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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0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后宫,那表面和谐平静的处所,却是暗流汹涌最厉害的地方,当那暗流挤迫到无处可去的时候,终于有了爆发的那一日。

许胤塡因为身子不好,已经多日歇在清华宫里,既没往哪个嫔妃的宫殿里去,也没召人侍寝。

清华宫里冷冷清清,许胤塡从床头暗格里拿出一幅画来。

那是一幅没有装裱的画,是他亲手所绘,画里的女子巧笑嫣然,似乎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淑妃,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你可还在那奈何桥边等着朕?”许胤塡喃喃自语道:“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你在的时候是这么对朕说的,只希望你能信守诺言,还在那里等着朕!”

画里的女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株花树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许胤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过画里女子的脸庞:“淑妃,这些天我已经知会了不少朝中重臣,明日我便会在朝堂里宣布立熜儿为储君,你可高兴?大周的大好河山只能交给你和我的儿子,只有他才最有资格接任这个位置!”

看了看那幅画,许胤塡笑了笑,一颗苍凉的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淑妃,朕很想你,你是不是也在想着朕?”

依旧没有一句回答,画中的女子还是一副纯真的模样,看着许胤塡微微的笑。

许胤塡把那画轴卷了起来,放回床边的暗格里边,然后背着手走了出去,清华宫外的院子很阔大,又有些阴森,在这华灯初上的夜晚,依然不免有些孤寂的荒凉。

“是自己坐的位置高了,所以高处不胜寒吗?”许胤塡走出院子,看了看远处,那边的宫殿点着大红的宫灯,看起来甚是热闹。

平安弯着腰跟着许胤塡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视线停留在远方的宫殿,小声的说:“皇上,今日是魏贵妃的千秋。”

许胤塡淡淡的“哦”了一声,这些日子自己只顾着找朝中大臣施加压力,兼着正在服药,已经多日未去长乐宫,别说连魏贵妃,就是连梁皇后,他也关注得极小,此时突然听到平安提起魏贵妃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娇俏的身影。

“往年魏贵妃千秋,朕定会去道贺,今年倒是忘了。”许胤塡想了想,吩咐平安道:“传人摆驾,前往长乐宫。”

平安躬身应了一句,转身走进了清华宫。

不多时,许胤塡就到了长乐宫门口,还未进去,便听里边有歌舞丝竹之声,还有一阵女子的哗笑,柔软的刺激着他的心。

“皇上驾到!”平安见许胤塡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心里一急,钱公公的交代,今晚务必要把皇上带进长乐宫,好不容易把皇上拖了过来,怎么又只站到门口不进去了?急中生智,赶紧大声通报,希望皇上能顺着他的话儿进去。

许胤塡倒没让他失望,平安的话音刚落,他已经迈步进去了。

长乐宫的主殿上,魏贵妃穿着一件广袖百蝶宫装,烟罗裙上绣满了合欢花,那花朵是用金丝银线参杂着绣出来的,灯光打着,熠熠生辉,好像她站在花丛中一般。虽然她年岁渐大,已过了四十岁,可是保养得宜,又因着身材娇小,看上去不足三十岁模样,眼角眉梢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见着许胤塡走了进来,魏贵妃心里一阵欢喜,跪倒在地接驾:“臣妾恭迎皇上!”

许胤塡看了看魏贵妃那一身华服,点了点头道:“贵妃平身罢!”

魏贵妃站起身来,赶紧布置着宫人们给许胤塡看座斟酒,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的望了过来:“臣妾还以为皇上把臣妾给忘记了!”

那声音,柔软绵长,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像有人拿了一只小拂尘,用那尾端的毛轻轻的在心里挠痒一般,刺得许胤塡一阵激荡,看着魏贵妃媚眼如丝,他淡淡的一笑:“贵妃今日芳辰,朕特地来贺。”

魏贵妃听了这话,喜不自胜,举起酒杯向许胤塡敬酒:“那臣妾就斗胆向皇上讨个恩典,请皇上满饮此杯!”

许胤塡笑了笑,举起酒杯道:“今日这长乐宫,自然是贵妃说了算,朕以此杯祝贵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底下作陪的一干嫔妃,听了这话,心里都酸溜溜的,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为魏贵妃喝彩的表情来,都笑嘻嘻的说:“还是贵妃娘娘得皇上的欢心,皇上说的这话,让嫔妾们听了,这耳朵根儿都热了呢!”

魏贵妃听着那些酸话儿,心里开心得紧,不由得娇滴滴的朝许胤塡抛了个媚眼娇嗔道:“皇上,臣妾很久都没有见过皇上了,甚是挂心。”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现在这长乐宫里灯光明亮,打在魏贵妃脸上,有一种软软的暖色,看得许胤塡有一丝动心,这么久没有召过妃嫔侍寝,今晚看着这花朵一般的魏贵妃,那男性的冲动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贵妃这么想念朕,今晚朕就留在着长乐宫罢。”许胤塡把魏贵妃捧上来的酒一饮而尽,眼睛斜倪着她:“贵妃倒是越来越美了。”

魏贵妃听着许胤塡夸奖,一颗心乱跳个不停,脸上露出些红色的晕染,软若无骨的手摸上了许胤塡的手背:“臣妾谢皇上赞赏!”

底下的妃嫔们见着模样,也知道今晚皇上定是要留宿在长乐宫了,一个个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辞而去,紫玉姑姑指挥着人收拾了大殿里的东西,这边碧莲帮着整理内室,燃上了一炉子熏香,重新更换了被褥。

一个娇小的影子随着那些退散的妃嫔走出了长乐宫,走到拐角处,四下看看没有旁人,这才飞快的朝未央宫里奔去。

“皇上今晚歇在长乐宫了?”梁皇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伏在地上的小宫女:“魏贵妃有没有给皇上用了那种药?”

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小声说:“回皇后娘娘话,贵妃娘娘和皇上喝的酒里,便已经用了少量的药,香料上边也抹上了催情香的药粉,碧莲姐姐这会应该已经点燃了,今晚皇后娘娘只需静待有人来报信便可去长乐宫了。”

梁皇后笑了笑:“听说皇上这病不能过于兴奋,也不知道这料下足了没有呢。”

那宫女连连叩头道:“皇后娘娘请放心,秀娟可以保证,在那香料上,足足的抹了两层药粉,而且那药粉是贵妃娘娘自己托明心从宫外弄进来的,也是她自己亲手抹上去的,因为她不放心我们,生怕那药抹得不够,皇后娘娘到时候查查便知。”

听到这里,梁皇后这才舒了一口气,对着那宫女说:“你且回去,不要泄露了行踪,若是这事有半点不妥当,我定饶不了你!”

203合欢床玉体陈横

未央宫里灯火没有长乐宫那般明亮,灯影不断的摇晃着,照着梁皇后那张脸,阴晴不定的隐藏在那盏宫灯下边。

绣春姑姑走上前来,小声的提醒着梁皇后道:“娘娘,太后娘娘若是插手该如何?”

梁皇后抬了抬眼皮子,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太后娘娘把明珠郡主指给炆儿,便已表明了她的态度,况且这次皇上出事,也是因为魏贵妃那个贱人用这种烂污的药害的,和我们未央宫又有什么干系?姑姑你也太小心了。”

一阵风从雕花格子窗里吹了进来,那宫灯的焰子突突的打了个旋儿,照着绣春姑姑那得意的脸:“娘娘,奴婢倒是认为,长乐宫那边只要一出事,就该报着往慈宁宫去,免得那魏国公府到时候说是娘娘陷害的。有了太后娘娘坐镇,不怕那魏国公府翻到天上去!”

听着这话,梁皇后略一沉思,点点头道:“姑姑提醒得是,确该如此,我也已经安排好人手,到时候自会向太后娘娘通报,只是碧莲这丫头,还得姑姑出手保她平安才是。”

绣春姑姑眼前突然晃过那张秀气的脸,点了点头道:“碧莲虽到时候会揭露了魏贵妃用□谋害皇上,但事关重大,娘娘也不得不判她一个死罪。但娘娘放心,我这里早已交了一份药给碧莲,吃下去便如同死了一般,我会派人关注着,若是有人来报碧莲服毒自尽,我自会把她稳妥的运出宫去,给她些银子,让她好好的在宫外过下半辈子。”

梁皇后听着这话也是一阵伤感:“碧莲还能出宫,我却要被关在这深宫里,永远都没有出去的机会了!”长叹一声,目光停在桌子上摆着的笔墨纸砚上边,唇边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明日的朝堂上,会不会有人说这是矫诏呢?”

“娘娘,矫诏不矫诏的,难道是他们说了算?”绣春姑姑疑惑的看了梁皇后一眼:“娘娘贵为中宫,不立四皇子为储君,难道还去立别人?谁敢质疑?”

“就怕有些人不死心,罢罢罢,我倒要让他们看看,皇上心里想立的究竟是谁!”梁皇后说这句话时,眼睛如一潭死水般没有半点波动,那声音幽幽的从喉间蹿出,听起来十分的诡异,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侧耳倾听着外边细细的虫鸣之声。

长乐宫里此时却全不是未央宫这般情景,满屋□旖旎,粉色的九华帐里,许胤塡正抱住魏贵妃,一只手狂乱的摸着她白嫩的身子,一只手却慢慢的往下边探了过去。

屋子里洋溢着一种甜甜的香味,刺激着许胤塡的神经,他觉得今晚的自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那种力气,不再是早些时分的那种疲惫。见着魏贵妃白色的脸庞上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额头上还有一些细密的汗珠子,这让他男性的自豪心理极度增强,只觉身上烧着一把火,一把抱起魏贵妃,往那两片红唇亲了过去。

“皇上……”魏贵妃娇滴滴的喊着他,许胤塡听得心里发痒,用力的压住了她娇俏的身躯,不断的挤压着她:“是不是很久没有这般尽兴过了?今夜就陪着朕好好乐上一乐!”

魏贵妃极度激情的应和着许胤塡,心里得意的想,那催情香果然是有用的,皇上这一年来即算是召自己侍寝,也不能持久,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就退了兴致,哪似今晚这般鱼水之欢的滋味。

正在尽情享受着,突然魏贵妃觉得有些不对劲,许胤塡的动作猛的停了下来,趴在她身上,一张脸有着异常的诡异的红色。

“皇上!”魏贵妃惊骇不已,伸出手推了推许胤塡,就见他的手抽动了两下,却没有回答,仍然是趴在她身上没有动弹。

“快来人啊!”看着许胤塡的脸慢慢在转着颜色,魏贵妃想起身去召太医,但却被许胤塡死死的压着,半天不得动弹,不由得惊惧的大叫起来:“紫玉姑姑,碧莲,快些进来!”

内室的门被推开了,紫玉姑姑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一看见两条白花花的身子,大家都有些脸红,可看着这事情不对,也没有人再顾忌着什么,赶快走到床边,把许胤塡从魏贵妃身上挪了下来。

碧莲看着许胤塡闭着眼睛,伸出手放到鼻子下边试了试呼吸,鼻子那里有着温润的气息,说明许胤塡并没有过世,魏贵妃惊得连衣裳都没有穿,不停的推着许胤塡:“皇上,皇上,你睁开眼睛看看臣妾啊……”

魏贵妃那白皙的身子上边有一道道紫色的痕迹,可见刚才这内室里床上的战争十分激烈,碧莲赶紧捡起床头的一件衣裳递给魏贵妃:“娘娘,你快些把衣裳穿好。”

见着递过来的衣裳,魏贵妃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赶紧把衣裳套上,回头问碧莲:“皇上随行来的那个平安呢?可不能叫他走漏了风声,赶紧去拿银子贿赂下,叫他不要去回禀皇后,暗地里去请个太医过来。”

碧莲躬身应了一句,转身往内室外边走去,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垂头丧气的走进来道:“长乐宫到处都寻遍了,也没有见着平安公公的影子。”

听到这句话,魏贵妃一下就瘫坐在床上,如一堆稀泥一般:“这可怎生是好?难道平安已经去未央宫禀报皇上了?”看了看床上的许胤塡,她咬咬牙道:“看来反正免不了一场大风波了,我不如给煜儿弄些福利再说。姑姑,你快去取笔墨过来,我仿着皇上的笔迹写份诏书,立煜儿为储君,再按上皇上的手印儿,不怕那些朝中大臣们不承认。”

紫玉姑姑听着魏贵妃的话也惊得目瞪口呆,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她点了点头,匆匆忙忙走了出去准备笔墨,碧莲扶着魏贵妃下了床,走出内室去伪造诏书。

就在魏贵妃小心翼翼的在用许胤塡的口吻写诏书时,外边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皇太后和梁皇后就出现在长乐宫的门口。

“魏贵妃,皇上安在?”皇太后心急如焚,听平安来报说皇上昏死在魏贵妃的床榻上,心里已经是愤恨万分,到了长乐宫一看,魏贵妃不仅没有在那里服侍着皇上,反而在这边写着什么东西,更让她气愤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沈姑姑,你上去把她写的东西给我拿过来,如果是遗言那倒也算了,还算她有几分自知之明,若是在写些什么不相干的东西……”皇太后一时气得语塞,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儿,看着魏贵妃把那纸团成一团她更加恼怒了,大喝道:“藏什么藏,还不给哀家呈上来!”

魏贵妃见沈姑姑走过来抢那张纸,心里一急,这纸上写的东西怎么能让太后看!赶紧把那纸团了一团,往嘴里塞了进去。

皇太后气得全身发抖,指着魏贵妃道:“沈姑姑,你无论如何把那纸团从这贱人口里抠出来!”回头对着梁皇后说:“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跟着哀家进去看皇上!”

梁皇后低头应了一句,就跟着皇太后走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就闻到一种特别的甜香,皇太后眉头一皱:“这安息香怎么会是这种香味儿?颇有点古怪!”眼睛落到躺在床上的许胤塡,心里一急,大步走了上去。

梁皇后赶紧吩咐绣春姑姑道:“姑姑,你去把熏香熄了,把窗户敞开下透透气儿。”说罢也跟着皇太后走到床边,却见床上的许胤塡chi shen luo体的躺在那里,脸上一红,赶紧把散落在床头的衣裳捡起来,爬上床去,一件件的帮他穿好。

穿衣的同时,手指似乎无意的触过许胤塡的鼻子下边,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心里一惊,不是说药下得足足的吗,怎么还会有呼吸?没有极度快乐死在魏贵妃的玉体上?只碍着皇太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梁皇后也没办法在许胤塡脖子上补上一爪,只能惆怅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门口有人通传:“太医院王太医和李太医到了。”

“速传!”皇太后如逢救星,握住儿子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塡儿,你可要坚持住,你怎么能走在母后的前边!”

王太医和李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一看床上许胤塡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好,两人一搭脉,更是心惊,王太医抖抖索索的回话道:“太后娘娘,皇上这是急火攻心,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此乃……”

皇太后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哀家也不懂医学,不必你在这里掉书袋儿,你只管说皇上这病怎么治便是!”

“回太后娘娘话,臣等先帮皇上灌下一颗保心药丸,再帮皇上针灸,过一个时辰再观后效。”李太医在旁边战战兢兢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得把皇上救活了,若是皇上活不了,你们便跟着陪葬便是!”皇太后从床边站了起来对梁皇后道:“皇后,放着太医在这里帮皇上医治,咱们先出去商议下要紧事儿。”

梁皇后一听,心里便砰砰的跳了起来,知道必然是处置魏贵妃,或者涉及到立储之事,无论是哪一件事情,都是她盼望了多年的,最好是能一箭双雕,若是达不成目的,只要成了一样,也算不亏本儿。

两人走到外边,魏贵妃已经被沈姑姑手下两个有力的宫女拿下,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还有些青紫,看来沈姑姑已经辣手的把她嘴巴掰开,从里边把那个纸团掏了出来。见着皇太后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把那纸递过去:“太后娘娘,这便是刚刚魏贵妃写的东西。”

太后娘娘接过那张纸来看了看,虽然已经折皱不堪,还有口水润湿的痕迹,但还是很清楚的看得出来,那是一道矫诏:朕之三皇子许允煜聪明伶俐,在朝堂历练多年,实乃可接任之大才,朕格外属意,故愿立其为储君。

最后那个君字还未写完,可从前边的字句串起来看也知是什么意思。皇太后拿着这张纸,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指着魏贵妃破口大骂:“你这贱人!竟然用这等阴毒法子来谋害皇上,还妄想立你生的煜儿为储君!沈姑姑,给我将这贱人拖出去,杖毙!”

梁皇后一听,赶紧开口:“母后,切不可如此轻率!”

她这话一出口,长乐宫大殿里的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神色看着梁皇后,个个心里奇怪,梁皇后和魏贵妃是死对头这么多年了,可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会开口来救魏贵妃呢?魏贵妃本是一脸死灰,现在看着梁皇后的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哀婉。

“母后,若是这样便将魏贵妃杖毙了,魏国公府煽动人闹事又该如何?不如保留着证据,到时候好一一陈列给魏国公府看看,母后并未冤枉于她,也让魏国公府心服口服。”梁皇后蹙着眉尖道:“魏国公府树大根深,母后不可不防!”

听着梁皇后这些话,皇太后点了点头道:“这话倒在理儿,也罢,留着这贱人多活几日,我倒要让那魏国公府好好看看,他们府里养出的好女儿!沈姑姑,着人把这贱妇拖去掖庭,严加看管!”

魏贵妃听到这些话,一张脸儿变成了惨白一片,那双本是妩媚的眼睛顿时成了死鱼眼,呆呆的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这边沈姑姑答应了一句,便指挥着几个宫女将她拖了出去。

这时绣春姑姑已经把香炉里边未烧尽的熏香小心的用盒子装好呈了上来,皇太后接了过来闻了闻,一种奇异的香味让她心头一荡,多年前的宫闱旧事又浮现在眼前:“这香上面抹了媚药!”

皇太后重重的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边,脸上的神色极为不虞:“等王太医和李太医给皇上针灸完毕过来看看这香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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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叹无常深宫夜变

长乐宫中灯火通明,不断有宫女内侍从里边流水一般进进出出,这情景让敏感的后宫有了骚动:“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后宫里一夜未眠,嫔妃们都派人去打探,只听说看见魏贵妃被拖去了掖庭,而她获罪的真正原因却无人知晓。这消息让很多嫔妃心里振奋不已:“魏贵妃竟然被关到掖庭去了?她可是惹恼了皇上?”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这魏贵妃跋扈多年,就连皇后都敢去惹,总算是被收拾了!”

还有些想得远的便在幻想着没了魏贵妃,皇上宠幸自己的次数不知道会多少,赶紧去对镜理红妆,越看越觉得镜子里的人脸若春花,眼如秋水,心里已是飘飘然,直觉得贵妃那个位置不日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长乐宫里的宫女内侍们也被关押起来,偌大的一个大殿,只留下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带着几个宫女内侍呆在那里。长乐宫的大殿里用的灯是魏贵妃亲自挑选的,全部用的是琉璃罩子,那上边的浮雕映着那灯花,素日在地上投出一些影子时显得格外有情调。魏贵妃极喜欢牡丹,只是在后宫里牡丹乃是皇后专用,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和牡丹有些类似的芍药,叫人雕在琉璃罩子上,地上的影子便花影绰绰,若有若无,叫人看了只觉惊艳。而此时,嗖嗖的风从外边刮了进来,地上已经不复再是芍药的模样,只见团团黑影,分外妖异。

“皇后,看这样儿皇上明日是不可能上朝,你有何主意?”皇太后沉思良久,徐徐开口。

梁皇后心里一紧,这是要说到储君之事了吗?没想到今晚倒能够心想事成!她脸上不露半分得意,对皇太后躬身道:“母后,您见多识广,还请看在社稷的份上,拿个主意出来安定朝野。”

皇太后一双眼睛紧盯着梁皇后,看了半日也没能在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闭上了眼睛,她想了又想,最后咬了咬牙,无奈的说:“明日就由炆儿临朝罢!”

临朝,本来是指后宫掌权,但皇太后借用这个词,那便无异于是她同意了许允炆的太子地位,在许胤塡生病期间代行皇上的职责。

“母后,万万不可,若是旁人说我们这是在矫诏,那又将如何?”梁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妾窃以为当等皇上醒来再议此事!”灯下的梁皇后看上去是那般柔顺无依,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惶:“臣妾虽然心里也盼着炆儿能立为储君,但毕竟还得等皇上醒来亲口宣布了才能做数,若是就这般叫炆儿去行使监国之权,恐朝堂上诸位大臣会有异议!”

皇太后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皇后,你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私心。只不过现在事情紧急,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延,谁敢说让炆儿监国是矫诏?让那些这般说话的人来慈宁宫找我问个清楚便是!”

梁皇后心里一喜,低声道:“臣妾谨遵母后安排!”

此时,就听内室里王太医和李太医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醒了!”

梁皇后欢喜的心情如同浇了一盆冷水,站起身来跟着皇太后进去看许胤塡的情况。

许胤塡确实已经醒了,可眼睛已经不大能睁开,非常费劲,那眼睛才睁到平常的一半,他的嘴巴似乎比平常歪了几分,嘴角那里流出了一丝口水。

“塡儿,你怎么样了?”皇太后看着心里一酸,扑了过去。

许胤塡想开口说话,但是他却发不出半个字音出来,很费劲的吐出几个字,可到了嘴边,仍只有“咿咿呀呀”的声音,含含糊糊,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所说的话。

见到这种情景,皇太后的泪珠子弹到了许胤塡脸上,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从一尺来长的婴儿长成一个英俊少年,经过多年的积蓄力量,拉拢了各大世家,这才辅佐着他临朝称帝,现在儿子却躺在床上,成了这一副模样!

她猛的转过头,问站在一旁的王太医道:“为何皇上会是这模样?为何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太医和李太医跪倒在地,磕头如蒜:“回太后娘娘话,皇上现在气血逆乱,血随气逆,上扰脑窍而致脑髓神机受损,故无法说话,这病却是着急不来,调养上一年半载,或者能再说话也未知也。”

皇太后听着太医的回话,脑子里边乱哄哄的,调养上一年半载,或者能再说话也未知也——这不是分明在告诉自己,恢复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她恨恨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太医:“太医院养了一群酒囊饭袋!连这病都不能治好,还呆在太医院做什么!”惊得王太医和李太医一阵发慌,以为皇太后要处置他们俩,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皇太后看着他们那副可怜模样,突然想起了给自己治病的苏家九小姐来,若是她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塡儿的病?望了望侍立在一旁的梁皇后,皇太后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道:“皇后,不要再犹豫了,明日就让炆儿上殿临朝,以东宫太子的身份监国。王太医和李太医,你们今晚就在这长乐宫里呆着,哪里也不许去,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哀家判你们两家满门抄斩!”

梁皇后看着床榻上的许胤塡,心里一阵快意,转身对着皇太后说:“母后,方才那香炉里剩下的香料,是不是请太医看看?”

皇太后疲惫的一挥手道:“去把那香拿进来。”

绣春姑姑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然后把那盒子送到王太医手上。两人仔细验看了一下,脸上变了颜色:“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安息香上抹了极厚的催情药,能使人血脉贲张,皇上此番病症正是因为受了此药催情所至。皇上本来就有头疼之症,气血与常人迥异,受此刺激,血涌气上,冲至颅部便会引发阻梗……”

“够了!”皇太后摆了摆手:“这也不消你细说了,你们只需安心照顾着皇上便是!”

梁皇后向皇太后躬身道:“母后,夜深露重,还请母后保重玉体,早点回宫歇息,臣妾来照顾皇上罢。”

皇太后深深的看了梁皇后一眼道:“炆儿是哀家最喜欢的孙儿,哀家自会找他来仔细为他谋算,你就在这里好好照顾皇上罢!”

听了这句话,梁皇后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皇太后这意思,分明就是和她在做交易:你好好照顾我的儿子,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儿子!不管怎么样,只要皇太后有了这个保证那就安心了,至于许胤塡,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不足为惧。想到这里,梁皇后柔声答应下来:“母后请放心,臣妾自当尽心竭力照看皇上。”

清晨的京城一片宁静,许允炆在祈玉宫里来来回回的踏着步子,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昨晚后宫动荡,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派人去打听,只说魏贵妃犯了事,被皇上下令关在掖庭,可究竟怎么会惹得皇上如此大发雷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沈姑姑奉命来传许允炆去慈宁宫,他一路走着,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皇祖母有何事情半夜时分都派人来召他。

走进慈宁宫,里边灯光昏暗,皇太后坐在大殿中央,离着那灯很远,脸色晦暗不明。

“炆儿请皇祖母安。”许允炆向皇太后行了一礼,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皇太后,发现她的脸上有素日少见的忧伤。

“炆儿来了,你坐。”皇太后指了指远处的一张椅子,向他点了点头。

“不知皇祖母这个时辰传孙儿过来,可有什么话要吩咐?”许允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太后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皇祖母会有一副如此悲伤的表情。

皇太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了许允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炆儿,皇祖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许允炆赶紧应道:“炆儿不敢欺瞒皇祖母。”

“若是你以后成为大周的国君,你将会怎样对待你的兄弟?”皇太后半眯着眼睛,表情很惆怅,但是那眼睛却没有放松半点,从那条细细的缝里盯着许允炆。

许允炆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一颗心狂跳了起来,皇太后的意思莫非是要选他做为储君,以后大周河山就交给他掌握?多年的愿望似乎有即将实现的希望,许允炆突然觉得慈宁宫的大殿无限光明。

“皇祖母,若是炆儿得掌天下,必定兄友弟恭,好好照拂好兄长和弟弟,让他们安闲舒适的做那富贵中人。”

“你果真是这么想?”皇太后的眼睛蓦然睁了开来,直视着许允炆:“炆儿,皇祖母要你说真心话,你不必骗我。”

“皇祖母,这便是炆儿的真心话,不敢有半点欺瞒。”许允炆声音真挚:“虽然兄弟们不是一母所出,但却皆是父皇的血脉,本该齐心协力,安定大周的江山社稷,让大周的福祉延绵,千秋万代。允炆觉不会因为一些误会而漠视兄弟之间的情分,请皇祖母放心罢。”

“好,好,好,炆儿,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皇太后点了点头,缓缓道:“明日你就上殿临朝,以太子身份监国罢!”

“皇祖母,父皇他怎么了?”许允炆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可是……”说话间,声音都颤抖起来。

皇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允炆,叹了一口气,孙子里边,炆儿也算是至纯至善的了。大皇孙和二皇孙是那柳德妃所出,随了生母,都不怎么机灵,偏偏受了朝堂里一些青壮官员撺掇,还妄想着染指太子之位,只是今年塡儿做了一些调动,隐隐的把支持大皇孙的势力打压了一部分,这才让他们安分了些。三皇孙乃是魏贵妃所出,不知为何养出了个阴险性子,最会暗自使绊子算计旁人,而且因为有着魏国公府的支持,到处广布眼线,还有些肆无忌惮。至于那淑妃生的五皇孙,不提也罢,那孩子自小便身子弱,又兼根本没有好好培养过,也不是一个当君王的料子,偏偏塡儿却着了魔似的,一心想着立他为太子,若是真立了太子,塡儿一殡天,恐怕第一个跟着去的,便是这位五皇子了,那些世家大族,怎么会让他坐稳这张龙椅!

看来看去,也只有四皇孙比较适合了,母族这边有梁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现在自己又收拢了陈国公府和苏太傅府,要坐稳这江山,还得这些大家族来支持!更何况自己把最心爱的外孙女明珠给他做了正妻——明珠可是要母仪天下,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若是炆儿不做皇帝,明珠又如何能做皇后?

想到这里,皇太后微微一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站起身来扶起许允炆道:“炆儿,祖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父皇现在已经患病,不能上朝了,你以太子身份监国,帮他打理好朝堂上边的事情,便是对他孝顺。你母亲现在正在照顾你父亲,也不必想得太多,赶紧回去歇着,明日准备去上朝。”

脚下踩着棉花般,许允炆软绵绵的走回祈玉宫,没有敢去苏侧妃或者陈侧妃那里歇息,生怕自己做梦会激动得在梦里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做事要稳妥,在自己还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之前,绝不能露出半点风声!

辗转反侧,脑子里闪过很多影子,只是迷迷糊糊的合了下眼,等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菇凉们收好!

205五大臣进宫见驾

空气是那般清新,许允炆睁开眼睛时,就感觉到神清气爽。

虽然昨晚歇息得并不是太安稳,但他现在还是觉得非常清醒,心情既急切又紧张,在房间里模仿了很多次父皇上朝的神情举止。

刚刚用过早膳,便听内侍来报:“钱公公来了。”

许允炆激动得一颗心砰砰乱跳,自己仿佛都能听到那心跳的声音。多年来,母后和他都在为这个太子之位奋斗着,但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这个位置终于就在眼前,只需要自己轻轻踏出一步,美梦竟就成真了!素日里,都是钱公公跟着父皇去太和殿的,今日却轮到和他一同前往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许允炆尽量做出一副沉稳的口吻来:“传。”

不多会,就见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出现在门口,还是那般谦卑的躬着身子,尖细的声音有着一丝苍老:“请四殿下跟着咱家走罢!”

许允炆点了点头,跟着钱公公走出了后宫往太和殿那边走了过去。来到大殿上,文武百官已经站好,当许允炆出现在大殿中央,站在素日许胤塡坐的那个位置旁边时,众人一愣,皆交头接耳起来。

钱公公展开一张黄綾念了起来:“皇太后懿旨……”众大臣纷纷跪了下来,洗耳恭听:“皇上因身患急症,需静心休养,立四子许允炆为太子,代皇上临朝监国,众位爱卿须尽力辅佐,不得有失。”

懿旨宣读完毕,诸位大臣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有很多人心里都在思量这懿旨的真实性,毕竟皇上早些日子还知会了他们,想立五皇子为储君,让他们大力辅佐许允熜,为何今日皇太后的懿旨里变成了四皇子?魏国公更是怀疑,皇上和皇太后是不是被皇后软禁了?这只是一份矫诏而已!

“四殿下,臣有疑问。”魏国公大步出列:“皇上身患何病,竟然连上殿都不能?昨日朝会他分明看上去还身子康健,这里可否有内情?”

许允炆望了望魏国公道:“父皇患了何病我并不知,但既是皇太后的懿旨,允炆也只能照旨行事,替父皇分忧解难。”

“可笑,真是可笑!”魏国公突然大笑起来:“皇上患病,朝中大臣无一人知道,皇太后一道懿旨便让四殿下监国,这不是太荒谬了些?先帝立储君,都要亲自向大臣宣布决议,何来皇太后一道懿旨便定了这储君之位?”

听着魏国公这话,许多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确实如此,这似乎不合规矩!”

“按照规矩,皇上宣布立储,至少要有朝中五位重臣在场,现在这没声没息的就立了太子,也难怪魏国公质疑。”

更有那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拥护者在貌似小声议论,实则清清楚楚的把话说得明白:“莫非皇上现在已经被软禁在后宫了?皇上经过那老神医治疗,早已康复,怎么又有突然患病的说辞?这里头分明有着古怪!”

许允炆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心里一急:“对本皇子监国有异议之人,皆可去后宫求见皇太后,问问是否真是她的主意。”

“若皇太后是被迫写下的懿旨,那又该如何处置呢?”魏国公手那笏板,眼神却是凌厉,咄咄逼人的看向许允炆。

“若皇太后不是被迫写下的懿旨,那魏国公又如何自置?”许允炆见着自己仿佛被魏国公逼到一个角落里边,心里的怒气被激发了出来:“魏国公可否想过,你的言行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你做臣子的本分?”

魏国公呵呵一笑:“四殿下,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四殿下没做悖天理的事情,又何惧老夫质疑!”他转过来面向百官道:“我提议咱们推举几个德高望重的,前去求见皇太后!”

太和殿上顿时乱哄哄的一遍,有点头赞成的,也有摇头反对的,这时站在旁边的钱公公适时的咳嗽了一声道:“大家且听咱家一言。”

钱公公身子瘦小,看起来都受不住一阵风似的,他的声音也并不响亮,可奇怪的是,大家都很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还震得耳朵有些响。

“皇太后也早料到各位大臣有所怀疑,特命咱家向各位说明,若是有疑问,可在朝会后选派五个人去后宫见皇上及皇太后,以明是非,现儿就请大家推举五位重臣去觐见罢!”

众人听了钱公公的话,一时也犹豫起来,又有些肯定皇太后那道懿旨的真实性了,只有那些死硬的犹在起哄:“去就去,真相总要弄个明白不是?”

经过推举,魏国公,梁国公,陈国公,苏太傅,另外掌管宗人府的秦王被推举出来去觐见皇上,朝堂上议论的声音这才慢慢平息下来。许允炆看着安静了,徐徐开口:“各位都是大周的重臣,大周的江山社稷还靠各位大力相助,不管是父皇亲自上朝,还是本皇子来监国,都希望各位大人尽力辅佐!为表示对父皇的敬意,本皇子监国期间,都不会坐上这张龙椅,会一直侍立在侧,以示对父皇的敬意。”

听着许允炆这般说,朝堂里又有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大臣看向许允炆的目光便有了一些变化。许允炆监国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苏尚书一家从大理寺里放出来,官复原职。督察院右都御使站了出来,出言反对:“四殿下,这有些不妥。”

“为何?”许允炆看了看那个胡须花白,看上去一副正义凛然模样的右都御使,心里有些气恼,这位右都御使,分明就是和璃儿的外公有隙,借机报复而已,却还要打着这么一张幌子,着实可恶得紧。

“臣参奏的是苏尚书的夫人,缺乏教养,治院不严,还甚至出手伤人……”右都御使的眼神望向了左都御史,心里暗自得意,我非叫你出丑不可,你女儿缺乏教养,那可是你的功劳,子不教父之过!

谁知许允炆却只是一笑:“苏尚书的夫人温柔贤淑,和她相处之人,个个都夸赞她心地善良,对人宽厚,为何只有右都御使得出了那种结论?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猥琐,所见皆为丑陋,右都御使看苏夫人缺乏教养,是否自己对于教养的标准与常人迥异呢?本皇子倒也听说过右都御使内宅不宁,可右都御使仍是乐在其中,也不知道右都御使对良善如何界定?”

那右都御使听着许允炆这般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了看许允炆昂然挺立的身子,不由自主退到了朝臣的行列,他身边的左都御史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心里暗道,你真看不准时机,现在四皇子面前最得宠的便是那苏侧妃,可他还偏偏揪着苏府说话,想借佩蓉来打我的脸,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见右都御使的话被驳回,而且许允炆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心窝子里说,众人皆是一惊,也没有人敢出言反对许允炆的决定,只有许仁知异常欢喜,领命去了大理寺,赶紧把苏氏三房送回了苏府。

今日的事情倒也不多,许允炆年轻,精力充沛,和众位大臣商榷了不到一个时辰,朝会就结束了,魏国公亟不可待的望着钱公公道:“还请公公前头带路,吾等去觐见皇上与皇太后。”

钱公公笑了笑,声音很是阴柔:“那就跟咱家来罢。”

魏国公也没管后边跟着的几位,紧紧的跟在钱公公身后,不敢慢了半步,几个人走的步子倒也算快,不消一会功夫便已经到了清华宫门口。

守在门口的平安见到五位大臣跟着钱公公走了过来,赶紧飞奔进去通传,皇太后和梁皇后正坐在大殿里,听着平安来通传,两人都摇了摇头皱了下眉:“为何魏国公就这般不死心?哀家本想还看在三皇子的面上放过魏贵妃,可这番看来,却是不能放了。”

梁皇后低着头坐在那里,心花怒放,可却仍然谦恭的说:“母后向来心软。”

听到梁皇后这句话,皇太后蓦然惊醒般,连连点头:“皇孙是许家的,可贵妃却不是许家的,皇后你且放心罢。”

两人说到这里,就见几位大臣走了进来,向皇太后和皇后行过礼,魏国公就直接提出自己的来意与疑惑:“皇太后,今日朝会钱公公宣读了一道懿旨,据说是皇太后所下,老臣对此颇有疑问。皇上身子近来康健得很,为何会突然病倒,甚至连朝会都不能到?为何又突然立了四殿下为太子,而先前却没有一点暗示?老臣们不放心皇上和皇太后的处境,所以特地进宫觐见,以求心安!”言罢,眼睛望梁皇后脸上瞄了瞄,看她有没有不安的神色,但让他失望的是,梁皇后一直娴静的坐在旁边,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皇太后见魏国公说得急切,微微一笑道:“魏国公如此关心天子家事,哀家也表示感激,可今日朝会上那道懿旨确是哀家所下,说要立四皇子为太子也是皇上的意思,各位大臣若是不信,尽可以进内室自己去问皇上。”

魏国公听着皇太后这话说得坦然,一时之间也犹豫起来,跟来的秦王乃是掌管宗人府的,又是许胤塡的叔叔,和皇太后是同一个辈分的,自然关心许胤塡的身体些,他向梁皇后点点头道:“还请皇后娘娘带微臣进去看望皇上。”

皇太后也转头向梁皇后道:“皇后,你且领着众位大臣们进去罢。”

梁皇后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搭着绣春姑姑的手,由钱公公在前边指引着走进了清华宫的内室。

内室的帐幔低垂,显得光线不是很明亮,几位大臣走了进去,眨了眨眼睛方才适应过来那种阴暗的色调,走到床前,一见床上躺着的许胤塡,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床榻上的许胤塡,形容枯瘦不打紧,双眼无光,目光有些涣散,那张嘴更是歪到了一边,不断有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钱公公见了,赶紧走上前去,拿出一块手帕子帮许胤塡细心的擦拭着,眼圈似乎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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