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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5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50

润璃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向他行了一个礼儿:“谢谢太子殿下谅解。”

姗姗而去的身影让许允炆好一阵失神,或者从开始他就错了,他不该对她如此关注,因为他从小就知自己是绝没有办法去掌握自己的未来。他的未来是由很多人一起设计好的,母后,舅父,姑父,皇祖母,其实,躺在床上的父皇也在设计他的另一种人生,只是他的设计和母后祖母设计的不同,所以他就躺在了阔大的龙床上,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没有活着的意义。

“如果我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如果我不是有对江山的追求,我会像伯韬那样,不顾一切的去喜欢你,可我的生活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放弃掉那些,也就没有资格拥有你。”许允炆喃喃自语道:“我错了,原谅我方才的胡言乱语。”

一想到曾经还想过龌龊的主意,想去破坏伯韬和润璃的亲事,许允炆心里不由得惭愧起来。就像九小姐方才说的,喜欢她,便该祝愿她生活美满,自己是该放手了,想到这里,许允炆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祈玉宫。

院子里静悄悄的,西边和东边的屋子里都亮着灯,苏侧妃和陈侧妃都在盼望着自己进她们屋子去罢?再看看正中间,表妹的屋子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是真心不希望自己过去,还是像自己一样,因为坚持一份得不到的感情而用这黑灯的屋子做伪装呢?

许允炆犹豫了一下,便大踏步走向中间那屋子,西边和东边廊柱后隐藏的丫鬟纷纷退回了自己的厢房,向主子报告道:“太子殿下去了陆正妃屋子!”

苏润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怀孕快三个月,她的害喜反应特别严重,每天都在狂吐,吃不进东西,还有些头晕,所以她已经没有精力来惦记这些事情了。可陈七小姐听着画墨来报,牙齿咬了咬嘴唇,眉头挑起,十分讶异:“太子殿下怎么会去陆正妃那里?他们之间不是关系很不搭调的吗?”

画墨垂手道:“奴婢也不清楚,反正太子殿下去了中间那进屋子。”

陈七小姐喃喃道:“若是陆正妃得宠,那我这形式便更糟糕了,得想个什么法子才是。”转脸对画墨道:“既然太子殿下不过来,那就把灯熄了,歇息罢。”

“扑哧”一声,那灯火摇了两下,终于熄灭,一点点残存的火星挣扎了下,也慢慢的由暗暗的红色转成灰烬,屋子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许允炆走到正屋的门边,便见廊柱后边转出一个宫女,向他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安好。”许允炆被这出其不意钻出来的小宫女吓了一跳,呵斥道:“为何这般深夜,你还在这里鬼鬼祟祟!可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可怜兮兮的说:“太子殿下明鉴,是陆正妃派奴婢在这里看太子殿下有没有回来的!”

听到这话,许允炆觉得不可置信:“你在说谎吗?陆正妃屋子里都没有灯了,她还会派你在这里看我回宫没有?”

“太子殿下,奴婢不敢说谎,每天晚上奴婢要禀报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宫来的,陆正妃才会去歇息,她已经习惯了每晚不点灯在黑暗里边坐着一个人想问题。”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答:“奴婢真没有说谎,太子殿下若是不相信,便可以进去看看,陆正妃定然是坐在窗户边上等着奴婢进去回话的!”

将信将疑,许允炆叫那小宫女起来,推开正屋的门,点了一盏绣球灯,带着他走进了内室,窗户边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背对着门,正托腮冥想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小寒,太子殿下可回来了?”许允炆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宫女退下,自己走了过去,把一双手掌覆上了她的肩膀:“表妹,你每晚都这样在等我回来吗?既然想我,为何不派人喊我来你屋子?”

明珠郡主听到许允炆的声音,猛的一惊,却没有回过头来:“表哥,我知道原先我任性,让你难堪了,怎么又有脸喊你来我这里?只能暗地里看着表哥的身影罢了。”说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许允炆的手背上。

许允炆摸了摸她鬓边秀发,低下头来轻声对她说:“表妹,以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们都做错了,以后我们就按照祖母和母后所希望的,做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夫妻罢。”

明珠郡主惊喜的转了过来,一双明眸里有着惊喜,她伸出手摸上了许允炆的脸道:“表哥,你原谅明珠了?”

许允炆把嘴贴上了她的柔荑,那温暖的体温让他心里一阵恍惚,若这双手是璃儿的——不,不能再想她,不能再想,她是属于表弟的,今生和自己无缘。麻痹自己神经般,他俯下身去,亲上了明珠郡主的唇:“表妹,我们歇息罢。”

明珠郡主有一丝慌乱,没有想到圆房的这一天终于盼到了,她羞涩的缩在椅子上,感触到许允炆那柔软的唇覆上了自己的,一丝颤栗从心底升起,传到了四肢五骸,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和温暖。

许允炆见明珠郡主对于这男女之事十分的生疏,一把抱了她起来,把她送到了那张阔大的床上,他做了明珠郡主的老师,教她亲吻,教她如何爱抚对方,直到最后一刻,在明珠郡主全身灼热的时候,他一鼓作气的霸占了她的身体。

明珠郡主望了望身边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的许允炆,看了看他的眉毛和紧闭的双眼,她身边的人本来应该是他的,可是阴差阳错,她却成为了表哥的妻子。她为他守身,不惜激怒表哥达到保持自己童贞的目的,可他回来以后对自己竟然不屑一顾!她好恨,恨自己的痴心,也恨他的无心。为了惩罚他,让他知道得罪了自己的后果,她必须要奉承好表哥,在枕头上吹几句风,让表哥讨厌他,想着法子捉了他的错处把他贬斥到遥远的荒地去,一辈子也别想过好日子。

用手轻轻抚摸着许允炆的眉毛,明珠郡主满意的一笑,没有想到这夫妻生活竟是如此快乐,她为何傻乎乎的错过了这么多的晚上,从今晚起,表哥就该彻底属于自己,什么苏侧妃陈侧妃的,边都别想挨到!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明珠郡主也沉沉的睡去,那盏搁在窗台上的绣球灯一直亮着,油烧尽了,最后“扑”的一声熄灭,屋子里漆黑一片。

第二日早上,明珠郡主醒来的时候,发现阳光早已照射进了屋子,许允炆已经不在身边,想必是上朝去了。宫女们走了进来,向她道贺:“主子大喜!”她想到昨晚那场颠鸾倒凤,脸上一红,吩咐小寒打赏了她们,然后叫人来服侍自己起床。

床单上有一小滩殷红的血迹,有姑姑过来,把那床单掀了起来,团成一团抱了出去,小寒笑眯眯的给她换上了衣裳。明珠郡主摸了摸肚子道:“小寒,你说这里面会不会就有一个娃娃了?”

小寒笑着回答:“主子,你也忒性急了些,苏侧妃不是说有将近三个月的身子了吗?可还没看出一点影子来呢!再等等罢!”

一提到苏侧妃,明珠郡主的眉头便皱了皱:“真不甘心,到时候她的孩子要占了长子这个名分儿!”镜子里那美人的脸,因为这皱眉便显得有了些狰狞。

“她的儿子占个长字又有什么了不起呢?主子您瞧瞧,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谁都没有被立为太子,还不是都是庶出的,您的才是嫡长子呢!再说了,保不定那苏侧妃肚子里头是个女娃呢!”小寒赶紧开导着明珠郡主,她是陆明珠的陪嫁,从公主府带进宫的,自然知道这位主子的心狠手辣,生怕她起了什么念头,想办法去害苏侧妃肚子里的孩子,万一被发现了,顶罪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宫人!

“你说的倒也是。”陆明珠点了点头:“说不定她生的是个女娃呢,我又何必如此费神!小寒,扶我出去走走!”

小寒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着,扶住明珠郡主的手,陪着她走了出去。

平日明珠郡主可是最不喜欢一早便走出去的,因为院子里总能遇到陈侧妃或者是苏侧妃在遛弯儿,她看见那两道身影就心中不喜,因为许允炆从不进她的屋子。可现在不同了,她总算是实至名归的陆正妃了,也该出去转转,让她们堵心了。

在外边溜了一圈,半个人影子都不见,东边和西边屋子的门没有开,院子里静悄悄的。

明珠郡主站在那里挺纳闷,今儿的人都去了哪里?想找个碴子都没有见着人,这心里的一口气没法子出。转头吩咐身边的姑姑:“你们去通知苏侧妃和陈侧妃,速速起床来陪我用早膳。”

两个姑姑面面相觑,知道这位爱折腾的主子想找人碴子了,可又没办法阻止,只能向身后的宫女使了个脸色,愁眉苦脸的应了一句,分别去了东边和西边屋子传话。

听说陆正妃有请,陈侧妃轻轻一笑,米粒大的牙齿在朝阳照射下发出洁白的光:“我还想要找个机会让这位陆正妃惹点事情呢,她就这般知道我的心事似的,马上就给我这个机会了!我得仔细想想,怎么才能祸水东引,把这水送到西边屋子去。”

想了又想,她的眉头慢慢舒展,笑嘻嘻的对画墨说:“陆正妃如此客气,还请我用早膳,可不能白费了她的一片心,我们走罢,别让陆正妃等久了。”

画墨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模样,知道她一定是想出了什么法子,夸着陈七小姐道:“小姐,你如此足智多谋,若是生成个男子,该是有经世之才了!”

陈七小姐摇摇手道:“我这算什么?不过是在大宅子里边呆久了,见惯了这些事儿,所以便能顺手拈来而已,可怜那苏侧妃,也是大宅子里出来的,怎么就偏偏没有得一点体会。”感叹了一番,主仆二人便匆匆往正殿而去。

来到正屋,明珠郡主端端正正的坐在中间主座上,脸上挂着一种看似亲切的笑容,陈七小姐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挺古怪,向她行了一礼:“陆正妃安好。”

明珠郡主朝她一点头:“你来了,坐罢。”

就见一个宫人托了一个盘子过来,上边有一个小银碗,里边盛的是粥,旁边一碟金丝烧麦配和虾仁汤,配了四样小吃:酒糟鹅掌、百味鸭胗,凉拌海蜇皮,蘸酱芝麻酥。那托盘放了下来,陈七小姐只觉一种馥郁的香味直冲鼻孔,不由得赞了一声:“这粥闻着这么香,是什么料儿的?”

明珠郡主得意的一点头:“俗话说九母十公,九月吃母蟹,这蟹黄可是足足的,十月吃公蟹,爱的就是那蟹膏,我见着这九月里头是母蟹上市的好时间,前几日叫御膳房的人帮我去买了几篓肥肥的母蟹进来,吐了几日水才弄干净,今日便叫他们剖了几只,做了这蟹黄粥,咱们几人来尝个鲜。”

陈七小姐看了看这些早膳,倒也丰盛,心里知道这陆正妃确实是心里欢喜,怎么说,昨夜也和太子殿下圆房了不是?心里压着那种酸意,向明珠郡主陪着笑脸道:“看来我今日竟是有口福了。原来陆正妃有这么多好东西,素日里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吃不成?不行,以后我得每日来蹭早膳才是。”

明珠郡主喜气洋洋,也没听出陈七小姐里调侃她小气的意思,点点头道:“我这里的吃穿用度,自然与你们侧妃是不同的,若是高兴,我自会喊你们一起来用膳。”看了看右边空着的那张椅子,她的眉毛皱到了一块:“苏侧妃怎么还没有来?”

220巧心人一点就通

站在旁边的姑姑听到明珠郡主问起苏侧妃,不由得支吾起来,手握着帕子搭在前边,脸皮涨得通红。

明珠郡主狐疑的看了一眼,欢乐的心情顿时消了几分:“怎么了?苏侧妃怎么还未到?你传话可说清楚了?”

那姑姑低头回话说:“回主子话,苏侧妃说她身子沉重,还想睡上一会,请主子自己用早膳便是。”

听到这回禀,明珠郡主心里便有气,好你个苏润珉,借着有了孩子当挡箭牌,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可现在母凭子贵,自己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等自己也怀上了孩子,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想到这里,她淡淡的说:“既是如此,那就不必等她了。”看了看恭恭敬敬低头坐在一旁的陈七小姐,心里想,这个陈侧妃倒还是个识趣的,知道要来奉承自己,不免又得意了几分。

话说这陈七小姐看着这蟹黄粥和虾仁汤,心里就有几分欢喜,有了身子的妇人最忌寒凉,若是多吃螃蟹还会小产。本想着苏侧妃若是来用了这早膳,都不用自己想法子,自然会吃些苦头,即算是吃得少能保住孩子,也会腹泻肚子绞痛。现儿一听明珠郡主竟然不追究她的缺席,也感叹着失去了个好机会,看着明珠郡主那不悦的脸色,她心声一计,笑着对明珠郡主说:“既然苏侧妃身子懈怠,不想起床,为何不叫人把这早膳送去西厢,这样也可以表示陆正妃对她的关心,同时也叫她沾点陆正妃的福分。”

明珠郡主听着陈七小姐字字句句皆在恭维自己,心里早是痒痒的,点点头道:“陈侧妃说得有理,冯姑姑,你将这份早膳送去给苏侧妃尝尝罢。”

冯姑姑见明珠郡主竟这般轻巧就把苏侧妃给放了,也颇是惊异,托了盘儿就去了西边屋子给苏侧妃送早膳去了。明珠郡主看了看陈七小姐,见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由得笑道:“陈侧妃,既然是做了太子侧妃,也该拿出点气势来,否则不由得奴婢们都轻视你。”

陈七小姐看着那冯姑姑端着盘子出去了,暗自高兴,听明珠郡主似乎在教训自己,点头道:“臣妾领听陆正妃教诲。”

见陈七小姐语气越发恭敬,明珠郡主不由心中大悦,和她一直絮絮叨叨说了些自己在公主府如何对待下人的事情,最后总结着说:“你现在多多少少该拿出几分主子的样儿来,可别让那些奴婢们欺负到你头上来。”

陈七小姐拣着吃了几样小菜,喝了几口粥,笑着回答:“果然该是如此。”

祈玉宫这边陆正妃和陈侧妃在共进早餐时,润璃也正在未央宫里陪皇后娘娘用早膳。今日一早,她就来未央宫求见梁皇后。

听说苏家九小姐求见,梁皇后闲闲的挑了下眉:“这位九小姐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呢?”敲了敲桌子,她这才对绣春姑姑道:“传她进来。”

润璃带着葱翠站在未央宫的门口,望着里边的院子,梁皇后显然已经起来了,因为影影绰绰可以看见主殿里边有人在走动。昨晚她想了很久,虽然这么做可能有些不道德,但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她不得不这么做。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她真不希望在这里更久的呆下去,能够早日出宫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愿望。

昨晚许允炆的话让她惊吓不小,没有想到这位太子殿下竟然存着这样的念头,虽说她和决绝的把话说得清楚,他也似乎承诺了不再来骚扰她,可她不知道哪天他会不会又失去理智来找她。住在苏府总比住在宫里要安全得多,所以她来找梁皇后的目的就是想要给她些暗示,有一个法子能让皇上的病更加严重,重到没有挽救的余地。

虽然这真的很不道德,若是在前世,她可能会很鄙视自己,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能让自己脱身了,况且她也只是暗示梁皇后,并不是非得要她去做,换句话说,她给了梁皇后一把刀子,可究竟那刀子会不会取人性命,便要看梁皇后的行动了。

绣春姑姑的圆盘脸出现在润璃面前,她微笑着向润璃说:“九小姐起得可真早,快些跟我进来罢,皇后娘娘传九小姐进去呢。”

跟着绣春姑姑走过前边的院子,润璃走进了主殿,梁皇后正坐在主座上,两道眉毛修得长长,差不多要插入鬓边,这让她看起来竟带了几分妖异,未央宫里那些檀木器具映衬着她,仿佛是一幅发黄陈旧的画像。

“臣女向皇后娘娘请安。”润璃弯□子向梁皇后行了一个礼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睛盯住了她:“我想皇后娘娘应该很想知道现在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罢?”

没料到润璃单刀直入来得这般快,梁皇后也是一愣,绣春姑姑更是张大了嘴巴好半天合不拢来,这位苏太傅家的九小姐,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

仔细再打量了下润璃,梁皇后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笑容:“好一个九小姐,倒真有几分胆色!你这么大清早的就来给本宫报信儿吗?不知是喜讯呢,还是……”随着声音的逐渐滴落,她的笑容渐渐的冷了下去,那嘴角也慢慢的拉直,看上去刻薄而尖锐,就像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一条刀痕。

“我很想知道皇后娘娘认为怎样的结果才是喜讯?”润璃淡淡的笑了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皇上这病虽严重,臣女却是有几分把握治好的,只是这对皇后娘娘来说是不是喜讯呢?”

梁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可多年的宫中生涯已经把她训练得不透露一丝感情,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润璃:“九小姐似乎有下文要说,不如先把话说全了,让本宫听听,这是不是喜讯?”

“皇上的病因,乃是因为血压升高引起脑部血管梗阻所致,也是俗称的中风偏瘫,目前皇上这病,经过两年左右时间治疗,若是他能配合好太医,重新站起来,重新开口说话,也不是不可能的。”润璃缓缓的说,一边观察着梁皇后的神色:“可这病却非常忌讳外界刺激,若是再受刺激,再次中风,那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虽然脑子有可能还清醒,但因为四肢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这便如同废人一般,所以一定要注意保养。以后朝中有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千万别让皇上知道了,也不要说话去刺激皇上,免得他因着伤心而引发激动,导致血脉逆流再次梗阻。”

梁皇后的眼中慢慢露出一丝喜色,对润璃点点头道:“九小姐果然好医术,我记下了。”转头吩咐绣春姑姑:“上早膳,本宫要好好招待九小姐。”

秀春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去后边小厨房传早膳,一边从衣袖里掏出手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想着这九小姐实在太机灵了,知道皇上这病不能不治,又不能治好,索性拐着弯儿告诉了娘娘一个让皇上再也起不来的法子,这真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宫女把早膳送了过来,梁皇后温柔的朝润璃招了招手道:“九小姐,过来一起用早膳罢。”

润璃站起来行了个礼,便朝梁皇后那边走了过去,跪坐在小垫子上,看着面前那色香味俱全的早膳,心里也明白梁皇后不会在这时候对她下手,所以吃得非常放心。

用过早膳后,润璃用帕子擦了擦嘴,对着梁皇后提出了一个要求:“臣女有一事相求,希望皇后娘娘能替臣女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让臣女尽快回苏府。现儿皇上跟前有太医院的太医在照看着,我们昨日也商榷了给皇上治病的法子,想来也无大碍。臣女的母亲现在有孕在身,而且怀的是双胎,身子甚是沉重,臣女还得赶回去照料她。”

梁皇后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句,这位苏府九小姐委实是个聪明伶俐的,若不是韬儿心悦她,梁国公府已经和苏府议亲,炆儿也已经娶了她的姐姐,否则把她收入炆儿的后院,那倒会是炆儿的一个好帮手。梁国公府可是炆儿登基以后的助力,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女子闹僵了,她做了自己侄媳妇也是不错的,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田地里就行。

笑眯眯的向润璃点了点头,梁皇后和蔼的说:“我自会尽力帮你在太后娘娘面前说情,你自己也可以直接说,太后娘娘其实挺讲道理的。”

润璃听了梁皇后这般说,心知离宫之事成了八分,心中一喜,更是觉得自己卖的这个乖没有卖错,看着梁皇后的脸,又没有原先看的那般充满戾气了。

这时,门外跌跌撞撞进来一个姑姑,走到梁皇后面前,脸上变了颜色:“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苏侧妃那边出事了。”

梁皇后听到这话,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变了颜色:“木姑姑,苏侧妃出了什么事情?你快些给本宫说清楚!”

“回娘娘的话,今日早晨,陆正妃派姑姑过来传苏侧妃去陪她用早膳,苏侧妃因为神思沉倦,所以推了没有去,然后陆正妃就赏了一份早膳过来,奴婢和郑姑姑见那蟹黄粥和虾仁汤都是寒凉之物,喝多了会对有身子的妇人不利,便没让苏侧妃喝。可苏侧妃闻着那味道儿香,嘴馋喝了一口,把那碗剩下的粥打赏给了她的贴身宫女宝琳,谁知不一会那宝琳便嘴吐白沫了,苏侧妃现在也直喊肚子疼呢!”那木姑姑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俱是惊惶:“按理来说,只喝一口蟹黄粥也该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那粥里掺了什么别的东西没有。奇怪的是这盛粥的碗是银质的,也没见有异常反应……”

看着木姑姑那惊慌失措的脸色,润璃也知这事情有些严重,站了起来对梁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女去看看苏侧妃罢。”

梁皇后此时也是气得全身发抖,好你个明珠郡主,虽说你是皇上的外甥女,可我也容不得你这么残害本宫的皇孙,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一想到明珠郡主待字闺中那些胡作非为之事,她心里就认定了这是明珠郡主是因为嫉妒才这么做的。

今儿一早,祈玉宫的掌事姑姑就送来一块有着落红的床单,喜笑颜开的向她报告说炆儿昨晚终于和陆正妃圆房了,看来就是因为圆房了,她不想让苏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占了个长字才下此毒手的。

看着润璃站起身来准备跟着木姑姑出去,梁皇后吩咐绣春姑姑:“走,跟着本宫去祈玉宫。”

润璃走进苏润珉住的房子时,见到宝珑正伏在宝琳的床头哀哀哭泣,苏润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倒还好,只是因为受了些惊吓,精神有点不济的样子。再看看床上,宝琳双眼紧闭,嘴唇有点青紫。

“宝珑,你让开,我来给她看看。”润璃用手轻轻拍了拍宝珑的肩膀。

宝珑转身见着润璃,不由得抱住了润璃的胳膊,大声哀号起来:“九姑娘,你救救宝琳罢,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你是玉女转世,你救了那么多人,定也能救宝琳的,是不是?”

润璃见着她这模样也知道她和宝琳一起进苏府做了这么多年的丫鬟,两人已是情同姐妹,不由柔声安慰她:“宝珑,你不要着急,我会尽力救她,你先到旁边去,让我给她诊脉。”

宝珑向润璃磕了个头,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眼睛焦急的看着床上的宝琳,润璃伸出手去给她搭了一脉,须臾,她惊讶的站了起来对宝珑道:“把那碗蟹黄粥端过来我看看。”

宝珑应了一声,很快把那只银碗呈了上来。润璃闻了闻蟹黄粥的气味,又用汤匙舀了些,用舌尖舔了下,宝珑紧张的喊了声:“九小姐,别吃,那粥里有毒。”

润璃摇了摇头道:“这粥并没有问题。”站了起来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桌子上边,突然她的眼睛落到了一片小小的红色膜衣上边,捡了起来一看,是生花生的皮儿。心中一亮,问宝珑道:“你们今天早晨吃了生花生?”

221玉凤展翅出宫去

午后的含芳小筑一片宁静,前院嫣红正在梨花树下收集新落地的花瓣,高高的梨树上还坐着一个小丫头,才留了头发,挽了两个丫髻,上面就近取材的簪了一朵梨花。梨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花篮,小丫头正在细心的采摘着那洁白芬芳的的花朵。

“这些花太密了,疏一疏以后结的果子才会又大又甜。”树上的小丫头眉开眼笑的自言自语。

“品蓝,你这个馋鬼,就会惦记着吃。”嫣红扑哧一笑:“我倒是觉得,照你这么说,每个树枝上留一朵花就够了,那结出来的果子肯定会有脸盆那么大,也会甜得不行!”

“哎呀呀,嫣红姐,你就记得拿花去淘那胭脂膏子!”品蓝在树上不乐意的撅起嘴:“拿了做胭脂膏子,不如吃到肚子里去!”

“你就整天惦记着吃,真是一个吃货!还不快点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等会姑娘该醒了!”院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看着树上的品蓝摇了摇头:“赶紧的帮嫣红把花弄好,仔细姑娘立时找她有事情!”

“娘,你回来了!”品蓝惊喜的大喊:“姥姥身体好了吧?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多亏咱们姑娘给开的药,服了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阿弥陀佛,姥姥总算好了!”

这时嫣红已经直起身,摇了摇花篮,看了看里面满满的一篮子花,开心的对着门口妇人道:“吴妈妈这下可放心了,小姐这几天都在念叨着呢,快进来回了姑娘去!”

吴妈妈笑着走进院子:“是呢,这下总归放心了。姑娘没午休呢?”

嫣红的眼睛笑得如弯弯的新月:“本来倒是想午休的,后来大姑娘那边宝珑和四姑娘那边的春兰过来了,和绒黄那小蹄子在嚼舌头,姑娘就被吵醒了,这会正问着她们话呢!”

——问话?说得怪好听的,说白了就是正在开着小会八卦呢!

姑娘遣了自己和品蓝到外面摘花,也是叫她们兼职做站岗放哨的活计而已。

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吴妈妈喜得连眉毛都飞起来了:“什么事情叫这两个小蹄子一起过来了?”

口里说着话,脚却没停着,步步生风,一步踏入了内室的房门。

“姑娘,你可没看见呢,当时二姨娘那脸,白得和糊窗户的纸浆子一样呢……”春兰笑得很开心,耳朵上垂下的小坠子也一晃一晃的打着秋千,煞是娇媚。

“我们大姨娘倒是没说什么,估计她还很乐意大姑娘有这种心思吧。”坐在春兰旁边的宝珑撇了一下嘴:“原本自己也是奴婢出身的,眼皮子浅,比不过二姨娘原来也是官家女子,毕竟见识多一点。”

“春兰宝珑,你们这两个小蹄子,不好好伺候着姑娘,怎么跑到含芳小筑来嚼舌头来了?也不怕扰了我们姑娘歇息!”吴妈妈一进屋子,就听得这没头没尾的话,心里被撩拨得不行,赶紧啐了

春兰和宝珑,心想着还能听到她们再说一次。

果然,还不等春兰和宝珑开口,这边绒黄就已经说上了:“吴妈妈,你总算回来了!可叫我们挂心着,连姑娘都念叨得慌呢!我们刚也没说什么,就在说昨晚大姑娘和四姑娘在清远堂被老爷训斥了,叫她们今儿全搬到梨香院住,不许再和姨娘住了,回了蓼风阁和杏花天以后,她们和自家姨娘吵闹呢!”

解说词简明扼要,又适当的体现了对含芳小筑仆从里面地位高超的奶娘吴妈妈的挂心,还凸显了自家姑娘对下属的关怀——呃,绒黄真是越来越面面俱到,八角玲珑了!看了看绒黄那细眉细眼,润璃突然感到自家手下有这么得力的丫鬟,真是人生幸事!

“姑娘,我早就和太太说了,大姑娘和四姑娘该从姨娘住处搬出来!正经主子怎么能和那些半主半婢的住在一起,早晚得被带坏了去!”吴妈妈听了绒黄的话,一脸欣喜:“只是不知老爷怎么也管起内院的事情来了!”

“还不是我们家那没有眼色的姑娘!”春兰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一下歪歪斜靠在美人榻上的三姑娘,咽了下唾沫,看着三姑娘的眼睛里仿佛带着一点鼓励的神色,又开口非议起自己家姑娘来了:“你是不晓得呢,吴妈妈,昨天老爷在听雨轩设宴款待大爷家三少爷和武靖侯世子,我们家那没眼色的姑娘呀,啧啧啧……”

春兰软软的声音就像山谷里的黄莺,清脆清脆,又带着点婉转的腔调,听得吴妈妈心里无比舒畅:“四姑娘怎么着了?”

“她竟然在贵客面前落三姑娘的脸,晚宴以后老爷发火了,说她不知身份呢。”

吴妈妈神色激动起来:“她是什么东西,给我家姑娘提鞋儿都不配,怎么也敢在贵客面前疯言疯语的!老爷说得对,真是不知身份!”

“后来啊,回到杏花天,就一直哭呢。二姨娘劝慰她,结果倒好,她还做梦想要二姨娘去老爷那撒娇,要抬平妻!”

“做她娘的春秋大梦!”吴妈妈一脸狰狞:“二姨娘能和我们太太比吗?我们太太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一个做惯小妇的,成天就会狐媚着脸,拿乔做致的,还想做平妻!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看,头上面有没有诰命的青气影儿!”

说到激动之处,吴妈妈胳膊抡了起来,“吧嗒”,胳膊上挽着的一个包袱就掉到了地上。

“妈妈别这么着急,她说她的,我们且听着就是,老爷虽说平日里还算宠着那二姨娘,可心里明白着呢。”润璃看着自己奶娘真的急了,脸皮涨得通红,害怕她来个什么血压骤高,然后中风就坏了,赶紧开口抚慰她:“地上包袱里是什么呢?妈妈这么金贵着挂在胳膊上,听闲聊的时候也不愿意放下来,这下子倒好,包袱自己跑了!”

“哎呀,我的好姑娘,我都忘了这一茬了!”吴妈妈赶紧捡起包袱,拍了拍那个蓝底碎花的包袱皮儿上的灰:“姑娘不是喜欢吃腌的酸菜吗,我叫我娘家嫂子给腌了几罐香香的腌菜,这不,先带点过来,姑娘吃着喜欢再去运过来。”

“多吃腌菜可不行,对身子没好处的,偶尔吃吃调换个口味就是了。”润璃点了点头:“吴妈妈,你先去把腌菜交给咱们小厨房里的王婶儿再过来好好歇歇吧。”

“行!”吴妈妈喘了口气,对着春兰点点头:“我马上过来,你等会尽细的告诉我!”

“妈妈尽管放心去办了该办的事情,我还敢对您瞒着什么吗!”春兰笑着用手帕掩了口:“宝珑这里也有好听的事情呢!”

宝珑瞪圆了眼睛看着吴妈妈那亟不可待的脸,点了点头:“真的呢,吴妈妈,你先去放好东西,歇下气,我们不着急的!”

吴妈妈得了保证,脚下生风的往后院去了。

润璃看了看春兰和宝珑,抿嘴一笑:“没想到,大姐和四妹那边有你们这么聪明伶俐的丫头!又会说故事儿,又会看眼色,看着我都眼热了,想去太太那边讨你们过来当差了!”

话音刚落,那幅水墨山水的门帘被撩起,葱翠擦着汗走了进来。

“姑娘,我怎么才出去一会,你就嫌弃起我们来了?”葱翠嗔着脸儿,把手帕递到春兰和宝珑面前:“你们给看看,这就是我们家好姑娘呢,刚刚支使我带着小丫头子在后花园药圃做了这么久的活,累得全身湿透,这手帕子上全是汗呢,可现在回来还说我们不贴心,比不得你们这两个聪明伶俐的,哎呀呀,我赶明回了太太,去哪个不起眼的角落凉快着去,免得不明不白的就惹了我们家姑娘嫌弃!”

绒黄看着葱翠红扑扑的脸,上前一把就把葱翠拉到一边:“也不赶紧去洗洗,还到这里胡说八道的,等会该去牡丹苑太太那头去了,你要一屋子的人闻你的汗臭味儿?”

“身上有汗臭味儿,话里倒有有酸味儿呢!”润璃含笑看着自家身边的大丫鬟:“我什么时候又嫌弃你了,用得着这般撒娇撒痴的在我面前张狂着?仔细我回了太太揭了你这层油皮儿!还赶紧去换洗下!”

葱翠立时眉开眼笑的赶着到美人榻前面蹭了蹭:“我就知道姑娘不会嫌弃我的!姑娘,来闻闻我这话里还有酸气儿没有?”

“快去换洗罢,磨磨蹭蹭做什么呢!”润璃伸出小脚,轻轻踢了她一下:“做出这副张狂样子,也不看看有别院的姐妹在,想要她们看着我们含芳小筑里的人没规矩呢?”

“谨记姑娘教诲!”葱翠扮了个鬼脸,一溜烟的往后院去了。

“我这边丫头们都惯得懒惫的,比不了大姐和四妹治院有方,倒叫你们看了笑话去了。”看着春兰和宝珑那羡慕的眼神,润璃淡淡一笑,她不是不知道春兰和宝珑的心思,这两人是含芳小筑的常客,蓼风阁和杏花天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这边马上知道得清清楚楚。

或者她们本来就是母亲安插在那些院子里的眼线吧,宝珑还算是个稳妥的丫头,平常过来闲扯归闲扯,也没有露出不安分的心思来,倒是这个春兰,相貌儿生得是极好的,可那眼神总有掩不住的飘忽,水汪汪的勾着人的神思,恐怕她的心思还不只是做个大丫鬟而已。特别是最近这一年,她来含芳小筑越发勤密了,有事没事的都过来晃,总归有所图谋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活得更好一点。如果在不涉及自己和亲人利益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帮帮她们的,可如果把手伸到自己亲人这里来,她也不是好惹的!

“春兰丫头,快说快说,后来又怎么着了?”

吴妈妈已经回来了,端了一个小马扎坐在美人榻旁边继续追问着。

“后来呀,我们家姑娘竟然说想嫁给武靖侯世子做小妾呢!她说三姑娘这身份肯定嫁不了武靖侯世子,要想嫁他只能做侧室,三姑娘肯定是不愿意的,可她愿意……”

“我呸!”吴妈妈狠狠的啐了一口:“我家姑娘嫁个皇子都够格儿,还不能嫁个武靖侯世子?还做侧室?小妇养的就是小妇养的,和她那个娘一个性子,天生的奴婢命格儿,就算是成了正经主子,也会自己想着办法自贬身份!”

“可不是说嘛,哪有姑娘嫁的自己赶着给人家去做小妾的?”春兰笑了笑:“更何况才见了世子一面就想着这些了,还不知道人家世子眼里有没有她?”

“是呀,吴妈妈,我们家姑娘竟也是一样的想法呢!”宝珑也赶着告诉吴妈妈蓼风阁的消息。

“啊呀呀,真不愧是姐妹!都一个德行!”吴妈妈拍手大叹,突然想到润璃算起来也是大姑娘和四姑娘的姐妹,赶紧补充了一句:“小妇养的姐妹果然想法都一样,赶着去轻贱自己,到底不是太太生养的!”

“是呀。”春兰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杭州城谁不知道咱们苏府有个三小姐,心肠堪比菩萨,长相模样那是一等一的好,都说是观世音面前的玉女转世呢!”

“春兰这话我爱听。”吴妈妈笑眯眯的点头。

“姑娘姑娘,梨香院那边吵起来了!”品蓝蹿了进来,把一篮子花搁到桌子上面,喘了口气:“我在梨树上看得分分明明的,那院子里有人在揪着打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春兰和宝珑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三姑娘,婢子先回梨香院去看看。”

润璃点点头:“你们赶紧去罢,梨香院闹起来了,你们两个大丫鬟不在倒也不好办了。恩,品蓝,去西厢房拿点治咳嗽的药给春兰,免得回去找不着出来的由头。”

“还是三姑娘体恤我们!”春兰和宝珑躬身打了个千儿就跟着品蓝离开了房间。

剩下主仆几个,眼里全是八卦的光彩:大姑娘和四姑娘住到一块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住到一块了,吵架还会少吗?

赶紧出发看热闹去啦!

“还是三姑娘体恤我们!”春兰和宝珑躬身打了个千儿就跟着品蓝离开了房间。

剩下主仆几个,眼里全是八卦的光彩:大姑娘和四姑娘住到一块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住到一块了,吵架还会少吗?

赶紧出发看热闹去啦!

222夜半无人私语时

“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南山隐叟脸上惯常的嬉笑已经不见,望着润璃的眼睛里全是探究的神色。

“师傅,我是杭州知府苏文衍的三姑娘啊。”听到这个问题,润璃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是撒娇的拉着南山隐叟的衣袖摇晃:“师傅,你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也问得忒奇怪了!”

“济世大师和我说过你是个有来历的,我一直在揣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方才明白,丫头,原来你不是我们这个世间的人。”南山隐叟眯着眼睛盯住润璃,看得她有点心发慌:“你和师傅说句实话,是也不是?”

润璃张口望着师傅,心里非常懊悔,事极反常必为妖,今天只顾着救那个产妇和婴儿,却忘了剖腹取子在大周是多么妖异的事情!

“师傅,我是……”润璃脑子飞速的转动,正努力的想着拿什么话来搪塞师傅。

“你是华佗转世,对不对?”南山隐叟的双眼矍铄,灼灼有神的看着她:“这是华佗神技啊,早已失传的破腹术,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而你却能如此顺利的把它完成,你不是华佗转世又是谁?”

润璃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面前,眼神极为认真的南山隐叟,突然觉得师傅很可爱,想象力特别丰富,和师傅学医有几年了,一直觉得师傅是那种老小孩的性格,可没想到师傅的想象力也超乎她的想象!

用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细的汗珠,她笑着对南山隐叟道:“师傅,你料事如神。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事极反常必为妖,师傅明白我,未必世人都如师傅这般聪明,能猜出我的来历。师傅,请允许我对外说是您教我的华佗神技,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您不方便亲自动刀,故……”

南山隐叟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呵呵一笑:“这是当然,祖师爷的话弟子一定遵循。”

“咳咳咳……”润璃差点被呛住,师傅的角色转换太快了吧?怎么能让师傅在自己面前执弟子礼呢?

“师傅,我不是华佗转世,我是华佗的徒弟转世,您别这么喊我,我还是您的徒弟苏润璃,你就是我的师傅!”

“是吗?”南山隐叟怀疑的盯着她。

自从九年前济世大师推荐,他收下年仅三岁的苏润璃做徒弟,本以为只是官家小姐拿来消遣的方式而已,结果却让他吃惊。三岁的润璃,记忆力特别好,他教的东西,只要说一遍她就能记住,而且还能有自己的见解,有些甚至是他这个多年的老江湖都不曾想到过的。他也曾因为太惊奇于润璃的种种不凡而请问济世大师,济世大师笑着说:“你只须知道你这个小徒弟是个有来历的就够了,其余的无须多问。”

他忍住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只单纯的把润璃当场自己的徒弟来看待。他慢慢的看着她从三岁的小娃娃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女,也慢慢的看着她的医术越来越精湛,今天她甚至做到了这个世间其他大夫不能做到的事情!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润璃忍住心里的笑,推着师傅往外面走:“师傅,我堂兄还在风雅楼设宴请我们去吃晚饭呢,我们快去吧。”

“丫头,这恐怕是鸿门宴吧?”南山隐叟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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