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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20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你们都是苏府的女儿,出去都是要为苏府争面子的,若是让谁知道了你们是这样一副德行,谁还敢上门求娶?就算是娶了去,这般恣意妄为,迟早也会坏了我苏府诗礼传家的名声!”苏老太太缓缓将几个孙女看了看:“我们苏府会不会出个娘娘,也不是你们在这里暗自揣测的,圣上自有决定,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巴,谁也别再议论这事儿,至于玧丫头和珉丫头,这段日子尽心着学规矩,进宫候选就算是去走过场,也不能丢了苏府的面子!”

苏家几位小姐都低低应了句“是”,然后带着丫鬟们散了。

润璃也起身准备走,苏老太太突然喊住她:“璃丫头,你昨日和镇国将军府六小姐去了哪里?”

润璃心里一惊,看了看苏老太太,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些什么,低声回答:“许家六小姐带我去了贡院,然后我们在风雅楼用过午饭便回府了。”

“哦,那你可看到了你四堂兄?”苏老太太似乎在紧逼着不放,眼睛都没有挪动一分儿,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看到了,还看到了我那表兄,我们是在一起用饭的,后来许家小姐就和堂兄去了贡院前街书肆买文房四宝,我带着丫鬟们直接回来了。若是祖母不相信,可以去问那守二门的婆子,看看我是不是午时便回府。”

“难怪。”苏老太太的脸上这才露出放松的神色:“昨日陆妈妈在贡院前街看见了镇国将军府小姐和润璋,特地回来禀报我。”看了看立在那里的润璃,笑了笑道:“璃丫头,你回去罢,祖母也就是随便问下而已。”

哪里只是随便问下,润璃带着丫鬟们一边走一边想,这位老太太不知道这会脑子里又在高速运转,联想到了些什么,又不知道她会用何种手段去处理镇国将军府和苏府的关系?真是不能小看古人,其实处在内宅,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把人的脑子训练得很灵敏,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联想出很多东西,能提前布下好几着棋。

“九小姐请留步!”就见瑞云匆匆在后面追着喊:“鸿胪寺卿家李小姐来拜望你了。”

李清芬最近倒是出来得勤密,才过几天又来了苏府,她舅母不会疑心?润璃站在那里回望,就见李清芬带着玉蝉玉坠,并着金妈妈一道,匆匆的走了过来。

走到面前方见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裳,简单的梳了个如意髻,上边插了苏三太太送的七宝玲珑簪,和身上的衣裳甚是不搭调儿。润璃赶紧往她的手腕上看了看,还好,那两只镯子都还在,不由松了口气,对着李清芬一笑:“清芬,怎么今日得空?你舅母们也不拘着你在府里?”

李清芬无奈的低下头,眼睛看着地面,也不答话儿,只是默默的和润璃站在一块,高挑的身材玲珑有致,略厚的棉衣已经掩盖不住她少女的风姿。润璃看得不由一阵着迷,原来青春真是无可挑剔的装饰品,这个时期的少女,哪怕是穿得再寒酸,也同样能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苏姑娘,你却是不知道了。”玉蝉气鼓鼓的在一边说:“我们家姑娘可是被讹上了,今日两个舅太太过来,变着法儿问姑娘要东西,一个看上了姑娘的七宝玲珑簪,另一个问着要苏府老太君送的老玉镯子,说什么两位表小姐要进宫候选,也没什么别致首饰,借着去戴戴,到时候被选入宫以后,自然少不了会有好东西赏赐下来!”

听着这话,润璃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清芬这两个舅母是狂妄无知到了什么程度,又贪婪狠厉到了何等地步——说得好是借东西,说不好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清芬也是命苦,才脱了家里那不安宁的地方,偏偏又在京城外祖父家也活得忍气吞声。

“那你今日来是想到我这里取点银子?”润璃小心翼翼的问李清芬,感觉她今日到访也只有这样的事情了。

“舅母问我要这些东西,我向她们说明了,老玉镯子是苏太傅府上老太君所赐,簪子是吏部侍郎苏老爷的夫人送的,她们倒也没有勉强,只是说因帮着我去打点进宫候选需要银两,问我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葱翠张大了眼睛惊呼起来:“李姑娘,你舅母她们怎么不去抢钱比较实在?嘴巴上下两块皮,张开就问着要这么多钱,也下得了手去!”

看了看葱翠义愤填膺的样子,李清芬不禁一声苦笑:“毕竟我是住在外祖父家中,寄人篱下,虽然滋味着实难受,但也只能受着。我对舅母说了,我父亲才是五品官,进宫候选要正四品以上,还是不必花费银子去打点了,若是被查出来了,判个欺君之罪,那就是灭门之灾,我那两个舅母后来就没出声了,但是我还是和她们说好,我到时候会封两百两银子给两位表姐做仪程,给她们添两件珍珑坊的新衣裳。”

“这样也好,出点银子给她们,买个耳根清净。”润璃点点头:“若是你不给钱,定然是会天天来你这里吵闹,或者还会暗地里编派你不尊重长辈什么的,不如就给点甜头也就是了。”

李清芬听到润璃也赞成她的做法,不由得面上舒坦了几分,挽着润璃的手便往含芳小筑那边去。一路走来,园子里的树木上已经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芽儿,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新燕在枝头呢喃着,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宁静祥和。

“我真羡慕你,润璃。”李清芬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润璃,上天好像太厚爱她,给了她那么多——亲情,友情,才情,这些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润璃却可以轻轻松松的拥有,或者她还能轻轻松松的议到一门好亲事,而她却要自己费尽苦心,汲汲经营。

“清芬,每个人都有自己值得别人羡慕的地方,只要能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那已经足够。”润璃捏了捏李清芬的手道:“今天你除了来取银子,恐怕还有别的事情罢?”

李清芬的脸上刹那飞起一抹红霞,低下头去,声音细不可闻:“润璃,你惯会拿我开玩笑,我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情?”

“今日可是春闱开科的第一天呢。”润璃笑了笑:“他们每场都要考三天,锁院贡试,足足九天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儿的在家里等着信便是了,现在跑到我这里来担心也没什么用处。”

低垂了头,李清芬的声音变得病恹恹的:“原来竟要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多了不少留言,看得我深有感悟。

写文真的不是一件轻松事情,我的水平有限,也希望大家指出来,这也是对我的支持不是?记得前面苏润珏推小蝉落水,后来润璃替她求情,大家指出自己的看法,有些还提供了认为可行的修改方案,真的让我觉得很暖心,原来每次写文都是对自己的提高,因为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读者。

昨晚有人留言,暗示我在抄袭《红楼》:“瑞珠,香菱,抱琴是在致敬吗?”我真没有想抄袭《红楼》,偶也木有那胆子啊,再说香菱和抱琴这两个丫鬟的名字在小说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瑞珠也是随着瑞云才取出的名字——求放过,其实真不要太较真了,我这只是网文,不是经典,我做不到曹公那般严谨,也没有想抄袭曹公的佳作。

唉,总之,大概还是自己有很多问题吧,只希望尽量写好些,能让读者少有意见

☆、看流年牵肠挂肚

今天京城的春天和往年似乎有些不同,据苏老太太身边的梁妈妈说,往年的二月空气里还满满是阴冷的气息,偶尔还会有些零星的雪花,而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而且每日都是那般晴朗干燥。

润璃陪着清芬在院子里逛了逛,两个人无处可去,只能呆在凌云园的水榭里闲聊。

外边还是有些冷,所以水榭里只开了一扇雕花格子窗,从窗户里透过去看着外边,蓝天白云倒也爽心悦目,只是湖边的金丝柳上边还未长好树叶,光秃秃的,叫人看了有些悲春伤秋之感。

正往外边看着,突然就见远处的天空有一丝丝烟火颜色,极淡极淡的,袅袅在天空里蔓延开来,葱翠趴在窗户上无意的说了一嘴:“莫非哪里着火了?”

旁边玉蝉掐了她一下,笑嘻嘻的说:“你是千里眼?站在苏府的后院能看到外边着火了?”

葱翠不甘示弱的掐了回去:“我只是乱猜而已,你非得要踩着我?”

两人说得嘻嘻哈哈,润璃和李清芬也没有去制止她们,每日闲得无聊,无伤大雅的两句争吵都是解闷的法子。

不多时,便见夏妈妈匆匆从湖边走了过去,葱翠眼尖,望见她神色焦急,便大声招呼她:“夏妈妈,出了什么事情啦?看你急成那样子,鼻尖子上边都有汗了!”

夏妈妈停了下脚步,看着水榭里葱翠探出的脑袋,心里知道润璃也在,于是遥遥行了个礼儿:“姑娘,可是出了大事了,五少爷送四少爷和表少爷去贡院应考,刚刚进去没多久,就看见贡院那边起了烟子,说是走水了!我出府采买遇到五少爷,他叫我回来送个信儿,他在贡院门口等消息,叫太太们不要挂心!现儿我去太太那边回话,就不在这里陪着姑娘磕牙花子了!”

夏妈妈说完,脚步儿不歇的刮了过去,如一阵风般。

水榭里主仆一群人听到夏妈妈这话,面面相觑,好半天没有人说话。李清芬脸色雪白,起先还能强装镇定,可是手却抖得厉害,捏着的帕子也晃个不停,最后终于两行清泪爬出了眼角,慢慢的滴落下来。

“润璃,可能我是个不祥之人。”李清芬茫然的看着外边的天空:“因为有我,父亲和母亲就不和睦,母亲一直忍气吞声,现儿许公子又……”

看着李清芬这个样子,润璃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着:“清芬,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再说我表兄也不一定会出事啊,贡院着火,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有前朝一次是因为深夜走水,才会有……”

说到这里,润璃默然了。

她记起了前世去北京旅游时看过的贡院,外墙铺荆棘(所以贡院亦称棘闱),内里很多木质结构的房子,所以很容易着火。明朝曾经有一次科考时,因为贡院起火烧死过九十多个举人,那些举人被葬在朝阳门外,立了一块墓碑,上书“天下英才之墓”,后来那地方便被称为“举人冢”。

大周前朝史书也有记载,曾有火烧贡院之事,那次却是有人故意纵火,死难者百余人。而今日贡院又一次失火了,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

“走,清芬,我们去找我母亲,她那边应该很快能知道准信儿。”看着李清芬坐在那里,迎风流泪的模样,润璃心中也是不忍,拉起了她,两人慢慢的往粹华厅而去。

粹华厅里挨挨挤挤一屋子人,拿着对牌在校对账目,支取银两。苏大夫人、苏二夫人和苏三太太坐在中央主座上,听着底下管事妈妈呈报预支事由,见着润璃和李清芬进来,苏三太太朝她们招了招手:“璃儿,怎么今日来了这边?”

润璃快步走了过去,轻轻儿在苏三太太耳边问:“听夏妈妈说贡院走水,心里惦记着四堂兄和表哥,想过来问问情况。”一边说着一边瞟了眼苏大夫人,见她似乎根本未往这个方向看,只是在专心的询问那些管事妈妈。

“听说是贡院文昌槐旁边的明远楼走水了,不知火势如何。但是那明远楼与考场相距较远,想来也没什么大事,璃儿不必挂心。”

听到苏三太太这句话,润璃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这明远楼并未在考场里边,是在贡院左侧,旁边载种着一棵古槐,根部生在东边,不知为何却往西边长,所以走势如卧龙一般,所以考生们都很膜拜,称之为“文昌槐”。这两处和贡院科场相隔甚远,想来里边的考生也无大碍,难怪苏大夫人如此淡定。

低头看了看苏三太太,共同主持中馈才一个月不到,人竟然憔悴了几分,下巴尖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下边还有些淡淡的青色,看起来这大家庭里的沟沟绊绊不少,原本在杭州府做得如鱼得水的苏三太太,现儿如此清减。

“母亲,我听着这消息心急了些,清芬本在我院子里玩耍,也被我拖着来了,应该没有打扰母亲罢?”润璃冷眼瞧着清芬在旁边,手指绞动个不歇,生怕她那关注的神情被人看出,想用这话轻轻巧巧带过去。

苏三太太的目光有意无意般从李清芬身上瞟过,淡淡的说:“璃儿,母亲这边事情多,你们俩先去旁边小厅里歇息,等有了什么信儿我自会叫夏妈妈来告诉一声。”

润璃只得低头应了一声“是”,拉着李清芬自去了旁边小厅。

枯坐了大半个时辰,夏妈妈这才笑着过来和她们说火已经被扑灭,春闱照常举行,九姑娘不用担心,太太吩咐只管在含芳小筑好好招待李姑娘,别失了礼数才是。

润璃和李清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李清芬却是半刻都不想再呆,只想早些回府——因为回府途中要经过贡院,她想亲眼看看是否事情真的如夏妈妈所说,一切都已平息。

看着李清芬那坐立不安的模样,润璃也知道她心里着急,也没有拦她,自是让她去了。

润璃不知道春闱九天里李清芬有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对于她来说,这九天却过得很快,快得来不及反应过来似的,因为早上请安的时候,苏润璘带着许仁知出现在庆瑞堂里,她便知道春闱已经结束了。

“许公子看起来春风满面,想来考得不错罢?”苏老太太看了看面前站着的这位许氏子弟,心里也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江南许家出身的,虽说是庶出那一支出来的子弟,却也是一表人才。

“回老太君话,仁知虽有九天揽月之心,但这科考却还需要有人赏识。不管届时取录如何,也该来向长辈们禀报,昨日已向老太爷说过,今日特地来庆瑞堂给老太君请安。”

看着许仁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润璃心中也有几分欣喜,看起来他是考得不错了。想到了李清芬,不由开心起来。

“许公子的人才,老太爷也向我提过,想来这次春闱定是春风得意的。”苏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道:“三月初一便是殿试,许公子可安心等半个月,好生将养着,等殿试时便可大展身手了。”

许仁知恭恭敬敬唱了个诺,便和苏润璘走了出去,转身前,朝润璃看了看,那眼神里全是期望的神色。润璃见着,心里也觉好笑,这两个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心急!

等着苏润璘和许仁知走了出去,苏老太太笑眯眯的转头对苏三太太说:“老三媳妇,你这个侄子相貌堂堂又有内才,若是能和我们府上做亲,倒也是不错的。”

苏三太太听着这话心里也犯了嘀咕,苏老太太这话,是话里有话啊。原本自己想留着配给苏润珉的,现在苏润珉变成了大房的嫡女,不需要自己操心了,而且身份摆在那里,自然和许仁知是不相配的。剩下的二房两个适婚的,却全是庶女,自己也不大愿意,可听着老太太这话,分明是想有意于许仁知了。思前想后,苏三太太只能含含糊糊的说:“他寡母似乎已经看好了人,就等着考完回去便议婚了。”

苏老太太听着脸上露出失的神色:“我倒还想着把二房的珎丫头说给他,却不想他母亲自己有人选了,罢了罢了,以后慢慢给珎丫头选吧。”

润璃开始听苏老太太这么说,心里本是惊慌,害怕这位老太太一个犟性子上来,非要把许仁知来个拉郎配,后来听着苏三太太回掉了这个提议,心里又松了口气,接下来又听到苏老太太毫不在意的当众提起苏润珎的亲事来,于是也跟着大家望到了苏润珎那边。

苏润珎被苏老太太当众点了名,而且说的还是那般私密的事儿,不由得臊红了脸,在那边坐立不安的时节,又发现大家全在看着她,更是羞愧难当,起身向苏老太太告罪一声,带着贴身丫鬟便匆匆离去。

“珎丫头也忒害羞了些!”苏老太太摇了摇头感叹道:“女儿家合着该大方些,听到谈自己的婚事也没必要这种样儿……”

庆瑞堂一屋子的寂静,大家都洗耳恭听苏老太太的教诲,谁也不敢出言反驳,只有苏二夫人期期艾艾的说:“母亲,珎丫头和玥丫头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还得拜托母亲留心一二才行。”

苏二夫人这么一说,苏润玥也闹了个脸红,赶紧带着丫鬟们走了。

“丫头们都散了罢,我和你们的母亲还有话说。玧丫头带着妹妹们去顾姑姑那里,璃丫头自己回含芳小筑去。”苏老太太挥了挥手把几个孙女打发了这才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下几个媳妇:“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母亲,这个进宫候选,父亲有何安排?”苏大夫人挪了挪身子,不安的望着苏老太太,心里十分矛盾。她原本就不想让自己的玧儿进宫,现在看来,玧儿是绝不能适应宫里的各种勾心斗角,进宫以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若是老太爷下令,就算自己又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只能把玧儿送去。只希望老太太言而有信,原来说好把苏润珉记到大房名下就是为进宫候选做打算的,这样也能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苏府到了年龄的小姐有四个,但是嫡出的只有两个,老太爷的意思是把两个都报上名去,看上边的意思。”

“母亲……”苏大夫人听着这话,如有雷亟般,坐到那里半天动弹不得,居然是报送两个!那她何苦把苏润珉记到名下?眼睛朝苏老太太望了过去,一丝愁苦不自主的从眼里飘了出来,哀怨而彷徨。

“老大媳妇,你也不要慌张,我已经和老太爷谈过,苏府报送两个上去似乎有挡路的嫌疑,而且现在储君尚未明确,我们苏府也不着急把自己送过去,现在站队还不是时候,所以老太爷同意只报送一个过去。”

听着苏老太太这般说,苏大夫人紧张的身子才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埋怨着苏老太太就会吊人胃口,故意害得她担心。没曾想这口气还没出完,苏老太太另外一句话轻飘飘的过来,让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大媳妇,你也主持了这么多年中馈了,大房家底子厚实,你少不得拿出笔银子去上下打点下,早早儿把珉丫头刷了下来,我们苏府清流世家,不需要什么娘娘皇子妃来添门面,况且这个娘娘皇子妃能不能立得稳还是一个大问题呢,弄不好会带累了整个苏府!”

苏大夫人听着这话,那口没出完的长气憋了回去,恁般辛苦,庆瑞堂的景象在面前漂浮了起来,模模糊糊,全身没得半分力气,但是对着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苏老太太,又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站起来恭顺的说:“媳妇知道了,请母亲放心便是。”

云妈妈跟着苏大夫人走出庆瑞堂,一边不满的嘀咕:“夫人,这进宫候选的打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老太太这招分明是要在鸡肠里边熬油,蚊子腿上刮膏哪!难道就这么白白的折损了我们大房的银子?”

苏大夫人的脸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状,冷冷一哼道:“旁人都巴不得家里出个娘娘,我们苏府倒好,竟然要花银子打点着不要出娘娘!口里我是应承了,可老太太也没说个具体数目出来,这一笔银子呢,一两也是一笔,一万两也是一笔,云妈妈,你说对还是不对?”

云妈妈咂摸了下,脸上也慢慢浮出阴测测的笑容:“果然还是夫人好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完了,菇凉们收好罢!

好像这周榜单被轮空,只有几个自然榜,咳咳,我在想,明天是不是三更呢?

菇凉们想看三更咩……

121金龟婿淑女好逑

春闱很快揭榜了。

苏府两位赴考的公子都是榜上有名,许仁知名次靠前些,被取了第二,名字就在第一张榜单上,只在魁首之下,而苏润璋却是中了第二十七名贡士,但这成绩也足以在京城勋贵子弟里傲视群雄了。

苏润璘眼睛里简直放出了光来,逢人便说:“我那许家表兄,果然厉害,只差一点点便中了会元呢!”虽然后面这句话听了不免让人觉得惆怅,但是大家都纷纷表示对许仁知的认同,顷刻间,

三夫人的内侄才貌双全的事情便阖府皆知了。

其实,许仁知的名字不仅苏府上下皆知,便是整个京城都差不多知道了。

原来在春闱放榜之日,专有那一干人等专守在贡院抄榜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综合出一份新科贡士们的家底,然后便等着各种人上门买抄邸了,

这愿意出钱买抄邸的有两类人,一类是媒人,这包括官媒和私媒两种,她们买了抄邸回去会潜心研究哪位新科贡士适合哪些人家,第二日便会上门提亲,拉纤说媒。还有一类便是一些有待嫁女儿的人家,买了抄邸估量着哪位新科贡士适合自己女儿,便会谴了媒人去说亲。

虽然贡士还要等着殿试才能正式得了“进士”的御赐名字,可上榜的贡士可都是准进士,只是看皇上如何排位置罢了,所以大家都想趁着春闱放榜为自己家的女儿定下如意郎君。只是这来赴考的举人们大部分都是潜心研究了多年经史,年纪颇大,大半都已婚配,没有议亲的人是十之有三而已,所以这些未婚的新科贡士是十分抢手的。

此次会试的会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儒生,家里已是妻妾成群,所以第二名的许仁知就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目标。各方打探的情报让京城一些人家甚为激动:年轻,有文才,据说长相不差,更重要的是能和苏太傅府扯上亲戚关系,是那位一人领两部侍郎之职的苏三老爷夫人的内侄!这些条件堆了上来,哪怕是许仁知五短身材,长相难看,在众人眼里也变成玉树临风,更何况他本身就不差——所以,京城的官媒和私媒这些天都接到了同一单生意,那就是去苏太傅府上找苏三夫人议亲。

只是可怜现任京城金龟婿许仁知还在陶然居里温书,等着几日之后的殿试,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外边诸多父母心里的佳婿,也不知道最近几天来说媒拉纤的人简直快把苏府的门槛踏破。

这日,粹华厅里一屋子的管事妈妈正在和苏府三位夫人忙得不可开交,就见一个管事妈妈领着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婆子走了进来,通报姓名方知是京城几位有名的媒婆。她们看了看坐在上首的三位夫人,拿着大红帖子不住的张望:“却不知哪位是苏三夫人?”

苏大夫人和苏二夫人朝身边的苏三太太看了下,心中诧异,也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多媒婆同时上门来找苏三太太,是给苏润璘还是苏润璃说亲?这两人年纪尚小,还未到说亲的时候,为何今日却有几个媒婆同时上门?

苏三太太站起来点了点头:“我便是你们要找的苏三夫人,几位冰人请去旁边小厅说话。”

几个媒婆疑惑的看了看苏三太太,似乎没想到自己找的人如此年轻貌美,看着夏妈妈侍奉着苏三太太走进旁边小厅,也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跟了进去。

几张大红帖子送到了苏三太太面前,有詹事府孙少詹事的二小姐,有通政使司的左参议的三姑娘,有工部郎中家的姑娘,还有大理寺右少卿家的女儿,基本上都是一些四品、五品官员家的媒人,只有一个是白身的,但此人却非比平常,姓郑,乃是皇商,家里多的是银子,少的是读书人,想来也是要通过和新科贡士议亲抬高自己家的门楣。

前来的媒人舌如巧簧,个个夸赞着自己雇主家的女儿如何美貌无双,才情世间少有,苏三太太只听得头大,于是笑着对几位媒人道:“我那侄儿虽然现在寄居在苏府,但婚姻大事却是该由他的母亲决定的,诸位请先回罢。”

那几个打扮得像要残掉了的花骨朵般的媒人哪里肯走,一个个异口同声道:“苏三太太,现在是在京里,你作为他的长辈,自然是由你说了算。你现儿就给个准信,看看谁家姑娘更合心意便是。”

苏三太太被纠缠得难以脱身,只得对夏妈妈说:“夏妈妈,你去趟外院,把仁知少爷喊过来,让他自己来看看,总不能说我这个姑姑就不顺他的心意,胡乱给他做了主,没由得他到时候怨恨我。”

夏妈妈看了看那屋子媒人,笑了下,应声行了个礼儿便赶着去了外院。

不多时,许仁知便由夏妈妈领着走进小厅,那几家的媒人见着,心里不由得暗暗叫了声好,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头。做媒虽说完全是靠媒人的说合,嘴巴两张皮,死的能说成活的,麻子能说成美人,但毕竟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现在看着这许仁知确实一表人才,倒是放心了不少,唯恐他不答应,没由得自己赚不到酬谢银子。

一走进小厅,许仁知头便有点发晕,屋子里挤着几个四十多岁,却还是涂脂抹粉打扮得很俗艳的婆子,正在用狼一般的眼光打量着他。赶紧避过那些目光,朝苏三太太施了一礼:“侄子给九姑太太请安。”

“仁知,你且坐下,今儿却有一件难事想问问你的意思。”苏三太太吩咐夏妈妈给许仁知看座,然后徐徐道来:“这几位都是京城里名声极响的媒人,她们是替你来议亲的。”

“议亲?”许仁知脸上突然变色,他都没有求苏三太太帮他遣媒人去鸿胪寺卿府求亲,怎么会有人来议亲?

苏三太太看着许仁知突变的脸色,心中也是怜悯,这孩子身世可怜,连亲事这样的事儿都得自己来处理,没得人给他做主。现在倒是不用着急了,想议亲的人多,就看他选择哪一家了。想到这里,苏三太太朝许仁知笑了笑:“仁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用太惊奇,现在京城里有好几家都派人来说媒了,你先看看这些拜帖,可有合意的?”说罢把那一叠拜帖交给夏妈妈,叫她送到许仁知那边去。

谁知许仁知却徐徐站了起来,朝那几位媒人一拱手:“仁知在此谢过各位关心,只是几日后还有殿试,仁知不愿为这些事情分心,还请各位带话回主家,帮我谢过他们的厚爱,但仁知现在还不想提议亲之事,要一心一意应对殿试。”

大周的科考分乡试、会试和殿试,殿试是皇上亲自主持,所以被录用的都称“天子门生”,殿试实际上是最重要的考试,不管你会试考得多好,皇帝朱笔一勾,哪怕你是会试的末榜,也能翻身做状元,御赐锦袍花枝,骑马游街夸官。

这殿试的结果分三个等第,一甲取三名,状元榜眼探花;二甲取六十人,赐进士之名,三甲取一百六十人,赐同进士出身。这同进士的同字大有讲究,其实是大大的不同,落榜了过三年还能卷土重来继续参加春闱,可这被赐名同进士出身那便无可挽回,这辈子注定打了个“同”字的特别记号,只能硬着头皮从最低的位置做起。所以读书人最怕落个同进士的结局,有人甚至撰写了一副对联:替如夫人洗脚,赐同进士出身,把同进士比做那姨娘一般,只能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苏三太太听着许仁知这般说,也露出了笑容:“好孩子,有志气!你且去陶然居温书罢,议亲这事儿就照你说的便是了,等你金榜题名以后,姑太太再帮你好好物色一个好媳妇儿!”说罢笑着对那几个媒婆说:“几位也听到了,我这内侄说得也在理儿,再过几日便是殿试,也不好打扰他温书罢?”

几个媒婆相互看了看,自觉没有希望,都骨笃了嘴,走到夏妈妈那边,自己拿了拜帖回了各自的主家去复命。其中那个孙少詹事家派来的媒婆,拿着帖子,七拐八拐的走到一条街上,角门上那个门房一看见她就笑着迎了上来:“孔媒婆,事儿成了没有?”

那孔媒婆恨恨的啐了一口:“没成,浪费老娘的车马钱!”

门房一脸惊讶的神色:“我家老爷虽说只是官居四品,但听说那位许公子自幼失父,只有个寡母,我们家小姐配他可是绰绰有余,怎的他还不愿意?”

“咳,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去提亲的!”孔媒婆拿着大红拜帖拍了拍衣袖:“谁叫人家文才好,会试高中而且名居第二!而且我给你说,今儿倒是见着正主儿了,确实生得好,细皮嫩肉,看上去没由得想去拧上一把……”

门房听着,露出一脸淫邪的笑,伸手在孔媒婆屁股上摸了一把:“都老成这样了,还对着年轻公子发春?要肖想也只能想想我们这样的了。”

孔媒婆看了他一眼,叉着腰道:“就你这货色,满嘴口臭,一副黄板牙,老娘还真看不上你!”说罢也不再理那门子,扭着身子走了进去。

“啐,像你这样的货色送上门来我还得考虑要不要哩!”门房看着孔媒婆那肥硕的腰肢扭动得似乎要掉下几块肉来,眼睛里冒着火,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啐上一口,骂上几句,在口头上寻点成就感。

刚刚骂完,便见有个婆子从旁边过来,笑着递上了一角银毫子:“李大哥,谁惹你不高兴了呢?且拿着去打酒喝,消消气儿”

门房定睛一看,却是寄住在孙府的表小姐的奶妈,唤作金妈妈的。门房迅速换上了一张笑脸,这表小姐每次出门都给了他打赏,倒也是个大方的主儿,她的妈妈倒也识趣,见着自己生气,马上就送了银毫子过来。

“还不是那作死的孔媒婆!”门房似乎找到了诉苦的人般,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她今日帮着咱们府上大爷家的二小姐去苏太傅府提亲……”

“苏太傅府?人家门第那么高,看得上大爷这个小小四品吗?”金妈妈一脸的惊奇。

“你别打岔儿,不是苏太傅家的公子,是一位寄居在苏太傅府的亲戚,姓许,乃是这次春闱的第二名,文才是一等一的好……哎,你怎么不听完就走了?”门房奇怪的摸了摸后脑勺:“这金妈妈也忒奇怪,女人都不喜欢听这些闲言的嘛,她倒好,话都没听完就走了!”握了握那角银毫子,门房咧嘴一笑:“说不定是表小姐还有事情让她做哪!管她呢,有角银毫子也是意外的财喜了,等会拿了打酒喝去。”

却说金妈妈听到那门房说到苏太傅府寄居的亲戚,姓许,心头就突突的跳了起来,两条腿发软,只想飞奔了去告诉自家姑娘这个消息,所以撇了那门房在一旁自说自话,两条腿儿不沾地般赶了回去。

李清芬正呆在窗户下面绣花,就听着外边一阵脚步声,急急忙忙,紧紧密密,心下吃了一惊,赶紧站了起来,和刚刚好跑进来的金妈妈打了个照面。

看着金妈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李清芬不由惊奇:“妈妈,怎么了?”

金妈妈反手把门关上,皱了眉毛把李清芬拖到角落里,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孔说:“姑娘,出大事了!舅太太派人去苏太傅府提亲了!”

“提亲?”李清芬懵懵懂懂道:“与我有何关系?”

金妈妈用力的拍了下大腿,一脸哀愁:“姑娘,她遣了媒婆是去帮她那二姑娘向许少爷提亲的!昨日放榜,许少爷已经高中了,还是第二名呢!”

似乎耳边打了个炸雷一般,李清芬呆住了,半天没有说话,金妈妈伸手摇了摇她,孰料她便就势直挺挺的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说话算话,开始更新,今日三更滴第一更啦

122此情无计可消除

“姑娘,姑娘!”屋子里玉蝉和玉坠也着急了,扑了上来,和金妈妈一起拼命摇着李清芬的身子:“姑娘,你别这么着急啊,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

李清芬的眼睛闭着,置若恍闻,根本不搭理她们。

玉蝉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得紧紧,站在一旁想了想,俯□问金妈:“你刚刚是听谁说的呢?”

“角门那个门房说的,他只说府里派了孔媒婆去提亲,也不知亲事成了没有。”金妈妈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嗐,我都老糊涂了,也没问清楚就回来报信儿!”

“金妈妈,你是老人了,经验自然比我们要老到些,若是你都不能替姑娘把好关儿,谁还能做这事?”玉蝉跪倒了床边,悲伤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清芬,低低呼唤了一声:“姑娘,这事儿都不知道成没成,你何苦就做出这副样子来!”

话音刚落,床上的李清芬眼角就滴下了一颗泪水,眼睛也慢慢张开了,看着围在床头的三个人,她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去打听下,事情到底成了没有?”

“姑娘,你就放心罢。这个提亲,总要有父母同意的,哪能媒人一上门,苏太太就能代许公子应承下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太太可是一个稳当人儿,你可曾见过她做过什么糊涂事儿没有?你呀,就把心搁回肚子里边罢!”玉蝉见到李清芬总算是肯睁开眼睛,悲喜交加,呜呜咽咽的说:“姑娘,若是你不放心,我现儿就去苏府,我去见那许公子,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们家姑娘这般对他,几乎都要把自己名声都毁了,他却要琵琶别抱!若是他不能怜惜姑娘的这份苦心,姑娘,这种人你不要也罢!”

听到玉蝉这话,李清芬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玉蝉,你在说什么呢?他怎么会变心?他上次托你带玉环回来的时候,那信里写的话,难道他会忘?”说完突然坐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迷离,似乎在梦游一般:“不,我现在就要去找润璃,叫她带我去找她表哥,我要当面问清楚他!”

她的举动把屋子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金妈妈和玉坠赶紧抓住了李清芬的手,玉蝉哭着跪倒在李清芬面前:“姑娘,你可别着急,我现儿就去苏太傅府找苏姑娘,你放心在这里等着听奴婢的好消息!”

李清芬虚弱的点点头,按着胸口大声咳嗽了下,喉头腥甜,滑滑的一口吐了出来,玉蝉赶紧站了起来,从腰间拿出帕子捂在她的嘴边,等她吐了这口,擦了擦李清芬的嘴角,向她行了个礼儿道:“姑娘,我这就去苏府。”

“多拿点银子,到门口喊个马车坐过去,快去快回!”李清芬指了指梳妆台上一个小匣子,玉蝉见她的手腕已经瘦得似乎挂不住那枚老玉镯子,眼中一热,忍不住就流泪,又害怕李清芬见了心里更不舒服,生生忍住了泪珠子,打开那个匣子,取了一两碎银子,匆匆走了出去。

出得门来,走到角落里,悄悄打开帕子一开,却是殷虹的一朵梅花般印在帕子上,玉蝉再也无法忍住想哭的念头,泪珠子纷纷儿的掉下来,恣意的流个不停。

“不行,我得去求苏姑娘来给姑娘看病。”站在那个无人的角落小声哭了个痛快,玉蝉心中暗自思府,现在也只有苏姑娘能救自家姑娘了,瞧姑娘这模样,若是那许公子真的不爱惜她,恐怕她也没法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玉蝉走到角门那里,塞了一角银毫子给那门房,走到街口雇了辆马车,急急忙忙赶到了苏府。

润璃看着玉蝉呈过来的帕子,也是一惊:“这血迹看起来倒不像有什么病症的,你家姑娘该是为着什么事急怒攻心所致,她究竟所为何事?”

听着润璃说李清芬并未生病,玉蝉这才放下心来,细细的把今日这事情给润璃说了一遍,润璃听了大惊:“真有此事?我都未听说过。”

玉蝉也默默的垂手立在一旁,心里很是难过,本来是想来问问苏姑娘苏太太到底有没有答应这亲事,可现在一想,苏姑娘是女儿家,自然不会有人告诉她这些事情,更何况还是她表哥的亲事,苏太太或者根本不会向她提及罢。

就在玉蝉垂头丧气的时候,葱翠站了过来,拉着玉蝉的手道:“难过什么呢?这么大的事儿,太太难道不会和表少爷商议下?我们太太可不是那种唐突的人儿!姑娘,我说若是想知道情况,不如去外院问问表少爷便知道了。”

玉蝉听着葱翠的话,眼前一亮,期盼的看着润璃,嘴里喃喃道:“可不是这个理儿?”

润璃看着玉蝉那模样,心里一阵发酸,想着那李清芬,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却了诸多顾忌,把一缕芳心系在许仁知身上,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怕已经是以许仁知为中心了,若是玉蝉说的那亲事真的定了下来,还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

“既是如此,随我去外院问下表哥,然后我们去鸿胪寺卿府上看望李姑娘。”润璃转身捏了下品蓝的小脸蛋:“品蓝,你帮我去和太太说下,就说李姑娘身子不好,我过去看看她。得了太太的准许就快些回来,我带你一起出去。”

品蓝开心的应了一句,撒着小脚丫子跑了出去,绒黄在后边追着喊:“品蓝,你可慢些走,小心路滑!”

众人皆是一通哄笑,这才把屋子里的愁苦气儿消了些,润璃站在那里想了想,对嫣红和绒黄说:“你们帮我梳个涵烟芙蓉髻,配上那套红珊瑚簪子并母亲最新帮我在金玉坊定制的蝉翼水晶金刚珠花,然后找套最精致的衣裳出来给我换着。”

嫣红应了一声便去找衣裳了,绒黄一边帮润璃梳发髻,一边奇怪的问:“姑娘,你素来不喜欢如此隆重,为何去李姑娘外祖父府上要如此打扮?”

润璃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听着素日清芬说的话儿,她那些舅母都是惯会踩高捧低的,若是我穿得简单朴素上门去,她们更会看轻了清芬,我得穿得隆重些,能显出富贵气儿才好去压压她们。”

不一会儿,嫣红和绒黄便将润璃打扮停当了,穿着鹅黄绿缎织掐花对襟外裳 ,金丝白纹昙花雨丝千水裙 ,那裙子上绣着的大朵昙花,花蕊皆是由米粒大的碎钻镶嵌,雨丝也是由银线牵着那水晶丝儿由繁复回心纹针法绣上去的,走起路来婷婷袅袅,似乎全身有光彩流动般,一步一闪,熠熠生辉。她头上带着那名贵的红珊瑚发簪,和手上的那红珊瑚手钏配成了一对,加上鬓边那朵薄如蝉翼的珠花,更是流光溢彩,照得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姑娘,我回来了。”门外传来品蓝欢快的声音。

小脑袋伸了进来,眼珠子溜了溜:“哟,姑娘,你怎么穿得这么贵气,好像全身会发光儿似的!”

她身后也紧跟着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这一个大篮子:“姑娘,太太吩咐我把这些东西给你,第一次去李姑娘外祖家,也不能空着手儿去,没由得让人看了笑话。虽说我们苏府和那鸿胪寺卿府上并无交往,可看在李同知太太的面子上,场面上的礼节可得做扎实了,别让人议论着说我们苏府没有礼数。”

润璃看着夏妈妈手里拿个大篮子,笑着说:“还是太太考虑得周到,谢谢妈妈了,喝口茶歇歇再走?”

夏妈妈一脸笑的回答:“既然是李姑娘身子不舒服,我也不在姑娘这里耽搁了,免得误了她的看诊时间,太太那边也忙,我先去了,姑娘路上当心着!”

听她这么说,润璃也没有挽留,自己带着四个大丫鬟,并吴妈妈和品蓝母女两个,一起浩浩荡荡去了外院。二门的袁婆子早得了太太通知,看着润璃一行人过来,笑着开了门,没有说一句多话。

来到陶然居,苏润璘去了书院还未回来,鸢尾和玉萱去通报了下,许仁知便急急忙忙迎了出来,见着润璃穿戴这般华贵,也是一惊:“润璃妹妹欲往何方?”

玉蝉在一旁看着许仁知,心里的怒气不由冲到了喉咙口上,两只手紧紧的握了个拳头,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

润璃看着许仁知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心里暗想,或者玉蝉她们是想当然了,说不定许仁知便是被冤枉的呢,于是笑着对他说:“我现在要去鸿胪寺卿府上看望李姑娘,听说她病得正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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