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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5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皇上,五殿下很好,他有一颗纯真的心,这是世界上多少人都不曾有过的最宝贵的东西。”抬头看了看许胤塡听着这话嘴角露出微笑,知道自己这句话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于是大胆的接着说:“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喜欢的人,若不是自己喜欢的,再好,也很难装到心里。”

许胤塡听了这话,便是一愣。这九小姐说的,莫名戳中了他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确实如此,自己有了喜欢的人,看别人都觉得面目模糊,哪怕是后宫佳丽三千,都抵不过她一个嗔怨的回眸,哪怕是她已经撒手人寰,却仍然没有人比得上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看了看润璃那坚定的眼神,他突然有些心软,自己也是过来人,也该体谅她的处境罢?可是当他转头看到那边的熜儿,那瘦弱的身体又提醒了他,自己怎么能心软?不管怎么样也该替熜儿挑选一个知冷知热能够照顾他一辈子的女子。

“九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可知道你出言拒绝,实际上是拒绝了一份滔天富贵?这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可你又为何偏偏要推拒?”

润璃心里轻轻一笑,皇上这是拿太子妃的位置在诱惑她吗?姑且不说许允熜这太子能不能当成,即算是当成了,她也不稀罕当这个太子妃!可自己却不能这么公开的顶撞皇上罢?思来想去,她只能低声说:“皇上,自小父亲便教育臣女,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时候一些东西看起来很好,但却不适合我自己,那我就不必要去争取。五殿下是个极好的,可他不适合我,所以臣女斗胆请皇上三思。”

“九小姐,以你的聪明,你难道看不出熜儿在我心里的位置?你难道对那母仪天下的位置不向往?”许胤塡真的很惊奇于自己的耐性,何时他这么有耐心和一个女子来讨论些这样的问题?而且是和一个不识时务的女子在讨论着她的终身大事!

“皇上,臣女觉得,爱一个人便要给他最适合的东西,而不是你认为最好的东西。”润璃也看了看站在那边的许允熜,他正紧张的往这边张望,眼睛里有一种关切的神情,心里不由一阵悲凉,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没有了母亲,身后也没有支持的助力,若是一定要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那不是等于间接谋杀了他?许胤塡在世可能可以保护他,若是一旦撒手人寰,他在那个位置上还能坐得下去吗?真不知道皇上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立五皇子为储君,那太不切合实际了!

“爱一个人便要给他最合适的东西,而不是最好的东西?”许胤塡喃喃自语道,背着手走了两步,转过脸来对她说:“九小姐,你起来罢,我再来仔细想想。”

润璃站了起来,从袖袋里掏出一颗药丸道:“皇上,这颗药丸你分两日服用,对你的身子会有帮助,臣女再开张方子,皇上按着这方子吃上半个月,等臣女师父回来再帮皇上诊脉罢。”

许胤塡接过那颗药丸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鼻,心里知道定是珍贵的药材炮制的,笑着对润璃说:“那朕就谢过九小姐了,开了方子朕便叫天一送你回慈宁宫去。”

润璃躬身应了下来,走回许允熜那边,叫毓芳姑姑拿了纸笔过来,龙飞凤舞的开了一张方子交给了许胤塡,抬眼便接触到了许允熜的目光,乌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眼神里充满着依恋,不由得鼻子一酸。

这不是爱情,这只是一段依恋的感情,对于一个久在深宫见不到外人的孩子来说,突如其来的一个伙伴能让他在心理上产生一种依赖心理,更何况自己还帮着他设计了床榻和躺椅,在他看起来有着共同爱好。

可是,那真的只是友情。润璃眼前闪过了梁伯韬那阳光灿烂的笑脸,心里一阵慌张,世子爷,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你。

186犯天颜三房被抄

清晨,润璃被一阵鸟儿的鸣叫声吵醒。

早些日子,内务府向慈宁宫里进献了一只八哥,据说这鸟已经被训练得能说人话了,宫人们都把它当成一种稀罕物事儿,每日无事之时便会站在廊里逗它说话。

“太后娘娘安好!”这只鸟也挺会趋炎奉势,来到慈宁宫学会的第一句话便是“太后娘娘安好”,这可让皇太后乐得合不拢嘴:“快快打赏!”

宫人们面面相觑,打赏什么?难道还塞给银锞子给这只八哥?

润璃笑着走上前去,洒了一把粟米到笼子里边,那八哥似乎很满意,偏着小脑袋看了看润璃,低头啄起那些小小的米粒来。

皇太后一高兴,命令宫人们把鸟笼挂到润璃房间前边的走廊里:“让九小姐来□这鸟儿来说话,肯定能听到不少好话儿!”

这句话一说,润璃便损失了不少的睡眠,这只八哥精力旺盛得很,天刚亮它就在外边叫个不停,若是没有人搭理它,它还会无师自通的在外边喊:“真懒,起床了!”

昨晚在撰玉宫回来已经很晚了,可偏偏一早就被这鸟儿吵醒了,润璃心里头一肚子气,匆匆穿好衣服跑到了门外对着那鸟大声叫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说完又觉自己小孩子气,竟然和一只鸟斤斤计较起来。

廊下宫人看着润璃这模样,都偷偷的抿嘴一笑,心想着这苏太傅家的九小姐平常看上去是个稳重的,却没想到也还是有小孩子天性。

和八哥吵了几句,润璃洒了把小米安慰了它一下,自己盘算着该向皇太后辞行了,昨日已经帮她拆了线,手术到此算是彻底完成了。回到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主殿走了过去。

皇太后正扶着沈姑姑的手在院子里边转圈儿,看见润璃进来,眉眼带笑:“九小姐,快过来给哀家瞧瞧!沈姑姑,你瞧瞧,还是年轻好,这小模样可不和花儿一般,这么招人爱!”

润璃笑着向皇太后行了个礼儿道:“多谢太后娘娘夸奖,臣女自知长得不过尔尔,也亏得太后娘娘赞得出口呢。臣女出来十日有余,未能在家中尽孝,心里有些不安,家母有孕在身,臣女也想早日回府照顾母亲,还请太后娘娘赏块出宫的牌子,臣女也好早些回府。”

初升的阳光映在润璃的脸上,光洁柔润的轮廓让皇太后看了一阵恍惚,当年的自己也是她这样罢,站在这后宫的土地上,羞涩不安,又有着一种恐惧感,这么多年挣扎着过来了,已经对这些宫斗不再畏惧,看着和自己当年相像的苏九小姐,心里有了一丝丝怜悯:“也罢,你出来这么久了,再不放你回去,苏老太君该怪哀家想拐了她的乖孙女去了。你陪哀家用过早膳,打点一下便出宫罢。”

润璃心里听着雀跃,向皇太后行礼答谢,便扶着皇太后慢慢进了主殿。

早膳以后,皇太后亲自陪了润璃去了祈玉宫向苏润珉辞行,润璃心中也一阵温暖,皇太后分明是害怕苏润珉刁难她,这才同她一起前往祈玉宫的。

皇太后拍拍润璃的手道:“九小姐,哀家见着你就如同见着当年的自己一般,更何况你是哀家侄孙女的姐妹,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大可不必心中不安。”

润璃看了皇太后那张没有半分显出老相的脸,心中感激,江陵容家出来的女儿这份气质可是独特的,虽说太后娘娘在宫里斗了多年,绝不会是那么一尘不染的白,可她依然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份良善,这也已经足够了。

苏润珉见着润璃要走,突然有些不舍,拉着润璃的手道:“九妹妹,我生孩子的那日,你一定要来,我怕……”

润璃见她的眼里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心里也觉得苏润珉这人虽说有些愚笨,但毕竟还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把她扔在这深宫内院一个人在这里挣扎,确实也是一件挺残酷的事情,她握住苏润珉的手道:“苏侧妃,有了身子的人最忌多想,有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照顾,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若有什么问题,只管叫宝珑宝珑她们送个信到未央宫和慈宁宫,自然会有人帮你解决的。”

苏润珉的眼里有了些泪影儿,没精打采的对着宝珑说:“去把我给姨娘准备的东西拿过来,我要托九妹妹给我送过去。”

润璃接过苏润珉托她转交的东西,和皇太后一起回了慈宁宫,皇太后又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下来,其中就包括了那只碎嘴的八哥,润璃苦笑的看了看那只笼子,对八哥威胁了一通:“你跟着我回苏府就得老老实实的,知道吗?若是不老实,把你炖汤喝!”

太后派了一个姑姑送润璃出宫,拜别起身之时,润璃看到她眼中无限的惆怅。宫中每个女子其实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都会向往着宫外的生活罢?无论是多么狠辣的角色,总会有疲惫的一天,总会有对自由的向往,看着皇太后这迷惘的眼神,便知道她此时心中肯定有别样的滋味。

那姑姑带着几个宫人送润璃出了宫门,在宫墙外边喊了辆马车,把润璃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放了上去,包括那只碎嘴的八哥。

马车缓缓的驶在宫墙外边的官道上,润璃撩开软帘看了看外边,心里一阵雀跃,总算是出了那道宫墙,外边的空气都是那样新鲜,闻着都觉得心旷神怡。

马车慢慢的走着,突然就听后边有马蹄得得之声,一直追随着马车辘辘的声音扑进了她的耳朵里边,润璃心里一愣,有人来追她?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车子里可是苏家九小姐?”一个声音在车外响起,有些熟悉。

“我便是你问的苏太傅家九小姐,请问这位公子有何事情?”润璃没有掀开帘子,只是坐在马车里回答。

“我是四殿□边的贴身侍卫玄黄,四皇子请苏小姐稍候片刻,他马上就会赶来。”车外之人的语气格外恭敬,润璃听到那人报了自己的名字,也放下心来,听那声音确实是玄黄,他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就这样,一辆马车停在离后宫不远的地方,旁边守着一人一马,沐浴着明快的阳光,好似一幅夏日出行图般。

不久,后面来了一匹马,上边是一个穿着紫色衫子的许允炆,翻身下马对着车里喊道:“九小姐,允炆有急事找,请下车来。”

润璃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从略为阴暗的车厢里跳到了阳光下边,不免有些炫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便看到许允炆一幅焦急的模样:“怎么了,四殿下?有什么急事?”

“九小姐,你不能回苏府!”许允炆冲了过来,在润璃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捉住了她的双手:“你回不去了,父皇方才在朝堂上下旨,已经拿下了你父亲,现在正派去人去查抄苏太傅府查抄苏氏三房,要把你母亲和下人都一并捉拿了!”

“什么?”润璃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允炆,这个消息真让她震惊,昨晚皇上在撰玉宫不是还想让她嫁给五皇子许允熜吗?怎么今日便下旨去捉拿她的家人?这就是“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具体体现吗?

她挣脱了许允熜的手,转身默默朝宫墙那边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去?”许允熜又一把拉住了她:“你要进宫?”

“是,我要去请皇太后帮我向皇上求情,我也想知道父亲究竟犯了何罪,竟然要到满门查抄的地步!”润璃忿忿的说:“你别拉着我,我要进宫!”

“你进不了宫,你没有出入的腰牌,而且你也会很快被发现,会被抓到大牢里去!”许允熜焦急的把她拉住:“听说你父亲以前的同僚举证他乱判数起案件,御史大夫上奏说你母亲曾经药哑过一个无辜之人的嗓子,而你父亲则把他流放西北,要求皇上严惩苏尚书及其夫人,皇上震怒,下旨捉拿苏氏三房。”

润璃的思绪飞回了那年的七月初七,那咿咿呀呀的唱曲之声飘荡在花厅的上空,两片胭脂红夹出一柱高高的鼻梁,阔大的水袖下边媚眼如丝般送到了看戏人的心里……是,那四喜班的小白玉,这么久了,到底是哪位有心人翻了出来?

“抓到大牢里便抓到大牢里去,我要和父亲母亲在一起,母亲有了身孕,我要去照顾她!”眼泪夺目而出,心里满满都是惊慌失措和一种无言的悲凉,直到这时候,润璃才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原来和苏三老爷苏三太太已经亲密得那样,不可分割一般:“我们是一家人,要生要死都要在一起!”

“九小姐,你冷静些!”面对着这样张牙舞爪般的润璃,许允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她娇小的身躯竟有那么大的力气,险险儿都没有能够拉住她。

玄黄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走上前来,轻轻朝润璃一点,她便晕倒在许允炆的怀里。

“玄黄,你怎敢下手!”许允炆望了望倒在自己怀里的润璃,白玉般的脸蛋上泪痕点点,煞是令人怜惜,他的心也不由得痛了起来,自己该怎么办才能保护她的安全?

“主子,属下以为,现在任凭苏小姐在这里哭闹,不如点了她的穴道,直接把她送出京城,免得耽误时间。”玄黄看了看许允炆,也是暗暗叹气,自家主子也真是不分轻重,这苏小姐再好,也不值得他抛下事情赶了过来罢?

“你说的确实不错!”许允炆大喜:“赶紧将苏小姐送到马车上边!”

玄黄点点头,把润璃横抱起来塞到马车上,然后指着那车夫道:“主子,这个活口,该料理了罢?”

那个赶车的听了这句话,吓得脸色苍白:“四殿下,小的只是一个赶车的,求殿下恩典放过我,小的保证不会透露半个字出来!”

许允炆看了看他,对玄黄说:“也罢,九小姐逃出去总归得有人帮着赶车,就留他一命,由他护送九小姐出城去罢。”

玄黄凶悍的盯了那人一眼,叱喝道:“还不速速赶车!”

车子被那车夫赶得飞快,许允炆和玄黄骑马紧跟在马车后边,没得一个时辰就出了京城很远。

“把车子停了!”许允炆看了看前边延绵的山岚,叹了一口气,他多么想就这样一直策马跟在马车后边,默默的陪着她走下去,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够,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绝不只是记挂着儿女情长。

润璃醒转过来,发现有一双手臂抱着她,睁眼一看,便见到许允炆那张惊喜的脸:“九小姐,你醒了。”

润璃站直了身子从他的怀里挣脱,看了看周围,四处是一片树林,环境很是陌生,转过脸来对着许允炆道:“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九小姐,你此时回苏府不是明智之举,我已经把你送出了京城,这里已经到了洗马县,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会不时的来看你,等到你家里无事了,我便会将你接了回去,你觉得这样可好?”

润璃看了一眼许允炆,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似乎在盼望着自己给一个答案,心里只觉好笑,他的心怎么那么大,能容得下那么多女人呢?他祈玉宫里一位正妃两位侧妃难道还不够,还想把她也收入后院?

换了别的女子,听了这话肯定是千万个答应,可自己偏偏不是旁人。

望了望树林那边,绿油油的叶子正在向人显示着无比的生机,润璃盯着那些绿叶看了很久,心里有个主意突然冒了出来,一直盼望着能出府,现儿有家不能归,不如用这个时机去西北找梁伯韬和许允馨,顺便外出闯荡一番?

她转过脸来,朝许允炆摇了摇头道:“既然四殿下一片好意,执意不让我回府,那润璃也不再坚持己见,但我却不愿意在这里住了下来,我想去四处行医,自己照顾好自己,四殿下不必再花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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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怎一个乱字了得

周围一片宁静,那车夫和玄黄已经识趣的退到了一旁,马车旁边就剩下了润璃和许允炆站在那里。

“九小姐,似乎你对我有成见?”最终许允炆打破了沉默,低头看了看润璃低垂的脖子,白皙柔软,露在衣领外边有一道优美的弧线,喉头不禁咕咚吞了下口水,心里希望着她快快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如他所愿,润璃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四殿下,我对你怎么会有成见呢?你是我六姐姐的夫君,我是把你当姐夫看的。”

“可是我却不能只把你当妹妹看!”许允炆向前跨了一步:“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不成?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的,对不对?”

润璃看着许允炆那急切的眼眸,也不回避他:“对,四殿下的举动我看得出来,只可惜润璃却无福消受,还请四殿下忘了罢。”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为何你还要逃避?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一个不堪之人,你这么着急逃避不成?”许允炆看着润璃那坚定的神情,心里一急,伸手握住了润璃的手:“璃儿,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去解决,只求你不要这样逃避我!”

听到许允炆唤出“璃儿”这两个字,润璃心中一阵恶寒,听梁伯韬这么喊自己,很自然,听起来很舒服,可现在突然听到许允炆也这么喊,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和难受。她正色对许允炆道:

“四殿下,你很好,可是润璃心中却没有可以装得下你的地方了。”

“没有装得下我的地方?你的心那么小?装我一个人都不行?”许允炆用力握住马车的横梁,重重的捶打了一下,马车微微摇晃起来,就听里边有人说话:“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在这么严肃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这样的话,颇有插科打诨的意味,早些日子总是和那八哥针锋相对,不住的对它说:“你是坏人,你是坏人!”没想到它学以致用,竟然在这里叫喊了出来。

许允炆一脸铁青,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下,发现是皇太后那只碎嘴八哥,悻悻的把帘子放了下来,润璃跟在他身后道:“四殿下,我的心不像你那么大,能容下好几个人,你有明珠郡主做正妃,有我六姐姐和陈七小姐做侧妃,好像你还准备容纳别的女子,这便是我拒绝的理由。我的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那个人也只能容下我一个,还请四殿□谅。”

听了润璃这番话,许允炆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了下来,他看了看润璃,挣扎着说:“若是我承继了大统,立你为皇后,你可愿意?”

润璃微微一笑,摇摇头道:“谢谢四殿下赏识,可润璃是个无福之人,这福气还请四殿下给承得起的人罢。四殿下,现在也快晌午了,还请四殿下早日回京,免得途中生了变故,难道四殿下不记得那次码头上的拦截了吗?”

许允炆绝望的看了润璃一眼,没想到这苏府九小姐竟如此坚决,连立她为后都被拒绝了,自己怎么可能后宫里只有她一个人?大周朝和前朝都没有哪位皇帝后宫里只有一位皇后的,多的不说,最少的都有一后两妃,她的要求似乎太高了点,难以达到。

见许允炆那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润璃朝许允炆行了一礼:“还请四殿下速速回宫去罢,润璃在此拜别了。”

玄黄虽然站在远处,因为他是练武之人,听力极佳,许允炆和润璃的对话,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听着润璃的话,心里不住赞许,这九小姐说的句句在理,可自家主子似乎执迷不悟般,既然人家都拒绝了,何必恋恋不舍?

看到润璃朝许允炆行礼拜别,他推了下身边的车夫道:“你给我乖乖儿去帮苏小姐赶车,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车夫见着玄黄彪悍得紧,早是一头冷汗,连连点头:“小的绝不敢有半分私心杂念,请这位爷放心罢。”玄黄也懒得听他分辨,单手扣住他的下巴,稍微一用力,那车夫的下巴便被卸了下来,玄黄塞了一颗药丸到他的嘴里,然后拍了下他的颈部,那颗药丸便骨碌碌的滚了下去,然后玄黄手往上一托,那车夫的下颌就归位了。

“我给你吃了一颗药丸,有毒。”玄黄笑了笑,貌似在和那车夫聊天时说了句“我给你沏杯茶喝”一般简单,看着车夫逐渐便得苍白的脸色,玄黄摆摆手道:“你不用这么着急,若是你老实本分,我半年以后自会给你一颗解药。”

那车夫耷拉了一张脸,垂头丧气的走到了马车旁边,见着玄黄那严厉的目光,敢怒不敢言的对润璃说道:“请苏小姐上车罢。”

润璃朝那车夫一笑:“以后还请这位大叔别这么叫我,就叫我三姑娘罢。”

苏三,截了个字去,便是三姑娘,为了避免万一皇上派人通缉她,改个名字还是比较好的。

“九小姐,你准备去往哪里?”许允炆不舍的看着润璃钻进马车,虽然已经看不见,但还是想知道她的芳踪。

“既是要去逃难,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好,是不是?”润璃隔着帘子说:“我想去哪里,恕我不告诉四殿下了。我本来想去投了那天牢和父亲母亲在一起,不管是生是死,总比一家人分开好,可四殿下如此为润璃着想,竟然点了润璃的穴道将润璃带离了京城,润璃也只好遂了四殿下的心愿,不再回去。只是请殿下帮我好生打点一下,我母亲身怀六甲,怎么能受着□之苦……”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下来。

“但是你就算返京,被抓入天牢,也同样无法照顾你母亲,自己还要吃苦,何必。”许允炆担心的看着马车帘子,生怕润璃突然又犟着要回京城去:“我会托人去打点,尽量让苏三夫人过得舒服些,你且放心。”

“是啊,我回去又能做些什么?”润璃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还请四殿下托人去苏府带个信给我祖母,就说我一切安好,请她不要挂念。”

“你终归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去向何方了?”马车外许允炆的声音很是惆怅。

“不告诉,不告诉!”那只八哥在她身旁叫得欢快,润璃看得好笑,伸手拍了它一下,它就在架子上到处扑腾,只是脚上栓了链条,飞不了多高。

“臭八哥,以后咱们可要相依为命了。”润璃向它点了点头,那八哥似乎也能听懂她说的话,偏着头,用那如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她,一人一鸟在马车里相对无言。

那辆马车慢慢的往前边走去,许允炆骑在马上看着那车越来越远,终究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再也无法辨认,心里犹如被人掏去了一块什么似的,空荡荡的,不知该用什么去填满,原来有些东西不是自己身份尊贵就能得到的。

和玄黄纵马而归,路上风平浪静,进了城就听路边闲人议论今日这件大事,看起来街头巷尾都已经流传了苏尚书被抓的消息。

“这次皇上的旨意下得太奇怪了!”一位有着稀疏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摇了摇头:“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看见过这么古怪的事情!”

“有什么古怪?抓人便是抓人,难道还分了不同的情况不成?”旁边一个青年嗤嗤笑道:“听说那苏尚书在杭州做知府的时候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样的贪官污吏,该抓!”

“你在说什么呢?苏大人可是个好官,我们就是从杭州府过来的,他离开杭州的时候我们民众还自发送了万民伞呐!”旁边一个婆子抹着眼泪道:“苏大人的三小姐,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家狗蛋就是她救活的!”

“你们别见着风就是影,我觉得皇上不会拿苏尚书怎么样的!”那老者显得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道:“素日里抓捕的人都会先去刑部审讯,然后提交大理寺定案,现儿却把苏尚书一家直接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卿,不是苏夫人的内侄吗?皇上这旨意下的真叫人费解,他真是要整治苏尚书,自然会把他先抓去刑部受上几日罪,然后再走大理寺的过场,现儿人去了大理寺,刑部就不用插手了,这里边岂不是很玄妙?”

许允炆和玄黄听了,心里也有同感,早些日子新科状元许仁知从大理寺左少卿升成了大理寺卿,年纪轻轻便位列“九卿”,这份荣耀可是大周朝里历代状元都从未有过的,就连那连中三元的苏文衍大人,也是先放了外任慢慢升迁上来的。朝野上下对此一片哗然,可皇上是谁?他是天子,他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难道提拔一个官吏还得朝堂百官批准不成?于是许仁知惶惑不安的接了官印去大理寺走马上任了。

现在苏尚书越过刑部直接交到了大理寺,这不能不让人觉察到里边有一丝丝怪异,究竟皇上准备下一着什么棋,谁也不知道。而且此次查抄,偌大的苏太傅府,单单拎出来个三房,大房二房都没有动一丝一毫,这也真让人费解,俗话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皇上这架势,是准备把苏府三房从这棵大树上砍了下去?

“主子,你难道要亲自进苏府报信?”玄黄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让许允炆猛的一惊,抬头一望,不知不觉,自己已经策马到了苏府的大门口。原来自己竟然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她,她临别前的一句叮嘱,都让自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苏府这里!

看了看那扇朱红的大门,丝毫看不出有查抄过的迹象,只是门口站着两个军士显示着他们正在等着那位理应到家了的九小姐,看了看许允炆,似乎没有认出他便是四皇子,也没有上来盘问,倒是苏府的门房见了他,点头哈腰的把他迎了进去。

庆瑞堂里苏老太太也是愁容不展,今日上午真是晴天里响了一个霹雳,把她惊得魂飞魄散,好端端的,来了一队军士,拿着圣旨,奉命查抄凌云园,把老三媳妇和凌云园的下人都带走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皇上是想唱一出什么戏?

正在琢磨着这事情,就听人通传说四皇子过府来了,那通传的人还没有转身,就见许允炆带着一个侍卫大步走了进来。

“老太君,允炆受九小姐之托过府传话。”许允炆见苏老太太虽然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她的担心,不由赶紧安慰她:“老太君不必多虑,苏大人定是有惊无险。”

“四殿下,璃丫头在哪里?她还好吗?”苏老太太听到这话,坐直了身子,眼里露出了一丝亮光:“璃丫头在慈宁宫里,有皇太后护着,没有人敢动她罢?”

许允炆摇了摇头道:“我把她送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老太君只管放心,等事情过了她便会回苏府的。”

苏老太太挺直的背部微微有点塌了下来,手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心里不住翻腾,送到安全的地方?外边有什么地方会比苏府更安全?虽然说皇上派了军士守在苏府门口,但只要暗夜里进了府门,住进碧纱橱里,谁又知道?

许允炆看着苏老太太脸色阴晴不定,知道她挂心着润璃,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安慰了两句便带着玄黄回宫去了。

“真是飞来横祸!”苏老太太喃喃道,眼睛里已是一片枯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究竟是谁要整治老三?”她的眼睛转了转,暗自思付,老大老二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毕竟老太爷还在呢,就扯破脸皮窝里斗了?不可能,不会是他们两个,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三皇子!

前几日苏老太爷也和自己提起过三皇子找老三,要挟他去把魏国公府有关系的人塞进各个要害部门,老三没有答应,这难道就是三皇子指使人做下的?听说那奏折早两天就送到了皇上那里,为何又今日才动手?

“三皇子,魏国公府……莫非他们想重演十五年前的那一场戏?”苏老太太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着桌子,眼睛望着庆瑞堂外边,阳光毒辣得很,晒得那青石地面都生起了烟子一般。

“老太君,奴婢有一事相求。”突然,站在身边的瑞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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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入监牢前思后想

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十五年前,一个故交把方才一岁的瑞云托付给了她,她把瑞云放到苏家一个庄子上养到了七岁,然后就让她以家生子的身份进了太傅府当丫鬟。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瑞云也长得婷婷袅袅生得一副好颜色,她这些天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把瑞云的身份转换了,好风风光光把她嫁了出去,可没想到这丫鬟心里头对那件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一心想着要报仇。

“瑞云,你起来。”苏老太君看着瑞云决绝的目光,心里也是不忍:“你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是你没有必要就这样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若是你父母在这里,她们也不会想要你去报仇的。”

“可是,三皇子,魏国公府,他们太可恶!十五年前毁了我们张家,十五年后又要来毁苏家吗?老太君,你就让奴婢去罢!不手刃了这个仇人,奴婢死不瞑目!”瑞云站了起来,一对乌黑的眼珠子漾在那一汪泪水里,显得各位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的祖父祖母,你的父亲母亲,谁都会希望你平安幸福,而不是去替他们报仇。”苏老太太扶住瑞云的手站了起来:“虽然说巾帼不让须眉,但是须眉能做到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做,实在做不到,需要我们帮手的时候,我们便会不惧一切,和他们站在一起去对抗恶人。”

听着苏老太太的话,瑞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一抹坚定的神色在她眼里闪现,她的眼睛从庆瑞堂里望了出去,穿过那重重的门廊,一直望到了外边的世界。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火星慢慢向西而去,天气渐渐的没有了盛夏时的炎热,午后的太傅府里一片安静,似乎连知了都已经安睡去了,没有半点声音。苏老太太望了望身边的瑞云,拍了拍她的手道:“瑞云,别想那么多了,先扶我进去歇息罢。”

瑞云点了点头,扶着苏老太太进了内室,细心的帮她脱去鞋袜,待苏老太太睡下后,拿起床头的团扇,轻轻的帮她摇着。

一个时辰以后,外边有管事娘子进来通报说大理寺卿的夫人来拜府了。

听到“大理寺卿”这几个字,苏老太太心里一惊,急急道:“瑞云,快帮我穿衣,我要去见她。”

只见一张笑脸迎了过来,手里拿了一件衣服,那人却是瑞珠,不是瑞云。苏老太太一愣:“瑞云呢?她去哪里了?”

“瑞云吃坏了肚子,方才托我替着她呢。”瑞珠一边快手快脚的帮苏老太太穿衣,一边回答:“去了好久了,都不见回来,想来闹肚子闹得厉害。”

苏老太太倒也未尝留意,只是“哦”了一声,但这时她不知道的是,瑞云已经没有在苏府了,她拿了些银两,正走在京城的青石路面上。

庆瑞堂里,李清芬梳了一个妇人的发髻,满脸愁容的站在那里,见着苏老太太出来,一步迎了上去,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了出来:“老太君,这又怎生是好?中午我才得了信儿,说干爹干娘都被抓进了大理寺,您见多识广,赶紧拿个主意罢!”

“许夫人,你且先坐下。”苏老太太由瑞珠扶着坐了下来,向李清芬点点头:“现在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挨过一两天看看皇上有没有新的旨意,这件事情端的蹊跷,大周还没有先例,不用进刑部就直接去大理寺的,想来皇上必有他的用意。”

李清芬接过玉蝉递上来的帕子,擦着那不住的往外流的眼泪,哽咽着说:“干娘现在身子沉重,怎能禁受那牢狱之灾,我现儿就去和夫君说,叫他至少先把干娘放了出来,免得在牢里弄坏了身子!”

苏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许夫人,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可许大人也是奉旨行事,若你叫他去做他不能做的事情,自己遭了大祸,那又怎生是好?你先别和许大人说,我这里炖了些补品,若是许夫人能帮忙给我送去给我那老三媳妇,我就感激不尽了。”

听着苏老太太的话,李清芬心里更是沉重,呜呜咽咽的在庆瑞堂淌了半天眼泪,最后站了起来道:“老太君,不管如何,我先去大理寺找找我夫君,若是能把干娘弄出来,或者至少把她弄到好一点的房子里,那我也多多少少心安一些。”

苏老太太见她心意坚决,朝瑞珠吩咐了一声:“你去厨房看看,那炖着的药膳可好了,若是好了就带来,交予许夫人带去大理寺。”

李清芬和苏老太太两人都愁眉不展,其实她们没有想到的是,事情远远没有她们想象的那般糟糕。

许仁知今天上午得了旨意,心里也是大惊,一心琢磨着如何才能帮苏三老爷和苏三太太开解,他命人把苏府三房的人关押在朝阳的房间,还好好进行了打扫,生怕牢狱里湿气重,坐在里边不舒服。

正在忙着,便有人来传,皇上召见大理寺卿许大人,许仁知赶紧跟着来使进宫觐见。

太和殿内一片肃静,许胤塡看了看跪在汉白玉石阶下的许仁知,心里不住的在考量,这许仁知到底靠不靠得住?观察了他好几个月,倒也是个有能力的,就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忠心耿耿,若是把熜儿托付给他和苏尚书之流,不知是否能靠得住?现在朝堂里支持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官员大有人在,就是没有谁明确表态会支持五皇子,自己得帮他好好的拉拢一批大臣才是。

“许爱卿,你且平身。”死一般的沉静以后,许胤塡终于开口说话了:“朕想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朕,若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微臣怎敢欺骗皇上?”许仁知战战兢兢的说:“还请皇上明示。”

“现在朕尚未立有储君,朝堂内各位大臣心里都有自己支持的对象,许爱卿,你心里的那个人选是谁?”许胤塡眼风凌厉的扫过了站起身来的许仁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上,这个立储乃是天子家事,与朝堂大臣们又有何干系?”许仁知听着是这件事情,这才把一颗心放了下来,他本无根基,立哪位皇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微臣只知道忠于皇上,皇上立了哪位皇子为储君,日后微臣定当尽心竭力去辅佐他。”

许胤塡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后又大喜,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妙!原是朕想多了,许爱卿一句话把朕给点醒了!立储乃是天子家事,与朝堂大臣没有干系!”他把这句话又细细琢磨了下,不住的点头道:“许爱卿,这话深得朕心,你忠心可表,朕以后定会大大嘉奖于你!”

看到皇上这么高兴,许仁知不禁心里一动,大着胆子说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话音未落,许胤塡已经把他的话打断:“若是问及苏尚书,朕自有分寸,你这些天只管好好照顾着他,不许用刑逼供,朕自会亲自去审问他,你先回大理寺去罢,哪日我来审问,自然会派人通传。”

听到这话,许仁知满心欢喜,皇上的意思其实并不是在怪罪苏三老爷,似乎另有隐情,他向许胤塡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许仁知的背影,许胤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爱卿,你这句话倒是让朕下了决心呢!”他兴奋的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太和殿里走了一圈,然后又慢慢的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下诏前,朕还得再好好安排下才行。”

躬身站在一旁的钱公公,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又是那么谦卑的躬身站在龙椅旁,眼睛里一片浑浊,似乎老到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

许仁知心情轻快的走回了大理寺,却意外的见到了李清芬,她坐在那里,满眼焦急的望着门口,身后站着她的贴身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大食盒。

“仁知,你去了哪里?”李清芬一见许仁知进来便迎了上去,抓住他的手道:“我方才去过苏府了,老太君托我给干娘送些药膳过来,我想见干娘,可你那些手下说没有你的命令,他们不能放我进去。”

许仁知笑着对李清芬说:“你就把心搁回肚子里去罢!方才皇上召见了我,我琢磨着他说的话,似乎姑丈并无大事,皇上还叫我好生照顾着姑丈呢!”

“真的?”李清芬眼睛闪过一丝惊喜:“那可太好了!赶紧帮干娘换了房间罢,她身子沉重,怕是吃不得苦头呢。”说这话的时候,她侧着脸儿,大理寺天窗上透出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明媚得像三月的花朵,许仁知见了心里涌起一抹柔情,放开李清芬的手道:“你且在这里候着,我安排人去换了房间。”

苏三老爷正坐在监狱房间的一角发呆,心里在不住的想着这场飞来横祸。不消说是三皇子做下的,可就这么点事儿,怎么就会严重到把整个三房给查抄了呢?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他站起身来望了望那边女监,不知道佩蓉现在可好,她怀着快六个月的身孕,在这监狱里受罪,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受。

懊悔的往监牢的铁赶上捶了一下,手上的镣铐撞到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也撞在了他的心里,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绝不会答应大嫂“好心”的提议,一乘小轿把那卢文琴给抬了进来,结果现在被弄成了这种悲催的局面。“佩蓉,我对不起你……”苏三老爷朝着女监那边喃喃自语,这时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而近慢慢的传了过来。

“姑丈!”原来是许仁知来了。

“许大人,可是要提苏某去过堂?”苏三老爷心里一阵悲凉,该来的总会要来。

看到苏三老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站在那里,许仁知心里一阵不忍,向苏三老爷行了一礼:“姑丈,你别喊仁知许大人了,仁知就是你的侄儿,是你的晚辈,你不用担心,方才皇上找了我去,话里话外都没有要整治姑丈的意思,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上几日,不用多久自然便会出去了。”

苏三老爷听着这话,心里放松了些,望了望许仁知道:“你九姑太太可还好?”

许仁知恭恭敬敬的回答:“仁知已经另外安排了一间房子给九姑太太住着,还拨了两个丫鬟照顾着,姑丈请放心罢。”

苏三老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望着许仁知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仁知。”

“姑丈,你快别这样说了,简直是折煞仁知。”许仁知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面前的苏三老爷:“若不是姑丈提携,仁知哪有今日光景!知恩图报乃是人性根本,若是这点都做不到,那便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苏三老爷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闭了闭眼睛,想到大半年之前带着许仁知进京的场景,仿佛还是昨日,那般清晰,可才这么一段日子,他却沦为了阶下囚,而这个少年却成了主管审讯他的人!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若是能从这里出去,是不是该考虑激流勇退了?

见苏三老爷似乎精神不太好,许仁知焦急的说:“姑丈,你好好歇着,别担心太多事情,很快便会没事的。清芬现在正陪着九姑太太,我去那边看看。”

“你去罢。”苏三老爷挪动着腿,缩到监牢的一角,慢慢坐了下来,佩蓉,你可要好好的,若是我们能平安出去,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许仁知看了看苏三老爷,心里有些担心,但还是依着他的话轻轻的退了出去。

189大理寺君臣摊牌

这是大理寺监牢外一进小屋子,其中有一间房门是打开着的。

从外边看进去便可看见房间不大,但东西却一应俱全,一张桌子,一张小床,靠着窗户还有一张小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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