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规矩,女子出嫁,娘家人不去辈分大的相送,最多就是伯娘叔母带着姐妹兄弟送上一送。苏三太太身子沉重,不宜坐马车,所以就由苏二夫人做为长辈代表去送嫁。兄弟姐妹里边,选了苏润玥和润璃,代表二房和三房。苏老太太得了苏老太爷的意思,进宫求见了苏侧妃,询问她可否能代表大房姐妹为苏润玧送嫁。苏润珉正愁现儿自己衣锦夜行,没有人见得自己这般春风得意,当即就答应下来。
晚上许允炆回到祈玉宫,苏润珉便向他告假:“我家五姐姐明日要发嫁去江南,每一房都要有一个姐妹送嫁,大房这边只有我在京城,所以祖母今日进宫,想让我和殿下告假一日去给五姐姐送嫁。”
许允炆开始也未留意,只点头说;“既然如此,你便去罢。”须臾,他便想到既然苏府每一房都要有一个姐妹相送,那润璃肯定也要去,于是他加上一句:“明日刚好无事,我陪你一起回苏府罢。”
苏润珉看着许允炆,真是又惊又喜,入宫一个多月了,许允炆几乎每日都歇在她这里,虽然并不是夜夜笙歌,但她已经非常满意了。明珠郡主见了她,脸色从来就没好看过,倒是那个陈七小姐,一个劲的往西边屋子跑,不时向她请教一些梳妆的技巧,总是赞着她天生丽质,让她听了都觉得飘飘然起来,慢慢的,她也相信自己真的生得很美,要不是为什么许允炆会这样宠着她?
现儿许允炆还亲自提出要陪她回苏府,这真是莫大的殊荣,这是正妃才有的待遇啊!苏润珉眼泪汪汪的看着许允炆,心里好一阵感动:“殿下,您对珉儿真好。”许允炆侧着看了看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出去了,弄得苏润珉心里好一阵慌乱,一直到入睡的时候都猜不透他点头又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宫门大开,里边缓缓驶出一辆马车,碾过京城的街道,停在了苏府门口。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门房嘴巴都张大了,一边打发人进去通传,一边和别的奴仆一起把中门开了。
苏润珉站在许允炆身边,看着里边走出一群人,那群人,曾经都是高高在上的,可现在他们见了自己也要低下骄傲的头,要行礼,想到这里,她的心慢慢膨胀了起来,那份虚荣已经被撑到了极点。
但是她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许允炆已经上前一步扶住了苏老太太:“老太君,别折煞了允炆,何必多礼。”眼睛望了下苏老太太身后的人群,便瞄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她正微微的笑着,洁白的牙齿上似乎有点柔润的光一闪而过,就这样直直的扑进了他的心底。
苏老太太见着许允炆陪着苏润珉回苏府,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传闻竟是真真儿的。老太爷昨晚叫自己好好的和苏润珉说说这个专宠的危险,可没料到许允炆竟然也跟着来了,哪有皇子陪侧妃回府省亲的?那不是正妃才有的待遇吗?苏老太太迷惑的看了看苏润珉,实在想不出来她哪来这么大的魅力来迷惑许允炆。
无可否认,成亲以后的苏润珉比在苏府的时候确实是美貌了几分,可能是心情好,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眼睛里还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那是一种满足,快乐还带着些些炫耀的光彩。她的衣着首饰,没有一样是凡品,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精心打扮下的苏润珉,倒也算得上顾盼生辉的美人,可这与那倾国倾城还相差太远,怎么就能让四皇子如此神魂颠倒?
“苏侧妃……”苏老太太笑着喊苏润珉,全身的不自在,喊自己的孙女都得这么客套,真是全身不自在。
“老太君,不用这般客套,这不是在宫里,在苏府就按家礼称呼罢。”许允炆也看出了苏老太太的不自在,温和的一笑:“想来老太君必然有话和润珉说,我就不打扰了,先去园子里边走走。”
苏老太太听到这话,求之不得,笑着点头道:“四殿下实在客气,那老身也就倚老卖老了。”等着许允炆的身影刚刚消失,苏老太太便把苏润珉叫到庆瑞堂的抱厦,狠狠的训斥了一通:“你以为专宠就是好事?先皇的玉贵妃,皇上的淑妃,哪一个不是因为专宠而命丧九泉的?你以为专宠是一种荣耀?专宠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你功力尚浅,多向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去请安,好好的跟着她们学学,要在后宫生存下来不容易,你不要受了些宠爱便得意忘形,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润珉被苏老太太一番话骂得晕头转向,想辩解,可又没有话可说,张张嘴,还是闭上了。
“例如今日四殿下跟着回苏府,哪怕是他自己提出来,你也该回绝了,这是正妃才享有的待遇,你一个侧妃,怎么能僭越了去!若是有心人奏上一本,说四殿下重色而废礼,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后果!”苏老太太看着苏润珉那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心里也是恨恨不已,这金梭的女儿还真是传承了她的愚笨,阴差阳错,竟然被送进宫当了皇子侧妃,在那个深宫,她能撑得下去吗?
抱厦里一片沉默,苏润珉低着头听着苏老太太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只见她仿佛很专注的拨弄着手指甲,显得心不在焉一般,苏老太太看她那样子,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但愿祖宗保佑,让这个不晓事的丫头能平平安安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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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码头送嫁遭劫持
京城有几个码头,其中以庆丰码头离城最远,因而马上比不上其余几个繁华。而今日,这码头却委实热闹,就见一条大船靠着码头停得稳稳当当,码头上不断的有人把箱笼给搬到船上去,那些箱笼上边都用红绸扎着提手,一看便知这是一支送嫁的队伍。
嫁妆都搬上船以后,就听马车辘辘,来了好几辆马车,前边那辆马车上还装饰着红色的彩球,看起来就是今日发嫁的新娘了。
陪嫁丫鬟打起马车帘子,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蒙着盖头出现在马车门口,一位穿着浅蓝色长衫的少年背起她往船上走去,看来是这位新娘的兄长了。
新娘子上了船,大家互相道了珍重,就见那船拖出一线长长的水波,迤逦着往南去了。
“不知新娘子长得怎么样。”几个打短工的兴致勃勃的议论。
“应该不错,你没看她那个哥哥长得挺俊的,而且这家人肯定有钱,嫁妆都是一百多抬,我的娘啊,这要多少钱才能打发得下来哪!要是我也能娶到这样的娘子,老子做梦都会笑醒呐!”一个人看着那条船,口水都要流了下来般。
“你就等着下辈子吧!”旁边一个汉子嗤嗤笑着,眼睛望着那群送嫁的人,突然眼睛都直了:
“你看后边那位公子,好大的派头,看样子这可不是一般人家!”
几个汉子正在望着那群送嫁的人说说笑笑,突然就见寒光闪过,码头旁边的草丛里蹿出好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剑,朝站着的那群人扑了过去。
许允炆暗叫一声不好,青天白日之下,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几个杀手,当下便懊悔自己没有多带些人手出来。对手实在太猖狂了,竟然在这大白天公开在码头上来阻截他?他往周围看了看,暗卫玄黄玄武等人一看到寒光,早就做好了迎战准备,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圆,把他和苏润珉围在中间,和那些杀手激战起来,一时间码头上刀光剑影,厮杀激烈。
润璃本是跟在苏二夫人身后,看着形势不妙,那伙人是冲许允炆来的,可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今日因为葱翠身子有些不爽利,只带了嫣红出来,主仆二人都是自身难保,不如找个角落躲藏起来,免得跑出去添乱子。
润璃和嫣红拉着手悄悄的往一边挪开,慢慢的偏离了混战的地带,两人还没有喘匀一口气儿,便见蹲在码头上的那几个短工里边站起了一个人,猛的向她们扑过来,那人行动迅速,脚步极快,顷刻间嫣红被他一掌推倒在地。那人抓住润璃的手,口里打了一个唿哨,就见一匹马奔到他面前。翻身上马,又轻巧的把润璃提了起来放在马背上,遥遥向远方跑去。
“姑娘!姑娘!”嫣红抬起脸,沾满了灰尘,但是她迅速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跟着那匹马跑了几步,但是又被路上的石头给绊倒在地,看着那马越跑越远,她心里着急得要发狂了一般,抓着地上的石头就往马身上砸去。
石块连一根马毛都没有挨到就掉了下来,嫣红看着那马儿扬起的一路灰尘,趴在地上哀哀哭泣起来。
听到嫣红的喊叫,许允炆这才发现润璃被劫持,心里猛的一沉,大声对玄黄说:“快去把苏九小姐追回来!”
“不行,我怎么能不顾主子!”玄黄看了看那几个杀手,虽然不多,但自己也不能轻敌,主子的命是最要紧的。他抽出几支箭,扣在弦上,嗖嗖嗖的接连射了出去,就见那人在马上摇晃了一下,有两支箭钉在了他的身上,但他依然赶着马往东边去了。
许允炆见了心中大急,对着玄黄怒喝道:“你怎敢不听我的话?”
玄黄一边迎战一边回答:“保护主子才是属下的职责,恕属下难以从命!”
这时影影绰绰,见码头那边又来了一干人马,许允炆定睛一看,不由大喜,那旗号打的是京卫指挥使司,那些杀手见来了援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见他们转身便往码头后边的小树林里边跑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许允炆叫京卫指挥使司往下边追过去,自己寻了一匹马,翻身上马便往东边追了过去,那几个歹人出现时,苏润珉本来就吃了一惊,现在再看着许允炆这突发的举动,更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里不能动弹。
玄黄见了也甚是心急,交代玄天玄海护送苏侧妃回宫,自己和玄武骑了两匹马急急追上了许允炆:“主子,不知道这是不是诱敌之计,请即刻跟属下回宫!!”
疾风猎猎,耳边似乎能听到风的声音,那风声里好像传来润璃的呼救声,许允炆心里正着急,哪能听得进玄黄玄武的劝告,手上丝毫没有放松缰绳,也不答话,只催着马往前面跑,玄黄与玄武没有办法,也只能紧跟其后跑了下去。
跑出去大约三十里,山岚起伏,可以看到山脚下有稀稀落落几家人家,再往前跑了几里,便见一匹马瘫倒在路边,马的屁股和腿之间中了一箭,马脖子那里插着一根簪子,血从那伤口流了下来,染得伤口附近的毛都是红的。玄黄看了看那支箭,肯定的说:“主子,这是属下的箭,那歹徒必然就在这山里或是附近,我们得小心行事。”
许允炆走了过去,看了看那马脖子上的簪子,眼睛一亮:“这深山苏九小姐的簪子,她没事,肯定就在附近!”抬头望了望那边连绵的山岚,对玄武说:“你回去调一彪人马过来搜山,我和玄黄且在这里等着,等你带着人再进山搜查。”玄武无奈的看了看许允炆,抱拳领命而去。
不说许允炆和玄黄在外边等着援兵,单单说润璃,刚被那歹徒劫持上马,她心里有些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心下分明,这人和方才那伙人不是一路的,这人是个单干户,自己该如何才能摆脱他呢?
正在想着,就听身后那人闷哼一声,也不知他怎么了,估计是中了暗器?心里大喜,考虑着自己能不能把他推下马背,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背后那人似乎知道她的意图般:“我虽然中了箭,可是要对付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毛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声音从她头顶飘过,不带一丝温度,冷冰冰的,润璃听着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你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我?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可以双倍给你银子,只要你愿意把我送回去。”
“呵呵,小姑娘倒有点胆量,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哭哭啼啼,话都说不出来呢。但是你说这些没有用,我是最守信用的,收了别人的银子当然不会再答应第二家,这次得了教训,你要记得先下手为强得到道理才是。”身后那个人一边说着,身子不停的摇晃,他用力握紧了缰绳,还是没有被马儿抛下去:“他奶奶的,马中箭了。”
润璃一听心中大喜,这就意味着马儿快跑不动了,那也不会离京城太远,苏府如果从京兆府调人来搜查,自然不要花太大功夫。她悄悄从发间扯出一支簪子,抱住马脖子,用力的把金簪子往马脖子里面扎进去,马儿吃了惊吓,猛的抬身长鸣起来,蹄子往后刨着地,身后那人没有料到有此变故,被马儿重重的从马背上抛了下来。
“乖马儿,快跑。”润璃拍了拍马的脑袋,但是那马却没有听她的指挥,反而腿一软,跪了下来,润璃狼狈的和马头做了亲密接触以后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地上全是黄色的泥土,可能这里昨日下锅雨,地上还没干透,润璃爬起来的时候,手上衣裳上全沾满了泥土,连一边脸颊上都是黄黄的一块。回头看看,那个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膝盖,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支羽箭,血已经渗透了衣裳,红红的一大块,让人看了有些触目惊心。润璃素来心软,但是看着那男子步步紧逼过来,却没有了悲天悯人的情怀,而且一时之间心肠也硬了起来,遗憾着为何那射箭之人射偏了些。
润璃见那人脚步有些呆滞,知道他中了箭,体力透支,赶紧爬了起来就往前飞奔,但女子体力究竟不及男子,况且那人还是练家子,最终还是被他抓住了。
“想跑?怎么行呢?”那人咧嘴一笑,脸上肌肉扭曲,看着有点吓人:“有人给我两千两银子要我把你卖到青楼去,你跑了,我到哪里接银子去?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毁你的容,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保管你不会有别的事情!”
润璃的手背他反扭到身后,非常疼痛,听着这话,知道自己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不如先应承了他,然后想法子逃掉。在大周的这一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润璃每次出门都非常小心,总要带些什么东西以备不测。现在她的袖袋里有几包药粉,其中有让人嗅了晕倒的,还有一种吃下去会失去知觉,是她用来做麻药的代替品,只有有机会用出来,自然不愁逃不掉。想到这里,润璃假装小声的哭了起来:“这位爷,不知何人跟我有如此大的仇恨,竟然想出这法子来算计我,想我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去做那种事情!”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九小姐,我劝你就别费心机来套我的话了,我不会告诉你雇主是谁的。但是哥哥看在你这般命苦的份上,不会对你动粗,保准会平平安安的送你去青楼,路上不动你一根手指头儿!”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润璃一把:“快走!前面有农户,到那里歇息会,我叫他们帮我去寻个大夫来把箭给拔了。”
润璃斜眼看了看他的胳膊,心里想着,若你不是在劫持我,我倒还可以帮你拔下这根羽箭,可惜你现在是我要对付的人,那就对不住了,我只能看着你这胳膊废掉了。一边被推着趔趄着往前走,润璃心里一边在推测那个幕后指使者。
首先她便想到了明珠郡主,上次在宫里,她就想要用毒药害死自己,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明珠郡主派出来的。可明珠郡主现在人在深宫,连公主府都没回去过,怎么可能和这些杀手有接触呢?她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接下来她想到了苏润玧,可是她最近都在忙着置办自己的嫁妆,而且她又怎么能和江湖中人搭上线?感觉也有些不可能。那这个人究竟是谁派出来的?自己和他有什么仇恨?
“那个主使你的人是个年轻姑娘?”沉默了好一阵,润璃突然开口问。
“不是。”那男子条件反射般回答,说完,自知中计,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老子天天打雁,没想今日被雁啄了眼睛!九小姐,你倒是个厉害角色,不仅如此镇定,还能来盘问我!可惜老子不会上当的,快走!”
推推搡搡间,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一户农舍,那男子命令润璃去喊门,自己捂着胳膊跟在她后边,眼神非常机警的到处张望。
门是关着的,但是能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看起来有人在家。润璃站在门口,举起手来,又实在舍不得拍下去,她很害怕身后的男子突然兽性发作,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民众下手。
“还不快喊门!”那男子伸出手来推了她一掌,润璃的手便重重的落在了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在门外边?”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就听到脚步声慢慢的往门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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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遇故人化险为夷
门开了,后边露出一张脸。
润璃一看,惊喜得心都要跳了出来,那妇人竟是文娘子!
没等她开口说话,身后的男子一步蹿了进去,那妇人急急忙忙的跟在后边大喊:“喂,你要做什么!”
就见那男子三步两步走进内室,一把掳起床上那个婴儿跑了出来,扣住润璃的手,露出一脸狰狞之相对那跟着进来的文娘子道:“你先去寻根绳子把这个小姑娘给捆了,然后去给爷找个大夫过来,若是不听,那你儿子的命可就没了!”
文娘子惊骇的看着那男子,战战兢兢的点头道:“大爷,你只要莫动宝儿,我什么事情都依你的!”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是个识相的!对了,等会还给爷去烧点水泡壶茶过来,爷口干得很!”见着文娘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手里的婴儿,对她安抚的一笑:“只要你听我的话,保准不会动你儿子!”
文娘子对那男子说:“这位爷,你先把这小姑娘拖到柴房,我们家的绳子都在那里,捆了关在里边倒也稳妥。”
润璃见文娘子似乎没有认出自己,知道是自己脸颊上糊着黄泥的缘故,可又不能开口喊她名字,怕那男子知道她们相熟会害那婴儿,心中大急,可又没有半点办法。那男子拖进润璃了柴房,把她扔在一个角落里,文娘子寻了根绳子来捆她,趁着文娘子的手和她的手接触的时候,她轻轻伸出手指在文娘子手心里挠了两下。
文娘子感觉颇为意外,一边手里不停的捆着润璃,一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等她看清楚,惊得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来,润璃朝她轻轻摇头,看着那男子抱着婴儿站在一旁,眼神正在四处张望,手朝自己袖袋里指了一指,又抬头看了看那男子,文娘子会意,迅速的把绳子打了个结,然后站了起来对那男子道:“爷,你受了伤,先去休息着,我去帮你找大夫?”
那男子点点头道:“你速速去找个大夫来,若是半个时辰还不回来,你儿子的命便没了。”
文娘子听得胆颤心惊,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爷,我们山脚下边就有个老大夫,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回来,爷您相信小妇人罢,千万别对我的宝儿下手。”
“那你还不快去?”那男子踢了文娘子一脚,朝润璃看了下,转身便进了那边的内室。
等他的身子消失,文娘子赶紧走了过来,从润璃袖袋里拿出了几包药粉,润璃贴着她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道:“红的,给他泡水喝,他就会昏迷了。”
文娘子点点头,捡出那包红色药粉揣进怀里,把那级包放回润璃袖袋里,自己匆匆走了出去。
柴房里到处都是枯枝乱木,一副萧敝的样子,突然还有老鼠从她身边窜过去,若不是前世在实验室用用过不少小白鼠做实验,润璃可能还会惊得叫起来,她自嘲的想着,若是有只老鼠来咬她,可能也是在给前世死在她手下的同族报仇罢。只是那些老鼠似乎都没有这种心思,一个个活泼的跑着跳着,谁也没有搭理她。
那男子中途还来柴房看过一次,见润璃很镇定的坐在那里,倒也啧啧称奇了一番:“九小姐,你和别的女子真不一样。”
“谢谢恭维。”润璃很淡定的回答。
“你……”那男子看了看润璃,似乎很惋惜,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慢慢的,柴房里边光线没有那么明亮了,可周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似乎听到那边有叫喊的声音,但是过了一会又平静下来。润璃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不知道文娘子到底得手没有,也不知道自己这般授意她去行事,会不会连累她和无辜的家人。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听柴房门响,文娘子奔了进来,三下两下帮她解开了绳子:“恩人,让你受苦了。”
润璃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笑着摇摇头道:“我倒没什么,却是让你受累了!那歹人昏了罢?”
文娘子点点头道:“恩人的药真好用,我掺在茶水里边让那贼子喝了,他也没提防我给他茶水加了料,喝了没半盏茶功夫就晕了。”
润璃抱起那堆绳子道:“快,我们先把他去捆起来。”
文娘子听了,又找了几根粗绳子,跟着润璃走了出去。
就在两人用绳子把那男子捆的结结实实的时候,就听门外脚步声杂沓,有人拍着门板高声喊:“开门,检查!”
听着那声音,文娘子打了个寒颤,怯生生的望着润璃道:“是不是这人的同伙?”
润璃想了想站了起来:“定是我家人派人来寻我了,若是他的同伙,哪里敢这般嚣张。”给了文娘子一个安抚的眼神,润璃走了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几个军士,身后还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看着这山脚的农户里竟然走出了一个穿着打扮如此精致的女子,不由得面面相觑,后边一个头领仔细打量了润璃一番,走上前来拱手道:“可是苏太傅家九小姐?”
润璃点点头道:“正是!”
那头领欢喜的对旁边的军士道:“快去报告四殿下,九小姐已经找到了!”然后转过脸来问润璃:“那贼子身在何处?”
润璃指了指屋子里边道:“我已经将他捆了,你们速速进去拿住他。”
几个军士听了,冲进屋子把那男子揪了出来,那人耷拉着脑袋,仍然在昏迷之中。
那头领见了也甚是奇怪:“九小姐用了什么法子,这歹徒竟然会如死人一般,随别人怎么折腾都没有醒过来!”
看了看那昏睡中的男子,润璃笑着说:“那是我的独门迷药,没有这些东西,我怎么保命呢。”
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听马蹄得得之声,几匹马飞快的朝这边跑来,冲在最前边的便是许允炆,翻身下马,看着润璃站在门口,他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走上前去,便想要握润璃的手,润璃一看那情形不对,赶紧闪过一旁,堪堪躲过。
“九小姐,你没事就好!”许允炆也尴尬的收回了手,看着润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心里不住的翻腾,为什么她这么讨厌自己?
“四殿下,我有一事相求。”润璃朝他福身道。
“什么事情?”许允炆看着她的脸,心里想,别说一件事情,哪怕是一万件事情,自己也会答应,真恨不能早登储君之位,九小姐早日及笄,自己好把她娶过来。
“有人花了两千两银子,指使这贼人来伤我,我想请四殿下帮我查明那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若是查不出这个人,我恐怕他会再次朝我下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润璃望了望慢慢暗下来的天幕,似乎有人躲在那看不见的地方偷窥着她,心里就一阵发凉。
“竟有此事!”许允炆听了也大为恼怒:“谁竟敢如此大胆!”他朝身边的玄黄道:“你们连夜审讯,无论如何要从他口里掏出话来,若是这个事情都查不明白,你们也不用在我身边当差了!”
玄黄应着,拎了那男子就闪开,京兆府那头领则带着军士们站在一旁,看着许允炆对润璃小心翼翼的模样,有心巴结:“殿下,属下护送九小姐回苏府罢?”
许允炆看了看润璃道:“九小姐,我送你回苏府罢,你今日被人劫持,恐怕有心人传出去不太好听,由我送你回府,那流言可能就没有人敢传了。”
润璃叹了一口气,许允炆考虑得真周到,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如此体贴?他不是已经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了吗?还对她这般温柔,到底闹哪样?即算没有遇到过梁伯韬,自己也绝不会去成为他后院的收藏品之一!
文娘子抱着宝儿出现在门口,看着润璃要走,有点舍不得,那宝儿似乎也知道什么,睁着眼睛骨碌碌的看了看润璃,又看了看文娘子,脸上突然露出甜甜的笑容。
润璃摸了摸宝儿的小脸蛋,想到了苏三太太过几个月也将临盆,正要聘奶娘,便笑着对文娘子说:“你若是愿意,以后可以来苏府找我,我可以帮你安排点事情。”
文娘子千恩万谢的答应了,两人挥手道别,润璃骑上马,和许允炆一道回了苏府。
回到苏府已是夜半时分,可苏家依旧灯火通明。
门房见着许允炆陪着润璃回来,一路小跑的进去禀报。
庆瑞堂里边苏老太太坐在主座上,眼睛不停的向外边张望,直到看见润璃垮进庆瑞堂,这才舒了一口气:“璃丫头,快来让祖母瞧瞧,听说你出事了,祖母这颗心便没法子放下来,一直悬着,现儿总算好了,可放心了。”
润璃走上前去,贴在苏老太太怀里蹭了蹭她的脸:“祖母,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儿!小时候母亲给我算命,说我将来有富贵命呢,还没享到富贵,怎么能就有事情了!怎么着我也得富贵以后,到祖母面前得意一回罢?”
“就你贫嘴!”苏老太太哈哈一笑,转眼看着许允炆站在一旁,赶紧站起身来道:“四殿下,原是老身太着急了,只看见璃丫头,却没看见四殿下进来了,万望恕罪!”
许允炆笑着摆摆手道:“老太君享着天伦之乐,我看着心里真羡慕,哪敢来打断!”
苏老太太笑着回答:“今日璃丫头这事可辛苦四殿下了,时辰不早了,四殿下殿下还是早些回宫歇着罢!但是老身有句话要劝劝四殿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都是大道理,想来四皇子也知道。平民百姓里边,终身只得一妻者,世间比比皆是,可皇宫内院,终究不能和平民百姓相比,哪能独宠一人?我们家哪珉丫头不懂事,四殿下也得劝着些,切不可娇纵了她。四殿下今日还是后院,日后若是后宫,佳丽三千而不得雨露均沾,似乎有违常理,望四殿下能听得进老身这级句忠言罢!”
润璃站在苏老太太身边,听着这些话,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就是嫁进皇室的好处吗?自己的亲祖母还得劝着孙女婿去宠爱旁人!即算是苏老太太这种眼睛里容不得砂子的人,也不得不向皇宫后宫的规则低头,嫁进皇宫去的女人,真是需要极强大的心理素质。
许允炆听了苏老太太的话,也是一愣,看了看润璃贴在苏老太太身边,眼眸清澄如水,心里更不是滋味,朝苏老太太拱了拱手道:“老太君说的是,允炆定当记在心间。”说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见着许允炆离开,苏老太太这才坐下来,拉着润璃的手看了又看,突然想想起什么来似的,对着润璃着急的说:“你赶紧去看看你母亲,她听说你被人劫持就吓得昏了过去,葱翠黛青一直在照顾着她,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听到苏三太太竟然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她动了胎气没有,润璃一着急,向苏老太太行了个礼:“祖母,那我过去凌云园了。”
苏老太太看着润璃小巧的背影飞快的跑了出去,摇了摇头,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又缓缓张开,眼睛里一片通透,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她似乎很不在意般,自言自语道:“四殿下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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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要回家了,泪奔ing……
178三太太护犊情深
宁静的夜晚,天上缺月如钩,有密密的星辰点缀在旁边,好像有人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那星子便是棋盘里边的棋子,若隐若现,若明若暗,突然有流星从天际划过,带着刹那的璀璨,消失在茫茫银河里。
润璃匆匆在凌云园的小径上行走着,心里有一种揪心的牵挂。
来大周十年多了,她现在已经把苏三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原来曾经腹诽过她养育庶女的手段,对她也是表面恭敬,心里有所保留的,但是随着慢慢的融合进了这个社会,她发现苏三太太已经是做得足够好了。
虽然她对姨娘用了招数手段,可那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不得而为之;她对待下人虽说还是高高在上,当家主母的姿态,但是毕竟宽厚仁慈;她对待自己和苏润璘那更不用说,就是连和自己交好的李清芬都照顾得那么妥当,这样的女人,难道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一个合格的主母?自己又还能去苛求她什么?
润璃心里砰砰直跳,母亲,你要坚强,我没事情,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她一边想一边走,不久便看到了牡丹苑门口的灯笼,暖暖的黄色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院子里边静悄悄的,走了进去才听到细细的缀泣声:“璃儿,璃儿她可回来了?你们去个人到门口看看……”
润璃心中一暖,挑进门帘走了进去:“母亲,我回来了。”
苏三太太看着润璃出现在眼前,又惊又喜,抓住润璃的手不肯放开;“璃儿,你可算回家了。”拿着眼睛瞧了又瞧:“没出什么事情罢?”
“没有呢。母亲不必担心。”润璃伸出手搭了下苏三太太的脉,脉象有点紊乱,看起来这件事带给苏三太太的影响不小。
“母亲,你好好安胎便是了,不要想这些事情,女儿福大命大,有神仙保佑的,您可别太操心了,操心过了,肚子里的这个可会吃味!”润璃笑着对黛青说:“快拿纸笔来,我给母亲开个方子,赶紧去抓了药来安胎!”
苏三太太看着润璃坐在桌子边上写药方,就她问起今日的情况,润璃简单和她说了下,她皱起眉头说:“璃儿,你有没有想到会是谁在指使那人?”
润璃摇摇头道:“我对那人说给他双倍的银子,让他放我,那人不愿意,微微套他的话,看是谁指使,他也不肯说,只知道不是年轻的,大抵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屋里的灯光照着润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三太太咬着牙,手攥着薄被的一角攥得紧紧,脸上露出了一种愤怒的神色:“璃儿,我猜着定然是她。”
“母亲,你猜到人了?是谁?”润璃放下笔走了过来,握住苏三太太的手,眼睛里露出焦急的光芒;“你怎么猜到的?”
“若是我没猜错,那人便是你大伯娘。”苏三太太沉思着说:“她最近的举止很可疑,你难道不觉得?上次她来暗算我,反而把自己算计上了,心里肯定不忿,再加上你在粹华厅一闹,她便亏损了不少银两,怎么会善罢甘休?”
“就因为这些?”润璃摇摇头:“不至于她要用这么阴毒的法子伤损我罢?”
“璃儿,究竟你小,糊涂,看事情看不透彻,有些人,心可狠得让你猜都猜不透。”苏三太太长叹了一口气:“璃儿,你今晚便和母亲说清楚,那梁国公世子和你,是不是有些什么首尾?”
润璃见苏三太太目光清明,知道瞒不了她,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我原也觉着奇怪,那日世子在梁府门口见着我,还眉开眼笑,甚是欢喜,怎么翌日又跑来苏府拒婚,我想来想去,总觉着应该世子喜欢的是我们苏府旁的姑娘,回想着这一年多的事儿,我便觉着应该和你脱不了干系。”苏三太太拍了拍润璃的手道:“世子是个不错的,可正因为不错,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你这下可明白了,为何我猜是你大伯娘指使?”
“难道是因为梁伯韬?”润璃沉思着,想到那日苏润玧在池塘旁边发疯的模样,心里也慢慢闪过一丝了解,或者真是如母亲说的那样。
第二日一早,玄黄就把那男子的供状拿去给许允炆过目。
许允炆看了那供状,全身好一阵发冷,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大伯娘用银子收买江湖中人来对自己的侄女下手!那供状里还提到苏府的五小姐苏润玧经不住他的勾引,和他在酒楼私会,还赠送了金银珠宝,还有自己贴身的物事给他,他拿了这个把柄去苏大夫人那里敲诈,这件事情也让许允炆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供状若是公布出去,苏润玧也不必去江南成亲了,直接送到附近哪个庵堂里做姑子去便是。
坐在那里,许允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大哥三哥的争斗,正如苏老太太所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道理都是一样的!苏府的内斗都是这般残酷,更别说这深宫内院了,昨日码头出现的埋伏,想都不用想,不是大哥便是三哥做下的,因为他鲜少出京城,这人烟稀少的庆丰码头,虽然不是最好下手的场合,但若是铤而走险做掉了他,也算是一桩合算的买卖。看着那张供状,许允炆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玄黄站在那里看着许允炆脸色不对,赶紧上前一步,关心的问;“主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许允炆看了看他道:“那人不用活着出去了,昨晚是哪些人审问他的?全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决不能对外透露半点消息!”拿着供状,许允炆大步走了出去,心乱如麻,该怎么和润璃去说这件事情呢,竟然是她的大伯娘在谋算她!若是自己跑去苏府说了这件事情,那苏大夫人自然会在苏府不能立足,也等于是打了苏大老爷的脸,毕竟苏府诗礼传家,还没出过休妻之类的传闻,若是给自己一说,还不知道苏府的脸面往哪里搁?况且皇上那边知道了,少不得会降上几级,难免苏大老爷心里会有怨言。但若自己要是不说,还不知道那苏大夫人还会用什么阴毒法子来害润璃,叫他实在放心不下。
背着手踱了几步,许允炆终于下定了决心,叫人去把苏大老爷传了过来。
苏大夫人此时也是忐忑不安。
昨日润璃在码头被人劫走,她听着心中大喜,便知是那姓李的得手了,一想到玧儿出嫁了,苏润璃也被劫走了,真是心想事成,终于能好好的舒一口气了。
然而还没有高兴多久,就听说昨晚四皇子送着九小姐回府了,那九小姐毫发未伤,而且看上去连吃了惊吓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是在外边游山玩水了一日,兴尽而归的模样。
听着这信儿,苏大夫人心里便忐忑不安起来,莫非那姓李的就被抓住了?可看起来好似一派风平浪静的样子,她又自己安慰起自己,不打紧,肯定没事儿,说不定那个姓李的已经被四皇子的人给当场格杀了,所以也找不出那幕后之人来。
可究竟做了亏心事,一个晚上不曾合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连苏大老爷歇在春兰那边都放到一边了,只在想着那姓李的是死是活,究竟自己有没有被暴露。
第二日清晨到庆瑞堂请安,苏大夫人脸色不太好,一脸病容,眼下两圈青黑,苏老太太看着皱了眉头问:“老大媳妇,你最近忙玧丫头的婚事太累了罢?也该好好歇着,别太逞强好胜,这些天也用不着去粹华厅了,我在那边看着,你还不放心?”
苏大夫人听着这话,赶紧起身谢过苏老太太:“多谢母亲关心,儿媳也正想着向母亲再告假几天,好好将养些日子再说。”
话音刚落,苏三太太就慢悠悠的接口了:“大嫂是该好好歇着,这些天做了不少的事情,现在还得操心呢,哪有玧丫头一出嫁,她便做撒手掌柜的?就算她不想操心了,可由不得事情粘上她,甩都甩不掉呢。”
苏大夫人听着苏三太太这话,话里有话,不由得心虚,偷偷看了她一眼,就见苏三太太素日温和的脸儿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看上去颇有些冷冷的,似乎自己欠了她几万两银子一般。
“三弟妹可在说笑了,我都闲下来了,哪有事情会来找我呢?”苏大夫人拿着手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年这天气,倒是热得出奇。”
苏老太太看着苏三太太和苏大夫人的话里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心里颇有些好奇,这老三媳妇一贯温柔,今日怎么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口吻?朝苏大夫人挥挥手:“你身子不好,先回松柏园去歇着罢。”
苏大夫人应了一句便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苏三太太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一只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腹部,眉尖蹙得紧紧,看得出来她异常气愤。
“老三媳妇,怎么了?”苏老太太看着一屋子人都退散了,望了望苏三太太,关心的问。
“母亲,若是大嫂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母亲会如何处理她?”苏三太太扶着夏茉的手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我怀疑昨天这事情是大嫂指使人做的。”
听了这话儿,苏老太太也是一惊:“老三媳妇,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不能乱说。”
“不是媳妇乱说,媳妇只是觉得璃丫头养在深闺,谁又想要害她?还不是粹华厅里查账的事情?大嫂对我们三房多年打压,原来在杭州府的时候就挑鼻子挑眼的,每年总要鸡蛋里边挑骨头弄那么几次,现儿回京了,更是处处针对。她原来就想要把春兰给夫君做姨娘,计划着拿这事给我添堵,偏偏大哥看上了春兰那丫头,自己收房了,她那日便气得眉眼都不通顺了,后来被璃丫头这一闹,又折损了些银子,而且,兴许还搭上了润玧被梁国公府的事情……”
说到苏润玧被拒婚,苏老太太这才突然警觉起来,眼神逐渐凌厉起来:“老三媳妇,若是她真存了这心思,那我定不会轻饶了她,但凡事需讲求证据,也不能凭着自己的推测便认定是她在捣鬼,你可慢慢寻访那蛛丝马迹,如证据确凿,就算她是长媳又如何?家法国法在呢,难道就是做摆设的?”
苏三太太朝苏老太太行了个礼儿道;“媳妇在此先谢过母亲,但愿媳妇的担心是多余的,若是真有这事儿,就算夫君拉不下面子不管,我也会豁出去,谁也不能把手伸到凌云园来谋害我的孩子!”
苏老太太点点头说:“这个不用你担心,你且去好生养胎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喜大普奔,本以为要看书那盗文网终于放弃偶了,还想以后可以直接上更新内容了,后来发现另外一家又来继续这项壮举了,泪目……
179陈侧妃春宵一度
现在京城的夏天,天黑得特别晚,用过晚膳,屋子外边还有模糊的日光,而凌云园里边却似乎阴暗异常。
主院里边,苏大老爷怒气冲冲,把一张供状甩到了苏大夫人脸上:“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苏大夫人战战兢兢的摸起那张供状,方才看了几行,一双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面如死灰:“老爷,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苏大老爷咆哮起来:“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和我商量一下,一意孤行?你知道今日四殿下喊我去怎么说的吗?若是给谁知道了,御史奏上去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我这官职少说也得降几级!你这贱妇,这些年胆子越发肥了,也不知道先和我通个气儿!”
苏大夫人颓然的坐了下来,一脸懊恼:“我看那九侄女实在恼火,玧儿本来和梁国公世子青梅竹马的,她的亲事我也筹划了好几年了,没想到就是因为这苏润璃,玧儿一桩好得不能再好的亲事便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