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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4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看样子还没有。”春妈妈一边拿着帕子帮徐灵枝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朝银铃呶了呶嘴:“你去打听下花厅的情况看看。”

“不应该啊,那桌子上总归应该还有人吃了鸭子的,为什么都没听见什么动静呢。”徐灵枝有气无力的说。

银铃应了一句就撒着小脚丫子跑了出去,不多会便回来禀报,那道鸭子在苏家三小姐的坚持下被撤掉了。苏家三小姐很坚持的说:“说不定那鸭子是生病了的,虽然买来的时候看着是活的,可指不定就带着病呢,小心起见还是不要吃了。”

苏家三小姐是谁?

神医啊!神医的话不相信,该相信谁的?

所以当徐灵枝刚刚走出花厅,那道盐水鸭就被端走了。

徐灵枝气得捂住胸口,半天缓不过神来:“春妈妈,你说这苏三小姐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叫桃花嫂子在鸭子里下药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春妈妈犹豫的说:“或者她只是碰巧而已,看到姑娘你吃了鸭子就神色不好,所以有了疑心。”

徐灵枝乏力的点点头:“她在高府半点人脉也无,想来也无从知道。”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嬉笑:“灵枝表姐,听说你昨夜着凉,今天闹肚子就闹得厉害了?是不是昨晚没有盖好衾被呢?”

门帘掀起,进来一群莺莺燕燕,却是高大带着一干庶女过来了。

原来是花厅夜宴已罢,不知道是谁提起徐灵枝着凉的事情,结果有几个婆子纷纷表示刚刚碰到表小姐,那样子是闹肚子了,然后又有千墨说表小姐闹肚子闹得厉害,竟是连亵裤都弄脏了!高太太听着也是疼惜不已,叫庶女们先过来探望徐灵枝,自己处理了事情再过竹园来。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刚刚花厅的情景,显见高家阖府上下,从高太太到看门的婆子大概都知道自己闹肚子把亵裤都弄脏的事情了!徐灵枝羞愧到了极点,只觉得屋子里空气沉闷,胸口压着块石头似的,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竟然悠悠的晕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是不是描写得太细致了,有点重口啊?各位亲表拍偶,顶锅盖遁了╭(╯3╰)╮

69俏丫鬟流云易散

清晨,高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缓缓走出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边的便是润璃和她四个丫鬟,跟在后面的是容氏。

“姑娘,我们总算要回去了!”葱翠走出了总督府的大门便觉得一身轻松,喜得眼睛弯弯,站在嫣红身边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润璃回头透过大门往里面看,深幽幽的一片,在这尚未天明的时候看上去有点狰狞,有点诡异,仿佛是前世看的聊斋里描述的场景——一个书生借宿出来,回头一望,那朱门绣户已经变成一座孤坟,原来昨晚遇到的全是鬼魅而已!

容氏站在门口代替高太太全送行之礼,望着润璃主仆几个舒展的眉眼,她突然之间觉得很羡慕,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在这高府生活得很累,可是转念想到自己的夫君,一份郁结的心思又慢慢舒展开来。

“容姐姐,你要记得按时吃药,而且不管怎样,要记得保持轻松的心情。”润璃看到容氏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也是凄然。一个本来清纯如水的女子,因为婚姻被深深锁在这个大笼子里,她本无意去害人,可是为了自己不被人害,不得不开始学着去害别人,那淹死在井里的千莺不就是她在这条路上踏出的第一步吗?

容氏朝润璃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的话说得郑重,润璃听得更是心惊肉跳,不知道以后这高府还会因为婆媳之争会死去多少奴婢?可是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也不能代替容氏去选一条自己觉得是正确的路!

“容姐姐,其实有些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有必要去争强好胜,注意得周密些便是了。佛说积德为善必有福报,姐姐不必太拘泥于内室争斗,尽量多行善事,化去前世冤孽,也可为将来的儿孙积德。”

容氏深深的望着润璃,仿佛在反复思量她刚刚说过的话。一息功夫后,她脸上露出了凄楚的神色,叹着气儿说:“我会照璃妹妹所说的话去做的。”

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蹄踏地踩起一路灰尘,车轮轱辘作响,不多会时间,那总督府的大马车已消失在送行的人的视线里。

“少奶奶进去罢,外面灰尘大着呢。”珍珠和翡翠看到容氏还呆呆的望着那一路烟尘,忍不住出言提醒。

容氏疲乏的转过身来,抓住阮妈妈的手低声道:“妈妈,是否我做错了什么?”

阮妈妈从翡翠手里接过手帕子,爱惜的帮容氏揩去眼角的泪珠:“姑娘,你没做错,错的是太太。以后咱们就照那三小姐说的做便是了,能不伤人就尽量不伤人。”

容氏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由阮妈妈扶着走了进去。

总督府的大门缓缓的关闭了,仿佛一座孤坟般,把里面的魑魅魍魉和外边的世间隔绝开来。站在外面看到的是雕阁画廊,听到的是软语娇音,感觉到的是春意绵延,可真的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是阴森森的修罗场,不知有多少冤魂在痛苦□!

回到杭州府的润璃觉得格外轻松,苏府和高府相比,简直是一个平静的港湾,昔日曾觉得苏润珉和苏润珏的争吵令她烦恼,现在才知道如果放在那些内宅之争厉害的家里,其实这还只是生活里的小温馨而已!

苏三太太心疼的看着女儿略微消瘦的脸,拖了她在怀里:“璃儿,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应天府的饭食不合口味?”

润璃看着苏三太太明媚的脸上嵌着一双担忧的眼睛,心里一软,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及了她最细微的神经,突然有酸酸涩涩的感觉:“饭食跟杭州府的口味没什么太大区别,璃儿只是想母亲了。”

来到大周有九年了,第一次独自出门这么久,确实有了牵挂。

苏三太太用手轻轻拍着润璃的肩膀:“才出去十来天就这么想母亲,那以后出阁了怎么办?母亲又不能跟着你去!”

“璃儿不成亲不就行了?”润璃撒娇道:“不成亲就一辈子不用离开母亲了!”

“傻璃儿,别再说些这样的傻话!哪个女儿家不嫁人的?”苏三太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身边的木槿水莲木樨水香这次都配人了,等着端阳节一过就打发她们成家去!”

“啊,这么多好事呢?”润璃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侍立在苏三太太两侧的木槿和水莲,只见她们听到苏三太太这话,头都低了下去,脸上红彤彤的一片。

“那我得好好想想拿什么来给几位姐姐添妆才是。”润璃侧着头看了看木槿和水莲:“几位姐姐你们喜欢什么,快和我说说!”

苏三太太拍了下润璃的头:“你胡闹什么,不如直接给添点银子实在!”

——丫鬟们给些衣裳料子银簪子什么的也没太多用,不如折合成银子让她们手头松点,也是主人家的心意了。

润璃想了想,笑着说:“我倒是糊涂了!等会叫嫣红每人送十两银子过来,权当我的贺仪罢。”

木槿水莲在旁边听得分明,赶紧过来福了一个身:“奴婢谢过三姑娘了!”直起身来的时候眼里已有点点泪光。

“母亲,木槿姐姐她们嫁人以后,谁来给您做贴身丫鬟呢?”润璃好奇的问。

苏三太太抿嘴一笑:“你要是怕娘没有贴身丫鬟,就把你那四个给了娘就是了,我看着嫣红她们倒是机灵的,挺合我眼缘。”

“母亲……”看着苏三太太那模样,润璃就知道她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不依不饶的撒起娇来,一边撒娇,一边惊诧自己怎么越活越小了?想想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纪比苏三太太要大了快一轮,却还能如此自然的撒娇,突然有点敬佩自己了。

苏三太太忍住笑,告诉润璃她选了春兰夏茉秋盏冬凌来补四个大丫鬟的缺儿,木槿以后得叫长福嫂子,水莲是长寿嫂子,木樨给了长安,水香嫁的是长宁。

听完以后润璃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苏三太太没有乱点鸳鸯谱,要是点错了,长喜也给配了个大丫鬟,绒黄不知该如何伤心呢。但是再一想就释然了,长喜长乐比长福他们要小上几岁,自然是要过几年才指人的。

“对了,春兰和夏茉她们原是是四妹妹的贴身大丫鬟,现儿母亲把她们都调了过来,四妹妹和二姨娘那边怎么办呢?”

润璃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开杭州去应天府之前,似乎苏润珏就被母亲关到杏花天去了。

“她们那边有秋枫和冬霜就够了,两个吃闲饭的,还指望有多少人服侍她们不成?”苏三太太一皱眉:“忍了这么多年,一个个就想踩到我头上来了?不给她们点颜色,还以为我这个主母是那纸糊的,泥捏的!”

“父亲……难道没有说什么?”润璃小声的问。

毕竟二姨娘也得过父亲的宠爱,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那苏三老爷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苏三太太看着润璃疑惑的神色,摸了摸她的头发:“璃儿,你且放心,你父亲在这事上并没说什么,只是说把你四妹妹关上一段时间就放出来,至于那个大的嘛……”苏三太太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你父亲自己都说了,关着好,不用老是出来抛头露面!”

听了这话,润璃心里甚是不解。

二姨娘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让父亲对她嫌恶至此?

难道是二姨娘按捺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这是润璃第一个八卦的念头。

可是纵观苏府上下,也没有哪个小厮看上去和二姨娘有眉眼官司呢?况且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苏三太太定然知道,还不借此机会捅到苏三老爷那里把二姨娘赶出去?

绝对不是苏三老爷戴了绿帽子的问题!那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润璃皱着眉想了好半天,也得不出一个结论,这个心思闷在心里头,叫她甚是难受。

过了两日便是端阳节。

端阳节在后世盛传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一个节日,可在大周,却是纪念当年投江的伍子胥的。虽然纪念的人物不同,可纪念的方式差不多,都是吃粽子,龙舟竞渡,挂菖蒲、蒿草和艾叶,熏苍术、白芷,喝雄黄酒。

一大早品蓝的脚丫就没停过,在含芳小筑里跑来跑去的催着大家快做准备:“准备要出去啦,嫣红姐姐你们快点嘛!”

吴妈妈拍了一下品蓝的脑袋:“别吵着姑娘,到外面院子里呆着去!”

品蓝脖子上挂了一串鸭蛋络子,手腕上系了一串百索子,各种各样颜色的丝线映着雪白的手腕煞是漂亮。她小孩子心性,一早就打扮好了,现在反而没事情可做,于是拿着一把艾叶,百无聊赖的在嫣红她们面前扇来扇去,娇憨可爱。润璃招手让她过来,拿起胭脂盒子用软毛笔蘸了胭脂在她额头上写了个“王”字。品蓝歪着头看了看镜子,不解的问:“姑娘,你给我写这个做什么呢?”

润璃搁下笔,笑了笑:“看你无聊,所以给你凑个热闹呗!”低头看了看品蓝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鸭蛋络子,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看你闲得慌,去小厨房拿几个咸鸭蛋过来,我帮你选一个。你现儿挂着的这个颜色太深了,晚上和别人斗虫儿怎么能胜出呢?”

挂鸭蛋络子、“斗虫儿”都是端阳节的习俗,早上把鸭蛋放入打好的络子里给小孩挂在脖子,到了晚上,用筷子敲开鸭蛋的空头,把里面的蛋黄蛋白都吃掉后再把蛋壳好好清洗下,这样的鸭蛋壳就薄如蝉翼,对着灯光似乎能够看穿。小孩子们喜欢捉了萤火虫放到蛋壳里,比谁的蛋壳透出的光最亮,这就叫“斗虫儿”。虽然润璃觉得这个“斗虫儿”没什么意思,可大周朝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看着池塘边上孩子们举着一闪一闪的鸭蛋壳,宛若遍地的移动小灯笼,倒也有几分情趣。

品蓝听得润璃说她选的鸭蛋壳颜色太深了,也慌了神,一溜小跑去了小厨房,片刻就吃力的端着一盆子鸭蛋过来了。

吴妈妈在旁边看得真切,见自己的小女儿一步三摇的走着,盆子都快端不住,已经滑膝盖上,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走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盆儿放在地上,嘴里佯装生气:“不过是斗个虫儿,犯得着把一盆子鸭蛋都端出来?”

品蓝也不理她,蹲在盆子旁边喊润璃:“姑娘,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润璃带着嫣红葱翠几个挑了好半天,总算挑了个大家都认为好的青皮鸭蛋出来,帮品蓝放到络子里挂好:“这下准能赢她们!

品蓝扑闪扑闪着两只大眼睛,很是开心,拿着那束艾叶跳着出去了。

因为苏三老爷要去主持祭祀活动,还要为龙舟赛致辞,所以苏府端阳节的午饭用得格外的早。

饭桌上出现了苏润珏,带着两个眼生的小丫头,润璃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嫣红附耳细细告知,苏润珏昨日已经从搬回梨香院了,那两个小丫头是昨日牙行的刘婆子送过来的,一个叫小燕,一个叫小蝉。

饭桌上倒没遵循“食不言”的规矩,一家人有说有笑,除了苏润珏神色落寞,也不怎么去和别人搭话。苏润珉斜眼看了看她,唇边浮现出一丝笑容:“四妹妹,怎么如此清减了?杏花天的日子不好过罢?”

润璃看着苏润珉一开口,心里就暗自叹气,这位大姐,可真会破坏自己的形象,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饭,她偏偏又要说上几句风凉话,不仅会让苏润珏心里不痛快,同时也让别人无端的看了她自己的笑话!

果然,苏三老爷面一沉对着苏润珉说:“润珉,你作为长姐,该关心着弟弟妹妹的,为何却出言讥讽?”

苏润珉看着苏三老爷面沉如水,也懊悔自己这句话说得不是时候,怎么着也得在苏三老爷背后说才是。她低了头,呆呆的握着竹箸,不敢再出声。

苏三老爷看着坐在一处的两个庶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诫告过你们多次,兄友弟恭必须要牢记于心,你们都是苏家的女儿,一定要互相扶持,切不可相互难为!”再看了眼苏润珏,苏三老爷加重了语气:“一个姑娘家,要学会贤良淑德,怎么能如此恣意妄为!珏儿,虽然我向你母亲讨了个情面,叫你搬回梨香院,可你须记得慎言谨行,更要记得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言行举止!”

苏润珏瞠目结舌的愣在那里,平素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现在竟然这么严厉!难道父亲也不喜欢她了么?

70小品蓝溺水生还

用过午饭,苏三太太带着一干女眷乘了几辆马车出府,去钱塘江看龙舟赛。

难得有外出的机会,不论是太太小姐还是丫鬟,都很是开心。

烈日当顶,照在钱塘江上反射出万点金光,耀得人的眼睛都是一片发花,大堤上人潮如涌,大家都站在堤坝上等着看龙舟竞渡。

河堤的一处搭着一个台子,苏知府领着杭州各位士绅刚刚祭祀过伍子胥,台子旁边搭建着一些临时的小帐篷,是供各府女眷歇息的地方。

“姑娘姑娘,我们看龙舟赛去!”品蓝在一旁急得跳脚,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难道就只是关在这小帐篷里面吗?

润璃看她那副小模样,不由得开心一笑:“你和她们玩去吧,我先陪着太太坐会,磕磕牙,等龙舟竞渡开始了再出去。”

品蓝得了允许,欢呼一声,撒着小脚丫就跑了出去,吴妈妈看着心急,眼神儿巴巴的盯着女儿的背影。润璃能理解她的不放心,笑着推了推葱翠:“你也早忍不住了罢?还不快点跟着品蓝出去,也好看着点。”

葱翠正等着这句话呢,拉了黛青的手就追着品蓝出去了。

却说品蓝跑到了河堤上,龙舟赛还没开始,于是四处张望着找熟悉的人,突然看到了四姑娘,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鬟,其中有一个丫鬟她昨日就碰到过,叫做小蝉,比她才大两岁,今年十岁,抵了春兰的缺。

“小蝉!”品蓝兴奋的挥了挥小手。

小蝉看到了品蓝,也开心的走了过来:“你不用伺候你家姑娘?”

“我家姑娘在帐篷里陪着太太呢,她让我出来玩。”品蓝拉了拉脖子上的鸭蛋络子:“看,这里面的鸭蛋可是我们家姑娘给我选的,晚上斗虫儿我肯定能赢!”

小蝉羡慕的看着她:“你家姑娘真好!”叹了一口气,小蝉的眼神无光:“还在牙行里的时候听刘婆子说要送我和小燕去苏府,大家都说我们俩运气好呢,说苏家三小姐是仙女转世,对人可好了,结果进府来却是服侍四姑娘的……”

“嗐,我们家姑娘身边怎么会缺人?也只有四姑娘的丫头前些日子里面受伤了……”说到这里,品蓝突然感觉到有一种阴寒的感觉,抬起头来,却看见四姑娘苏润珏正阴狠的看着她和小蝉。

“四姑娘……”品蓝小声的喊了一句,尴尬得不行,虽然她刚刚没有说四姑娘什么坏话,可面上总有几分难堪。

苏润珏却没有看她,只冷冷的看着小蝉,一字一句的说:“刚刚你说什么?三姑娘是仙女转世,你想去服侍她?”

“姑娘,没有……小蝉没有这么说……”看着苏润珏步步逼近,小蝉怯怯的往后退着:“姑娘,饶过小蝉吧……”

苏润珏踏上前一步:“你去三姑娘那儿呀,你去巴着她呀!一个个贱模贱样,捧高踩低的,刚刚来了一天,眼睛里就没我这个主子了?”说到这里,她咬牙切齿的伸出手往小蝉瘦弱的肩膀上猛的一推:“你想去我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去找三姑娘啊!”

“啊……”小蝉脚下踩的石头突然松动,人没有站稳,直直的往后面倒了下去。

“小蝉!”品蓝看着她望下面倒,吓坏了,跑上去想伸手去拉住她,没想到小蝉掉下去的速度太快,不仅没有能拉住小蝉,品蓝也跟在后面滚下了河堤掉进了钱塘江里。

“品蓝,品蓝!”跟了过来的葱翠和黛青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变了颜色,大声喊起来:“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小蝉和品蓝落水的地方和停放龙舟的位置不远,所以她们刚掉下去的时候,龙舟上就有人看见,那些淳朴的汉子们还没等葱翠和黛青呼救的时候就已经跳了下去到水里捞人了。

葱翠和黛青焦急的看着那几个汉子这在钱塘江里起起伏伏,顺着小蝉和品蓝掉下去的地方在摸索,此时已经到了河流涨水的季节,河水湍急,还不知道那些汉子们能不能顺利把品蓝小蝉打捞上来。

“你快去告诉吴妈妈和姑娘!”黛青推了推伸着脖子一脸焦虑的葱翠:“你快去,我在这里守着!

葱翠看了看一脸仓皇的苏润珏,重重的“哼”了一声,快步跑向帐篷去了,苏润珏也知道自己这一推惹了大祸,白了一张脸,紧张的看着河流里那几个汉子在水里沉沉浮浮,绞着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润璃正和苏三太太在说笑,突然就见葱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太太,姑娘,不好了!品蓝和小蝉被四姑娘推到江里去了!”

一听到这句话,站在一边的吴妈妈已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妈妈!”葱翠赶紧扑了过去掐住吴妈妈的人中。

“润珏推品蓝和小蝉到江里去了?”苏三太太坐在那里,目瞪口呆,艰难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是真的!”葱翠一边给吴妈妈急救,一边对润璃说:“姑娘快去看看,现在有几个人跳下江去救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润璃匆匆忙忙带着嫣红和绒黄往外面走去,一想到品蓝,心里便痛得很,仿佛已经缩成了一团。

品蓝,那个大眼睛的娃娃,难道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

记得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坐在梨树上荡着小脚丫啃着梨子的馋猫样儿;记得她每天在含芳小筑里欢快的跑来跑去,小小的身影是那么可爱;记得她说起话来又急又快,声音脆生生就像黄鹂鸟儿一样轻快;记得她今天早上还举着那个鸭蛋络子在她耳边软绵绵的说:“姑娘,你选的肯定是最好的,今儿晚上斗虫儿肯定是我赢!”

想到这里,润璃的心就像被谁揪了一下,生生的疼。

品蓝,你要坚持住,我们会来救你的!

跑到河堤上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堆人,品蓝和小蝉已经被打捞了上来,两个人都喝了一肚子水,胀鼓鼓的,双眼紧闭。

“赶紧救治!”润璃走进人群中央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有经验的渔民帮品蓝和小蝉把腹部的水按压了出来,但是他们摸了摸脉搏,把手探到品蓝鼻子下面以后,摇了摇头:“已经没呼吸了。”

“我的蓝儿哟!”身后传来吴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她猛的扑到了润璃脚下:“姑娘,你是玉女下凡,仙女转世,你就救救我可怜的蓝儿吧!求求你了,姑娘!”

润璃心里也酸酸的,蹲了下来对吴妈妈细声说:“妈妈,我会尽力的,你且让开些。”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小女孩,润璃对葱翠和黛青说:“你们去救小蝉,看我怎么做你们就学着怎样做。”

“姑娘,都没呼吸了……”黛青犹豫着说。

“姑娘说叫我们救我们就照着姑娘说的办,姑娘肯定有办法的!”葱翠拉了黛青过来,仔细的观看着润璃的一举一动。

溺水者被救上岸后,如已昏迷、心跳停止、呼吸停止等,应立即采取措施进行现场急救。急救及时,方法正确,有时甚至可以使几乎毫无希望的溺水者转危为安。但若耽误了上岸后的最佳急救时机,则可能会使本来有希望生存的人失去生命,所以急救就是要尽快,而且抢救方式要准确。

润璃贴着品蓝的胸口听了听,还有点微弱的心跳。她一手捏住品蓝的鼻子,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嘴贴紧了品蓝的口,使劲往里面吹气吹气,使她的胸腔扩张开来,吹进一定的气以后,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掌相叠,掌根按在品蓝胸骨下端,两臂伸直,身体前倾,借助自己身体的重量稳健地下压,因为压力集中在掌根,品蓝的胸骨迅速下陷,接下来润璃马上坐直身体,迅速放松双手,如此反复数次,又开始往品蓝嘴里吹气。

一旁的黛青和葱翠看得目瞪口呆:“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润璃一边用劲的做着胸外心脏按摩,一边着急的呵斥她们:“快去做急救!葱翠你像我一样给小蝉吹气,葱翠吹完气黛青就像我这样按,记住,要把手放在胸骨下边,用劲往下压,然后松手要快!”

面对着两个要同时抢救的人,润璃没有办法□为二,只能先救和自己亲近的品蓝——她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奔到品蓝身边的,望了望那边躺在旁边的小蝉,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看起来情况更严重,可是她没办法丢下品蓝。

吴妈妈的品蓝,她们含芳小筑的开心果小品蓝,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消失在人世?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尽力去救,何况她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心跳!

葱翠和黛青也手忙脚乱的救治起小蝉,可润璃看着她们毫无章法,只是努力的在学着她的样子去做,心里就一点点下沉,看样子小蝉是救不回来了。

努力的做着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摩,做到手都发麻,润璃终于欣喜的看到品蓝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姑娘……”品蓝微弱的叫着她。

润璃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把抱起了品蓝:“品蓝,品蓝!”

吴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润璃抱着品蓝,愣了那么一会,突然像缓过神来一般猛的扑了上来,从润璃手里接过品蓝,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手抖抖索索的伸出去摸着她的脸庞:“蓝儿,蓝儿,娘的蓝儿哟,你差点把娘吓死了!”

品蓝虚弱的靠在吴妈妈怀里,没有力气说话。

润璃站起身来:“妈妈,你把品蓝送回帐篷,黛青你跟着妈妈过去,到我那药箱里拿一包独参粉泡了给品蓝喝。”

说罢走到小蝉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脉搏,再翻开她的眼脸查看了下瞳孔,心里有一种悲凉的感觉:“葱翠,停手罢,已经没有用了。”

葱翠愣愣的看着小蝉。

小蝉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面色青紫,嘴唇发白,手脚冰冷。

“姑娘,她昨天才来我们府上……”葱翠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泪水:“我昨日带品蓝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她。她是孤儿,被拐子从山里头拐了出来卖给刘婆子的牙行的。我们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鸣翠湖边帮四姑娘采花回去插瓶。她对我们说她很开心,这么的多年了她第一次穿上了新衣服,她说我们苏府很美,她愿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说到这里,葱翠已经无法再说下去,泪水终于一滴一滴落在了小蝉的新衣上。

听了这话,润璃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双手捏得紧紧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歉意,若是她先救小蝉,或者小蝉也有生还的希望,可是那边躺着的是品蓝,她没有选择!

也许这一切都要找那个罪魁祸首!

润璃四处张望,苏润珏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龙舟竞渡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停止,人群开始慢慢的散去,只听到一些叹息的声音:“五月五,伍子胥要选童男童女去陪,这个小姑娘定是被选中了!”

“还算好,亏得三小姐在,要不是会去了一双哟!”

“三小姐若是能一次救两个,这个说不定也就活过来了!”

“是呀是呀,三小姐可真是神医!眼见着都已经没气了,楞是被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个人回来!”

润璃听到这些话,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反倒是充满了悲伤,她猛的抓住葱翠的手,对她大声说:“以后你和黛青一定要好好的跟我学着治病救人!”

葱翠此时哭得眼圈红红,一面抽噎着,一面用力点着头:“姑娘,我会认真的学,你要把所有你知道的都教给我!”

在突发的遭难面前,人的生命显得那么脆弱。一个时辰之前见着活蹦乱跳的小蝉,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没有知觉,没有呼吸。

“葱翠,她是去和她爹爹娘亲见面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润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或许这个时候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大家心里更好受一点。

“姑娘,她现在肯定很开心,能够见到她的爹爹娘亲。”葱翠哽咽着说。

“我想肯定是这样。”

润璃的眼泪又一次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想说什么来着……貌似忘记了……

~~~~(>_<)~~~~ 年纪大了,记性差

今日双更发完了,爬走……

71三清观道士驱邪

河堤上很快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里十余艘涂朱油碧的龙舟已经开始了竞渡,上下翻飞的木浆击起堆堆白浪,那浪头极高,似乎要溅到岸上围观群众的脸上来,人们站在岸上大声的为自己镇上的弄潮儿们吆喝着,小孩子则握着蒿草艾叶沿着河堤追逐着那竞渡的龙舟。

润璃疲乏的看着苏府的小厮们用草席卷起小蝉的尸体,两个人抬着往一边去了,心底依旧有一阵一阵的痛涌上来。经过小蝉之死,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微薄,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死亡,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葱翠,我们回去罢。”润璃拖着沉重的步子带着葱翠离开了河堤。

帐篷里一片安宁,品蓝已经沉沉安睡下来,吴妈妈坐在一旁,神色疲惫。润璃走上前去搭了下脉,跳动有力,看来已无大碍。望着品蓝娇憨可爱的小脸蛋,润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吴妈妈一脸感激的神色看着润璃,眼圈红红的,可半个字都说不出。

润璃默默的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主仆两人对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回到苏府已是将近黄昏。

苏三老爷没有回府衙,直接进了内院。

几个姑娘都被喊到了主院,苏三太太和苏三老爷在主座上面坐得端端正正,清远堂满是沉闷的氛围,连清远堂外面的知了都似乎知道有大事发生,连一丝蝉鸣都听不到。

看着苏三老爷那发黑的脸色,苏润珏知道今天闯了大祸,肯定是要被惩罚了,所以她站在苏润珉身后,低了头,极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那时候自己会伸手去推小蝉的,她本来带着小蝉和小燕在河堤上,转眼就没见了小蝉,她以为她偷懒了,心里就生了几分怒气。后来看到小蝉了,却听她正在和品蓝一起夸着苏润璃,心里一口闷气上不来,那嫉妒的感觉怎么也压制不下去。她其实真的并不想推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伸手了——她也不知道原因!

看着小蝉和品蓝滚落下去,掉到江里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后悔了,她好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希望她没有伸出过她的手。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小蝉已经死了。

苏三老爷看着那畏缩着站在苏润珉身后的苏润珏,心里怒火腾腾,不可抑制。五月五端阳节,好几年都没有出过溺水这种事,现在突然来了这一出。而且是苏府的四姑娘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推下了江。虽然苏府的三姑娘救回了一个,可还是死了一个——虽然说这丫鬟是孤儿,而且是经过正规手续卖给苏府的,没有人会来找苏府的麻烦,可他苏文衍却不能原谅自己。

子不教,父之过啊!

苏三老爷抚着自己的胸口,平息了下心情,这才对着苏润珏说:“润珏,不用躲到你姐姐背后,站出来好好回话!”

苏润珏怯怯的看了苏三老爷一眼,最后还是挪着小步子走了出来。

“跪下,你这个孽女!”苏三老爷看着她那缩手缩脚的样子,怒气就更大了:“你怎么就要去做那样的事情!我中午才告诫你要谨言慎行,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可你竟然做出那等恶毒之事来!”

苏润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里的泪珠子滴滴坠落:“父亲,珉儿不是故意的!是小蝉和品蓝那两个丫头在背后说我坏话,珉儿一直气愤才伸手推了她一下,谁知她没有站稳就滚下去了!”

“说你坏话?两个丫头怎敢说主子坏话?更何况那小蝉还是昨天刚到府中!”苏三老爷震怒不已:“我苏文衍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心狠手辣,实在是恶毒至极!”

“父亲,她们真的在说我坏话,她们在背后说三姐姐人好,说我比不上她,小蝉那丫头更是说想去伺候三姐姐,不想伺候我!”苏润珏一想起当时的场景,立刻又烦躁起来:“我又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三姐姐!为何连一个丫头都不把我看到眼里,个个都只把她捧做天上的云,把我踩成脚底的泥!”

苏三老爷痛心疾首的看着跪在地下,忽忽欲狂的苏润珏:“没想到你嫉妒若此!你三姐有一手好医术,救治了不少的人,外人自然会捧高她些,这也是她应得的!而你,本应和你三姐学着些,即算不会行医,也该做到本分,贤淑温柔,知书达理!”

用手支住头,苏三老爷颓然的偏过头看了看苏三太太:“太太,这内院的事情本应是你来处置,可润珏这次实在是犯了天大的过失,我只能越俎代庖了。”

苏三太太的眼神也十分忧郁,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苏润珏一个人的事情,也许她还会带累了整个苏家。这事若是被那别有用心的人传给御史知道,参上一本,弹劾老爷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那今年别说提升了,指不定还会降职!

“都是妾身管教不力,老爷先罚妾身罢!”苏三太太轻蹙眉尖,一脸的愧疚。

“太太,你确是有些过失!”苏三老爷叹了一口气:“你本就不该纵着她们和姨娘们住在一起,一个个的养成了这种尖酸的小家子性格。好在这是杭州府,不是在京城,否则这会儿早就有人拿了上达天听了!”

望了望跪在地上的苏润珏,苏三老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把四姑娘关到后院那间净室去,若是有人问起便说她得了失心疯,需要隔离静养。叫黄姑姑费心,陪她住在那里,每天教她女书女诫,若是不服管教,只管拿鞭子抽就是了!”

“父亲!”苏润珏发出一声惊叫:“父亲,珏儿不要去净室!父亲,难道你不疼爱珏儿了吗?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把珏儿关到那里面!”

净室是苏府用来处置下人的房间,犯了大事的下人会被关到那里用刑,一般进去的人,不弄个半死是不会出屋子来的。

苏三老爷猛的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太太,就这样罢!四姑娘到回京之前都不用出净室了,到里面好好面壁思过,跟着黄姑姑学学规矩,知道什么叫容言德功!”

说罢此话,他看都不看苏润珏一眼,抬腿就走了出去。

润璃在旁边看着,心里好一阵惊悚。

苏三老爷这一举动不仅仅是为了惩罚苏润珏,更重要的是不想给自己留下把柄。可是,对外宣称苏润珏得了“失心疯”固然能推卸他的教养责任,可是对于苏润珏来说,若是流传了出去,她这辈子基本就被毁掉了,别说是嫁入世家大族,就是一般人家,未必也会想要这样的儿媳妇吧?

这莫非就是“无毒不丈夫”的表现?

平常看来,苏三老爷是一个谦谦君子,不仅外表温润如玉,对待儿女也是脉脉温情,可现在这一举措,却让润璃十分寒心。

虽说苏润珏是自作孽不可活,可究竟还是他的女儿啊!难道就因害怕御史的参奏就想出这样一个由头来?“失心疯”这三个字可能会毁掉苏润珏的一生!这样看起来,在苏三老爷心里,什么都不能和他头上的乌纱帽相提并论吧?

想到自己喊了九年父亲的苏三老爷竟是这样一个人,润璃心里真是透凉透凉的。以前苏三老爷也曾开玩笑似的许过她自觅佳婿,可真正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会不会像今天对待苏润珏一样,毫不犹豫的牺牲了她的幸福?

看着夏妈妈带着两个婆子向苏润珏走过去,润璃心里忽然有了物伤其类的感觉,她和苏润珏相比处境会好一些,但毕竟都是女子,都是苏三老爷手里的棋子,她们的一辈子都不是能自己决定的,她们都是为了苏三老爷,为了苏府的荣华富贵而存在的牺牲品!

“夏妈妈,且慢动手!”润璃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的苏润珏,走上前一步:“母亲,我看四妹妹真的是病了,让璃儿帮四妹妹把下脉。”

苏三太太疑惑的看着润璃,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把那狐媚子制服了,关在杏花天不能出来,现在那狐媚子的女儿丧尽天良做出那种事情,老爷亲口发落了,自己心里真舒坦呢,怎么璃儿倒跑出来阻止了?

“母亲!”润璃把手搭在苏润珏的脉搏上:“四妹妹虽然是目光散乱,但绝不是失心疯的样子!母亲难道忍心看着四妹妹名声尽失,以后不得善终?父亲不在这里我才敢多说一句,请母亲为四妹妹将来着想帮她遮掩着些!”

苏三太太瞠目结舌的看着跪在地上为苏润珏诊脉的润璃,心里不住的翻腾:璃儿竟然帮那个狐媚子的女儿求情?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吗?苏润珏名声尽失,不得善终又如何?这就是她有个狐媚子娘的报应!璃儿心肠太软了,这样下去以后怎么能坐镇后宅去对付那些鬼魅伎俩!

“母亲,苏府可以向外宣称四妹妹今日是撞了邪,想来端阳节里,河边冤死的水鬼看着那粽子鸭蛋,肯定是想来捞着吃的,这样比四妹妹得了失心疯岂不是个更好的缘由?若是说四妹妹得了失心疯,日后回京城怎么办呢?保不住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用她一个人的病影射整个苏府,那我们姐妹几个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苏三太太听得此话,心头一凛,她倒是没想起这桩事儿来!京城贵女多,好几个大家闺秀争着和一个世家子弟议婚的事情多,若是璃儿到时候也碰上这样的事情,真保不定有人会拿苏润珏这事儿做文章,说她们姐妹皆有这病根子,那可真真是糟糕了!

想到这里,苏三太太对着夏妈妈使了个眼色:“赶紧派人去城南三清观请个道长来驱邪,府里四姑娘被魔镇了!”

夏妈妈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清远堂,苏润珏知道自己得救了,整个人放松下来,瘫软在青石地面上,也不觉得那地面上有多脏,只觉得自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但是四妹妹,你是真病了。”润璃怜悯的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苏润珏。

据她观察最近苏润珏的各种举动,从用金簪子扎伤夏茉到今天推小蝉下河来看,她应该是犯了间歇性精神病,只要受了一点点刺激都能让她发病,苏润珏真的需要好好调养休息才行。

可是心病还需心病医,苏润珏的心病是想成为嫡女,记名在苏三太太名下,而这又是苏三太太绝不可能答应的,所以恐怕她这病还会复发,只要有个诱因就能让她再次爆发,就像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一样。

润璃默默看了苏润珏一眼,站了起来吩咐嫣红:“去拿笔墨纸砚过来,我给四姑娘开张方子,以后慢慢调理着。”

苏三太太很紧张的问:“璃儿,润珏的病没有什么要紧罢?”

润璃笑着摇了摇头:“母亲放心,四妹妹的病不重,只要一个人清心静养便是了,我记得鸣翠湖最南端还空着一个小院子,把她挪去那住着就是了,若是继续在梨香院住着,怕人多嘴杂,反而打扰了她。”

苏三太太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仆妇去整理那院子,明日就将四小姐挪那边去。

不多久就来了几个道士,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摇着铃儿,舞着桃木剑胡乱弄了几下,接着烧了几张符箓,将那些灰末子和一碗清水混到一起交给下人,让她们给苏家四小姐服下。然后那个为首的老道士郑重其事的对着苏三老爷和苏三太太说:“贵府四小姐今日是在江边撞到了无头水鬼,这水鬼自然是来寻替身的,所以把小姐的贴身丫头寻了去。苏老爷不必担心,只要喝了这符水,那缠住四小姐的水鬼自然就会退去了。”

“如此甚好!”苏三老爷挥了挥手,旁边走上一个小厮,捧着几锭银子:“区区谢仪,不成敬意,还请道长多多包涵。”

那道士看到雪白的银子,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接了过来向苏三老爷拱手道:“苏老爷客气了,捉鬼驱邪,本就是贫道该做的事儿!现在那水鬼已降伏,贫道就和徒儿们回三清观了!”说罢道袍飘飘的离开了苏府,迎着晚风,那道士的袍袖被吹得鼓了起来,这样看着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祝福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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