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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11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火树银花不夜天

雪已经停了,夜色沉沉。

大年三十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可地上的白雪却依然亮堂堂的照出了上面行走的人影。

苏府的粹华厅里摆了好几桌酒席,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本来按规矩晚宴是各房自己在园子里安置的,可苏老太太说三房这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团圆饭了,所以今年除夕的晚宴也放到一块吃,取个大团圆的含义。

这是润璃回京以后第一次见到苏老太爷。

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长相和自己以前在电视上看见的奸相非常吻合,虽然上了年纪,但那威风,那气度,那精明却仍然能叫人一见面就感受到。

在宦海沉浮了数十载,没有溺亡,反而在十年前登上了三公之位,这位苏老太爷也颇有几分本事,润璃隔着一张桌子看着苏老太爷,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神却依旧犀利,但是转脸望着苏老太太的眼神却异常温和。

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最柔软的一部分吧?无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躬耕南亩的农夫,心里或许都住着一个人,那地位是旁人无法逾越的。润璃暗自揣测着自己的心,梁伯韬在自己心里究竟有个什么位置?

虽然说他是很强横的闯入她的生活,迅速得让她措手不及,但不可否认,他的举动都悄悄的在她心底引起了波澜,使她的心情慢慢发生了改变。最开始她有自己的原则,也不想在大周任何男子身上放入感情,因为她总觉得爱情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再美的爱情,终究会有消亡的时候,她不敢去赌梁伯韬的那片真情能维持多久。但是,现在似乎有些改变,心底里似乎有个声音小声的在劝告她:试一试,不试你怎么知道?

苏润玧喜欢梁伯韬,苏润珉苏润珏觊觎梁伯韬的贵妾之位,本来和她根本没什么关系的,为什么今天上午看见梁伯韬的时候她竟然会说那些酸溜溜的话?按理来说谁喜欢梁伯韬就去喜欢,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

看着润璃没精打采的样子,嫣红很贴心低下头来问:“姑娘,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歇息?”

润璃摆摆手道:“老太爷老太太都没有离席,我这个做孙女的倒走了,也太不知礼了些,我还是陪在这里罢。”

嫣红看了看润璃的脸,直起身子对旁边葱翠说:“你身上带了那提神的丸子没有?给姑娘服上一丸提提神!”

葱翠在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在里面翻出一颗丸子递给润璃,嫣红递上一盏水,润璃就着把那丸子给吞了下去,这情景被同桌的苏润玧看着眼里,不由大声说:“九妹妹,怎么大过节的,你倒还病了?”

着苏老太太异常宠爱润璃,竟让她住进了碧纱橱,这是苏润玧一直心里愤怒的事情。那碧纱橱是庆瑞堂的内室,能住进去的就是苏老太太最看重的人,当年润璃和苏润璘刚刚出生,苏老太太就接着这对双生子住进去过,自从苏三老爷外放杭州,碧纱橱里空了很几年都没有别人住进去过,现在这个苏润璃一回京,苏老太太就把碧纱橱给腾出来让她住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苏润璃是苏府里面最被她看重的姑娘吗?

苏润玧一直看着润璃不顺眼,总想找机会来整治她,可润璃防范得紧,始终没给她机会下手,现在苏润玧看到润璃的丫鬟给她喂药吃,自以为捉了润璃的把柄——古人最最忌讳喜庆的时候出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想趁机大肆张扬一番。

谁知她这么大声叫嚷,只换来苏老太太一句淡淡的话:“璃丫头病了?赶紧回碧纱橱歇着去!记得多穿些衣服,别冻了!”

润璃起身谢过苏老太太,向各位长辈辞别,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只留下苏润玧骨笃着嘴,气得两颊通红。苏润珏在一边看了,轻声“哼”了一句,低头扒饭,也不说话,这让苏润玧更加恼怒,指着苏润珏喝道:“你哼什么!”

苏润珏抬起头来,娇俏的一笑:“我伤风了,鼻子有点塞。”

苏润玧便她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抚了抚胸口,猛的站了起来,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就走了出去。

“老大媳妇,你得好好管管玧丫头了。”苏老太太看了看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皱着眉头对大夫人说:“再这样下去,有什么结果你心中会有数儿罢?”

苏老太爷也很不满的盯了苏大夫人一眼:“内宅之事,老大媳妇是否能担当得妥当?若是没那个能力,让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一起帮着管管罢!”

苏大夫人低着头不敢出声,心里一边埋怨着苏润玧,一边计划着过年以后该好好的□下她了,否则真不知道她出阁以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苏三太太听到苏老太爷的话却没有苏二夫人那般欣喜,看着苏老太爷和苏老太太,她细声细气的说:“大嫂管家是极好的,媳妇回来看到家里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都是大嫂的功劳呢。能者多劳,大嫂当家是一把好手,就继续由她管着,我们这些没能力的就到旁边享清福好了。”

苏老太爷听到此话一怔,没想到这老三媳妇却是个不喜欢争权夺利的,宁愿把手拢到袖子里也不想来搅浑水。这苏府当家可是个人人都巴望的肥差使,老大媳妇哪年不在里面捞上几千上万两银子?老二媳妇在一旁已经看着红眼很久了,也不时的弄些事情出来,撺掇着老二到自己面前来说,想分点当家管理的差使,现在这个老三媳妇倒是一副完全看不上的神色,难道她不爱银子?

苏老太太眼风扫过苏三太太,心里嘉许,这个老三媳妇是个通透的,以退为进,好手段!

苏老太爷摸了摸胡须,点点头:“这些年老大媳妇确实是辛苦了,现在润玧正是需要严加约束的时候,你可不能为了这个大家疏忽了小家,得分点时间来管管润玧的事情。苏家的女儿嫁出去在夫家要行得正立得稳,可不能叫旁人捉住错处,说我们苏家家教不严,教女无方!年后你和老二老三媳妇商量下,匀出一部分事情来让她们管着。”

苏大夫人听老太爷终于把话落在实处,心里疼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可偏偏脸上却显露不得,只能恭顺的答话:“媳妇尊父亲教诲。”

看着苏大夫人那肉痛的样子,苏老太太露出了一丝笑脸:“老大媳妇,出了节你就把账目归拢下,交到庆瑞堂来,我先把账过下目,然后再来给你们三个分配下每人管什么,你们三人可一起到粹华厅议事,有要紧的事情也可以互通有无,这样倒是极方便的。”

听到苏老太太这么说,苏大夫人只觉胸口都要被涨开——苏老太太这话,摆明就是在说,你以前贪墨了多少银两我不追究了,你先把账面做平,以后你们三人一起管事,大房可别想每年独吞了那些外水!

恼怒归恼怒,可自己还得做出一幅恭敬的样儿说:“老太太的主意自是极好的,媳妇记下了,出节后就把账本送到庆瑞堂去。”说完这句话,看到身边苏二夫人一脸畅快的笑容,更是气恼不已,可又毫无办法。

苏二夫人看着身边大嫂脸上勉强堆出来的笑容,心里就特别爽快,她想分点管家的权力已经多年,也曾收买过人做假账然后去揭发,孰料大嫂狡诈得很,早就有所提防,做了两套账本,给那个奸细看的是另外一本,等事发已后,对起帐来却用了真正的那套,为了这事,还被苏老太太指着鼻子骂,说她为了一己之私就做这种阴私之事。气了好几年,终于到时候看大嫂吃瘪的时候了——再看看旁边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媳,心里又暗自犯嘀咕,这个弟媳看起来颇得老太爷老太太欢心,一回来就叫她在管事上面掺一脚,自己可是盼了多年才轮到这个机会,心里在踌躇着以后是和她结成同一阵线对付大嫂呢,还是和大嫂一起对付她?

桌子上各人打着哑谜藏着机锋,而润璃此时却正带着丫鬟们在园子里逛着,等着皇宫城墙上放烟火。

说来奇怪,出了粹华厅润璃那种心口闷的感觉就消失了,也许是厅里人太多的缘故。葱翠看着润璃没有想回碧纱橱的意思就提议到园子里走走,等着看烟火。

润璃看着她期盼的眼睛,心想着还没见识过大周的烟火,就陪着丫鬟们一起看看罢。

过了不多会,突然天空里猛的被照亮了,就见如黑色天鹅绒般的夜空绽放出一朵鲜红色的牡丹,这朵牡丹是由无数个闪亮亮的火焰组成,在天空里极尽绚丽,那些小小的烟火慢慢的扑向人间,仿佛要落到人们头上般,就在大家惊讶的那刻,又毫无预兆的消失不见。

“姑娘姑娘,放烟火了,真的好美!”葱翠仰着脖子望天上看,喜不自胜:“只是那牡丹太红了些,颜色有点深!”

她的评价还未落音,天空再一次被一排银白色的烟火照亮,就像一排瀑布奔腾着泻下烟霭袅袅的水幕,那些烟花在天空里翻腾着,呼啸着,洒下万点银光,闪闪发亮,耀得人的眼睛都花花一片。

“姑娘,这烟火真是美呀!”嫣红也忍不住出言赞叹:“还是京城繁华,原来都没机会看到这样的盛景呢!”

“现儿不就看到了?”润璃抿嘴一笑,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烟火,但这种久违的美景对她仍然有着吸引力,她也和身边的丫鬟们一样,抬头呆呆的看着黑色的天幕那极亮色的璀璨,不由得吟出一句诗:“火树银花不夜天!”

“好一句火树银花不夜天!”润璃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接口,主仆几个被唬了一跳,收神一看,两条黑影飘然落下,原来是梁伯韬和他的暗卫。

——不是据说皇亲国戚们今晚都要去皇宫参加夜宴?突然在这里看到了他,润璃心里不由有点没有料到的惊慌,按着胸口嗔怨的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梁伯韬:“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没声没息的出现?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梁伯韬看到润璃微微嘟着嘴站在他面前,虽然话里有怪罪的意思,可却并不严厉,倒仿佛在引诱他去她身边一般,心头一喜,直接走到润璃面前:“璃儿,不生我的气了?”

润璃白了梁伯韬一眼,转身就往后走,梁伯韬怎么会让她就这么溜掉?飞快的追了上去,几个丫鬟都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默默的远远的跟着,只有葱翠,被暗雨拉着去了旁边说话。

梁伯韬跟着润璃不紧不慢的走着,谁也不说话,走了一段路,梁伯韬最终忍耐不住,伸出手拉住润璃的衣袖:“璃儿,累了罢?到这边亭子里歇息会。”

润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见梁伯韬那一双眸子极关怀极真诚的望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脚步停了下来:“不是说今晚你们要参加宫里的夜宴吗?怎么跑到苏府来了?”

“还不是想来见你?谁叫你今日上午对我爱理不理的。”梁伯韬凑了过来,嘴唇在她耳边呵出一道热气:“我装做醉了酒出来的,你闻闻,是不是有酒香?”

“梁伯韬,你真喝醉了!”润璃大窘,丫鬟们还在不远处跟着呢,这个样子叫她们看见了肯定会好一顿笑话:“别借酒装疯的,离我远点,给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天空的烟火忽明忽暗,照着润璃的脸,她的脸也半隐半现,给人一会明艳一会又幽深的感觉,梁伯韬看得心头一热,突然伸手把润璃揽入怀中:“你注定会是我的娘子,我来见见我未来的娘子又怎么了?璃儿,你不用太担心,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的。”

润璃被梁伯韬铁桶一样的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也放弃了挣扎,顺从的贴着他的身子,抬头望着天空,烟火仍然在极艳丽的绽放着,流光溢彩的打在夜幕,照得天空都生动起来,可惜这抹璀璨只有一瞬,很快整个天空又黯淡下来。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在杭州说要娶我做平妻?你敢说你心里不是存还着那三妻四妾的念头?”回想起那个晚上,润璃就觉得有些恼怒:“你以为我稀罕做你的平妻?”

梁伯韬脸上一窘:“璃儿,你还记得我那些胡话呢?当时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非要娶你不可,但又害怕家里不会答应,所以才说娶你做平妻。回京以后我才发现,没有你的日子很难捱,我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别的女子都不能像你一样,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抱紧了润璃几分,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你且相信我,璃儿,忘掉我曾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儿。”

“你真会是一心一意?”润璃看着梁伯韬那青春洋溢的脸,心里在不停的说服着自己,试一试,试一试!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到。

“璃儿,你不相信我吗?”梁伯韬举起手来:“我可以对天发誓……”

“誓言什么都是空的,我并不希求你的誓言,若是你愿意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不娶平妻不纳妾,那我就答应你,否则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就这么简单?”梁伯韬盯住润璃,有点不可置信她突如其来的应承。

“这个其实很不简单,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好好想清楚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新来的菇凉,这里重申,上午订阅V章的菇凉们,请下午再来看内容哈,上午内容是防盗专用章节,谢谢大家理解!

☆、诉衷情两心相悦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每天和盗文网斗智斗勇,倒也成了一件人生乐事。

谢谢息息写的长评,真没想到你会为大姨娘写一条长评。

分析得很到位,大姨娘滴心理走向,大致就是你这样的吧,但我们看着是悲哀,或者她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对生活的感受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希望大家都过得快乐幸福!

恋爱的时候最容易冲口而出的就是海誓山盟,能够做到的人实在不多,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上层社会,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诺言能有多久,至少她所接触到的官宦人家,没有谁家里没有姨娘,除了自己的爷爷苏老太爷。但是他原本也有姨娘,只是在娶了苏老太太以后被发卖得干干净净而已。

“我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回答你,今生今世我就只要璃儿一个人陪着我。”梁伯韬用力握住了润璃的手:“你也不能再出尔反尔,不能再退缩,记住,你是我的!”说完这句话,他出其不意的低下头,嘴唇在她的额头掠过,蜻蜓点水般印上了一个吻:“璃儿,你要记得今晚你说过的话。”

润璃没有防到他的偷袭举止,感觉到有点害羞,低下头去,头发在梁伯韬耳边摩擦着,这让他更加心旌摇动,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润璃的脸庞,慢慢滑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停在她的嘴唇上。

心里一阵紧张,润璃迅速从梁伯韬怀里离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暗自骂着自己,两世为人,这么一点点轻轻的挑逗难道就受不了?但是她还真不想就这样把自己的初吻轻易送出去,况且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几个丫鬟。

“璃儿,你……”梁伯韬的怀抱突然空了,心里有点怅怅然,看着润璃直挺的脊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此举措。

“梁伯韬,既然你如是说了,那说到就要做到,日后若是你违背了你说的话,那我们今生就不要再相见了。”润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宁静的夜里,却格外的清晰,字字句句都似乎钉在了他的心里。

“璃儿,你放心,我梁伯韬说到做到。”梁伯韬走了过去,和润璃并肩看着那夜空里的烟火:“我永远会记得这个除夕里许下的诺言,希望璃儿你也一样。”

润璃点了点头——也罢,就这样,不抗拒命运的安排,既然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又让自己遇到了他,那就勇敢的去试一试吧。

梁伯韬似乎感应到了润璃的心理变化,低头看了看那个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小女子,和别的大家闺秀忸怩作态不同,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坚强,独立,有一种松木般的气质,不是那种只知攀附的菟丝花。他伸出手去牵住她的手:“璃儿,我喜欢你并肩站在我的身边,有你在,我有非常特别的感觉。”

润璃仰脸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一笑:“我希望我们之间一直会是这种平等的关系,我不必见你的脸色行事。”

梁伯韬的手握紧了几分,唇边浮现出一丝笑容:“现在好像是我在见你的脸色行事吧,璃儿?”

这时身后传来嫣红压低了,但是却透着焦急的声音:“姑娘,那边路上来人了!”

听到这话,润璃有几分紧张,用手推了推梁伯韬:“还不快走?小心被人瞧见了!”

梁伯韬懒洋洋的一笑:“瞧见又如何?”见润璃的小脸板了起来,连忙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给收起,伸出手抱了抱润璃,然后脚尖点地,人便纵身而起,隐没在高高的树梢之间了。

润璃快步走回丫鬟们身边,正准备走回碧纱橱,就听到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九妹妹在这里做什么呢?”

转脸一看,那边路上来的正是苏润玧,也带着四个丫鬟,正脸色不善的看着她。

“我刚刚和丫鬟们看过了烟火,正准备回碧纱橱,五姐姐可有指教?”看着苏润玧那副不愉快的神色,润璃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是想来找碴的,但还是先礼后兵。

“你不是生病了?刚刚在粹华厅还那副死样子,怎么一到园子里就好了?莫非你是和别人约好了要躲在这暗处见面不成?”苏润玧心中不快,口不择言,一路就说了下去,她身边几个丫鬟骇得脸色都变了——私相授受,这可是丑事,自家小姐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就小姐扣个这么大的帽子?却不知虽说苏润玧是随口乱说,倒也说中了一半。

润璃不欲与她辩论,只是笑了笑说:“五姐姐倒是会说笑话儿。”说罢领着丫鬟们望前走:“大冬天晚上怪冷的,五姐姐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罢,免得冻着了。”

苏润玧却不肯放过她,追着拦在了前面:“怎么就想走了?哈,你是不是心虚了?”

葱翠看着苏润玧和牛皮糖一般粘着不放甚是恼怒,伸手就在苏润玧肩头点了一下“五小姐,麻烦让让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姑娘身子不大好,要早点回去歇息,何必拦着我家姑娘在这里吹风受冻呢?”

苏润玧只觉自己肩膀一麻,伸出的手就收不回来,大惊失色:“你这个丫鬟用了什么妖法?我的手不能动了!”

葱翠行了个礼儿道:“奴婢怎么会那些妖法什么的?是不是五小姐撞邪了?都说除夕这天妖魔出没,后来是一头叫‘年’的神兽出来才把那些妖魔给降伏,这园子挺大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死过的人回来逛呢……”

葱翠刚刚说到这里,苏润玧身后的春花春草春风春月齐刷刷白了脸儿,望着苏润玧,全身都在打哆嗦:“小姐,是不是五姨娘回来了……”

苏润玧的脸也瞬间就白了,但还是大着胆子说:“五姨娘回来关我什么事情?该找谁就去找谁,干嘛缠上我?”虽然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跟擂鼓儿似的,一双脚如钉在地上一般,动也不敢动,看着园子里的树木都觉得是一群妖魔鬼怪般,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姑娘,我们快些回去罢,这儿挺阴冷的。”葱翠拉了润璃快步从苏润玧身边走过:“真不知道会不会有鬼怪……”

润璃忍着笑和葱翠一起朝前走,身后传来苏润玧胆怯的呼喊声:“九妹妹,你别走,陪我在这里聊聊天罢!”

葱翠抿嘴一笑回头答道:“五小姐,有这么多丫鬟陪着你说话还不够?我们家姑娘身子弱,可受不了这天寒地冻,得赶紧回庆瑞堂去了。葱翠在这里替我家姑娘告罪一声,还请五小姐不要怪罪。”

润璃低声问葱翠:“可是你点了我五姐的穴道?要不要紧?”

葱翠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姑娘,你放心好了,我现儿内力不够,点了也就那么一刻功夫能自动解开,再说我只点了她的肩膀,又没点她脚上的穴道,她傻站到那里做什么呢?”

听到葱翠这么解释,润璃也就心安了,苏润玧有几个丫鬟陪着在外面站上一刻钟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径自回了碧纱橱,没有回头再看她,气得苏润玧直跳脚——一跳之下才惊觉原来自己的脚是能动的,瞪了身边四个大丫鬟一眼:“还不快扶我回去!”春花春草等人这才战战兢兢走过来,扶住苏润玧往栖霞阁那边走,没走多远,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蹿出一条黑影,苏润玧眼睛一番,被吓得昏了过去。

春花春草等人也被吓得不轻,大着胆子往四周看却没有看到什么,心里更是惊慌,架起苏润玧飞一般的走了。

她们刚刚离开,树上有人在轻声交谈:“主子,这样做不好罢?”

“有什么不好?谁叫她好端端的来打扰我?再说谁叫她那么胆小?要是换成璃儿,才不会这么禁不住呢。”

“主子,该回府了,烟火都完了,侯爷他们也该回府了。”

“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好吧,走了!”

回到碧纱橱,嫣红绒黄把净面的水送上来,润璃用帕子擦了擦脸,灯光下,一张脸蛋白里透红,眼睛里一汪碧水般,竟有了少女的妩媚。嫣红捧着盆子在旁边看着,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姑娘,你越长越美了。”

绒黄挤了挤眼睛道:“你知道什么?这是因为有了世子爷才会这样!姑娘,你素日里总是说我们年级大了,心里有人就早告诉你,你也好帮我们去张罗。可我现在看着,指不定我们还没有成亲,姑娘倒会点了我们做陪嫁丫头呢!”

润璃听到俩个丫头在打趣自己,朝她们微微一笑:“我总得先把你们嫁掉我才会安心!绒黄和葱翠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嫣红和黛青可要加紧些了!”

嫣红听到这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跺跺脚,端着盆子就往旁边走:“姑娘,你总会拿我开心!”

葱翠和绒黄笑嘻嘻的扑了上去,一把捉住嫣红不让她动:“赶紧向姑娘保证了,来年一定让姑娘不着急解决你的问题!”

“你们这两个口没遮拦的,姑娘都把你们惯坏了!再说还有黛青,为何你们就捉住我一个人?”嫣红听得绒黄和葱翠的调侃,更是粉面飞红。

“黛青做的饭菜好吃,我们得留她多给我们做几年饭菜再说。”葱翠望了望那边的黛青,虽然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可她依然没有半分要过来掺和的意思,只是凉凉的看着她们这边嬉闹成一团。

润璃看着这场景,也觉格外温馨,看着嫣红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不由得出面来让葱翠放手,嫣红这才松乏下来,朝绒黄和葱翠一瞪眼,捧着盆子走了出去。

“姑娘,说实在话,其实我真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过一辈子,不要分开。”绒黄把头发整了整,坐在润璃身边:“一想到以后要离开姑娘,心里就糁得慌。”

葱翠也沉默了下来,仔细思考着绒黄的话。

润璃用脚踢了踢绒黄:“怎么大过年的就说这种话,谁说要你们离开了?快去睡觉,你们的如意荷包我都给你们放在枕头下边呢,来年万事如意!”

“谢谢姑娘!”葱翠和绒黄行了个礼儿走了出去,屋子里剩下黛青一个人还坐在那里。

“黛青,你在想什么呢?”

“姑娘,我在想着,若是日后没有我中意的,请姑娘许我自梳。”黛青突然站了起来,很正式的向润璃行了一个大礼。

“黛青?”润璃疑惑的看着她,不知为何这个丫鬟如此反常。

“我跟随姑娘多年,得了姑娘不少教益,也看这个世间多的是薄幸男子,少的是如意眷侣。若要黛青嫁那种花花肠子或是品性不良或是胸无大志的人,黛青还不如跟随姑娘一辈子,自梳明志,终老一生。”

“好,好,好。”润璃点点头,她的丫鬟们倒是个个都是有主意的,若是那梁伯韬以后变心,大不了自己立个女户,自己一人生活便好,更何况还有这几个忠心的丫鬟陪着呢:“黛青,你去歇息吧,今天轮着是嫣红上夜,这里你不要管了。”

黛青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个礼儿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润璃一个人。

今夜竟然失眠了。

听着外间嫣红均匀的呼吸声,润璃怎么也合不上眼睛。梁伯韬火热的唇触在额头那种感觉仍然还在,似乎能感受到他火热的手心握住自己的手,睁眼就能看见他一双俊目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自己怎么也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难道说这就是爱情?

再说梁伯韬回到侯府不久,侯爷和夫人就回府了。

武靖侯夫人特地来到梁伯韬的院子。进门就问梁伯韬的两个丫鬟有没有帮世子熬解酒汤,世子是否现在已经清醒过来。

梁伯韬的两个丫鬟名义上是他的贴身丫鬟,一个叫绿萼,一个叫红英,实则是连内室都极少进去的,听着夫人发问,两个人都摇了摇头:“世子爷并未醉酒,所以奴婢们没有熬那醒酒汤。”

武靖侯夫人一阵错愕,刚刚夜宴时,韬儿可是醉得不成样儿了,皇上特地赐他去偏殿休息他推托了,只说自己认床,想要回府歇息,皇上命人备下软轿送他出的宫门,大家都看得真真的,韬儿走路脚步都有点虚浮,怎么绿萼和红英竟然说韬儿没有醉酒?

“你们这两个懒惫散漫的,竟然连世子爷醉了都不知道!定是贪玩去看烟火了,连自己爷的事情都没有管了!”武靖侯夫人想着定然是丫头们偷懒,根本没有去伺候梁伯韬,不由得勃然大怒。

“夫人,世子爷真没有醉酒,他刚刚回屋子不久,应该尚未歇息,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内室瞧瞧!”绿萼抬起脸,已是泪眼朦胧:“能够服侍世子爷乃是奴婢们天大的造化,奴婢又怎敢偷懒懈怠!”

武靖侯夫人看到绿萼虽是泪痕满脸,却也依然不掩颜色,心中一动,再看了看绿萼身边的红英,心中轮了几轮,便有了计较。

“红英你出去,绿萼留下。”

听到武靖侯夫人发话,红英如蒙大赦,爬起来行了个礼儿就退了出去。

“绿萼,你家人何在?”武靖侯夫人一边打量着绿萼,一边问着她家的情况。

“回夫人话,奴婢自小被人拐骗卖到牙行,只记得家在颍阳,其余情况都已经记不得了。”想到自己的身世,绿萼眼中一片悲伤。

武靖侯夫人很是满意,越是这种家世就越简单,以后就不必担心抬了姨娘还会有亲戚来侯府打秋风:“绿萼,我见你服侍世子倒也上心,就指了你做他屋里人罢,你可得好生服侍着世子,既要细心照顾,又不能僭越了自己的本分,切忌不能勾着他一心只想着那闺房之乐!你可明白?”

绿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眼中的泪水已经收起,红了一张脸,细声细气的说:“奴婢谨遵夫人之命,会尽心照顾世子的。”

“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就搬到世子内室旁边的小屋子里去住。”

绿萼站起身来,向武靖侯夫人深施一礼:“绿萼这就去收拾,定不负夫人重托。”

纤细的身影款款的挪了出去,绿萼心里有止不住的欢喜,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一个通房丫鬟的位置了,若是服侍世子爷周到了,以后一个姨娘分位是跑不了的,若是命好,遇到个能容人的世子夫人,说不定自己还能生个一男半女旁身。

绿萼想着想着,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唇边挂着一个微笑,整个人都沉醉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高台云雨原是梦

作者有话要说:害怕新来看文的菇凉不懂国际惯例,重新说明一下,因为昨天有人打负分了,桑心中……

上午买V文的菇凉请下午再看,上午的内容全是防盗章内容,中午还可能会伪更新一下,三点以后来看就绝对是更新的内容了。

我保证日更,一般都是双更,我也绝不会骗读者的点数,请放心追文

~~~~(>_<)~~~~ 偷偷一边桑心去了,该死的盗文网!

把更新内容替换上来……貌似有点情节……其实还是清水文吧……写这个情节写了好久,还参考了下《红楼梦》……羞羞……脸红……爬走……

梁伯韬带着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感入睡了,这个除夕,世子爷的梦里是一片粉红。

他梦到润璃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身躯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看着她小脸有着诱人的粉红色,他最终按捺不住吻上了她的嘴唇。璃儿的嘴唇又香又软,他反复掠夺着那两片柔软如花瓣似的唇,弄得润璃娇喘吁吁的说:“韬哥哥,你别这样……”

梁伯韬看着润璃那亮闪闪的眼睛,微微肿胀的唇瓣,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活,用力抱紧了她一点,感觉到她温柔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热,又有点痒,这使他更快活起来,把他的璃儿抱得越来越紧,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一激灵,快乐弥漫过整个身体,全身像放松下来一般,四肢五骸

就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懒洋洋的躺在那里,一点也不想动。

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哪有璃儿的影子?

梁伯韬自嘲的一笑,原来自己只是在做梦。

动了□子,只觉得裤子上凉冰冰的一片粘着腿,怪不舒服的。

梁伯韬站起身来,扬着声音喊:“今天谁值夜?给爷去备热水,寻套换洗的衣裳!”

外间有个细细的声音应答道:“世子爷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那个声音又在门外响起:“世子爷,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梁伯韬大步走了出去,看了看门口那个低着头的丫鬟:“今晚爷要热水的事情你不许说了出去!”

红英不敢抬头,只能怯怯的应着说:“是,奴婢记下了。”

“等会把爷的衣裳去洗了。”梁伯韬抛下一个银锞子,声音有些凌厉:“记着,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红英瑟瑟的回答:“奴婢知道了!”等梁伯韬进了隔壁房间,她才爬过去,在地上捡起那个银锞子,站了起来候在门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响,她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慢慢爬了上来,平凡无奇的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梁伯韬换上衣服,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大步走回房间,拉上被子倒头大睡,这边红英慢腾腾的走了进去收拾起梁伯韬乱丢在地上的衣裳。

房间热气还未散尽,里面似乎还留有他的气息,抱起那堆衣物,红英的手指触到了一滩冰凉的液体,似乎还有点粘手,红英很是好奇,把那衣裳拎出来一看,却是梁伯韬贴身穿的裤子,不由得脸上一红,心里突然明白了梁伯韬半夜要热水是怎么一回事情,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里升起。

她抱着那堆衣物愣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把衣裳放进水桶里,开始用力搓洗,一边洗一边想着梁伯韬那英俊的脸,惆怅又悲伤。

自己和绿萼是十年前开始服侍世子爷的,最早几年她们还能和世子爷比较亲密,可是慢慢的,世子爷不知为何开始讨厌她和绿萼的接近,根本不让她们进内室。以前早上起来都是她和绿萼服侍着洗脸换衣,现在都只让她们把水和衣物准备好放到隔壁的净室,自己去打理那些事情。

年岁渐大,也开了情窦,看见世子爷回来就会开心,虽然世子爷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可只要能站在他身边,自己就会感到好踏实,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单日绿萼上夜,逢双便轮到她值夜,在外间的小榻上根本就睡不着,好多次都会呆呆的把耳朵贴在与内室想通的门上,听着里边细微均匀的呼吸,嘴角都会莫名其妙的挂上微笑。

就如今晚,突然被世子爷喊了起来忙了这么久,心里不仅没有埋怨,反而很开心。手指触到那片冰凉的时候,又惊愕,但突然也有了盼望。

若是……

红英的脸蓦然发烧,在想什么呢!自己是没有这个造化的,绿萼比自己长得美,站在她身边,她就像一根不起眼的草,太太要指房里人,也定会指了绿萼罢?唉,还是安心伺候世子爷,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红英在小榻上一个晚上不曾合眼,这边梁伯韬倒是睡得香甜,辰时还差一刻,他便已经醒了,红英听着里边有了动静,赶紧爬了起来去准备热水。梁伯韬洗漱完毕,径自走出院子去主院给父亲母亲请安,这边红英痴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无限的眷恋。

“大清早的就丢魂了?”耳边传来一声戏谑的笑声,转头一看,却是绿萼,身上穿的不是侯府丫鬟的服装,而是一件淡绿色的绸缎对襟棉袄,下面是一条松花绿的裙子,腰间还系着一个粉红的如意荷包,皮肤似乎还抹了粉,比平常要白皙了许多。

绿萼穿着这衣服,高挑的身材更显得婀娜多姿,红英看着她吞了下口水:“绿萼,你怎么不穿咱们的衣服了?这新衣裳是谁赏你的?”

绿萼骄傲的扬起了下巴:“昨晚夫人指了我做世子爷的屋里人,所以从今日起我就不必穿和你一样的衣服了,这衣服是大小姐出阁前穿的,夫人说暂且让我穿穿这个,出了节会帮我另裁新衣。”

听到这话,红英心里一阵酸涩,虽然早知道会这样,可听到绿萼这么说,还是免不了会有那种难以控制的感觉,喉头干涩,想说“恭喜”,可是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好痛,似乎有血滴出。

绿萼看了红英低着头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唇边漾出一丝笑容,俯身下来贴着红英的耳朵小声说:“你是喜欢世子爷的,对不对?只可惜,夫人看不上你。”说完以后,开心的大笑着走开,那声音,银铃般清脆,带着少女无限的欢喜。

看着绿萼的背影,红英觉得一身疲软无力,力气似乎被什么抽干了般,软绵绵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房间本是她和绿萼一起共用的,现在绿萼要搬出去了。她会搬到世子爷内室旁边那间屋子,她还会和世子爷同床共枕!一想到这些,巨大的悲伤几乎要把她吞没,挣扎在漩涡里,似乎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梁伯韬和武靖侯去参加了百官宴回来,夜色已深。

喝了个半醉,迎着微微的冷风回到自己的院子,一步跨进屋子,却发现自己内室有着暖黄的灯光。

心里有几分惊奇,素日没有人会不经他允许就进入内室,难道是丫鬟们这个时候还在打扫?心中不免带了几分愠怒,这个时候了还在打扫,白天都做什么去了!一抬脚就把门给踢开,整个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温暖如春,暖炉里燃着鹅梨香,甜甜的气味熏得他有片刻的恍惚,屋子有两角燃着暖黄的明当瓦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朦胧。

灯下,美人如玉。

梁伯韬定睛看了下,那个美人似乎有点眼熟:“你是谁?”

美人粉面含羞的站了起来,拉了拉垂到肩膀的薄纱,婉转低语:“奴婢是绿萼啊,世子爷,夫人昨晚指了我做世子爷的屋里人,从今日起,我便是世子的人了。”

屋里人?梁伯韬嘲讽的一笑:母亲可真是细心周到,都要管到儿子的床第之事了!虽说富贵人家给十六、七岁的儿子安排屋里人倒也不是一件稀奇事情,可母亲难道不知道自己不喜丫鬟贴身服侍吗?还硬给塞了个绿萼进来!

“世子爷,夜深露重,早点歇息了吧。”绿萼低着头,含羞带怯的用手轻轻搓揉着衣角,声音娇软,又带点羞涩。

梁伯韬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绿萼,低头使她脖子的曲线显得更优美,洁白的皮肤在灯光映衬下更是诱人,屋子里似有似无的甜香配合着这场景,也增添了几分暧昧。

“倒没看出来,你打扮下也还有几分颜色——你告诉爷,什么时候对爷上心了?”梁伯韬用手指勾起绿萼的下巴,戏谑的看着她脉脉含情的双眼。

绿萼的头不能再低下去,眼睛看着梁伯韬有一丝丝迷醉:“世子爷天纵英才,奴婢从进府服侍世子爷的第一天开始,就……”话没有说话,脸上已经浮现出一团桃红,染得少女的两腮娇艳欲滴。

“那小爷也明白的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好好的活下去,那就趁早把这份心思给掐断了,若是想和夫人一起在小爷面前弄什么花招,小爷定叫你生不如死!”梁伯韬把手放离绿萼的脸,指着内室的门说:“现在给爷滚出去!以后不用轮流上夜,就由红英值班,每天粗使的活计就由你承担!”

听到这话,绿萼惊恐万分的跪了下来:“世子爷,你是要赶奴婢走么?夫人交代今晚务必要和世子爷……同房,若是不能……夫人定不会饶了绿萼的,世子爷,你就不可怜可怜奴婢,忍心看着奴婢被夫人责罚吗?”

冷笑一声,梁伯韬用脚把绿萼踢到一旁:“夫人会责罚你,小爷就不会?你若是再存了这个主意,乱葬岗便是你最好的去处!”

梁伯韬这话说得果断狠毒,绿萼大着胆儿抬头看了看他,却见他眼中分明有寒冰一般的厉色,那视线似乎化作两把飞刀,能直直的扎进她的心窝子。绿萼吓得全身哆嗦了下,一份缠绵的心思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拉紧薄纱裹住自己,连滚带爬的从内室退了出去。

绿萼惊吓的逃出内室,不远处的黑暗里,露出了红英半张脸,很高兴,又似乎有点迷惑:“世子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昨晚他才……不可能不近女色呢?莫非他有喜欢的人了?”紧张的搓了搓衣角:“也没听说他和哪位小姐有纠葛呢,难道……他喜欢的是……”红英轻轻的话语慢慢消散在夜色里,那浓浓的黑暗藏住了她脸上的红晕。

内室燃的鹅梨香很有安神的作用,梁伯韬把绿萼赶了出去往床上一躺,便一直睡到了天明,中间都没有醒来过,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子外面已经是透亮,洁白的雪色映进了室内,明晃晃的一个晴天。

梁伯韬在红英的服侍下洗漱以后,绿萼已经从厨房回来了,手里提这一个食盒。

蹑手蹑脚的走进内室,绿萼轻轻的把早膳摆上,战战兢兢的站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梁伯韬的脸。

梁伯韬也不理睬她,由红英伺候着用过早饭。

“韬儿,怎么就起床了?”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武靖侯夫人一步跨了进来,看着儿子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顿时一愣。

指了个屋里人,少年人初识云雨滋味,不是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得来吗?怎么现儿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但是看着那绿萼倒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似乎累得不轻。

看着绿萼站在旁边,一副可怜的小模样儿,武靖侯夫人不禁有点感叹果然男人都是不体贴的,尽管是个奴婢,但毕竟初经人事,怎么能让她这样站到旁边?也该好好歇息下再来服侍不迟!

想到这里,武靖侯夫人笑眯眯的开口问到:“韬儿昨晚可歇息得好?”

梁伯韬看着母亲那样子,心里愠怒,但又无法表示出来,只能点点头道:“母亲有心了,儿子昨晚歇息得好。”

武靖侯夫人听到此话,更是欢喜,点点头道:“韬儿,你年岁渐大,也需得人照顾了,现儿绿萼做了你屋里人,由她尽心照顾着你,母亲也能放心些。昨晚她也累了一宿,合该好好歇息会,你就不要让她这么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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