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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9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什么?韬哥哥过府来了?”坐在右首的苏润玧已经是按捺不住欢喜:“我去二门那里接韬哥哥去!”

听到这话,润璃眼皮都没抬,心里暗暗给梁伯韬又记上一笔:生性风流,喜拈花惹草,非良配也!

苏三太太问苏老太太:“外男进内宅,媳妇带着女儿们回避下罢?”

不等苏老太太回答,苏润玧便大大咧咧的说:“三婶,哪有又来了这么多规矩!韬哥哥可不是外男,他从小就跟着祖父念书,惯会在我们院子里玩耍的!”转着眼睛看了看润璃和苏润珏,苏润玧又点点头:“但是这几位妹妹和韬哥哥不认识,还是回避下的好。”

这边苏润珉早就看不惯苏润玧那骄傲的模样,不由得出言道:“谁不认识世子爷啊?他春天下江南可是住在我家,我们还一起用饭呢。”

苏润玧气得拿眼睛瞪着苏润珉道:“吃个饭又如何?你怎么如此厚颜说和韬哥哥熟?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苏老太太听得那苏润玧骄横的口气,已是十分不喜,再看这边苏润珉被气得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突然心中一动——那嘴唇,和记忆深处里某个人重叠起来了,对了,那不就是金梭吗?那丫头老实本分,倒没看出来,生了个不肯吃亏的女儿!

“罢了罢了,玧丫头你算起来现在是苏府里最大的姑娘,也不知道让着妹妹些!”苏老太太看着旁边大夫人根本没有开口阻拦,一副悠悠闲闲看好戏的样子,心里就有点生气:“在我这里都吵吵嚷嚷,还不知道你素日在别处是何等骄纵!”

苏润玧白了苏润珉一眼,只是捞着手儿坐着,半分道歉的意思也没有。

“老三媳妇,我们苏府诗礼传家不假,可并非不知变通的。每天都那般繁文缛节,日子过着也甚是无趣,所以我倒觉得这些细节就可不拘了,又不是私相授受,这么多人在场,见一个外男又能如何?你只管带着丫头们好好坐着便是了!”

润璃心里赞了一句,这位苏老太太,看起来不是一个糊涂人!于是就随着丫鬟们引着在苏润玧身边坐了下来,苏润珉和苏润珏坐到了那些姑娘的下首。

那苏老太太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旁边的苏润玧:“玧丫头,不是我说你,过了年就要及笄的人,却没有半分温柔贤淑,你娘是把你骄纵坏了!我看还得到宫里再请个外放的姑姑好好来重新给你上上课!”

那苏润玧被当众扫了脸,眉毛耷拉了下来,倔强的弯着嘴,一副要哭却极力克制的样子,旁边坐着的那几位姑娘却一个个面上都有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看来这位苏润玧在苏府的人际关系并不怎么好啊!再看看那边坐着的两位夫人,大夫人虽然脸上看不出喜怒,可是她的手笼上的毛似乎在微微的颤抖——庆瑞堂的厅房封得很严实,应该没进风罢?而旁边那位眉眼憔悴的夫人,此时却坐直了身子,似乎在课堂上听课般,坐得端端正正。

正在偷眼打量着各人的表情,就见门口软帘掀起,先是带进了一些细细碎碎的雪花末子,一个穿着银色锦缎棉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跨步走了进来,那不是分别了半年的梁伯韬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送上,请大家查收

真心感谢菇凉们追文……

☆、且看三分流水色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买了V章的菇凉们,还是老规矩,下午再看吧,我在静候盗文网来先把文文盗走再换新内容,不好意思,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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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昨晚收到喵喵投的地雷,好开心,喵喵一切都还好罢,好久木看见乃了……

我早上发的V章可以购买,但不会是最新的章节,请下午3点左右再看,那时候会有更新啦

梁伯韬走进庆瑞堂,四处环顾了下,目光扫过润璃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对着主座上苏老太太行了一礼:“老太君安好!”

苏老太太朝他点点头,指着身旁一张紫檀木座椅道:“世子客气了!快请上座!”

梁伯韬也不推辞,直接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我今日正骑马从御前街经过,看到苏府门前停着几辆马车,好奇问了下,原来才知竟是三老爷回京述职来了。想着今年春天下江南时一直在三老爷府上叨扰,自该送份贺仪来的。”

——什么叫他骑马经过发现苏三老爷回府?分明是早就侦查到了,正在这边候着,守株待兔,可偏生却要说得那么碰巧,切……润璃心里十分不屑,说谎成精的人!

苏老太太望着梁伯韬,脸上露出了笑容:“世子何必如此讲究,也不知道在江南的时候我那老三有没有招待好你!”

“若是没有三老爷帮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能寻到南山隐叟,皇上说得给三老爷记上头功的。”梁伯韬点了点头:“刚刚在外院和三老爷,润璘兄弟聊了聊,突然想着久未给老太君来请安,故有此一行,想来打扰老太君了。”

“世子怎么这样生分了?”苏老太太堆着一脸的笑:“以前你小的时候,不是天天往我这庆瑞堂跑的,年纪大了,反而就生疏了!”

“老太君身体康健,我也就放心了。”趁人不注意,梁伯韬眼睛又迅速的扫过润璃的脸,还暗地里挑了下眉毛,只可惜润璃却半分眼色都没有回他,倒是苏润玧,看着梁伯韬的视线扫了过来,端着一脸娇羞的模样,大眼睛朝梁伯韬眨了又眨。坐在左首的大夫人看到此情此景甚是欣慰,以为梁伯韬是专程来看女儿的,满心的欢喜。

“此次在江南,带累苏三夫人操心了,所以特地备了份薄利,送呈夫人和几位小姐,请笑纳!”梁伯韬手一挥,身后的长随就捧出了几个盒子:“那红色拜盒是送给夫人的,浅黄色是给大小姐的,浅绿色的是给三小姐的,浅蓝色的是四小姐的。”

苏润珉和苏润珏没想到梁伯韬会送她们礼物,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坐在一旁的苏润玧却换了副脸色,恨恨的看着苏府三房的三位姑娘,仿佛那些拜盒里的东西本来是她的,现在却被她们抢去了一般。

“世子真是太客气了!”苏三太太叫夏妈妈收下几个拜盒,感叹着说:“不过就住了数日,哪值得世子如此记挂着!”

梁伯韬不再提这礼品之事,只是陪着苏老太太聊天,捡了几件京城发生的要紧事情说了下,挨过了些时候就起身告辞,屋子里的姑娘们都眼巴巴的看着那银色的身影,心里只希望他能多留一刻,但梁伯韬却没有停留,带着长随大步走了出去。

苏老太太转过脸来看了看夏妈妈手里那四个拜盒,笑着对苏三太太说:“这武靖侯世子倒是个客气人,就住了几天还巴巴的送了礼物过来。罢了,你快领着丫头们去安顿好——璃丫头可以不走了,叫她的丫鬟婆子把她的东西办到庆瑞堂来!瑞云,瑞珠,你们去安排下,叫婆子们速速把第二进那边收拾出来,今日璃丫头暂时到我碧纱橱这边歇着,明日再搬去第二进屋子住着便是了。”

夏妈妈把那个浅绿色的拜盒交给润璃,自己抱着那一堆东西跟在苏三太太走了出去。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也带着姑娘们散了罢,我也乏了,有璃丫头陪着我说说话就行了。”苏老太太挥了挥手,端茶,送客,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那大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招呼了苏润玧望外面走,二夫人朝苏老太太施了一礼,细声说了句:“儿媳告退。”然后径自带着丫鬟走了出去,也不管身后那一群姑娘,看起来许不是她亲生的。

“璃丫头,听你父亲说你精通医术?”等人全部退散,苏老太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着那阔大的座椅,伸手从茶几上摸了颗蜜饯放到嘴里——这未免也太随便了些罢?在小辈面前不该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吗?润璃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一个世家大族出身的闺秀,怎么会随意如此?

看着润璃惊诧的眼神,苏老太太呵呵一笑:“璃丫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咱们熟了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行事风格了。”

“可是……不该是……”润璃很艰难的措着辞,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能很好形容苏老太太的语句来。

“我出身庐陵崔家。”老太太轻描淡写的说:“庐陵崔家的家训是,能辅佐夫君,能安宁内宅即是妇德,大致守礼即可,不必拘泥礼节。”

润璃不由得羡慕起庐陵崔家的姑娘们,她们的生活定是惬意而舒适的。庐陵崔家在本朝名声之大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家族的男子不许纳妾,只有年满四十无子者方才准许纳一妾室,所以很多人家都希望把姑娘嫁进庐陵崔家去。

“听你父亲说那个给皇上治病的南山隐叟是你师傅?”苏老太太很好奇的问。

“是,我跟着他学医九年。”

“那刚好,赶紧给祖母看看,是不是身体康健。”苏老太太斜靠在座椅上,伸出了一只手,示意润璃过来帮她把脉。

润璃看着苏老太太一副老油条的样子,抿嘴一笑,走了上去,把手指搭在苏老太太的脉搏上,认真的给她把了下脉。

“祖母,你的身子好得很,以后注意控制饮食就好,另外需要多多锻炼,璃儿到时候教你打一套拳,保准能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璃丫头的嘴就是甜!”苏老太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你先去歇着,不用陪我这老太婆了,我去找你母亲说说话!”

润璃拿起那个拜盒,朝苏老太太福身了下,就由苏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带着去了里面那碧纱橱。

碧纱橱是苏老太太内室暖阁里的一个隔间,由十二扇隔扇隔出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这碧纱橱隔扇的裙板、绦环上都有精细的雕刻,用的是两面夹纱的做法,格心上面糊着青、白二色绢纱,上面绘制花鸟草虫和相应配着的诗词。

葱翠推开碧纱橱的隔扇窗户,外边的景色就跃入眼帘。

庆瑞堂后院的一片梅花已经开了,全是红梅,开得艳丽无俦,和白雪映衬着,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姑娘,我们明儿早晨起来就去把梅花上的积雪扫下来放到瓮里收着,日后拿出来泡茶,肯定滋味是极好的。”黛青看到那片梅林,不是在欣赏梅花美艳的风姿,脑子里立刻想到的是一个问题:如何利用这些梅花?梅花上的雪水烹茶,梅花可以摘下来做梅花糕……

“这梅花这般艳丽,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用梅花淘澄下梅花膏子,做胭脂定然是好用的,香味儿也好。”

几个丫鬟在一边叽叽喳喳讨论着那片梅林的用途,却半天得不到自家姑娘的回答,转头一看,自家姑娘正拿着几页松花笺在看呢,身边一个浅绿色的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支水晶步摇,躺在那里折射着晶莹的光芒。

“姑娘,你在看什么呢?”葱翠扑了过去,脑袋直往润璃身边凑:“是那世子爷给你写的信吗?”

润璃脸上一红,把那几张纸揉成一个团子:“才不是!嫣红,赶快把暖炉里的火拨旺些!”

嫣红低头抿嘴一笑,心里想自家姑娘真是爱自欺欺人,把暖炉拨旺些,不就是要烧世子爷的信了吗?可怜的世子爷,每次写来的信都是进了暖炉,若是他知道了,那张脸还不知会黑成什么样子!

不说碧纱橱这边一片欢声笑语,凌云园里的主院里却是一片肃静。

苏老太太和苏三太太关在主院的内室里,把所有的丫鬟都遣开,屋子里就只有婆媳两人。

“老三媳妇,你给我说说,你是真心不想把那两个姨娘发卖了?”苏老太太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是苏三太太,心里感叹了一句,装得这么辛苦,难道不累?

苏三太太低着头,两个耳坠子一上一下的打着秋千,可不敢开口说话。

“我也知道,大姨娘的事情你心里还怨恨我。”见媳妇不搭理自己,苏老太太也不生气,闲闲的自己开口说了:“当时我看着老大媳妇用钱买通老三的长随,让他带着老三去青楼。那时候怕他没有近过女色,容易被那风月场所勾了去,看着金梭那丫头老实,就指了给他做屋里人,想着他懂了男女之事也就不会再往那些风月场所去了。却没想到他情窦初开,竟然不让金梭喝避子汤,结果不小心给怀上了,当时我觉得稚子无辜,所以没有让金梭落胎,这件事情打了你们许家的脸,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些想法。”

苏三太太听到婆婆这般推心置腹的谈话,不免有些惶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说:“母亲严重了,儿媳并未做多想。”

苏老太太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来:“你也别这么说,我心里头全明白。哪个女人喜欢自己丈夫身边还有别人?虽说金梭只是个奴婢,按你的身份自是不屑吃她的醋,可毕竟她还是会分去老三的心思!”

苏三太太的眼泪珠子滚到了衣襟上,没想到婆婆竟然也会替她如此着想!

“那二姨娘却是老大媳妇送过来做贵妾的,一切都瞒得严实,等轿子抬了人进来我才知道!”苏老太太喘了喘口气,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下去:“也是老三年少,没有把持得住,就这么纳了她,眼下倒知道后悔了!”

听到这句话,苏三太太心里一跳,似乎漏掉了一拍,紧赶着问:“母亲,二姨娘怎么了?”

“她那不争气、没脑子的兄弟投靠了大皇子,依仗着大皇子的势力,把原来亲族里吞了的田地都夺了回来,这倒也罢,可他自此以后就死命贴上了大皇子,难道还看不清形势,难道我们苏府要因为一个低贱的姨娘受到牵连?”

“所以今日母亲才说要发卖两个姨娘?”苏三太太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婆婆是诚心的,自己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以后会不会来年轻美貌的小妾,能打发的就打发了,自己也省心些。

“我是想着把二姨娘打发出去,大姨娘性子老实,我派人把她再买进苏府,不拘到我这里做个大丫鬟做到老也就罢了!”苏老太太望了望媳妇,一脸冷笑:“可惜你们这些所谓的当家主母,为了自己有个好名声,竟是姨娘都舍不得发卖了的!就像老大媳妇,虽然不发卖姨娘,可这些年大房都死了三个姨娘,当我眼睛是瞎的呢!老二媳妇软弱一点,可被老大媳妇教唆着,也有两个姨娘坏了身子!我今日想替你做主发卖了这两个姨娘,你不回答,可是想拿着这两个姨娘做门面?”

苏三太太脸上的妆花得一片模糊,猛的跪倒在苏老太太面前:“是儿媳愚钝,没有领悟到母亲的意思,请母亲帮我再想想办法罢!”

苏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一脸悲伤的苏三太太,放软了声调:“我从庐陵崔家出来的,我们家的姑娘最看不惯的是男子三妻四妾。老三自己和我提过要把二姨娘弄出苏府,免得带累了全家,大姨娘倒不好打发,金梭这丫头我是看着长大的,也有几分感情……”

苏三太太抓住苏老太太的手,哭哭啼啼的说:“大姨娘就让她呆着吧,我也不想害她性命,总归得要有个装门面的,至于二姨娘,媳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今日已经当着众人面回绝了母亲这个提议,若是再提,无端叫人看了笑话。”

“你且起来!”苏老太太和颜悦色的说:“我会想给两全的法子,不露痕迹的发落了二姨娘,你且安心看着便是了。恶人虽是我来做,可我这恶人不是白做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替我照顾我的老三!”

苏三太太收了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媳妇省得!”

“省得就好!”苏老太太柔和的说:“把脸仔细擦擦,别叫人看出什么来,我有个好法子,若是用得当了,保管叫老大媳妇也吃次瘪,你就在旁边站着看好戏就行了。来,扶着我出去罢,我得回庆瑞堂去了。”

☆、苏润璃出府探亲

作者有话要说:本日第二更完毕,菇凉们收好了!

第二日,苏三太太就由苏三老爷陪着,带了苏润璘、苏润璃和许仁知去娘家省亲。

本来只想带润璃兄妹俩过去,但许仁知听说是去许大老爷家,执意要跟随前往,说定要去拜会大伯爷,苏三太太觉得于礼来说也应该,于是帮他打点了一份不重也不轻的礼品,带着他一道儿去了。

苏三太太的父亲许老太爷年前就已经升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的官儿,虽说京城什么都不多就是官多,可正二品也能被划到高官范围里了。

许府坐落在金水街,也是京城的繁华地带,和御前街比,又离皇宫稍微远了些。润璃下得车来,见这许府也是气派非凡,虽不及苏府大门显得富贵,可一眼看上去就知此家家底不薄。

几个丫鬟婆子在门口挤挤挨挨的,看着苏三太太带着儿女下车,一拥而上:“三姑太太可回来了!老太太清早就望着呢,快快随奴婢进来!”

润璃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好笑:这些大户人家的丫鬟,莫非是用一种习惯用语手册?说出来的话都是标准体,大同小异。一边随着丫鬟婆子们往里面走,一边打量着外祖父家里的建筑装修,润璃发现许府与苏府的结构又有不同。

许家是江南大族出身,所以现在的许府虽然有京城北地的风格,可里面又包含了江南的建筑特色,大气中又有婉约,抄手游廊,雕花格子窗,茜纱帘子垂花门,无一不体现出了精致的美。跟着丫鬟们也不知走了几进院子,终于到了主院,进去就是一个小花园,再往里面走是花厅,再进去才是接待重要客人的厅房。

只见上首正位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一身秋香色云锦褙子,配着黑色狐狸毛大毛披肩,带着翡翠抹额,手指上有一个硕大的翡翠戒子,这就是自己的外祖母许老太太了。

苏三太太这时一双眼睛已是含着一包泪,直接走到徐老太太跟前,跪了下来:“不孝女佩蓉今日回来看母亲了。”说罢,眼泪已经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打湿了许老太太的衣裳。

许老太太低下头来,抚摸了两下苏三太太的头发,眼里也滚落了一串泪珠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站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苏三太太顺从的站了起来,用手帕子使劲的擦着泪,可那眼泪仿佛都擦不干一般,流了又流,没个尽头。

“蓉儿,别哭了,今日你能回来看娘,是大喜事!我的外孙外孙女呢?快叫上来让我瞧瞧!”许老太太拿出手帕子拭了拭自己的眼眶,张开一双老眼往女儿身后看。

“璘儿,璃儿,快过来拜见你们的外祖母!”苏三太太往斜里退开一步,把上好的位置留了出来给自己的一双儿女,苏润璘和润璃听到苏三太太的吩咐,两人双双上前一步,跪倒在许老太太面前:“外孙、外孙女拜见外祖母!”

许老太太一手拉了一个,笑呵呵的把他们拉了起来,仔细打量着他们:“璘儿像你,蓉儿,璃儿可是像足了她父亲!”

“是呢。”苏三太太连连点头。

“快把我给外孙外孙女的见面礼拿过来!”许老太太回首对身后的丫鬟交代,然后又笑眯眯的对苏润璘和润璃说:“今日你们的表兄妹都没有去上学,在等着你们一起玩耍呢,你们先去园子里头玩去,外祖母和你们母亲说说体己话儿!”

润璃和苏润璘都应了一声“是”,转头看右首坐着一排少爷小姐模样的人,听到许老太太如此说,都站了起来,朝兄妹二人走过来:“跟我们走罢!”

左首几个夫人模样的人也站了起来,为首那个堆着笑说:“我们就不打扰母亲和三姑太太了,过会大姑太太和二姑太太也会过来,媳妇们预备着迎接事宜,编排午膳的菜式去。”

许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几位夫人也识趣的退了。

“蓉儿,文衍对你可好?”许老太太拉着苏三太太的手坐下来,开始絮絮叨叨的和苏三太太拉家常,苏三太太久未听到母亲说话,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把这些年的事儿选着要紧稀奇的和许老太太说了,例如润璃学医,两个庶女现在不叫人省心,还包括这次回京,苏老太太准备帮着她发落了俩个姨娘之事。

“璃儿精通医术之事,尽量少让人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许老太太沉吟着说:“刚刚看到璃儿,确实是一个聪明孩子,模样生得又好,俗话说红颜多薄命,若不愿她这一生颠沛,就尽量让她不被人知。”

“蓉儿记下了,回府我就和文衍说说这件事情。”苏三太太点了点头:“母亲,你觉得婆婆昨日和我所说之事,可否相信?”

许老太太眯着眼睛想了想:“你婆婆崔氏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她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你可以相信她,但自己也要把握好尺度,不能让别人落了口实。”

苏三太太连连点头,得了母亲的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时,门口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丫鬟:“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跑了进来捂着胸口半天没顺过气,显然是受了惊吓。

“怎么了?如此失态?”许老太太很不高兴的看了那丫鬟一眼。

“是九少爷,九少爷刚刚突然不好了,一直在吐奶,脸色见着渐渐的有些发青,奶娘此时也病在床上,房里只有奴婢一人走不开身。四姨娘现儿自己照顾着九少爷,叫我来请老太太示下,赶紧出府去请大夫!”

许老太太的眉头皱紧了些:“云燕,你带着她去二门,和那守门的说下,放她去请大夫!”转头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一样:“蓉儿,不是说璃儿精通医术?可叫她去给小表弟瞧瞧,到底是什么病。”

苏三太太搭着春兰的手站了起来:“母亲,蓉儿去找下她。”

“不着急,我和你一起过去瞧瞧小九。”许老太太也站了起来,扶着丫鬟的手微微颤颤的往外面走——她帮自己的女儿出主意给姨娘们下绝育的药,可自己儿子的姨娘们要是有了子息,她会是非常开心,人,或者就是一个奇怪的矛盾体。

不等许老太太找到润璃的时候,她已经在给那位九表弟看病了。

许家几兄妹带着润璃和苏润璘逛着园子说这话,润璃才知道许老太爷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四个儿子又育有九个儿子,五个女儿,可谓人丁兴旺。今日许大少爷到许六少爷都在外院和许老太爷呆着,许大小姐许二小姐出阁不在许家,剩下只有许七和许八少爷,许三许四许五小姐陪着润璃和苏润璘,因为年岁相差不太大,倒也能说得上话。

就在说说笑笑之时,远处慌慌张张的跑来一个丫鬟,许家五姑娘一看,认出那是服侍自己姨娘的花枝,便拦着她问原因,得知自己的弟弟病得不轻,也慌了神,一路哭着去了姨娘屋子里。

别的几位少爷小姐虽然也面有异色,但却没有一个动身跟着许家五姑娘走的,润璃虽知这极有可能是内宅压轧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一片仁爱之心,也起了身子带着丫鬟追了过去。

“璃儿妹妹,你不用去!”许六少爷在后面喊。

“她想去就让她去罢,五表妹心里难受,她去陪陪也好。”苏润璘知道润璃是善心大发,想去瞧瞧那位九表弟的病,也不阻止她,只在后面叮嘱葱翠她们小心跟着姑娘。

润璃追着那许家五姑娘进到屋子里,就见一个美妇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在哀哀哭泣,未施脂粉的脸上泪水纵横交错,精神疲惫满脸憔悴,她怀里的幼儿脸上已呈现淡淡的青色,显见得是急症突发所致。

润璃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别人奇怪的目光,走上前去,用手搭了下脉,轻轻掰开婴儿的嘴唇看了看,然后又翻着眼睑查看了下,问那美妇人:“这幼儿可是你哺乳?”

那美妇人看着润璃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木呆呆的摇了摇头。

“奶娘在哪里?我有些话要问她。”

美妇人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低下头看了看儿子,又哭了起来,不再理会润璃。

润璃走到了那房间,见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妇人,面色有些苍白,搭脉之下,润璃大惊,这分明是中毒了!难怪那婴儿脸色发青,定是吃了她的奶才会如此。这下毒之人好算计,这种毒药是慢性,一时之间根本觉察不出,只有积累到一定的时候,吃了引发之物才会显形。

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床上那个妇人吃力的睁开了眼睛:“你是谁?”

“我是大夫,你中毒了。”润璃很简明的介绍了下自己。

“中毒?我并未吃什么别的东西。”那妇人回忆道:“早膳是花枝去厨房接回来的,吃的是清炖鲫鱼汤和金丝烧麦,还有一盅杏仁核桃露。”

润璃眼前一亮,这就是了,杏仁核桃露!

杏仁分两种,甜杏仁和苦杏仁,甜杏仁供食用,止咳、润肺、滑肠很见效果,而苦杏仁乃做药用,对于因伤风引起的多痰、咳嗽、平喘有奇效,但苦杏仁本身带毒性,不宜多服,人一次吃超过九克的苦杏仁便会中毒,而且这苦杏仁也是诱发各种隐藏毒性的好引药,想来这位奶娘吃的,定是苦杏仁煮成的杏仁核桃露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润璃唤了葱翠过来:“你去寻笔墨来,我开个解毒的方子。”

那年轻妇人挣扎着要坐起来,眼睛死命盯着润璃的脸,眼泪从眼角流下:“你是谁家小姐?文娘子在此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润璃按住她的肩膀:“你好生歇息着,吃过药便无大碍。”

走了出去问那位美妇人:“这屋子可备有小厨房?”

那美妇人望了望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旁边那个许家五姑娘已经跳了起来:“璃姐姐,你要什么?我去拿!”

“你快去拿碗绿豆过来,别让人知道,拿了悄悄的回来!”

“嗯!”许五点点头,飞一样的跑开了。

“你是……”那美妇人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润璃。

“我是苏家的姑娘,他的表姐。”润璃指了指她怀抱里的那个婴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美妇人眼睛一亮:“你是三姑太太的女儿?”

“是。”

“谢谢表小姐救了我的聪儿!”那美妇人这才反应过来,把婴儿小心的放回床上,倒头就拜。

看起来这位四姨娘总算清醒过来了。

当许老太太和苏三太太到了四姨娘屋子时,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般,润璃陪着许家五姑娘坐在一旁说话,葱翠正小心翼翼的吹凉着绿豆汤往九少爷嘴里灌。

“璃儿,九少爷无碍罢?”苏三太太看此情景,心也放下了几分。

“九表弟并无大碍,他是食用了奶娘的乳汁,间接性中毒,灌一碗绿豆汤就能解毒,倒是奶娘病得不轻,但璃儿已经开了方子,按时吃上一段时间,体内毒素自会消退。”

“好,好,好。”许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上了几个好字,走了过去看着葱翠喂绿豆汤给那九少爷喝,手颤抖着摸过婴儿细嫩的皮肤,许老太太的脸扭曲得厉害,可见心里正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润璃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有利益冲突的人下的手,可能就是自己的二舅母?自己因不忍看人遭受痛苦,出手救治,可是不是就因此得罪了二舅母呢?

不多时,那花枝领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说是仁人堂的唐大夫。

许老太太赶紧叫他帮孙子瞧下,心里想着,还不知道外孙女的医术是否真那么精,一碗绿豆汤就能治好人的病?自己确是有些怀疑的。

唐大夫给那九少爷搭了下脉,又看了看脸色,恭恭敬敬的回了许老太太:“贵府少爷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

“花枝,带唐大夫去里面给奶娘瞧瞧。”

那唐大夫给奶娘看诊以后,出来皱着眉毛说:“这位奶娘应该是中毒了,可老朽无能,却不知道如何救治。”

许老太太拿出润璃开的方子叫给唐大夫:“唐大夫且看看这方子,可行否?”

唐大夫拿着方子看了看,面露佩服之色:“原来贵府已经延请良药了,那老朽告辞了!”

许老太太叫丫鬟打发了二两银子给他做诊金,叫花枝领了唐大夫出去。

“璃儿,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了!”许老太太拉住润璃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外孙女真是可人。

“璃儿请祖母为璃儿保密,就说九少爷这病是在外头请了医生进来治好的。璃儿只不过是凑巧知道这个单方儿解了九表弟的毒而已,不值得大家记得。”润璃朝许老太太福身一下:“请外祖母准了罢!”

许老太太心里一轮,便知润璃用意,心中暗自赞叹:蓉儿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好一颗七窍玲珑心!既救了人,又不想被二舅母怨恨,责任全推到那位仁人堂的大夫身上去!

“好孩子,既是你如此说,外祖母怎能不准?”许老太太点点头,对着屋子里几个人说:“你们可记下了?”

☆、润玧大闹凌云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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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今日的午饭格外热闹,几位姑太太都带着儿女们回府省亲了,四位老爷加上成群儿女,大厅里团团坐满了好几桌人。

苏三太太不停在她耳边提点,这是大姨家的某某表兄表姐,这位又是二姨家的某某……弄得润璃头昏脑涨,对于前世是独生子女,亲戚少得可怜的她来说,突然要记住这么多亲戚,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和苏三太太坐上马车离开许府的时候,她只模糊记得大姨嫁了个姓石的,在承宣布政使司任右参政,二姨父乃是京卫指挥使司的同知,至于那些表兄表姐表弟表妹则在脑袋里混乱成一片,都不能把脸和名字对号入座起来。

马车上,苏三太太看了看女儿的脸,心里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还差三个月,璃儿就满十三岁了!那时候捧在手里一尺有余的婴儿,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一想到璃儿的心慈手软,苏三太太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为她的将来担忧起来。

“母亲,你在想什么?看你眉毛都皱到一块去了!”润璃发现了苏三太太的脸部变化,用手抹了抹她的眉头:“不要皱眉,皱眉就不美了!”

苏三太太看了看女儿那双清澄的眼睛,轻声说:“璃儿,知道吗?这个世上,你不能对人太心软,心软了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母亲难道是责怪璃儿今日为九表弟治病?”润璃看着苏三太太那担忧的神色,想到了今天在外祖父府上的所见所闻,心里有些明白苏三太太的担心:“母亲,面对一个无辜的幼儿,我无法看着他忍受痛苦。”

“娘并不是怪你救治你那九表弟,不论怎样他都是一条生命,娘是绝不赞成去造杀孽的,若是娘和你二舅母一样,那你大姐和四妹妹早已不在这个世间了。娘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你不能这么心软,如果一味心软下去,那么势必有很多人会怨恨你,想要害你。”苏三太太颓然的往靠垫上瘫倒:“现儿还算好,若是成亲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烦心的事情。”

“母亲,你就不必担心璃儿了,该怎么做,璃儿心里清楚。”润璃握住苏三太太的手,安慰着她:“璃儿在杭州时,确实是糊涂了些,到了京城这几日,看得明白通透多了。璃儿自己心里有数,以后会过得很好的,母亲只管安心罢。”

苏三太太点了点头,转脸透过茜纱软帘看外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再说话。

回到苏府以后,就听到一个了不得的事情,苏润玧大闹凌云园!

却说苏润玧昨日回房以后就越想越生气,梁伯韬来庆瑞堂的目的不是来看她,竟然给那三位堂妹送东西!心里很想知道梁伯韬送的是什么,一个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只是睁了眼睛听着屋子外面的北风呼啸,吵得眼睛合不上去。

第二天清早去了庆瑞堂给苏老太太请安,发现苏润璃跟着苏三太太去了外祖家,只剩两个庶出的堂妹,于是堆出一脸的笑,对着苏老太太说:“祖母,两位妹妹搬进了新家,我都未曾去贺声喜,想来是失仪了,今日我想跟着两位妹妹去凌云园逛逛,顺便送点小玩意给两位妹妹的房间添些点缀,祖母看着这样可好?”

苏老太太看了看苏润玧,笑着点了点头:“玧丫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毕竟是姐姐,现在知道关心妹妹了!”转脸对着苏润珉和苏润珏道:“你们带姐姐去凌云园里逛逛罢!”

苏润珉和苏润珏也没想那么多,领着苏润玧就去了凌云园。

凌云园是苏老太太为自己儿子精心修缮的,所以园子比起大房和二房住的园子又精致了几分,苏润玧跟着苏润珉和苏润珏在抄手游廊上走着,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已是愤愤不平:凭什么让他们三房过得比大房和二房还要舒服?

等及走到苏润珉和苏润珏合住的院子,苏润玧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

苏润珉招呼她进了自己的闺房,吩咐宝珑去泡茶来,转过脸来,却看见苏润玧正出神的看着多宝格上一只淡黄色的拜盒——那正是梁伯韬昨日送过来的。

见着苏润玧看得出神,苏润珉似乎有些想炫耀,沾沾自喜的说:“世子爷下江南的时候住在我们家,还听过我弹琴呢。”

苏润玧听了这句话,心里更像被人揪了一把,痛得半天都不能出声。她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拜盒看了良久,然后走上去踮起脚尖伸手就去拿那个盒子。

苏润珉慌了神,连忙过去拦她:“玧姐姐,你别动那个盒子!”

苏润玧回过头来朝她一笑:“我想动什么就动什么!”说完就伸手把那盒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水晶狮子纸镇,是平常练字的时候用来压纸用的。

那水晶狮子拿出那个盒子,衬着外面莹莹的雪光,更显得晶莹剔透,看得苏润玧恼怒万分,她几步走到外面,举起那个水晶狮子,用力往楼下扔去。就听“啪”的一声,那狮子撞到了院墙上,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掉到了雪地里。

苏润珉追了出来,目睹了那个水晶狮子空中翻滚的全过程,一阵心痛,含着眼泪跑到楼下去捡那个纸镇了。而苏润玧冷笑一声,冲倒那边西厢苏润珏住的房间,走进去就拿眼睛搜那多宝格上的物事,当她看到一只水晶狮子纸镇摆在多宝格最显眼的位置上时,撇了下嘴,抓起那个狮子就望外走。

苏润珏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猛的扑了过去,想要从她手里把水晶狮子夺回来,可毕竟苏润玧大了几岁,力气也大些,究竟从她的撕扯里脱了身,心中大怒,把那水晶狮子恶狠狠的惯在地上,顿时那狮子就分崩离析的,大大小小的水晶碎片摊满了一地。

苏润珏见此情景,红了眼睛,用力往苏润玧身上撞去,苏润玧没提防她会撞过来,所以被直接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出了一个大包。那苏润玧素来在苏府作威作福惯了,怎会吃了这个暗亏?猛的爬了起来,翻身就去打苏润珏,旁边几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忙着劝架。就在这时候,从下面捡了那个水晶纸镇上来的苏润珉,看到苏润玧正在殴打苏润珏,虽然平素和苏润珏不和,但此时苏润玧是她们俩共同的敌人,红了眼睛冲上去帮着苏润珏对那苏润玧一顿拳打脚踢,等到苏大夫人得了信赶过来的时候,苏润玧明显处于下风,即使后来她的贴身丫鬟帮忙,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看着苏润玧脸上的抓痕,苏大夫人气得直哆嗦,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被老三那两个下贱的女儿打成这样!她真想招呼自己身边的婆子上去把那两个小贱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顿!可不行,自己是苏府当家的主母,今天这事情摆明就是玧儿自己挑起来的,若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苏润珉和苏润珏打上一顿,恐怕婆婆会趁机把自己管理内宅的权力给收回去,到时候老三媳妇上位了,自己可什么都捞不着了!

苏大夫人暗自调整了下心情,笑着对苏润珉和苏润珏说:“哟,快给大伯娘来看看,怎么弄的呢,亲姐妹还闹成这样了!”

苏润珉心里一酸,眼睛一红,觉得面前这位大伯娘真是世间少有的好人,一来就忙着关心她们姐妹俩,倒把苏润玧晾到了一边。拿着那个纸镇,抽抽搭搭的走上前去对着苏大夫人说:“伯娘,玧姐姐把我和四妹妹的水晶狮子纸镇都扔到地上弄坏了。”

苏大夫人愣了一下,自己女儿又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的,为何会嫉妒起这个水晶狮子纸镇来?转眼看了看那边鼓起腮帮子,眼睛冒火的苏润玧,心里疑惑得很。

那边苏润玧见母亲看着自己,头一偏,哼了一声:“她们的房间里也配放着韬哥哥送的东西?”

苏大夫人方才明白女儿是为什么会闹出这般动静,心下大恨,自己素常惯着她,竟然把她惯成了这种脾性儿!这还只是在家里做姑娘,若是日后出阁了,那可还不会把别人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原来看着她虽是骄纵,倒也还没有出什么大事,可今日这事若传了出去,还会有哪家人家敢来苏府下聘?

想到这里,苏大夫人端正了一张脸,对着身后两个婆子说:“云妈妈,你们把小姐送回自己屋子里头,让她闭门思过三天,没有想清楚自己的错处不许出来!还有,那个跟着润玧来梨香院闹事的丫鬟,自己去领二十记板子,以后长点记性,怎么能任凭你家小姐到外面闹腾!”

苏润玧听到苏大夫人如此吩咐,白了一张脸跳了起来:“母亲,你难道不疼爱玧儿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那两个小贱人!”

苏大夫人心里一阵恼怒,对自己的女儿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郁闷:“还不快把小姐送回去,让她到这里继续闹笑话给谁看?”

两个婆子应了一声就上前来把苏润玧夹了两条胳膊,也不管她的拳打脚踢,抄着近路,脚不沾地的把她送回了栖霞院。

这边苏大夫人笑着摸了摸苏润珉的头发说:“大伯娘叫人去外边买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狮子纸镇陪给你们,是玧儿不对,让你们姐妹吃亏了。”

苏润珉听着苏大夫人这些话,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大伯娘,您真疼侄女。”

苏大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润珏,正倔强的板着小脸蛋,根本不往她脸上看,心里有些诧异,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贤惠和蔼的模样朝她招招手:“润珏,你快到大伯娘身边来,让大伯娘看看哪里受伤了?我和你关系可亲着呢,我不仅是你的大伯娘,还是你的姨妈呢,你可千万别计较你家润玧姐姐了,她被我惯坏了,做事儿没轻没重的,让你们受委屈了。”

苏润珏听了这话,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句,转身就往自己闺房里走去,根本不搭理苏大夫人,就这样把她晾在那里,害得苏大夫人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气得手脚冰凉——自己这远房表妹的女儿,怎么如此不知礼仪,不会看人脸色!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都降低身价替玧儿赔礼道歉了,她竟然理都不理,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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