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梁伯韬端起酒杯朝镇国将军举了举:“托将军贵言,伯韬敬将军一杯!”说罢一饮而尽。镇国将军看着也觉得豪气满怀,和梁伯韬同饮了一杯,又说了些军营里边的一些事情,两人吃得酒足饭饱,兴致颇高。
用过饭以后梁伯韬便被从内院蹿了过来的许允馨拉走了:“表哥,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镇国将军看了看朝气蓬勃的孙女,笑着点点头道:“你们去罢。”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和梁府结亲呢,伯韬可是个好孩子!
许允馨若是知道爷爷心里想的什么,恐怕会大呼冤枉,她只是因为设计了一款新式的武器想要来找梁伯韬献宝而已,谁叫她那几个好哥哥今天还在军营没有回来呢。
两个人才走进内院没多远,便听到“哎呀”一声,循声看去,便见张玉兰跌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
“你怎么连走路都会跌倒?”许允馨皱了皱眉:“这路上平坦得很,连块小石头都不见,你竟然还能跌倒了,真是佩服。”心里又暗暗添了一句,难道还想我表哥去扶你起来?转脸看了看梁伯韬,停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张玉兰,根本没有走上前去的趋势。
不错,表哥真不错,对待一切狐媚伎俩,只能毫不留情,千万别伸出手来碰她,有些人粘上便甩不掉了,许允馨连连点头。
其实梁伯韬是看惯了这种拙劣的表演,在京城的时候,不知有多少贵女已经试过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怜惜,希望得到他安慰的眼神,或者是怜惜的语句,只可惜梁伯韬从来不吃那么一套,总是视若罔闻。后来与润璃两情相悦以后,更是视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们如无物,更别说有一丝丝同情了。
张玉兰委委屈屈的坐在地上老半天,只得了许允馨一句挖苦,梁伯韬也只看了她一眼,又如没有看见一样调转了视线,只能用帕子擦了下眼泪站了起来小声说道:“我方才走到这里,突然听到有男子说话之声,本来想赶紧躲避,却没想走快一步,葳了脚……”说着向前挪动一步,又皱起眉来,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来。
许允馨看着好笑,走上前去蹲□子,一只手掐住张玉兰的脚踝:“你的丫鬟去了哪里?我先来帮你悄悄。”说罢,手上一用劲,掐得张玉兰眼泪珠子都掉了下来,雪雪呼痛。
“好了没有?若是还没有好,我再来帮你揉揉。”许允馨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看着张玉兰,一脸真诚的笑:“没好就说,我这个捏骨技术还是不错的。”
张玉兰摇着手道:“已经好了,谢谢六小姐,你们去罢,我歇会就自己回房了。”眼波一转,又委委屈屈的看向梁伯韬,却见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看,心里的怨气更重了,可又越发想得到他的接近,如同一个口渴的人看着前边有一杯水,却不能喝到一般,异常难受。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当心。”许允馨朝张玉兰笑了笑,走到梁伯韬身边道:“表哥,我们走。”
张玉兰看着他们远处的身影,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这个许允馨,处处和自己作对,莫非她也喜欢上梁世子不成?不行,自己得想办法阻止她,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爬上世子夫人这个位置!
梁伯韬真是命犯桃花,只是他自己毫不知情而已,他也没心思想那些事情,此时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许允馨在他面前献宝。
许允馨做了一把连弩箭,这箭是在袖箭的基础上改造的,套在手臂上,一按机括便能有几支箭连续发出,有点类似于前世的机关枪,可以连着发射。那些小箭都是特殊材料做成,打得精巧无比,箭尖上还可以喂上剧毒的药物,射中敌人便可让他中毒,若是得不到救治,必然会毒发身亡。
“表妹,你这心思越来越巧了。”梁伯韬拿了那把连弩箭,爱不释手,笑着说:“你这把先送了我罢。”
许允馨点点头道:“我做了好几把呢,从去年就开始想着做这个,现儿总算是成功了,我演示给你看。”说罢举起手来对着前方,梁伯韬还来不及看清楚,就听到嗖嗖之声,数支小箭已经飞了出去,钉在树上。
“今年璃儿生辰那日,你就是用这箭射杀了明珠送的蛇。”梁伯韬看这动作,感觉很熟悉,回想一下,便想到了当日场景。
“不对,那日我用的是袖箭,一次只能射一支,若是失去了准头,那敌人有了防备,就不妙了。现在我这连弩箭,一次可以射出八支箭,比起这袖箭,可威猛多了!”许允馨洋洋得意的把连弩箭从手臂上捋了下来交给梁伯韬:“你先拿着这个,我还有好东西要给你呢。”
梁伯韬兴奋的看了看手上的连弩箭,这可是好东西,有衣袖罩着,都没有人能发现。就见许允馨又拿来了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给他看:“表哥,你瞧瞧这个!”
“这是什么?”梁伯韬拿着那东西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我们出府去试,这个威力可不小呢。”许允馨笑嘻嘻的拉了梁伯韬就出了镇国公府,两人策马来到郊外,四周空阔,一览无余。许允馨翻身下马,对着梁伯韬一挤眼:“表哥,你可看好了。”
她拿出一个小圆球,那球上有一根线,线的尽头掉了一个小坠子,许允馨抓住那小坠子猛的一拉,就听到有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她用力的把那小圆球扔了出去,落地以后不久,一声巨响,就见远处的泥土被炸得到处都是,上下纷飞。许允馨得意的看着梁伯韬瞠目结舌的样子:“怎么样,表哥,我这东西可是不是好东西?”
“真是好宝贝!”梁伯韬激动得双眼发光:“表妹,你若是男子,那镇国将军府以后定是你当家了!”
“我可不要什么当家不当家的!”许允馨无奈的一笑:“我也想上战场打仗啊,可惜大周军队里不收女的,否则,凭我的本领,当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啊!”
前世看过那么多战争片全白看了,许允馨心里默默哀悼,还有那《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什么的,全白看了,要是祖父能让自己披挂上阵,自己也不会比那穆桂英要差!这可恶的大周朝,虽然看上去对于女子限制没有那么多,但实际上还不如北宋呢,人家至少还能让女的领兵打仗!
“表妹,我有个提议!”梁伯韬看着许允馨眼里的遗憾,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去北狄人那边摸摸他们的底细,顺便查看一下他们的地形,下次打仗时就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许允馨一听,也眼中放光:“好啊好啊!可是,表哥你能出去吗?你不还要在军营里轮值的?”
梁伯韬得意的说:“我向你父亲请几日假,咱们带几个人乔装打扮了,快去快回便是。”
许允馨听到梁伯韬这么说,也点了点头:“表哥,我一直就盼着出去闯荡一番呢,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带好东西在这里集合,我带上四个丫鬟,你带几个手下,咱们去给大周探探路,到时候打起仗来咱们可以做先锋!”
两人越说越起劲,全身热血沸腾,梁伯韬回到军营请了假,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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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兜兜转转遇山贼
现实总是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梁伯韬和许允馨带着几个手下和丫鬟,装扮成一支商队的模样从城北出发踏上了去北狄的道路,最开始还能看到人烟稀少的村庄,慢慢的,竟然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草地也慢慢的看不见影子,最后眼前只剩黄沙一片。
“这是沙漠啊。”许允馨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往前边看,就见黄沙漫漫,无边无际,远方有飞扬的沙尘,还有一轮鲜艳得如朱砂血一般的太阳。
戈壁滩?她想到了中学时学过的地理,似乎就有这些。
梁伯韬站在许允馨的身边,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地图,认真对照了一下:“表妹,地图上似乎没有这个地方,按理说从祁山那边过来再走半日便是北狄境内,为何这里却出现了一片这么大的沙漠?”
许允馨掏出自制的指南针比对了下,也觉得奇怪,自己和梁伯韬并没有走错,为何却陷入了这一片大漠里?
“小姐,我觉得咱们还是原路返回罢。”铁手在身边建议:“这片大漠,没有骆驼是无法走过去的,我们带的水不多,怕维持不了几天。”
许允馨看了看身边几个丫鬟的脸,知道她们的担心没有错,于是不得不向梁伯韬泼冷水:“表哥,我们还是回去罢,下次找个有经验的向导来带着我们过去,我们俩就这样乱撞,估计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
梁伯韬看了看前边的茫茫沙漠,也是犯愁,好不容易请了几日假出来探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真是心有不甘。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总不能勉强走下去,若是一意孤行,人被困在大漠里,到时候一堆枯骨,更别说功成名就。
垂头丧气的,这对表兄妹带着一队人往回走,不知不觉又走偏了方向,从大漠边缘撤退出来以后没有走到原来的路上,却是来到了北狄人控制的地区。
一个个的毡帐显示着这是与大周迥异的居住方式,梁伯韬见那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就像洒落在草原里的珍珠一般,一群群牛羊正被赶着进那栏圈,毡帐后边还升起袅袅炊烟,不由得感慨:“这里的人倒是生活得自在。”
许允馨望着这片安宁的土地,点了点头:“战争带来的是毁灭性的灾难,只有和平才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大周人也是人,北狄人也是人,两边都有平民百姓,若是两国一直和平共处,那百姓的日子会过得安稳得多。”
梁伯韬若有所思的想着许允馨的话,心里充满了一种疑惑,他来西北就是想建功立业的,若是没有战争,他的军功又从何而来?可望着眼前这片宁静的草原,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百姓更需要的是这样的生活。
“一将成名万骨枯。”许允馨浮现出一丝难过的神色:“战场上白骨累累,多少人就长眠在那里,再也无法回去和父母儿女团聚,表哥,你想过这些吗?你有没有想到你的父亲母亲正在担心你,有没有想到过苏九在盼望着你回去?”
两人正在交谈着,突然看到一彪人马冲到了毡帐那边,有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拿出一张纸,大声的宣读着些什么,就见宁静的草原顿时热闹了起来,喧哗之声大到连梁伯韬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那一队人走了以后,梁伯韬和许允馨领着手下走了过去,很客气的向一位大娘询问:“大娘,我们兄妹是过路的客商,在大漠迷了路,好不容易走出来转到了这里。方才那人来这里是做什么?怎么看你们似乎都有不满之意?”
那位大娘看了看梁伯韬,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北狄是由五个大部落组成的,其中最强大的那个部落首领便是我们北狄的汗王。方才那人便是汗王的使者,汗王说要征兵服役,家里有两个儿子的,必须去一个,有三个的要去两个!我们家老大还在军队里呢,现在又要把老二送去了……”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汗王要征兵?现在不是已经有三年没打仗了吗?”梁伯韬听到这话,心里一惊,这北狄人莫非有所举动?
“说是说三年没打仗,可汗王一刻都没有放松呢,我那老大写回来的信里说,天天都在操练,督促得紧,现在又征兵,不是想打仗,还有什么用处?”大娘提到打仗就伤心起来:“我孩子爹就是死在战场上边的,阿拉王要保佑我的老大和老二,可要平安归来!”说完闭上眼睛,默默的祈祷起来。
梁伯韬和许允馨对望了一眼,默默的赶着马车离开了草原,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歇了下来。几个丫鬟捡了些柴过来,又去猎了几只野味,然后生了一堆篝火,把那野味架了起来慢慢的烤着,香味很快的随着风飘出去很远。
梁伯韬默默的枕着胳膊躺在草地上,眼睛望着天空。草原的夜色是极美的,开阔而大气,一轮圆月似乎比大周看到的更明亮,如圆盘一般嵌在乌蓝的天幕上,月亮旁边是几点星子,不断在闪烁着。
他想起了璃儿,每次和璃儿在一起的晚上,似乎都是上弦月或者下弦月,月亮如弯钩一般挽起飘过的云彩。月圆意味着人圆,总有一天他也会和璃儿一起,共赏这一轮圆圆的明月。
“世子爷,可以用饭了。”铁手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梁伯韬一跃而起,跑了过去,接过许允馨递给他的烤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时,就听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坐在马上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膘肥体壮,看到篝火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还有他们身边不远处的一车货物,笑得很是开心:“听说有肥羊经过,我还不相信,现在看了果然如此。”他猥琐的目光盯住许允馨和身边几个丫鬟不放,连连称赞:“娘的,还有几个美貌女人,这一趟,爷可赚大了!”
那人坐在马上自顾自的说了半天,见梁伯韬和许允馨他们根本没有理睬他,只是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烤肉,不禁勃然大怒,用马鞭指着梁伯韬道:“你还不乖乖下跪求饶?竟然还能吃得下东西,你们是想找死不成?”
许允馨吃完最后一口肉,擦了擦手站起来道:“反正是死,不如吃饱了再去死,这位大爷,你说说,可是不是这个理?”
那个中年汉子盯着许允馨的脸道:“小美人儿,爷可舍不得让你去死,你乖乖的跟着爷回去,爷一定好好疼你,叫你吃香的,喝辣的,金银首饰,要什么有什么。”
许允馨听了这话嘻嘻一笑,指着梁伯韬道:“这位爷,真有这么好?那把我表哥也一起带去,好不好?”
那汉子看了看梁伯韬,摇了摇头:“这可不成,一看他便知道他是你的相好,我可不带他回去,只带你一个人。”
听了这话,许允馨冲那汉子也摇了摇头道:“这位大爷,那恕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见许允馨似乎有往篝火便走去的趋势,那汉子眼中闪过一道恶狠狠的光:“跟不跟我回去可由不得你,还是我说了算,兄弟们,给我上!”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允馨从腰间解下软鞭,“嗖”的一声朝那中年汉子抽了出去,那人没有料到一个看起来娇怯怯的小姑娘,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彪悍,防不胜防的被她一鞭子抽下马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两把刀子,挥舞着向许允馨扑了过来。
那汉子带来的一彪人马见状,也立即朝篝火旁边冲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冲到篝火边,就见眼前一花,坐在火边的梁伯韬飞身一跃,从他们身边飘过,顺手就点了几个人的穴道,在那汉子身边落下,只见他轻轻巧巧的伸出一只手,那个汉子手中的刀子就扑落在地,人已经被梁伯韬拎了起来。
那汉子吓得面无人色,在梁伯韬手下瑟瑟发抖:“好汉饶命!”
梁伯韬朝他一笑:“我倒想去你那里做客,你意下如何?”
那边的贼人已经被四个丫鬟和几个手下解决,押着走了过来:“世子爷,该如何处置他们?”
看了看那十几个狼狈的贼人,梁伯韬想了想:“表妹,你想不想去他们那个贼窝去看看是什么样子?”
许允馨拍着手笑道:“表哥,我还没去过山贼窝呢,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了,咱们去逛上一逛,看看有些什么不同。”看了看那个中年汉子,许允馨踢了他一脚道:“喂喂喂,你们山上有多少人?你武功这般不济,怎么也成了当家的?”
那个汉子抬起眼睛委屈的看了许允馨一眼,小声的回答:“我们山上有三百多人,我是三当家的,还有大哥和二哥,他们比你们可厉害多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山上三百多人,你们这十几个人,上了山,踩都被踩死了。”
许允馨看了看梁伯韬,装出一副害怕的神情来:“表哥,听着他这么说,真是可怕,你还去不去?”
梁伯韬哈哈一笑:“去,怎么不去,不才三百多人吗?虽千万人吾往矣,更何况才三百多人!”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丸药,掰开那汉子的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那颗药丸便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那汉子脸色苍白,想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把那药丸吐了出来,可却被梁伯韬紧紧的抓着,半分也动弹不得。
“没什么,只是一颗药,三天以后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你必死无疑。”梁伯韬愉快的朝他一笑: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着把手松开,那汉子的脚终于落到了地上,就势跪了下来:“这位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还请你老人家大人大量放过小人吧!”
梁伯韬踢了他一脚道:“我不用你这副模样来讨饶,既然都当上了山贼,怎么没有半分志气?你且带我去你们山头看看,我和我表妹也只是好奇而已,若是觉得风景好呢,住个几年也说不定,若是不足合意,看完了自然会走。”
那山贼头子痛哭流涕的磕着头道:“小人本来也是大周人氏,被那贪官逼得寸土全无,只能纠结了一些兄弟落草为寇。大周那边没有好的山头了,我们这才来北狄的,虽然劫人财物,可却没犯过杀孽,还请大爷怜惜我们,高抬贵手!”
梁伯韬娿不听他分辨,一把把他拎了起来:“废话少说,头前带路!”
那人爬了起来,一脸的泪,唯唯诺诺的走到前面去了。
许允馨靠近梁伯韬,好奇的看了看他:“你的那丸药可是苏九给你的?也赶紧拿几颗给我,我到时候好来防身。”
梁伯韬靠近许允馨,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这药确实是璃儿给的,只不过是治咳嗽的,不是毒药。”
许允馨瞪了梁伯韬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那山贼头子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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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入贼窝意外收获
一行人迤逦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山贼的窝点。
梁伯韬放眼一望,心道这群山贼倒也会选地方安家,这处山脉是祁山的分支,延绵数里,那山寨建在主峰上边,山腰设着关卡,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腰上的守卫看着三当家的带着一群人回来,后边还跟着一辆车子,喜得眉飞色舞,赶紧上前来点头哈腰:“三当家可真厉害,出去一会就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那三当家尴尬的抽了抽嘴唇,也没说话,只点点头便带着梁伯韬和许允馨一干人等上山去了,扔下那个拍马的守卫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头,对着旁边的守卫道:“三当家今日怎么这般谦逊了?”
旁边那个摇摇头道:“大概是看到这么多年轻女子,头早就昏了,还有心思和你说话?”两人自去嬉闹,也没管这位三当家面色不对这茬事情了。
三当家的领着梁伯韬和许允馨来到山寨的聚义厅,他一直想大声喊一句:“快把他们抓起来!”可一想到那颗吞到肚子里的毒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许允馨看着他脸色变幻莫测,一副忍得实在辛苦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低声在他耳边说:“你还想不想要解药?”那三当家的听了这话,蓦然变色,后背一下就弯了下去,哭丧着脸把他们领了进去。
聚义厅的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边坐着一个人,看起来便是那大当家的了,梁伯韬和许允馨一看,却大吃了一惊。
就见那人穿着一身儒衫,白净的脸庞,看上去一股文气,若不是坐在那椅子上,绝没有谁会把山贼头子和这样一个人联系起来。
“大当家的,我今日下山去捉肥羊,把他们都带了回来。”三当家朝那书生一拱手,然后肃立在一旁。
左首第一把椅子上一个黑脸汉子跳了起来:“老三,大当家的不是说过只抢财物,不伤人的吗?为何把人都抢到山上来了?莫非你看着这里边有女眷,起了色心?”
听着他们的对话,梁伯韬和许允馨也甚是惊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山贼,只抢财物,不伤人性命?看起来这山贼也是种类繁多,也要分上个三六九等才是。
“二哥,这些人……”那三当家的委屈的指了指梁伯韬,又马上把手缩了回来:“这些人说想来我们山寨看看风景……”嘴巴一瘪,摸了摸肚子道:“他还给我吃了颗毒丸,要是不给解药,三日之后小弟就要和你们道别了!”
“这位公子,不知为何对小寨如此感兴趣?”坐在中间的那位儒生慢条斯理的问梁伯韬:“我们虽落草为寇,但却只求能够得个温饱,从未伤及性命。公子若真是想来看看风景,在下可以全程相陪,若还有别的事情,还请直言便是。”
梁伯韬看那人说得斯文,根本不像一个山贼,心中不免有些惋惜:“请问大当家的,你看上去乃是读书之人,为何又落到这般地步?”
谁知他这一问却惹出了那大当家的两颗眼泪:“我们原是集贤人,被那狗官压榨得无处可去,我父亲才带我们来这里落草为寇,我父亲本是这寨子的大当家,年前他不幸过世了,兄弟们看得起,推举了我来继任,可我一介书生,怎能担此大任?也只是每日觍颜坐在这座位上,一切都是二弟和三弟在操持。”
见着那大当家的竟然当众掉眼泪,梁伯韬和许允馨惊讶得简直是无以复加,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看看厅中那些山贼,却个个若无其事,显然是见惯了这等事情的。许允馨咳嗽一声,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何必落草为寇,难道不能就在这山上开垦出田地来,养家糊口?这里虽是北狄境内,却是一片荒山,看起来是无人管理的,即算有人看管,依着大周和北狄的律例,开荒以后的土地可以归个人所有,不需要缴纳银子,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大当家的一愣:“在下确实不知。原来在大周时,在下的父亲也肯过荒,但都照样被狗官搜刮去了,都不知朝廷还有这种律例。”
看那贼人眼眸清亮,显见得确实不知,从这抢劫的规矩来看,这也算得上是一伙良善的山贼,想到那三当家原来吓唬他们说大当家二当家厉害得紧,现在看着这大当家竟然还能当众掉眼泪,许允馨便扑哧一笑,对着那三当家道:“你们大当家果然厉害!”
那三当家的红了一张脸站在旁边,半天不吭声,那大当家的见了,赶紧向梁伯韬施了一礼道:“还请这位公子赐一颗解药给我三弟才是。”
梁伯韬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道:“掰开,分两次服用,今日一次,明日一次,千万不能一次吃了,谨记,谨记。”
那三当家的千恩万谢的接了过来,赶紧叫人拿水过来,把那“解药”一分为二,就着水吞了一半,然后又精心的把剩下的一半包了个严严实实,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看着梁伯韬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大当家的,你们在这里落草多久了,可熟悉周围的地形环境?知不知道出了凉关,还有什么捷径可以到北狄来?”梁伯韬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朝那大当家的一拱手:“我们兄妹准备贩运些东西到北狄去卖,又觉得凉关去北狄的路途遥远,不知道可否还有什么近路,如能告之,不胜感激。”
那大当家的点了点头道:“捷径倒是有,但是我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如请贵客在这山寨住上一晚,我明日便叫人带贵客走上一回。”
梁伯韬听了心中欢喜,对那大当家的说:“我们兄妹俩这次出来带了几车货,为了感谢大当家的,就留一车给山寨当做酬金罢!”
那大当家的听了也是欢喜,偏偏还要站起来推辞一番,梁伯韬只觉好笑,这山贼与肥羊之间能达到这种和睦无间的关系,真也是世间奇闻了。最后那大当家的显然不如梁伯韬好口才,这才“被迫”收下了,口里还不住的说:“这怎么敢当!”
是夜,梁伯韬和许允馨便留宿在山寨里。
梁伯韬和三个当家的喝酒议事,许允馨则到处去看了看,与其说这是贼窝,倒不如说是村寨,一片祥和的景色,于是她忍不住又向那些贼人们卖弄了一下她可怜的种植知识——山上可以开梯田,可以种植玉米这些高产量的作物,只是究竟该怎么开垦,该怎么种植,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那些贼人里边有几个种庄稼的老手,听许允馨这么比划着,也陷入了深思,几个人坐到一旁嘀咕了一回,这才拍了一下大腿,翘起大拇指道:“姑娘好主意!这样种田就可以蓄水保土了!咱们下半年便可以开几个山头,明年开春就种点粮食!”
许允馨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造福山寨的大事呢,看着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她又忍不住拿出几块碎银子给他们,惹得那些人连声道谢,只差没有赞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第二日清晨,那大当家的果不食言,派了一个人送他们下山,带他们抄近路去北狄,梁伯韬一边走着,一边细心的做下标记,还不到大半日,便可以看见北狄那边城关的墙头。那带路的把梁伯韬他们送到这里,向他们一拱手道:“我就送到这里了,祝公子和姑娘生意兴隆!”
许允馨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银锞子:“谢谢贵言了!”
那小喽啰接了银子,笑眯了眼,向许允馨道了声谢,然后催着马回去了。
“表哥,我们要不要真去卖点东西?”许允馨看着那人的背影道:“人家都祝我们生意兴隆了,不去做买卖似乎很亏?”
梁伯韬向她伸出手来:“路引呢?若是没了路引,别说进不去城关,还会把你当成奸细抓了起来。”
许允馨拍了一下后脑勺:“是啊,竟然没有路引!”
梁伯韬看了看手里的图纸,虽然已经探知了到北狄的捷径,可看到了那城关隐隐的城墙却不能进去,也很不甘心:“表妹,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去周围的村庄试试看,会不会有人肯把路引卖给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许允馨闻言大喜:“还是表哥你主意多!”于是催着大家把车子往附近的村庄里赶了去。
走到附近的一家村庄,就见有几处稀稀落落的房子,他们把车子赶到了一家院子门前,许允馨打发铁手前去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老婆婆,看着他们一群人,两辆车停在门口,不由一惊:“请问贵客叩门何事?”
许允馨看着这位老婆婆眉眼慈祥,倒像一个和气之人,下了马走了过去行了个礼道:“这位婆婆,我和家兄运了些货物来北狄贩卖,昨日遇到了贼人,把随身的包袱抢了去,我和兄长奋力抵挡,还守住了几车货物,只是那路引在包袱里,现儿却进不得城了,想问问婆婆,能不能卖几张路引给我们?我们卖了货就出城送还给你。”
那婆婆听得许允馨说得可怜,也跟着叹气:“是呢,不远的地方就有山贼,这世道,越发的乱了!姑娘,我家虽有路引,可也没有这么多人的啊。这路引还是我儿子和媳妇去走亲戚时开的呐,就只有两张,你们留几个在老太婆家里歇息着罢!”
许允馨听着这话,似乎这位老婆婆还有些不相信他们,生怕他们拿了路引不还回来了,所以故意扣了几个在家里,正准备再游说她,就见梁伯韬大踏步上来道:“如此,就多谢这位婆婆了。”说罢塞了一锭银子给老婆婆。
那老婆婆摸着银子,脸上乐开了一朵花,转身进屋子,拿了两张路引出来:“这位公子,给你罢。”
梁伯韬一手接了过来,交代手下几句,便和许允馨赶着那两车货物就往城关去了。门口的兵士接过路引,也没细看,就吆喝着让他们快点进城,不要挡了后边人的路,许允馨和梁伯韬相视一笑,赶着车子进了城。
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以后,两人还真装模作样的去卖了些东西,都直接打货给了一家大店铺,老板看了他们带过来的货直说好,下次有货还继续来找他。许允馨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脸的得意:“表哥,我们既赚了钱,又达到了目的,真是一举两得!”
梁伯韬望着活蹦乱跳的许允馨道:“许小六,你可别先高兴得太早,晚上吃饱点,半夜才有精神出去!”
许允馨啪的停了下来,朝梁伯韬行了个礼:“表哥,你且放心好了!”
城关的夜晚特别的寂静,值夜的梆子声传得很远,悠长悠长,融进了浓浓的夜色,听上去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打更的更夫半眯着眼睛,拎着梆子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一阵风刮了过来,手里的灯笼打了个旋儿,摇晃不定,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有两条黑影,从他头顶的树上掠过,数片树叶在枝头摇曳了两下,最终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擦过那更夫的鼻翼,掉在他的脚边。
“这阵风也不大啊,树上怎么会落下这么多叶子?”更夫看了看脚边一地的树叶,摇了摇头,拎着灯笼和铜锣,继续眯着眼睛往前走去。
夜,越发的深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若是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贴着灰暗的墙壁站着,定然是没有人发觉的。北狄城关兵马指挥莫罗家的墙上,就贴着这样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就像
两条壁虎一般贴在那里,正在打量着那墙的高度。
“莫罗家里是不是没钱?”一个矮些的黑衣人道。
“何以见得?”另外一个奇怪的问。
“要是有钱怎么不把墙砌得高些?”那稍矮些的黑衣人轻轻一笑:“难道这么点高的墙就能防住我们?”
“少说废话,抓紧时间进去罢!”
“表哥,你真没意思,不说不笑,阎王不要!”
两人轻声的交谈被黑夜吞噬,两条黑影拔地而起,飘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195许允馨大展身手
莫罗家的院子很大,两人在屋顶上轻轻飞过,根据常识来判断着书房的所在地。
有一间幽静的小院子,里边还点着灯,梁伯韬和许允馨蹑手蹑脚踏上那个屋顶,掀开一片瓦往下边看。
屋子里有一男一女,正抱着在调笑。
“你还不快些出去,小心老爷回来。”那个女人虽说在调笑,却还有点紧张。
“哎呀,四姨娘,你着急什么,今晚三皇子来了莫府,老爷陪他在书房商议要紧事情,不过半夜不会出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呢。再说了,老爷出来也不一定会到你这院子来呀,是不是?”那男子抱住那女子,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姨娘,你就可怜可怜小的罢,你也知道小的对你一片痴心,何不成全了小的!”
那女人起先还在挣扎,渐渐的也软了下去,梁伯韬捡起屋顶上一颗碎石头扔了下去,那女子便应声而倒,瘫在床上,那男子见了大喜,口里说道:“姨娘终是怜惜我了!”三下两下脱了外边的衣裳就准备扑上去。
这时就觉手上一麻,突然就使不上半分力气,心里异常惊骇,转眼就见着两个黑衣人飘落面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抖抖索索的朝着那两个黑衣人不住磕头:“两位大侠,饶了小的罢!小的不该一时色迷心窍想爬姨娘的床,以后再也不敢了!”
梁伯韬压着声音道:“你爬谁的床我不管,只是要劳烦你带下路,带我们去找下莫大人。”
那男子更是惊骇,带着哭腔说:“大侠,饶了小的罢,老爷正在和三皇子议事,我若是带着大侠闯了进去,这条小命也没了!”
梁伯韬冷冷一笑,抽出一把软剑来逼近他的喉咙:“若是你不带路,你这条小命现在就没了!我只要你带到书房那里就可以了,这应该没什么难处罢?”
那男子一见那把软剑在灯下闪着的光芒,不禁腿都软了三分,哭丧着脸说:“大侠,我带你去,先把这剑给收起来罢。”
梁伯韬把软剑回鞘,踢了那人一脚道:“你穿上衣服走去书房,我们在后边跟着你,你不用回头看,也不许叫喊,若是叫喊,小心你这人头不保!”
那男子哪敢反抗?穿了衣裳抖着两条腿把梁伯韬和许允馨带到了书房那边,指了指那亮着灯的房间道:“那便是了。”
梁伯韬在他手上拍了一掌:“你回去罢,今晚的事情你想泄露也随你,我们可不是莫大人府里的人,你该放明白些。”
那人听着梁伯韬这冷冰冰的话,没想到还能死里逃生,喜出望外,一抬手,发现胳膊也能动了,不禁感激涕零:“这位大侠,我绝不会透露半点,你只管放心罢!”
梁伯韬和许允馨也没有理他,两人飞身上了屋顶,仍然是揭开了一片瓦往那底下看,就见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主座上,一个中年人陪着笑脸在和他说话。
“三殿下,汗王此次征兵,分到城关来的不知会有多少?”那莫大人满眼的希望看着那位年轻人,心里在盘算着究竟会来多少人,这几年能有多少赚头。
坐在主座上的那位年轻人长得模样彪悍,典型的北狄人相貌,就见他哈哈一笑:“莫大人,汗父会给你多少新兵,那是他老人家说了算,你可不能开口去讨要,现在旁敲侧击的,我也不能回答你,现在城关十万精兵,还不够你盘剥的?”
那莫大人一听此话,额头上冷汗涔涔,脸上变了颜色,直直跪了下来:“三殿下明鉴,下官可不敢贪赃枉法,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查我城关兵马指挥使的账目,定是分毫不差。”
就见那三皇子欺□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账目我可不会去查,你究竟贪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把柄在我手里边,不要以为你做得干干净净,可以瞒天过海!”
那位莫大人跪在地上,身子直打颤,就像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三皇子看了他那模样,淡淡一笑:“莫大人,你别紧张,且先站起来罢。若是我真心想害你,自会把你报去汗父那边了。只是,我可不是无条件的帮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攥着椅子腿,莫罗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两条腿都是软的——克扣军晌,这条罪只要罩了下来,便是砍头的罪过啊!自己做得这般滴水不漏,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又是谁举报了去!
书房里的灯影摇晃,两人的脸上都是晦暗不明,三皇子看着莫罗的额头因为反射着灯影,露出几滴亮晶晶的汗珠子,心里得意,指着椅子道:“莫大人,请坐,本皇子可还有事情相求,怎么能惊吓了莫大人呢!”
莫罗摸着书桌的角坐了下来,看着三皇子那意味深长的笑脸,迟缓的开口道:“三殿下有何事情要交代下官去做?”
“也无他事,汗父立了我皇兄为承继大统之人,我心中却是不服,论起文才武略,我又哪点输了给他?最近汗父身体有恙,眼见着要撒手西去,我有意博上一搏,还请莫大人支持才是。”
莫罗听得此话,更是汗滴如雨,这天家争位,怎么却要把他卷了进去?眨巴着小眼睛,他可怜巴巴的看着三皇子那狰狞的脸道:“三殿下文武双全,太子自是比不上的,可是汗王既有决议,三殿下也该听从安排……”
话未落音,就见三皇子手里寒光一闪,一柄弯刀已在手中:“莫大人,你若是觉得本皇子也不堪此任,先来和我比上一比,看谁的武艺更高强?”
莫罗见了那柄弯刀发着冷冷的寒光,腿肚子都在抽筋,连声求饶:“三殿下乃是北狄第一勇士,下官如何能比?还请三殿下放过下官罢!”
就听“咔嚓”一声响,那书桌便已经被三皇子砍下了一角,他把那个残角踢到了莫罗面前道:“莫大人,若是你不听从我的安排,这便是你将来的下场。”
莫罗瞪眼看着那块木屑,心里一阵发抖:“三殿下,若是将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唯殿下马首是瞻。”
听到这话,三皇子把弯刀收了起来,得意的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莫大人果然机智,难怪汗父如此器重你,让你带着十万精兵把守要塞。等汗父西去,我自然会通知你起兵和几路指挥使一起直捣上京,逼我皇兄退位,到时候你们可都是开国元勋,我会给你们封侯封王的!”
莫罗脸部的肌肉一直在颤抖,丝毫没有因为听到这个喜讯放松下来,他机械的抬起手向三皇子行了一礼:“下官谢过三皇子赏识,若有用得着的地方,任凭三皇子差遣。”
三皇子拍了拍莫罗的肩道:“莫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到时候我还等着莫大人领兵来上京助我成事呢!”说罢,携了莫罗的手,两人亲亲热热的走了出去。
梁伯韬和许允馨在屋顶上看了这出戏,直看得心旌神摇,没想到北狄人现在内部也是这般混乱,和大周皇室有得一拼,不同的是,大周尚未立储,北狄已有承继的王子。
待到莫罗和三皇子走得远了,梁伯韬和许允馨潜入书房里,两人开始寻找起城关的布防图来,两人在书架上找了半天都没有翻到,甚是懊恼点了火折子四处照了下,也没看到什么机关。
许允馨呆在书架面前看了又看,突然发现书架的一边挂着一幅画,她轻轻掀起那画轴,便见那墙上有一个凸起的机关,她伸手摸了摸,貌似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肯定就在这附近,究竟会在哪里?
梁伯韬凑了过来,看到那个机关,眼睛一亮,“钥匙会在哪里?”
许允馨想了想道:“表哥,钥匙要么会在那莫罗身上,要么会放在附近,我们找找看。”两人在附近的书架上摸了一阵也没有看见。许允馨盯着那画看了半天,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把那画拿起来摇了摇,一阵细碎的声音在这暗夜里响起,她果断的拧开画轴的盖子,轻轻一倒,一枚钥匙就出现在眼前。
“表妹,你真厉害,怎么给你想到的?”梁伯韬看到她手里的钥匙,也很惊奇。
“我开始就觉得有些怪异,你难道不觉得这幅画的轴做得比一般的要略微粗一些?”许允馨指着那画卷道:“既然书架上没有这些,那钥匙又应该在附近,那就该在最近最顺手的地方。我看着画轴的盖子异常光滑,显是被摸过多次,所以猜测应该藏在这里,果真。”
一边向梁伯韬解释,一边心里得意,虽然过了这么多年的舒服日子,可自己的老本行却还没有忘记。她吧钥匙插了进去,轻轻旋转,就听到一阵扎扎做响,一个暗格便出现在眼前,梁伯韬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就想伸手去拿那个暗格箱。
“表哥,你别着急,万事小心一点好,我看那莫罗大人应该藏了不少秘密,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人拿到他的机密东西的。”许允馨打起火折子照了照,在暗格的边缘看到了一根极细的线。“表哥,若是你直接去拿这暗格盒子,这根线便会带动外边的铃声响起来,那么我们俩就得花一番功夫才能逃出去了。”
梁伯韬听着许允馨这般说,倒吸了一口凉气:“莫罗这厮,心思也太细密了些!”转头看了看许允馨,眼里充满了佩服:“表妹,还是女子的心更细些,若是没有你提醒,那我们现在可会被围在这书房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