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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3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润璃看着梁伯韬那认真的眼神,抿嘴笑了笑,把手伸出来放在他手心,由他牵着走到院墙外边,那里有一棵古树,树身粗壮,枝桠繁多,一树的绿叶就像一把大伞,从下边望过去,密不透风般,拥拥挤挤的叶子拦着让人看不到秋夜的天空。

“璃儿,你别慌神。”梁伯韬在她耳边轻声说。润璃感觉到他的一只手环住自己的腰,然后就见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往下掉一般,梁伯韬已经带着她飞到了这棵古树上。

周围全部是树叶,一种清香钻进了她的鼻孔,她攀着那粗大的枝桠有点头晕眼花:“伯韬,你放我下去,我大概是有恐高症,有些发晕。”

梁伯韬拍了拍那树枝开叉的地方道:“有我在,别怕,坐下来,咱们来聊聊天。”

就这样,秋虫轻鸣,月华如水,有两个傻乎乎的人坐在树上看着远方,聊着一些傻得不能再傻的话题:“以后我要开药堂,我要开绣坊,我还要开首饰店,好赚钱啊!”

“行,你说什么都对,我全听你的……”

第二日梁府又派了吴媒婆过来,急不可待般要问名。

照规矩是该是女方母亲出来接待媒人的,可苏三太太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外出,再说昨日那事儿让苏老太太心惊胆颤的,害怕又出什么意外,所以预先叫苏三老爷在大红庚帖上边写好润璃的生辰八字,等着吴媒婆来的时候给她。

这次梁伯韬没有跟着过来,苏老太太暗自揣测着是不是他也知道该避嫌,所以没有跟过来,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昨晚从苏府回去太晚,又兼心情激动,梁伯韬久久不能入睡,所以今日起得迟了,没有跟过来,否则他定是会出现在庆瑞堂的,因为他一直害怕着这亲事会有变故。

问名礼进行得十分顺畅,吴媒婆先把写着梁伯韬的生辰八字的庚帖送到苏老太太手里请她看过,然后恭恭敬敬的问:“老太君,可否满意?若是满意,就请把贵府九小姐的庚帖交给我带回去,梁国公府择日去帮他们占卜吉凶。”

苏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道:“世子爷的八字极好,苏家自是满意。”转脸朝瑞珠点点头道:“你去把九小姐的庚帖拿来。”

瑞珠应了一声,走进内室,拿出一张大红庚帖来,交给吴媒婆。

吴媒婆笑着把两张庚帖都收到袖袋里,向苏老太太行了一礼:“老太君,府上大喜!”说罢,笑着告辞了。

坐在一旁的苏大夫人看着吴媒婆的背影,眉头紧蹙,心里十分惆怅,这事儿就这样成了?怎么能这样顺利呢?她心头的那把怒火越烧越旺,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把这婚事搅黄了。这时苏老太太的目光转了过来,看见苏大夫人面色沉沉,心里一惊,莫非这老大媳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成?不行,自己得好好盯着她,不能让她弄出些幺蛾子,让璃丫头这桩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好亲事泡了汤。

吴媒婆扭着身子走了出去,两家的谢仪都包得丰厚,心里甚是痛快,才出了门,便见梁世子骑着马到了苏府门口。她心里一阵好笑,这梁世子也忒紧张了些!这位九小姐到底是怎样的天香国色,才能让这位梁世子如此提心吊胆,生怕她提亲会出差错!

向梁伯韬行了一礼,吴媒婆笑着把袖袋里的大红庚帖拿了出来:“世子爷,这可没有一分一毫的差错,你就放心罢!”

梁伯韬见了那两张庚帖,也是欢喜,对那吴媒婆说:“多谢吴媒婆了,本世子送你回梁国公府罢。”举手叫了辆马车,让吴媒婆坐了上去,然后骑着马缓缓跟在那马车的一侧穿过御前街往梁国公府而去。

已是辰时末,京城的街道正是熙熙攘攘的时候,正走在半路上,就见一匹惊马从远方直奔了过来,街道上的人看了,惊恐万分,纷纷找空地躲避,吴媒婆坐的马车却因为体积大些,行动迟缓,所以一时竟没有闪到一旁,眼见着那匹惊马就要踏了过来。

马车夫心里一着急,扔了鞭子便跳下车去,把马车里坐着的吴媒婆颠了两下,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街道上的人看着那惊马疯狂的往这边奔了过来,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把那辆马车踩扁。这时就见斜里抽搐了一条鞭子,卷住那奔马的脖子,然后被用力一带,就见那匹马竟然被拖着倒退了几步!

众人的口皆张得大大的,似乎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再看那拿着鞭子的少年,白衣胜雪,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初秋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全身上下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原来是武靖侯世子啊!”有人惊叹道。

“你弄错了,现在哪还有武靖侯府?人家老爹已经升了梁国公了,该喊他梁世子了!”旁边马上有人批评他。

“不管是武靖侯世子还是梁世子,他都好厉害,臂力过人!”对英雄的崇拜在说话那里的眼里得到充分体现,简直窜出了无数小红心。

“你能不能不这么白痴!”旁边一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同伴道:“梁国公英勇无敌,乃是大周朝当年的武状元,虎父无犬子嘛,这梁世子武艺精湛是必然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匹惊马已经被梁伯韬的鞭子缠着脖子拖倒在地,最终没有动弹,围观人等发出了激动的喝彩声:“梁世子,好样的!”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人道:“我们北狄人最崇拜勇士,梁世子这般神勇,看得我在一旁也热血激昂,请问梁世子,可否交个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哪里来的北狄人?竟还敢当街拦住梁世子,想和他做朋友!”

213梁世子兼做冰人

听着众人的议论,那北狄人却也不着恼,只是哈哈一笑道:“我素闻汉人讲究礼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虽然我是北狄人,可现在北狄和大周睦邻友好,难道我们交朋友都不可以了吗?”

梁伯韬定睛一看,那汉子穿着北狄人的服装,面部轮廓全是北狄人的特色,眉眼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苦苦思索着,这人在哪里看见过呢?自己见北狄人的机会不算太多,今年元夜京城东门走水,怀疑是北狄人所为,自己带着青衣卫征战了一个来月,中间与北狄人交过手,可当时他们都蒙面,自己看不到他们的眉目,不可能是他们中间的人。在凉关就更别提了,与其说是在边塞,实际上和京城差不多,若不是和许允馨去那边探了一次路,便连一个北狄人也遇不到。

探路?梁伯韬心里突然有些模糊的概念,城关指挥府的书房,那坐在椅子上的北狄三皇子,那跪在地上的莫罗……那眉眼,似乎有点相像!可是自己又不能确定,毕竟那是晚上,灯下看到的人面目不是特别清晰。对了,许允馨不是和自己一起看到的吗?姑娘家,心思缜密,应该比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想到这里,梁伯韬朝那汉子抱拳一笑:“阁下说得对,在下倒也愿意交朋友。方才阁下说你们北狄人最崇拜勇士,同样道理,我也喜欢结交勇士,只有那些能称得上勇士的人,方能和我交朋友。”

那汉子眉毛一挑,很有兴趣的说:“梁世子所言极是!我叫那欣格,请梁世子约个地方,我们好好来切磋下。”

梁伯韬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们约在城北镇国将军府的跑马场罢,明日,辰正时分在跑马场门口见。”

那欣格听到“镇国将军府”几个字,脸色有些犹豫,梁伯韬看了看他道:“若是阁下明日没有空,我们改日再约时间如何?”

听到梁伯韬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轻蔑,那欣格心头一阵火大,抱拳道:“明日那欣格会准时赴约,请梁世子不要食言!”

梁伯韬点了点头,叫那车夫重新套了下马,拉着吴媒婆往梁国公府去了,那欣格看着梁伯韬骑在马上笔挺的英姿,心里一阵叫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当年他父亲在西北助那镇国将军府把汗父打得抬不起头来,我那时还以为是我们北狄无良将,今日看来,这梁国公父子皆是有些真本领的!”

将吴媒婆安全送到梁国公府,梁伯韬便打马去了镇国将军府,把许允馨找了出来。

许允馨听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大呼遗憾:“表哥,以后你出门该带个长随!方才都不喊我来看热闹,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可没劲了!”

“你母亲还在凉关尚未回来,我就不相信你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镇国将军府里边!”梁伯韬朝她扔了个大白眼:“你自己交代吧,方才你去了哪里,我看你额头上还有汗珠子,肯定是从外边跑着进来的!”

看着梁伯韬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许允馨吐了下舌头道:“表哥,几个月没有当青衣卫统领,你的眼光倒是越发厉害了。我方才溜去翰林院那边找苏小四去了,可他竟然去皇宫轮值了,扑了个空,我还准备下再去翰林院找他呢!”

“你就安静点呆着,我现在去宫里找他,约他明日来你们家跑马场,你不就能见着他了吗?”梁伯韬认真的看了看许允馨道:“许小六,你可别眼睛里净只看着林秀,你还得好好帮我看看那个那欣格是不是那晚我们在莫罗府上看见的北狄三皇子!”

“知道了,表哥,你就放心罢!”许允馨嬉皮笑脸的说:“我要是和苏小四成亲了,表哥你可是大媒人!”

“姑娘家老把成亲什么的挂在嘴边,也不知道你羞不羞!”梁伯韬拍了下许允馨肩膀:“可我已经不把小六你当成姑娘家了,若是你要是害羞,我还真想不出会是个什么样子!”

“死表哥,你找打啊!”许允馨伸出手来劈胸就是一拳,被梁伯韬格住,两兄妹斗到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镇国将军府里留守的丫鬟婆子们看得连连皱眉:“六小姐这样子,谁敢娶她啊!”

从镇国将军府出来,梁伯韬便去了皇宫。

守在宫墙边的护卫看见梁伯韬,都很热情的围了过来:“梁世子,多日不见了!”

梁伯韬翻身下马,把踏雪的缰绳交给了一位军士,向大家抱拳道:“多日不见,梁某甚是挂念!”

一名副将走上前来,谄媚的说:“听说太子殿下已经下旨,请梁世子继续担任青衣卫统领,御前带刀行走?官复原职,可喜可贺呀!”

梁伯韬淡淡一笑道:“还不是为皇上做事,有什么好庆贺的呢!”

众人赶紧溜须拍马道:“还不是梁世子英勇过人,皇上哪里又舍得您这种精英去边关呢!当然要调任回京了!”

这真是世态炎凉,被皇上撤职,从宫里出来,守宫门的军士们就当没看见,一句送行的话儿都没有,害得他几乎以为自己太不得人心了,竟然没有一个热说句惋惜的话。现在看起来,这倒和得不得人心没有关系,主要和有没有官职在身上有关。

梁伯韬大步走了进去,在轮值的屋子里找到了苏润璋。

“林秀,我和你说件紧急事儿。”拣着重要的说,梁伯韬把今日在京城街道上遇到惊马,他伸手拦截,结果被一个北狄人缠上的事情说了下:“那人,我越看越像北狄的三皇子,只可惜那次见的时候,光线不太好,但那眉目却有些相似。”

苏润璋一听,眉头紧蹙:“你能不能确定那人就是北狄的三皇子?”

梁伯韬摇摇头道:“我还真不能确定,就算确定,他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守着本分在大周住着,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毕竟定居京城做买卖的北狄人可不少。”

听到这话,苏润璋想了想,也摇了摇头:“这事确实挺麻烦,除非他在大周境内为非作歹被我们抓住了,否则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我知道了,明日我不用轮值,刚好可以和你一起去跑马场看看,万一那欣格突然发难,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梁伯韬点了点头道:“那我明日在跑马场外边等你。”突然想到许允馨的话,看了看苏润璋,蓦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许小六怎么样?”

苏润璋没提防他如此直接,傻乎乎的说:“许家六小姐?很好啊,怎么了?”

见他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梁伯韬就觉得来气,走上前去敲了敲桌子道:“那位李家小姐也已经结婚了,你再想,人家也是有夫之妇了,你难道就打算一辈子不议亲了不成?”

中衣里装着的那支七宝玲珑簪似乎硌到了胸口,有些疼痛,苏润璋很想把那簪子拿出来扔掉,可却没有勇气,望着梁伯韬的眼睛,他心虚的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我自己能做主的。”

“我才不相信!若是你向你母亲示意下你有了喜欢的小姐,你母亲定会赶紧派媒人去上门提亲的。”梁伯韬真诚的看了看苏润璋道:“林秀,说真话,你难道不觉得我那个表妹很适合你?她一直心悦你,而你却总是躲避,何苦!”

苏润璋的面前似乎闪过了许允馨的影子,银铃般的声音笑嘻嘻的喊着他:“苏小四,你快过来,我和你比比箭术!”那位许家六小姐,确实很特别,只是他心里一直还有那个人的影子,虽然那影子还在慢慢淡化,可终究还是在那里,若是想突然用别的一个女子代替了她,似乎还是个很难接受的过程。

“林秀,你看看我,和母亲说过了我喜欢璃儿,母亲便派媒婆去你们苏府提亲了。”梁伯韬似乎没有注意到苏润璋复杂的思绪,一个劲的在旁边撺掇着他:“你现儿也十七了,你母亲也该帮你挑人了,若是挑上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这一辈子该怎么过?”

呆了一呆,苏润璋对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娘子突然有了恐惧的感觉,以前从未想过如果苏大夫人给他定下的亲事他不喜欢怎么办,总是觉得父母之命,遵从便是了,可那日在李府的后院,看到了李清芬,才突然之间有了那么一点朦朦胧胧的想法,希望以后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脸。

李清芬嫁人了,那无论是谁和自己成亲,也该没有差别了,可梁伯韬这几句话,却又让他产生了一丝恐惧,遇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娘子,那自己又该怎么办?难道像他说的,直接去告诉苏大夫人,要她去替自己到许府求亲?许家六小姐,想来想去,该是他所遇到到的京城贵女里最独立特行的一个,她张扬却并不跋扈,虽为闺阁千金,但却喜欢舞刀弄枪,英姿飒爽,不让须眉,与其娶一个矫揉造作的大家千金回来,不如就娶了她,至少她的喜欢和厌恶都写在脸上,自己一看便知。

朝梁伯韬点点头道:“你向苏府求亲的事情我听说过了。”停了下,眼前飘过妹妹那张哀怨的脸:“虽然你伤了我妹妹的心,但我却没有办法指责你。至于你方才的提议,容我再去想想,许家六小姐是极好的,可我却拿不准我母亲的意思。”

梁伯韬听着苏润璋这么说,蓦然记起苏润玧来,虽说自己坦坦荡荡,可毕竟还是会有一丝尴尬,伸手拍了拍苏润璋的肩膀,梁伯韬大步走出了屋子。

“梁世子,太子殿下召见。”方才拐了个弯,就见一个小内侍往这边走了过来,看见梁伯韬,一脸的惊喜:“太子殿下听说梁世子进宫,便叫咱家来找,没想这么快就找到了。梁世子,跟咱家去祈玉宫罢。”

曲廊回合,拐了好几个弯儿,这才见着祈玉宫那明黄琉璃瓦的屋顶,小内侍引着梁伯韬走了进去,才进院门,就见一个正红宫装的美人呆呆的站在前庭赏花,身后跟了几位宫女和姑姑。听到脚步声,那美人转过脸来,见着白衣飘飘的梁伯韬,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朝他快步走了过来:“韬哥哥!”

梁伯韬定睛一看,原来是明珠郡主,就见她一双大眼睛盯着他,里边秋水盈盈,有说不出的嗔怨与欢喜。梁伯韬赶紧退了一步,向她微微颌首道:“太子妃安好!”

明珠郡主听着这称呼,犹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看了看那依旧英俊挺拔的梁伯韬,她十分不悦的说:“梁世子,你见了本宫,该不只是行这种礼罢?”

“太子妃,你可把宫规学熟了?怎么竟说出这般没有道理的话来!”梁伯韬淡然一笑,拂袖而去。

大周的宫规,后宫嫔妃均自有品级,但外臣除了见皇后娘娘要行大礼之外,对于后宫各位嫔妃却不必行大礼,更何况是太子妃了。明珠郡主看着梁伯韬的背影,眼里的泪珠子打着滚儿,险险要掉了出来。

进宫也三个多月了,因为新婚之夜她一时糊涂拒绝了许允炆,却未曾想到他真的再也不进她的屋子,只在两个侧妃那里歇着,有时还在那屋里人落琼那里过夜,可就是不来这主屋了。每晚明珠郡主都是早早就歇了下来,从来不必指望许允炆会踏进屋子一步,睡在床上,想着梁伯韬,又想起许允炆,两相比较着,觉得两人都有各自的好处。可慢慢的,梁伯韬的信息日渐稀少,她的一颗心也慢慢转移了过去,心里想着究竟已经嫁给许允炆了,也该想着法子让他进自己屋子才是。

今日正在赏花,却没想到意外遇到了梁伯韬,久已平静的心顿时狂野了起来。明珠郡主是那种胆大妄为的人,所以竟然忘记了身份,走上前来和梁伯韬攀谈,没想到却无端被梁伯韬羞辱了一番,心里一口气闷着,半天吐不出来。

“梁伯韬,我会叫你好看的!”明珠郡主握着拳,恨恨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更完毕,菇凉们收好了!

天气好热,冰淇淋吃个不停,还是口渴,~~~~(>_<)~~~~

214跑马场刀光箭影

走进主殿,梁伯韬见到了许允炆。

几个月不见,他消瘦了些,坐在那里,桌子上还堆着厚厚的案牍。见梁伯韬走进来,赶紧站起身来:“梁世子来了。”

梁伯韬听着他现在对自己的称呼不再是“表弟”,心知时过境迁,身份不同,称呼也跟着发生了改变,赶紧行了一个大礼:“问太子殿下安!”

“不必如此拘礼,表弟!”许允炆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称呼让梁伯韬和他有了一定的距离,赶紧恢复了以前的称谓:“这是在祈玉宫,我们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表哥?”梁伯韬这才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许允炆:“今日传我来,可是有事?”

“有事,有事,而且是大喜事呢!”许允炆笑容满脸的指着椅子让梁伯韬坐下:“伯韬,今年你也十七了,该要议亲了罢?”

梁伯韬点点头道:“表兄贴心,连我的亲事你都还记着。只是我昨日已经议亲了,表哥你就不必在这么忙的时候还帮惦记着我这点子事情。”

许允炆听得梁伯韬如此说,惊讶的看了他半天,这才开口道:“你已经议亲了?是哪府的小姐?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梁伯韬哈哈一笑:“怎么没有提起过,表兄,你是忘记了!当时我说苏府三小姐如何,表兄你才下江南去看那个济世堂的,你现在可记起来了?”

“你去苏府提亲了?苏府九小姐?”许允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失神落魄的看着梁伯韬,自己还打算等坐稳了太子这个位置便去苏府下聘呢,表弟怎么可以抢在他前面就去苏府提亲?望着梁伯韬喜气洋洋的脸,许允炆心里有一种深深的失落。

“是啊,璃儿很好,我就认定她了。表哥,到时候你得厚厚的送上一份贺礼才是!”梁伯韬看着许允炆那神情,觉得很有意思,看来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表哥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和璃儿之间有那么一回事情。

“哦,哦,那是当然。”许允炆机械的答复着,心中有些苦涩的感觉,随口和梁伯韬说了几件事儿,便打发他回去了。

梁伯韬的背影才消失在祈玉宫主殿的门口,许允炆的身子便塌了下来,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眼前浮现出梁伯韬那张喜气洋洋的脸。梁府和苏府要结亲了,苏家九小姐要嫁给自己表弟了!他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似乎心爱的东西就要远远的离去,不再属于他一般。

“怎么样我才能把你变成我的?”许允炆喃喃自语道,眼睛里没有了光彩。

在没有登上太子宝座之前,他一心想着的便是如何才能被立为储君,现在一切都如愿以偿,他又在渴望着能拥有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没有了她,人生仿佛有一种缺陷,不是想象里的完美。

梁伯韬却丝毫不知道祈玉宫里这对正主儿都惦记上了他,他心情愉悦的回了梁国公府,呼呼大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便骑了马往城北镇国将军府跑马场而去。

初秋的早上,晨光微熹,灰蓝的天空逐渐的变成了明亮的蓝色,白色的云彩间拥出一轮明亮的太阳,照着这大地,令人神清气爽。

跑马场的大门敞开着,看门的看见梁伯韬,赶着上来问安:“梁世子,我们家小姐已经进去了,方才苏家四少爷也来了。”

“他们比我还早!”梁伯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门房:“现在还只是辰初罢?”

“世子爷,不是辰初了,快到辰正时分了,但也还早呐。”那门房点头哈腰的回答。

“这两人,莫非是因为我昨天给他们传信,都没有能睡得着,一大早就过来了?”梁伯韬心里暗自得意,果然有些话还是得直白的说出来才好。交代了一下门房,若是有个叫那欣格的北狄人来找就将他带进来,吩咐完了,骑着踏雪奔了进去。

策马在跑马场跑了一圈,没有看见人,纵马溜了几圈,这才在那个射箭的地方见到苏润璋和许允馨,两人正在拉弓比试射箭,从那两张靶子看起来,苏润璋五箭皆中靶心,而许允馨已经射了四箭,也是箭箭命中,见梁伯韬骑马过来,许允馨得意的一笑:“表哥,你看我这一箭!”

就见她把弓拉得满满,眯了一只眼睛,看着前方的靶子,手一送,那支羽箭便带着风声奔那靶子上去了,“嗖”的一声,就见那支羽箭正中靶心,只不过是射在苏润璋的靶子上边,也是正中靶心,那箭把他原来射在上边的箭劈成了两半,箭尖深深的扎在他的羽箭上,白羽还在不住的颤抖。

“好箭法!”梁伯韬和苏润璋都赞美出声:“许小六,你日益长进了!”

许允馨把弓挂到墙上,得意的点点头道:“大周素来瞧不起女子,我倒要让你们这些男子们看看,我们女子又如何,又有哪一点比你们男子差!”

梁伯韬走到那靶子面前,仔细观察着那两只箭,就见许允馨那支羽箭一箭穿心,射进了苏润璋的箭头,看得他不住点头:“许小六,你真不该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那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上阵杀敌了。”

许允馨满不在乎的回答:“女子又如何?我倒想看看能不能做大周朝的第一位女将军呢!若是到时候遇着打仗,我自会向表哥去请缨,去边塞帮助我父亲。”她说着话,眼中英气流露,阳光照着她的脸,让她整个人都生动活泼起来,看得旁边的苏润璋一阵晕眩,为什么今日看着这位许家六小姐比原来格外美貌些?

这时就听身后有人啪啪啪的鼓掌道:“好箭法!”

三人回头一看,便见几个北狄人站在他们身后,为首的便是梁伯韬昨日见到的那个自称那欣格的汉子,生着两道极阔极黑的一字眉,眼中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下巴上虽然没有胡子,可明显是被刮干净的,因为两鬓都有青灰的胡碴子。

“咦,这眉毛好像蜡笔小新啊!”许允馨突然想到了前世看的那个动画片,一个小无赖孩子,正是这么浓黑的两道眉毛,这人长得真有小新风范。

“原来阁下准时赴约了!”梁伯韬一拱手道:“阁下觉得这箭法如何?”

那欣格大步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靶子上两支箭,啧啧称奇:“梁世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好箭法,在下拜服!”

梁伯韬笑了笑道:“你说错了,这是我表妹射出来的,并不是我射中的。”

听到这话,那欣格明显的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英姿勃勃的许允馨道:“大周朝的贵女们也要修习骑射?怎么我却听说贵国女子都只学习女红,或者是棋琴书画之类,没有谁会学骑马射箭。”

许允馨已经在一旁观察了那欣格一段时间了,越看也越觉得他像那晚在莫罗府里见到的三皇子,见他看向自己,便抱拳一笑:“大周朝的女子精于骑射的大有人在,只是阁下不曾见过而已,何必惊奇。”

那欣格见许允馨如此磊落大房,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忸怩作态,更是惊奇,心想着这大周朝果真如此?连女子都这般精于骑射,难怪汗父都不敢发兵征讨了。可一想到在三皇子府里见过的那些女子,哪个不是被人瞧上一眼便要以袖遮面,脸上红了一大片的?看了看许允馨,那欣格眼中露出一丝欣赏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我愿与小姐比赛射箭。”

许允馨那晚在莫罗府上听到这位三皇子是北狄第一勇士,也不敢轻敌,向他抱拳说:“我叫许小六,阁下要和我比射箭不如和我表哥比,他的箭法可是精妙得紧,我这雕虫小技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那欣格哈哈一笑道:“许小姐不必客气,我倒是很想向小姐领教一二。”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允馨也不推辞,取下弓道:“如此,我便奉陪罢。”指着那几张靶子道:“我们每人五支箭,每人一张靶子,五支箭皆要射到靶心,可否?”

那欣格望了望那几个靶子,摇摇头道:“许小姐,素来都是一支箭射一个靶子,怎么才能五支箭都射到一张靶子上边?”

许允馨瞧了瞧那欣格那为难的模样,心想,果然这北狄人头脑就是简单些,难道就想不出别的法子?自己实际上都已经给他做了示范动作了,连依样画葫芦都不会,这种心思,还想去夺位不成?朝着那欣格一笑,许允馨挽起手里的弓道:“我先来,阁下可以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射的。”

就见许允馨把一张弯弓拉得如天边满月般圆,那欣格在一旁,唬得眼睛都圆了:“这是几十石的弓?许小姐真是好臂力!”话音未落,就见那白羽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正中靶心,那露在外边的白羽还在微微颤抖。

等着那箭静止下来,许允馨又挽起弓来,把第二箭和第三箭射了出去,就见那三支箭都紧紧的攒在一起,犹如一个整体一般,那靶心似乎已经满了,再也容不下另外一支箭。那欣格心里得意,望着许允馨微微一笑,我倒要看你怎么把剩下两支箭射上靶子?

就见第四箭射了出去,周围的人都发出一声喝彩,那支箭稳稳当当的插在第一支箭上边,就像那欣格刚刚进来看到的那样。不消说,第五支箭也只用射到任何一支箭上就是了,那欣格不由摇了摇头,心想这大周的女子甚是狡诈,这样说,她能射六支箭到靶心上!就在他摇头的时候,许允馨的第五支箭又发了出去,这次出乎大家的意料,她并没有把箭射到旁的两支箭上,而是继续射到仿方才那第四支箭上边!

那欣格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这真是了不得,要射出这样的水平,除了要有臂力,还要心思机敏,观察细致,还要讲求角度和把握好发力的大小,大周竟然还有这样的奇女子!他又看了着许允馨,眼里露出一种欣赏的神色来。

“阁下,我已经射过了,你请罢!”许允馨把弓放了下来,笑嘻嘻的看了看那欣格。美人当前,他自然不能失了面子,也挽起弓来,照着许允馨的法子射了五箭,只是第五箭他没有像许允馨那般射得准,略微歪了些,只射在第四箭的尾翎上,晃了晃便掉了下来。

“许小姐好箭术,那某甘拜下风!”那欣格沮丧的放下手里的弓,朝梁伯韬一抱拳:“原来那某竟是井底之蛙,不知大周藏龙卧虎,在梁世子面前献丑了。”

梁伯韬也回了一礼道:“那兄只是没有如此练习过箭术而已,这是我家表妹瞎闹着玩的,那兄不必谦虚,你臂力过人,箭法也甚是精准,梁某看了也是佩服。”

“不知梁世子箭法如何?那某可有这福分看看?”那欣格见梁伯韬如此谦逊,心里想着这梁世子不知是不是不精通箭法,为何对他这出了丑的箭法还如此恭维?

梁伯韬笑了笑道:“既然那兄想要看,那梁某便献丑了。”从许允馨手里接过弓箭来,把弓拉满了,手扣在弦上,就听“嗖嗖嗖”三声,三支箭前后相接的射了出去,第二支箭射在第一支箭的尾杆上,而第三支箭又射在第二支箭的尾杆上。那欣格的随从跑到远处捡了这三支箭回来,脸上那表情着实好笑,一张嘴就没有合拢过,眼睛盯着那连在一起的三支箭,似乎被魔魇了般,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那欣格看着那三支箭的形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他自称北狄第一勇士,可和这位梁世子相比,那差距实在太大,甚至还比不上这位许小姐,突然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都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夺位之争里,自己被大哥赶出了北狄,逃到大周来就是要来找援兵的。他和大周朝的三皇子真是惺惺相惜,两人都排位第三,两人都是夺位的失败者,平日在三皇子府饮酒作乐说说自己心里的愁苦倒是有些共同的话题。三皇子叫他出手相助,在太子册封仪式上动手去杀了大周朝的太子,他便可以承继太子之位,到时候他发兵助他回北狄去夺回皇位。

可现在见到这位梁世子,如此身手了得,他便有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觉得那皇位离自己越来越远,因为太子册封仪式上,梁世子是御前带刀行走,肯定是要行那保卫的职责,自己又如何能得手!

作者有话要说:清早起来,心身愉快,早点来换防盗章

祝菇凉们周一有个好心情!

215苏润璋无处可逃

跑马场上一片安静,众人皆盯着那随从手里的三支羽箭看个不歇。

“表哥,你现在这箭法日益精进了!”许允馨嘟着嘴看了又看:“我非得练出这手射移动羽箭的功夫来不可!”

梁伯韬鼓励着她:“你反正每日在家中无事,只要你不出去闯祸镇国将军便谢天谢地了,还不如拿着这闲工夫来练习箭术,相信很快便能超过我!”

兄妹俩在这边说得开心,那边的那欣格脸上却阴晴不定,看着许允馨巧笑倩兮的模样,他心中突然又有点欢喜,若是不管夺位,此生有这么可人的姑娘陪着,也就了无遗憾!想到这里,鬼使神差般,他向许允馨一抱拳道:“许小姐,我们北狄人不讲究那么多礼节,我很冒昧的问一句,你现在是否已经议亲?若是没有,那某愿在半年后遣人前来许家提亲!”

此话一出,梁伯韬、许允馨和苏润璋脸上都变了颜色,这位北狄的三皇子是什么意思?半年以后来提亲?以什么资格什么身份?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半年以后就能夺得北狄汗王之位?而苏润璋听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难受,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难受从何而来。

看着那欣格认真的脸,许允馨翘嘴笑了笑:“阁下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许小六已经有合适的人了,阁下还是去向别人求亲罢,相信北狄和大周到处都有好姑娘的。”

“你有情郎了?他是谁?”那欣格很不死心的盯着许允馨,怀疑是她在故意推托。

“当然有啦,他就是。”许允馨走到苏润璋身旁,突然伸出手来挽住他的胳膊:“他就是我心上的那个人,你看看,不错吧,我们俩站到一起是不是挺相配?”苏润璋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动了动,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许允馨死死的按着,半点也动弹不得,只好认命的随她抱着胳膊,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甜蜜,又有些不安。

那欣格狐疑的看了看苏润璋那看上去很勉强的模样,指着他道:“这样一个小白脸,你会喜欢他?我不相信,你是故意来糊弄我的罢?虽说我脑子不太聪明,但你要找也要找个像样点的来冒充你的心上人才是。”

听着这句话,许允馨靠在苏润璋身边,笑得花枝乱颤般,那口里呼出的热气冲到了苏润璋的脖子里,痒得他全身一抖,这十七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这么和他亲近,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手足无措了。

“你若是不相信,我便让他和你比试比试,你看行不行?”许允馨看着苏润璋笑得甜甜蜜蜜:“苏小四,打起点精神来,你可别丢了我们大周的脸。”

那欣格见着苏润璋一副书生模样,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儒衫,看上去弱不禁风般,摇了摇头道:“算了,看他那样子,还不够我抽几鞭子的,许小姐,你便不用为难他了,我知道你只是找人推托而已。你相信我罢,我是真心喜欢你,以后定会对你爱若珍宝,过半年,我自然会让媒人来向你提亲。”

见那欣格讲得真挚,许允馨推了推苏润璋道:“苏小四,你是想让我看不起你还是怎么样?”

苏润璋听了那欣格的话也心里窝火,朝那欣格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和阁下过上几招,点到为止。”

那欣格见苏润璋动作敏捷,心里也是一惊,难道这文弱书生竟也是一个高手?没想到自己今日连连看走了眼,大周也真是卧虎藏龙,闺阁女子和文弱书生都身手一流。但对方应战了,自己也没有退缩的理由,那欣格也抱拳回礼:“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我姓苏。”苏润璋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把宝剑:“来来来,向阁下讨教几招。”

那欣格从随从身上抽出一把弯刀:“走,去那边开阔地方。”

苏润璋脚一点地,人便如风筝般飞了出去,飘然落到一旁,看得那欣格眼花缭乱,北狄人只讲求骑马射箭,另外便是用弯刀大斧之类做武器,没有谁学过轻功这类,所以他见了苏润璋竟能在眨眼之间便飘到他说的那块空地,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见那欣格和苏润璋斗在一起,很明显那欣格有一把子力气,弯刀劈下去呼呼作响,苏润璋则全身灵活得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般,那袭青衫在那欣格面前转来转去,可他却是半片衣角都没能摸到。

你来我往的斗了一盏茶功夫,就见苏润璋飘然出了战斗圈子,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笑着说了一声:“承认。”

那欣格抬头一看,那正是自己束发的绳子,心里大惊,若是这人有意害自己,莫说是一根头绳,便是自己的脑袋也已经分家了。想到这里,他那北狄第一勇士的傲慢心理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只恨不得拜了在场的三位大周年轻才俊做师傅,把他们的武艺全学到手这才能圆了自己的心愿。

“苏小四,好样的!”许允馨笑着迎了上来,很自然的拖住他的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做起来,这动作可顺手多了。

苏润璋微微挣扎了下,但也没有维持多久,马上便臣服了,任由许允馨挽着他的手走到梁伯韬面前。梁伯韬看着自家表妹这种果断的手法把苏润璋俘获,心里也是一笑,这小六真是厉害,软的不行来硬的,暗示了苏润璋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还不如来点直接的,这法子和自己当初对璃儿那法子差不多,果然是表兄妹,性格想通,手段也相同。

看着梁伯韬那玩味的眼神,苏润璋有些窘迫,可又被许允馨拉着手,半点也松脱不得,只能默默的站在那里,心里既尴尬又觉温馨,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感从心底里慢慢升了上来,让他的四肢五骸暖洋洋的。

那欣格此时也走了过来,向三人行了一礼道:“那某今日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谢谢三位指教,若是三位不嫌弃,能和那某交个朋友,那某感激不胜。”说罢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三人,眼里露出真诚的神色。

梁伯韬看了看那欣格,心里也是感叹,这人虽则有野心,但还算是真诚待人,少不得好好将他开解了,让他回北狄去,领着那北狄汗王原先分给他的部落去别的地方自立为王也是可行之策。

“我们汉人讲求真诚待人,只要你是真心对我们,我们自然把你们也当朋友。”梁伯韬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想你肯定已经查过我们,该怎么找我,你也自然知道,有什么为难之处,若觉得没有朋友商议,你可以来找我们。”

那欣格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道:“如此,那某便谢过梁世子美意了!”说罢领着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林秀,你什么时候来镇国将军府提亲?”梁伯韬看了看许允馨和苏润璋的手仍然挽在一起,不由调笑他。

苏润璋听他这么一说,方才醒悟到自己被许允馨一直拽着胳膊,脸上一红,就想把手从她那里扯出来,不料许允馨却抱得愈发的紧了:“苏小四,你说清楚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苏润璋一愣,摇摇头道:“不讨厌。”

“那你喜不喜欢我?”许允馨继续逼问,把苏润璋闹了个脸红,口里呐呐道:“这个……这个……”

“你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句实话,若是你不喜欢我,我绝不会再缠着你,天下的好男子多的是,我不会为了你来肝肠寸断,哭哭啼啼。”许允馨嘴里说得毫不在乎风轻云淡,心里却有些害怕,眼睛盯着苏润璋的脸,生怕他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喜欢你。”想到方才那欣格的示爱,苏润璋突然有一丝恐慌,是啊,天下好男子多的是,许允馨可以随意挑选,一想到她和别人拜堂成亲,他心里便有些酸酸的感觉,只想这样,让她陪在身边。

“这样说清楚就很好嘛。”许允馨眉开眼笑的看了看苏润璋:“苏小四,说真的,你长得太白净了些,也太瘦了点,不过我怎么看你怎么顺眼,比我那个臭美的表哥顺眼多了。”

梁伯韬见着许允馨心事已了,也不介意她损自己来赞扬苏润璋,微微一笑道:“林秀,表妹,我们走罢,该好好合计下如何对付北狄三皇子,他来我们大周,定是有所图谋,先得找到他落脚的地方,再看看他和哪些人有接触,这才能摸准他想要做什么。”

“表哥,我看他其实挺老实,憨憨的,没头脑。”许允馨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同情,那有着蜡笔小新眉毛的三皇子,肯定也是自小被人撺掇着,夸他神勇,是北狄第一勇士,该是他来承继大统,这才让他对那宝座有了非分之想。方才和他接触,见他行事磊落,眼神真诚,倒也不似那大奸大恶之徒,看了心里未免也有些怜惜。

“我有个想法,便是劝他领着部落去别的地方自立为王,表妹,你觉得如何?”梁伯韬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他现在来大周,肯定是想要在这里找到支持的势力,帮助他回北狄去夺位,现在太子殿下那边没有动静,极有可能便是找上了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应该他们之间是有一个互相交换的条件,否则他也不会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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