗雨飘然从树上飞下:“世子爷,京城急报,信鸽刚刚送达的!”

梁伯韬接过暗云递上来的小纸条,就着窗户旁边的明当瓦灯看了看,眉头一拧,把纸条揉成一团:“璃儿,我有要紧事要回京城,你好好保重自己。”

润璃心里一阵欢喜,望着梁伯韬的眼睛也跟着欢喜了起来,口里还免不了说着客套话:“路上好好保重,别太累着自己!”

梁伯韬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猛的趴到了窗户上,眼睛深情的望着她:“璃儿,我今日真是开心,原来你心里这么关心我!”

润璃哭笑不得的望着梁伯韬,心里为自己哀戚,叫你多嘴,叫你多嘴!可是当她看到面前的少年那单纯而又纯净的眼神时,不免有点心神恍惚,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吗?那青葱岁月里没有掺杂任何物质的感情,就如水晶般静美,晶莹透亮,一眼就能看到它折射出来的最真最美的光芒。

梁伯韬却没有想到润璃在想的东西,他看了看润璃,突然伸手,喜孜孜的伸手从润璃头发上抽出那支粉红色琉璃发簪:“璃儿,把这个送给我吧,当做你给我的信物。”

只觉得耳边一阵风掠过,润璃发现自己的簪子已经在梁伯韬手里,她蓦然想到了许仁轩送给苏润珉的金簪,心中发慌,赶紧伸手向梁伯韬讨要:“这是我十岁时母亲送我的礼物,若是不见了她定然会问起,你还是把这簪子还给我罢。”

听了这话,梁伯韬只能把那支簪子还给润璃:“那你得送我一件东西,我的匕首在你这里,你也该有一样东西在我这里。”

润璃被他缠得无奈,转身回屋子,拿了一方绒黄尚未完工的丝帕交给他:“你好好收藏着,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了,被人发现了,我想我也不用活了。”

梁伯韬一把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这帕子我自会细心收着,你且放心!只是以后你千万不要再理那个什么高瑞,我看他鼠头獐目的不是个好人!”回想起玉兰树下的一幕,高瑞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梁伯韬气得手上用了点力气,只恨不得当时没有扔根树枝下去打断那高瑞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完啦,撒花撒花……

——喂喂喂,自己撒花给自己,乃精分了咩?

——精分就精分,写完就开心啦!

66徐灵枝如愿以偿

第二天一早,润璃便向高太太提出辞行。

高太太看了看坐在下首的润璃,心中百感交集。

这苏府三姑娘,她倒是看上眼了,所以还特地托了她昔日闺中好友在京城打探了下。从回信里得知苏三老爷是当今苏太傅的最小的儿子,文才卓著是闻了名的,当年十八岁就高中了状元,圣上见苏状元玉树临风般站在大殿里,不禁感叹“文衍,苏家芝兰玉树是也”!当即御赐锦袍,并赐了游街夸官的殊荣。

苏三老爷放外任在杭州府九年,任知府也五年了,今年合该就回京述职提拔任命。听闻圣上属意他升正三品,在六部里指派个侍郎的官衔给他。这苏三老爷现在才三十一岁,明年也不过三十二,这年纪上能胜任正三品的官儿,委实难得,况且难得的是他本来就入了圣上的眼,又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去历练,恐怕以后三公之位是跑不掉的了!这苏润璃是苏三老爷唯一的嫡出女儿,这身家门户和自己的瑞儿可不是对得妥妥的?更何况这位苏姑娘还有那么一手神奇的医术,若是嫁了瑞儿,也不必担心瑞儿体弱多病,她自然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夫君的。

高太太一想到这门亲事的诸多合适,心里甚是畅快,可是转念一想到这苏姑娘来应天府的这些天里,却时时和她作对,却让她烦恼不堪。见面第一天就给容氏那小贱人看病,还开了方子叫她仔细调养着;第二天用那些和容氏吃的药物相克的早膳来对付容氏,却又被她识破,还折损了千莺这个丫鬟;这次收买了一伙江湖人士想要毁掉容氏名节,偏偏又是这个苏姑娘在一旁阻挠,若不是她帮着那容氏,说不定也不会被青衣卫遇上,自己也能心想事成了!

看着娴静端庄的坐在那边的润璃,高太太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究竟该拿她怎么办。花妈妈轻轻在她耳边咳嗽了一声,高太太这才缓过神来,端了茶盅慢慢的对着润璃说:“麻烦了三小姐这么长时间,我心里可是特别感激的,不如今晚我设宴为三小姐饯行,明日再回杭州罢。”

润璃欠了欠身子,微微朝高太太点头:“润璃在此谢过高太太了,本不当高太太这般劳神的。”

高太太看着润璃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当得的,当得的!三小姐可是我家瑞儿的救命恩人,怎么当不得!”一边笑着,心里一边想,这三姑娘现在这般行事,一来是因为年纪小,还不懂世事,二来是没有成为自己的媳妇儿,要是真的嫁给瑞儿,定然是和自己这个婆婆一条心的,怎么会再去帮那容氏?这么想着,高太太心里也宽松了不少。

这时,突然前堂外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高太太皱了皱眉头:“花妈妈,你且去看看是谁在那边叫喊?”

花妈妈应了一声出去,回来时身边却跟着那徐灵枝的奶娘春妈妈。

那春妈妈眼圈红红的,一进前堂就直直的跪了下来,拿着一块手帕子不停的擦眼泪,看得一干女眷都莫名其妙。

“春妈妈,你这是怎么了?”高太太也迷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春妈妈,这才注意到徐灵枝今天早上没有来请安,平常的座位上是空着的。

“太太……”春妈妈看了看几位庶出的姑娘和润璃,欲言又止。

高太太看着春妈妈的眼神,对着几位姑娘说:“你们先出去,我和春妈妈有事情要说。”

几位姑娘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句,带着丫鬟们走出了前堂,却舍不得走开,聚在离前堂不远的地方讨论着春妈妈要说的事情。

“肯定是和徐表妹有关,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高大担忧的说,她比徐灵枝只大了些月份,和徐灵枝感情最好,见春妈妈那个样子,心里也是一片慌乱。

“她能出什么事情?”高二捏着一柄纨扇轻轻的扇着风,唇边止不住的笑:“大姐你和四妹住的地方离松园远,自然不知道灵枝表妹昨晚做什么去了!”

高四和高大是一个姨娘生的,住在兰园,在院子最东头,高二和高五合住在柏园,却是离松园最近的,高三是得宠的二姨娘所出,一个人住着菊园。

“我们园子里的丫鬟看到昨晚上灵枝姐姐和二哥一起去松园了,还是很晚很晚的时候!”高五神秘的兮兮的说:“素常灵枝姐姐去二哥那里都是白天,有时还喊我们一起过去,昨晚可是单独去的!”

润璃看了看高五,才八、九岁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儿却很老成,既给了大家遐想的空间,又让别人捉不出错处。看着高府几个庶女在一边小声议论,润璃觉得索然无味,这些闺阁少女们没有别的事情做,在一起就只能议论些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到普通人家去,都是一些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子的主。

这时就看见前堂出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脸黑色的高太太,金妈妈和花妈妈扶着她走得又急又快,若是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她的手有点微微的发抖。

几位高家的庶女们一看这情景,彼此交换了个兴奋的眼神,各自吩咐身边的丫鬟们悄悄儿跟上去打听消息。

润璃看着这场景甚是无聊,也懒得和高家那五个姑娘说话,转头对着身边的丫鬟们说:“我们先回竹园去罢。”

葱翠很遗憾的看着远去的那群人,一脸惆怅。

润璃看着她那样子,又好笑又好气,拍了下她的头:“我们是在人家府上做客,哪有去偷听人家隐私的道理?还不快和我一道回竹园去!”

嫣红看葱翠脚步儿不挪的站在一边,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回竹园去找那桃花嫂子就是了,别在这里惹姑娘不高兴!”

葱翠听了这话倒是开心起来,眉开眼笑的朝润璃点点头:“姑娘说得极是,我们快些儿回竹园去吧!”

润璃忍着笑,心里头想:还不是打算回去找桃花嫂子叫她去打听八卦不是?还当我不知道,想糊弄我呢!但是八卦听听也无妨,托桃花嫂子去打听总比自己到处溜达晃着去听闲言碎语要好……

一回到竹园,葱翠两只脚就飞起来般往后院跑,旋即又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桃花嫂子没在小厨房。”

嫣红把手中的活计交给葱翠:“你呀,安安心心等着听桃花嫂子的消息吧,出了大事她还不早就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主仆几个正在闲聊着,就听到了桃花嫂子的声音。

葱翠心中一喜,打起门帘就跑了出去,直接把她拖了进来:“好嫂子,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嗐,还不是那一位!”桃花嫂子嘴唇往前面那进房子呶了呶:“还是徐国公府出来的呢,没想到也是这副德行!”

当时看着春妈妈红红的眼圈。大家就都知道徐灵枝出事了,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桃花嫂子看着一屋子的眼睛都巴巴的望着她,很是得意:“苏姑娘,你也看得出来,我们这个表小姐啊,一心想着嫁给我们家二少爷呢!可惜来了一年了,太太都没有透半点口风,她不就着急了?昨晚她竟然自己倒贴了上去,歇在松园了呢……”

说到这里,桃花嫂子看了看周围一个个脸红红的少女,做出一副恍然惊觉的样子捂住嘴:“苏姑娘,真是对不住了,一时口快,没有想到你们都不该听着这样的话儿的,哟哟哟,我可真糊涂了……”一边说一边眼睛溜溜儿的打量着润璃,似乎想看看她有什么表示。

润璃朝嫣红点了点头,嫣红知道润璃想说什么,解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银锞子塞到桃花嫂子手里:“桃花嫂子,这些天都累了你弄饭食了,明日我家姑娘就该回杭州府了,这个你拿着去帮小孩子添件衣服罢!”

桃花嫂子把那银锞子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真诚:“嗨,这算什么呢,老是要姑娘打赏,我拿着都不好意思了!”

嫣红抿嘴一笑:“桃花嫂子你就别推辞了,这些天你的辛苦我们姑娘都看着呢,这个银锞子是姑娘早就吩咐给你准备着的,你就安心拿着!”

桃花嫂子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层,低头谢过润璃,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后院这才把手心舒展开,一只银锞子闪亮亮的躺在那里,估摸着有半两重。她咧嘴一笑:“这苏姑娘人真好,在这里住这么些天,给的打赏都够一年的工钱了!”

回头又想到今天在松园见的那场景,兀自摇了摇头,那位表小姐,一心想着嫁给二少爷,结果昨晚竟然爬到床上去了!说是说和二少爷秉烛夜话喝多了点酒,于是在松园歇息下了,可谁又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睡到一起去!二少爷那种人,怎么会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姑娘呢?

再说了,这分明就是那表小姐设好的局!她一个晚上没回去,那春妈妈昨晚怎么就没去禀了太太找表小姐,非得今天早上大家去请安的时候把这事儿抖出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怪不得今天太太去松园的时候那脸色就像糊了几层浆糊一般,厚糁糁的,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高太太心情确实不好。

她原先本是怜惜着这侄女孤苦无依,这才接了徐灵枝来高府,心想着到时候不拘多添副嫁妆把她嫁出去便是,既照顾了同胞弟弟的骨血,又能在外面博个好名声,还能落了徐家五房那些庶弟们的脸,真是一石三鸟之策!

可是这条计策里却没有包括徐灵枝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自己的弟媳,徐灵枝的母亲不是个长命的,也不是个好生养的,就只生了徐灵枝一个女儿,看着徐灵枝那模样,就和她那病殃殃的母亲是一个格调,这是高太太最不愿意亲上加亲的原因。另外徐灵枝父母双亡,根本就不能帮衬高瑞半分,反而是要高府来照顾徐家那些扯后腿的亲戚,想到这些,高太太也更不愿意把侄女儿变成儿媳妇。

可现在倒好,徐灵枝竟然自己出手了,给了疼她爱她的姑妈一记响亮的耳光!

高太太坐在松园的内堂,看着跪倒在地的徐灵枝,咬牙切齿道:“灵枝,你可有半点羞耻之心!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竟用着那种不入流的套数,你叫我怎么向你故去的父母交代!”

徐灵枝娇弱的歪跪在地上,身上披着高瑞的外袍,一副初经人事后虚浮无力的样子。她也不回话,只是抬头看着姑妈,眼里不停的流泪。

由碧霄碧云扶着站在一旁的高瑞却满不在乎的说:“母亲,你又何必如此恼怒!灵枝和我互有情意,儿子娶她就是了,银杏银铃,还不快点把你家姑娘扶起来?她身子弱,禁不住这地上的湿气!”

听到儿子这话,高太太更是被气得手发抖:“原以为你乖巧听话,没想到也是一个孽子!”她抖抖索索的指着碧霄和碧云:“为了这两个狐媚子,你和我顶撞了一回,现在为着灵枝,你又要和母亲顶撞?我原打算着要把灵枝风风光光嫁出去的,现在如何是好?你说要娶灵枝,到时候苏家三姑娘怎么办?”

高瑞眼中一亮,踏上前一步扶住高太太的手:“母亲,你为我去苏府提亲了?”

“先前在杭州就和苏太太透了点口风,可现在看起来倒是没必要了,你这个让我不省心的……”高太太颓然倒回椅子上,用手轻轻敲了敲额头。

“这有何难?我娶灵枝表妹为平妻,把正妻之位留给苏家三姑娘就是了!”高瑞满脸的不在乎:“我也看中了苏家三姑娘,没想到母亲也看上了,还是母亲懂儿子的心!”

高太太凉凉的看了高瑞一眼,对着由丫头扶着的徐灵枝道:“灵枝,你可愿意嫁给瑞儿做平妻?”

67却道最毒妇人心

徐灵枝在一旁听着高太太母子说话,身子软绵绵的不得力,心里却恨不能跳起来指着姑妈的鼻子骂上一通。

好歹我也是徐国公府出来的正经嫡出小姐,和你的出身没有半点差别!当年你不也是自己看上了姑父才闹着要嫁给他?为什么我和表哥两情相悦,表哥刚刚也说要娶我,你一定要塞了那个苏三小姐给表哥做正妻?

此时的徐灵枝已经忘了要不是高太太把她从那一团浑水的徐国公府接出来,她现在就早不知道被自己的叔叔伯伯们嫁到哪家小门小户去了,她也忘了高太太给她添置了多少衣服首饰,只记住了高太太不想要她嫁给表哥的恶毒。

可是自己泼妇骂街般的闹又能怎么样?听姑妈那口气儿,给自己这个平妻之位已经是姑妈的恩赐了。

“姑妈,灵枝自是愿意的。”含着一包泪,徐灵枝细声说。

“那就这样定了,明日我会遣人回徐国公府报信,和你大伯把这事情说下,等着瑞儿身子好些了给你们办婚事就是了。”说到这里,高太太又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那苏家三姑娘方才十二岁,等她及笄可还要几年呢,否则你的婚事怎么也不能办到她前头去的。”

说完这话,高太太疲惫的向身边的花妈妈和金妈妈吩咐道:“赶紧去通知厨房采买些精致东西,晚上设宴给三小姐饯行。对了,去竹园把小厨房的厨娘找去帮忙,看看三小姐素日里喜欢吃些什么,多预备些她爱吃的菜式。”

高太太半个眼风都没有给徐灵枝,只是深深的看了高瑞一眼,就由藕芯和菱角扶着出去了。

看着高太太那富态的身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松园的内室,高瑞就涎着一张脸走到徐灵枝面前,用眼睛盯住她那素白的小脸,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灵枝表妹,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徐灵枝突然之间觉得有点恶心,她曾经这么认真的去为自己筹划,难道就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花心的良人?刚刚高瑞一听到高太太说想聘那苏家三小姐做儿媳,他就一脸的欢喜,竟然主动提出来叫她做平妻,苏三小姐做正妻!

原以为表哥心里只有自己,碧霄碧云只不过是两个通房丫鬟——哪个大户人家不摆着几个做门面的?可现在一看,原来表哥竟是个没心没肺的,只知道一味的贪恋美色,自己在他心里,也只不过是众多莺莺燕燕里的一个而已!

走在回竹园的路上,徐灵枝心里转了千万个念头。

不嫁高瑞?这是绝对不行的,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已非完璧之身,除非嫁到那些没权没势的家里,而且还是去做填房之流,否则正经的官宦人家是不会要她这样的儿媳妇的。想到这里,徐灵枝就不由得深深懊悔昨晚的冲动,只不过和表哥多喝了几杯酒,看着表哥望着她的眼神,稀里糊涂的就和他滚到一起去了……

徐灵枝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如果这世界有后悔药卖,再高的价钱她也愿意,可问题是有钱都没得地方去买啊!现在高府上下大概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嫁给高瑞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可是,以后自己又该如何去生存?

自己满以为能嫁给表哥做正妻的,大不了让那苏姑娘挂个平妻的头衔罢了。可今天的事真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的想法全部颠倒了过来。而且姑妈说起自己的亲事竟然那么平淡,竟然连六礼的程序都给省了!本来,正式的婚礼要经历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道礼仪,可姑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和你大伯说下这件事儿”,分明就没有把她的亲事看得多么重要,大约会省掉几道程序罢?而当姑妈提起苏家三小姐还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听着那口气儿是那么遗憾,显见得对那苏姑娘是极其满意的。况且姑妈还说若不是苏家三姑娘年纪小,自己的婚事不会办在她前面——自己本就处处不如那苏家三小姐,等她进了高家的门以后,还有自己立足的地方吗?

陪在一旁的春妈妈看着徐灵枝的脸色变了又变,犹疑着问:“姑娘在担心什么?”

徐灵枝的眉尖蹙到了一块:“为什么姑妈非得聘那苏姑娘给表哥做正妻?”

春妈妈的脸色也暗了暗:“还不是看她一手好医术,想娶来照顾二少爷呗?姑娘不用担心,即算太太想聘那苏姑娘做正妻,她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是得比姑娘你晚进门几年?在这几年里,姑娘赶紧生两个孩子,有了根基,她又能把姑娘怎么样?”

徐灵枝心里默默的想着春妈妈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可一想到那苏家三小姐将来要分掉表哥的一些情意,究竟心里仍是愤愤不平,充满了无以言说的酸楚。眼睛转了转,她向银杏招了招手:“你且去找桃花嫂子……”

主仆两人在一起咬着耳朵叽叽咕咕了半天,就见那银杏点着头去了。

“姑娘,你打算做什么?”春妈妈看着银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不解的看着徐灵枝,姑娘大了,自己有主意了,做什么事情都不和自己商量了,春妈妈心里突然有点难受,难道自己不再是姑娘的心腹了?

“春妈妈,我只是想让那个苏家三小姐在众人面前出点小丑罢了。”徐灵枝得意的一笑,转头看着总督府的一片繁花似锦——唯有牡丹真国色?苏三姑娘,今晚我就要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乖露丑!

“我的姑娘哟!”春妈妈看了看四周,低声的说:“你打算做什么?可要收敛着点,毕竟到时候你们是要姐妹相称的,闹僵了可不大好!”

“妈妈你怎么这样胆小了呢!”徐灵枝皱了皱眉头:“若不是不认识外边的人,我还想雇几个人明日在路上把她……!哼,只可惜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办法搭上外边这根线,就暂且放过她,等日后她进了高府的大门我再慢慢整治她!今日我只是叫人去给她喜欢吃的菜肴上加点别的东西而已,妈妈你就别担心了!”

春妈妈一脸凝重:“可是,万一别人也吃了那菜怎么办?”

“谁吃了那菜又关我什么事情?”徐灵枝嘴边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神情:“反正我现在心里不畅快,就爱看别人倒霉的样儿!”说罢哈哈一笑,拉着银铃的手往湖边的花圃里走了过去:“我得折一支开得好的芍药备着,晚宴的时候用来簪发。”

春妈妈看着这样的徐灵枝,站在那里叹了一口气:自家的姑娘怎么突然说变就变了呢?以前她那么乖巧,凡事总要自己帮她拿主意,可现在呢,整个人阴晴不定的,说话那口气,可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润璃正在房间里看书,四个丫鬟各司其职的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突然就见一个小丫头掀起门帘往屋子里张望了下。

屋子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在门帘后边露出的半张脸,虽然很面生,没有见过,但眉眼间却有点熟悉的感觉。

“你找谁?”嫣红把门帘掀起,让那小丫头走了进来。

“我叫小环,是我娘叫我来找苏家三小姐的,我娘是竹园的厨娘。”那小丫头倒也口齿伶俐。

大家立刻明白了那眉眼间的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情,那小丫头不活脱脱就是缩水版的桃花嫂子么!

“小环,你娘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娘说了,刚刚有人去找了她,给了她几两银子,叫她在你喜欢吃的那个盐水鸭的调料里放巴豆粉呢,她说叫你一切当心着,桌子上的饭食注意些。”小环一溜说完这些话,给润璃打了个千儿:“苏姑娘,我得走了,五姑娘那边还有活没做完呢。”

润璃看着小环那机灵的眼睛,心里一阵温暖,虽然说自己是经常打赏那桃花嫂子,可不管怎样她究竟还是念着自己的好处。这世间有太多的人受恩却不知回报,相比起来桃花嫂子也算是一个品性好的了。听到小环说是忙里偷闲跑来竹园的,润璃朝嫣红点了点头:“嫣红,快快打赏小环送她出去。”

“姑娘,究竟是谁想害你?”小环的背影才消失,葱翠就从小杌子上跳了起来:“这高府,不知哪有这么多魑魅魍魉,实在不是久住之地,要不是姑娘现在去回了高太太,我们即刻回杭州府去罢!”

“葱翠,你且安心坐着!”润璃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这要害我的人,不就在竹园吗?”

“姑娘的意思是那个徐姑娘?”葱翠皱紧眉头:“姑娘和她无冤无仇,她何必来害姑娘?”

“你们想想罢,为何那人要桃花嫂子放巴豆粉?巴豆只能让人腹泻不已,却不会伤及性命,说明这人只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罢了。想这高府和我有利害关系的,也只有这位徐姑娘了。早些日子她就来试探我想要姐妹相称,无外乎以为我有意于高瑞而已。为何她要认为我有意于高瑞?还不是因为高太太可能有什么口风被她探听到了,把我当成了她心目里的对手。而今日高府夜宴有人欲让我出丑,想了想除了她便无别人了。”

经过润璃的分析,几个丫鬟也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我们家姑娘还会和她去抢那个高家二少爷?”葱翠气得小脸通红:“自己眼皮子浅,把别人都当成眼皮子浅的了!”

“葱翠,每个人想法都不同,徐姑娘觉得高公子是她心目里最好的人,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不能去要求她和我们的想法一样,可是她再怎么样也不能存着心来害我!”润璃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她想要用巴豆粉来害我,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姑娘,你也想用巴豆粉?”嫣红有点担心:“我们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

“我拿她准备给我吃的回敬给她就是了。”润璃笑了笑对着嫣红说:“等会晚宴你帮我布菜的时候,可别忘了把那盐水鸭夹了向徐姑娘表示谢意呢。”

嫣红会过意来,眼睛转了转,开心一笑。葱翠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姑娘,让我去布菜吧,我顺便拿那徐姑娘来试试阮妈妈教的点穴功夫。”

“你别闹得动静太大了,点了穴道又不会解,那可糟糕了!”黛青忍不住在旁边提醒:“上次你点了那个高公子的穴道,还不是拿姑娘的金针给解了的?要是这次也一样,你出丑倒是不打紧,别带累了姑娘!别人还会以为我们家姑娘在和徐姑娘抢那个高公子呢!”

葱翠挠了挠头:“那也是啊,可是不好好惩治下她,我难消心头之恨!”想了想,葱翠跳了起来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树上喊:“那两个盯梢的,现在我们家姑娘有难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在和谁说话?”绒黄跟着走到了窗户边上,探头看了看屋子外面,什么人都没有:“葱翠你这丫头发羊角疯了不成?”

“那个世子爷不是说留了两个暗云暗雨的保护姑娘的吗?”葱翠一脸诧异的看着绒黄:“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出力的时机,怎么能叫他们偷懒呢?”

“葱翠,你真是的……”绒黄摇摇头坐回到了小杌子上,拿起帕子继续绣花。

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奇怪的看着手中的帕子:“不对啊,我原来还有一块没有绣完的帕子呢?怎么不见了?哎,你们有谁看到那条帕子没有?绣着秋芙蓉的那一条,那帕子上还有一片叶子没有绣完呢。”

“我没看见。”嫣红摇了摇头:“帕子不都是你收着的吗?怎么还来问我们?”

“没看见就算了,还找什么呢?不就是一条没绣完的手帕子么?又不是什么宝贝!”润璃拿着书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怕丫鬟们看见她脸上可疑的绯红。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奉上

谢谢各位的阅读,咬着小手绢爬走,外加一张感激脸……

68害人不成反害己

高府的花厅今晚甚是热闹,高太太设宴为苏家三小姐送行。

高总督有公务在身没有回家用饭,高太太并着几个子女及徐灵枝陪着润璃刚刚好十个人团团的坐了一桌。高太太左首是高祥高瑞,右首是润璃,高大高二高三高四高五以及徐灵枝,因为是团桌,徐灵枝刚刚好坐在高瑞身边,一脸的幸福甜蜜。

照着世家大族的规矩,除非婆婆允许,儿媳妇是没有资格坐在桌子边上吃饭的,因为作为儿媳妇必须要有孝心,别人吃饭的时候她得帮婆婆布菜,只有婆婆吃完了以后她才能端碗吃饭,所以现在容氏只能拿着筷子站在高太太身后。

“高太太太客气了!”润璃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中间的那只盐水鸭,由满屋通亮的蜡烛照着,皮色透亮,显得格外诱人。

“三小姐,你治好了我家瑞儿的病,是我们高家的恩人,你说这样的话就太见外了!”高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润璃,越看越满意,这才是标准媳妇的人选啊,真恨不得她明天就能及笄!

“来来来,快给三小姐布菜!”高太太转身对容氏说。

“我的丫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还是让葱翠给我布菜吧,大少奶奶就专心照顾您就是了!”润璃赶紧推辞,怎么能让容氏给她夹菜呢,容氏的职责是帮长辈布菜的,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呢。

葱翠挽起衣袖,拿着竹箸夹起了一只鸭翅膀,徐灵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只油光发亮的翅鸭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葱翠!”润璃慢悠悠的说:“虽然高太太客气,可我们也不能不知礼节啊!今天这里除了高太太,我还有一个要感谢的人呢,这鸭腿合着该先敬了她才是。”

夹着的鸭翅膀在盘子上面停了下,葱翠偏了偏头,眼睛睁得极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姑娘说得对,我倒是晕了头!这些天住在竹园,亏了徐姑娘这么精心照顾我们家姑娘,这鸭翅膀可得敬给徐姑娘吃,一来感谢她对我们家姑娘的照顾,二来祝徐姑娘好运连连,一飞冲天!”

说完这话,葱翠就笑吟吟的把那鸭翅膀夹到了徐灵枝的碗里。

一桌人都夸赞起葱翠来:“不愧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既知礼又会说话儿!”

葱翠垂手立在润璃后面,规规矩矩的回答:“就是不提徐姑娘这照顾之情,这鸭翅膀也该是徐姑娘吃呢。徐姑娘纤细得很,不像我们家姑娘结实,自然该多吃点补补身子才是。”

润璃忍着笑看了徐灵枝道:“徐姑娘,我这丫鬟不会说话,你可别计较,可这鸭翅膀是真心实意儿要敬给你的,你就趁热吃了罢!”

高太太在一旁也连连点头:“三小姐不愧是长乐宫里掌事姑姑指点出来的,说话这份得体,半点错处都指摘不出来!”看着徐灵枝望着盘子里的鸭翅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不快:“灵枝,赶紧儿吃了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别浪费了三小姐这一片心儿!”

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徐灵枝张口细细的咬下一块鸭肉。

“徐姑娘,是不是很好吃?”润璃望着徐灵枝道:“桃花嫂子经常做这盐水鸭给我吃,确实好吃得紧。但天天吃这鸭肉也吃腻了,今天我倒想吃点轻淡口味的,葱翠,帮我夹那边的素菜过来。”

高太太点头附和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肉吃多了自然想吃点素菜,灵枝倒是该多吃点肉才行。银杏,帮你家姑娘再夹个鸭腿,盐水鸭顶好吃的是鸭腿,再是鸭脖。葱翠姑娘嘴儿巧,说吃了鸭翅一飞冲天,我看啊,灵枝就再吃个鸭腿把,这样才能一路走得稳当!”

银杏被高太太一个眼风扫了过来,战战兢兢的夹了个鸭腿放在徐灵枝碗里,低头不敢看徐灵枝那愤懑的眼神。旁边高瑞看了徐灵枝一脸不虞,笑着劝她:“灵枝表妹,我记得你也是喜欢吃鸭子的,去年中秋那晚,我们几兄妹赏月的时候,你还叫桃花嫂子做盐水鸭来当宵夜呢。”

“表哥……”徐灵枝望着高瑞,心里有说不出的苦。

“你要乖乖的,没看见母亲在看着你吗?她叫银杏给你夹的菜你都不吃,那不是在落她的脸?”高瑞看到自己母亲瞟过来的神色很不好看,好心的劝着徐灵枝。

自己真不应该花钱买通桃花嫂子做这事情的!这不是花钱买罪受?

徐灵枝心里无比悲催,但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在高太太的注视里硬着头皮吃掉了那只肥硕的鸭腿,祈祷着桃花嫂子没有放太多的巴豆粉。

润璃慢慢的吃着饭菜,一边偷眼望着徐灵枝的神色。

药效看起来不错。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徐灵枝就脸色大变,看那样子是巴豆粉生效了。

“姑妈,恕灵枝无状,暂时告退。”徐灵枝搭着银杏的手站了起来,脸色有点发白,额头有点点汗珠。

“灵枝,怎么了?”高太太奇怪的看着侄女的样子:“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润璃望了望痛苦万状却不敢离开的徐灵枝,对高太太说:“我看徐姑娘才吃了几口鸭子就不舒服了,莫非是这鸭子有问题?不如叫人好好查查看。”

徐灵枝大惊,怎么能让姑妈去彻查这鸭子呢?如果姑妈命人去查鸭子,那桃花嫂子说不定就会把自己供了出来,到时候叫人平白看了笑话,还会给姑妈心里添堵。想到这里,徐灵枝提了一口气,夹紧了双腿,忍住腹中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低声说:“是灵枝昨晚着凉了,和这鸭子并无关系。”

高瑞看着徐灵枝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也涌起一种怜惜之情,于是站了起来道:“灵枝表妹,我送你回竹园罢。”

平素含情脉脉也倒罢了,今日怎么表哥突然就细心起来了?若是在送她回竹园的路上自己一时没忍住那又该如何是好?还不是会平白毁掉了自己在表哥心里的形象?徐灵枝甚是无奈,只能摆了摆手道:“灵枝谢过表哥,不劳表哥费神,表哥还是在这里陪姑妈和苏姑娘用饭罢。”说完这话,也不管高太太那不悦的目光,扶着银杏的手就望花厅外面走去。还未走出花厅的大门,就听极细微的一声,“噗”——然后徐灵枝就觉得自己股间一热,有温水般的东西沿着大腿内侧流了下来。

“姑娘!”银杏看徐灵枝站在那里不动,神色有异,知道是巴豆粉发作了,都急得要哭了出来。

恰好这时走过几个婆子,说说笑笑的经过花厅门口。

“哟,哪里一股儿臭味?”有一个婆子鼻子灵,隔了老远就拿帕子掩住了鼻子。

“啊呀,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怎么就闻着有那茅坑味道。”另外一个婆子也闻到了这异味,惊得大叫起来:“哪个没脸没皮的小子在花厅这边随便乱屙的?赶快去叫洒扫丫头来好好扫下地才行!”

徐灵枝臊得满脸通红,扶着银杏的手,慢慢挪去了花厅外面的茅厕。此时也顾不上那茅厕是丫鬟们用的,只顾解决了方才痛快。

银杏捞着手儿守在茅厕外面,听着里面酣畅淋漓的响声,又兼着臭味直钻到鼻孔里,心里暗暗的腹诽着徐灵枝,自家姑娘真是没事找事儿,若不是她想着去让那苏姑娘丢脸,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可埋怨归埋怨,姑娘是自己主子,得好好服侍着才行,只是以后自己得多多劝劝姑娘,少想些害人的主意。

“姑娘,好了吗?”好长一段时间,里面的动静才消停了,银杏的心稍微安稳了些,隔着帘子问徐灵枝。

“银杏……”徐灵枝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得叫人去竹园取套衣服给我来换了才行,亵裤弄脏了。”

“可是我不能走开啊,姑娘,万一来人了怎么办?”银杏也着急起来。

“你想想办法吧,哎哟哟……”

消失的动静又一次出现了,银杏真急了。

这样下去还了得!姑娘会不会虚脱在这茅厕里面啊?

急得银杏站在茅厕门口团团乱转,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银杏,你守在这里做什么呢?”

银杏抬头一看,心里一喜,原来是太太身边的千墨,看那样子是来出恭的。

“千墨,你来得正好。”银杏急忙拉住她的手,生怕她走掉:“你赶紧帮我回竹园报个信儿,我们家姑娘昨晚着凉了,现在肚子不好,都快走不动路了,□妈妈和银铃带条亵裤过这里来。”

“啊?闹肚子闹这般厉害?”千墨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难道表小姐竟还把亵裤给弄脏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竹园帮你送信儿去!”

徐灵枝在里面听得真切,又羞又气,差点没有晕过去。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却又不敢提起裤子,上面的黄白之物已经凉了,蹭着皮肤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春妈妈和银铃的身影才出现在小路的尽头,两个人走得又急又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我可怜的姑娘哟!”春妈妈眼里含着泪,掀开茅厕的门帘走了进去。

“妈妈……”徐灵枝羞愧的半提着裤子站在那里。

“姑娘,你且站好,让妈妈给你擦换下。”春妈妈很细心,还带来了擦拭的帕子。

刚刚帮徐灵枝换好衣服,就听她肚子里“咕噜”一声响。

徐灵枝一只手推着春妈妈望外面去,一只手急急忙忙解下刚穿上的裤子:“妈妈到外面等着罢,我又要如厕了。”

“这可如何是好?”春妈妈急得直搓手:“姑娘这样下去会支持不住的!”

银杏在一旁小声的建议:“不若请那苏姑娘给姑娘开个方子?”

“万万不可……”徐灵枝在里面听到,急怒攻心,极其虚弱的叮嘱银杏千万不可为之。

“要不是这样吧。”站在一旁的银铃自告奋勇的说:“我去找苏姑娘那几个丫鬟,那个叫黛青的,不是还能给表少爷治病了吗?我就说银杏姐姐吃坏了东西,叫她给点止泻的药。姑娘觉得是否可行呢?”

“什么可行不可行,还不快去!”春妈妈在她脖子上拍了一掌:“记得还带几条帕子过来!”

银铃跑回竹园找到了黛青,向她求了一包药,她前脚刚出了屋子,嫣红和绒黄就乐了个前仰后合,想着徐灵枝害人反害己,就有说不出的舒畅。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徐灵枝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在床上躺着了。

“春妈妈,那苏姑娘有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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