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非常想马上去现场看最新八卦,可礼数还是该顾上,否则梨香院刚刚有人吵架,含芳小筑这边就跑一群人过去,没由得让人尴尬呢。
所以,当绒黄嫣红黛青无事可做又等得心急,只能在后院守着葱翠换洗出来以后,润璃算着时间也差不太多,这才带着吴妈妈和四个大丫鬟赶去梨香院。
梨香院,院如其名,里面种满了梨树,那花朵落满了院子,就像给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毡毯一样,煞是触人眼目。院子的落花上面,跪了几个人,母亲身边的夏妈妈正一脸的厉色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丫头,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还是赶来晚了!
润璃遗憾的看了看那几个小丫头,她们似乎知道自己惹祸了,正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着。再往她们身后看,是大姐和四妹,两个人的脸都紧紧的绷着,身边站着几个丫鬟,刚刚在含芳小筑闲聊的春兰和宝珑也在其中,看起来她们还算很机灵的,竟然没有被余波殃及。
“就是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兴风作浪,竟然撺掇上大姑娘和四姑娘了!”夏妈妈很有气势的在责骂着跪在那里的几个丫头。
也难怪,夏妈妈是苏三太太的奶娘,一直就是太太得力的干将,她一出手,也代表这事情太太已经知道了,谁也兜不住了。
“夏妈妈,不是我们家姑娘的错!”跪在地上的一个小丫头大着胆子说:“是大姑娘身边的宝珠故意挤兑秋盏……”
“现在不着急说,等会我会让你们说的!”夏妈妈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但是苏府内院的丫鬟小厮们都知道,夏妈妈那招牌式笑容其实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温和的。
“先把她们都带走!”夏妈妈挥了下手,几个婆子上来,抓住那几个小丫头就走了出去。
“大姑娘,四姑娘,太太叫你们现在去主院呢。”夏妈妈又温和的笑着,对站在院子里,脸色雪白的苏润珉和苏润珏传着苏三太太的话。
大姑娘苏润珉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苏润珏,带着几个丫鬟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的苏润璃,也不打招呼,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出去。
“四姑娘……”夏妈妈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苏润珏,拉长了声音。
“走就走,谁怕谁!”苏润珏一跺脚,扬声道:“夏茉,帮我去屋里取那件青州绒面绣牡丹花儿的斗篷来!夏妈妈,外面冷着呢,容我披件斗篷再走!”说完拿眼睛剜了夏妈妈一眼,似乎在进行无声的挑衅。
夏妈妈是看惯了风浪的,也不计较,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夏茉从屋里出来,把斗篷披到苏润珏肩膀上:“这下四姑娘可不会说冷了,随老奴走一趟罢!”
说完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润璃,那温和的笑容立刻就变得暖和起来,是那种真心真意的笑:“三姑娘怎么也来了?”
“隐隐的听着这边院子热闹得紧,人声鼎沸的,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大姐姐和四妹妹今儿搬院子,今儿上午我出去找师傅了,也没来得及过来给大姐姐和四妹妹搭把手儿,所以现在想过来道贺的。”
“大家都知道三姑娘礼数周到的,正事儿要紧,三姑娘先把要紧事儿办妥了再说。”夏妈妈看了看身材纤细的苏润璃,一身淡蓝水洗绸的襦裙,配着粉白色比甲,披着月白色披帛,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嫣红你们这些小蹄子,怎么也不给姑娘罩件披风?仔细姑娘着凉!”
“夏妈妈,黛青拿着披风的,只是我们姑娘现儿身体可好呢,没叫我们给她披上了。我们家姑娘,实诚着呢,不像有的人故意装成弱不禁风的模样好让旁人怜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葱翠口直心快,一通话噼里啪啦出来了。
苏润璃用手指戳了戳葱翠的丫髻:“你这丫头,疯魔了不成,满嘴胡嚑些什么!我可得好好罚你,免得我落个管教不力的名声!”
夏妈妈看了看润璃,笑着说:“姑娘是得好好管教葱翠这小蹄子才是,不过她伶牙俐齿的,惯会说话,听着也叫人舒心呢,老婆子这次就帮她说句好话,姑娘暂且饶过她一次,叫她以后更用心的伺候着,将功赎罪也就是了。”
说完,又转过身来,狠狠的看了一眼那边的四姑娘:“春兰,夏茉,一个个呆头呆脑的杵在那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扶着你们家姑娘去主院?”
“四妹妹,刚刚好我也想去看母亲呢,我们一起过去罢!”苏润璃看着那个被葱翠的话气得两眼冒火的苏润珏,淡淡的说。
可是生气归生气,她苏润珏又无可奈何!
葱翠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她,如果她一定要揪着葱翠的话不放,那就坐实了那个装柔弱的人就是她了,现在自己和夏妈妈不软不硬的一番话下来,她就是想开口也没办法了。
“谁和你一起去,我自己去见母亲,用不着你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来装好人!”苏润珏怒气冲冲的带着春兰和夏茉跨出了梨香院的院门。
“太太是该好好教下四姑娘学规矩了。”夏妈妈看着苏润珏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四妹妹年龄尚小,做事不周到许是有的,委屈妈妈受着点了。”苏润璃含笑看着夏妈妈,缓缓说道。
“不愧是我们太太生养的!瞧着说话的神情气度,竟是一个天一个地!四姑娘也就小了姑娘半岁,不如的地方多了去啦!”夏妈妈端详着润璃,眉眼之间露出由衷的笑容:“姑娘,我们走罢,太太那边应该在等着老奴了!”
润璃点点头,一群人拥簇着去了主院。
刚进牡丹苑,就听到苏三太太软糯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润璃紧走进步,跨入母亲的内室。
就见母亲坐在中间一个软榻上,身上穿着一身酒红色绣合欢纹的褙子,笼了件小毛坎肩,那毛是黑狐狸毛,华贵得很,远远望着油亮亮的,心想着若是泼杯水上去,恐怕会一滴滴尽数滚落到地上的。
苏三太太手里抱着珍珑坊新出款的小香手笼,拧了两条好看的眉毛,看着两个庶女:“多次和你们说过了,女子最要紧的是温柔娴淑,像你们这个样子,我又怎放心得下?女不教,母之过也,看来我确实得好好管束下你们了。”
“母亲,这事情分明就是大姐不对,您这样做,好像在偏袒她吧?”苏润珏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怒气,看着站在对面的大姐,开始发飙。
“四妹妹,母亲在说话的时候你尽可仔细儿听着,等母亲叫你说话的时候再说。”润璃不愉的看了一眼苏润珏,走到了苏三太太的跟前笑着说:“母亲,璃儿来晚了些,望母亲恕罪。”
苏三太太招手叫润璃坐到她身边来,笑眯眯的看着她:“璃儿,听说你今天救活了一个死去的小孩子?”
润璃吃了一惊,跳了起来:“我哪有那般本领?”
“不是吗?听他们说那孩子都已经死透了,你给他服了一剂药,不到半个时辰就醒转过来了!”苏三太太话里也透着惊讶:“璃儿医术竟然这般好了?母亲原以为你也就会治个头痛发热的,没想到我女儿竟然有这般本领!”
“母亲,那些传言你也相信?”润璃不由失笑了:“我要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那阎王爷肯定会埋怨我抢他的饭碗,第一个就把我拘走了!那个小孩是误食了毒物,只是昏迷,并没有死透,凑巧我知道个民间方子就是解这毒的就给他服了。”
“阿弥陀佛,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呢!说来也是那小孩命好,要不是碰到我璃儿,怎么能好!”苏三太太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女儿,心里满是欢喜:“璃儿啊,你行医救人娘不反对,但女子要学的功课也不能丢了!”
再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个庶女,苏三太太点了点头:“明天起,你们姐妹三人到我这里请安以后就去洗玉斋上学,老太太早已替你们姐妹三人请好了教习规矩的黄姑姑,她原本是长乐宫的掌事宫女,年龄到了外放返乡,这次刚刚好和你们四堂兄一路乘船回来的,昨日她回乡处理下家事,合着最迟今日申时可到府,她将会教你们学规矩。你们姐们三人这些年是和许家的几个姐妹在族学里读书,但你们父亲一直觉得应该请先生来家里教着比较好,因此年前就已经给你们找了一个教习诗书古琴的李娘子,她是清音居士的外孙女,颇有才情,字也写是极好的。另外还有一个教你们女红针黹的刘娘子,她是珍珑坊的掌针绣女,娘特地花重金聘请了她一年来教你们女红,你们都给我认真学着点,要做个真正的大家闺秀,那可得花点功夫才行。”
苏润珉这时眼里才透出惊喜的神色:“谢谢母亲的安排,珉儿会尽力去学习的!”
她身边的大姨娘也喜出望外,象征着憨厚的两片厚嘴唇感激得都合不到一起:“婢妾谢谢太太费心!”
苏三太太丹凤眼扫过大姨娘那张圆润的大脸盘儿,有点不悦的说:“大姨娘,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该怎么说话做事?我和姑娘们在说话,你且在旁边听着就好,怎可突然说话打断主子?”
大姨娘的脸唰的就变了颜色,那感激的神色还来不及消失,这时一种自卑的神色又爬上了她的脸,乍喜乍惊的那种变化,让润璃看着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大姨娘本来是父亲的贴身丫鬟,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因为有一张讨喜的圆脸盘和一副据说是好生养的身子,在和母亲结婚之前就被祖母挑中给了父亲做屋里人,她的角色大概就是父亲的性启蒙教育者吧?由于初通人事,父亲也曾经宠爱过她一段时间,所以竟然让她在母亲未进门之前就有孕了。
按大周的民俗风气,媳妇进门之前通房丫头是不允许有身孕的,不仅是因为庶出的占了个长字的份儿以后家事不好料理,而且这也是变相的在落媳妇娘家的面子。可是当大姨娘有孕,连父亲都叫人去准备落子汤的时候,苏家那个不按理出牌的祖母把大姨娘接到了自己屋里,说什么稚子无辜,不能用死规矩害了苏家血脉,最后苏润珉在老太太的庇护下安全出生,而苏三太太的父亲和哥哥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官职提升一级的优惠,就这样,苏三太太只能忍气吞声的嫁了过来。
所以,尽管大姨娘后来根本无宠,尽管她曲意奉承,苏三太太看见大姨娘,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大姨娘原来出身只是奴婢,自然没学会规矩,我看学规矩的时候不如叫上大姨娘,学好了以后就不会不懂规矩,不会叫母亲不痛快了。”苏润珏在旁边站了一会,终于抓住了可以反击苏润珉的一个机会,岂能错过。
“不知道哪个不懂规矩,昨晚还叫父亲给禁足了?”苏润珉也不是省油的等,挑了下眉毛,带着讥笑的眼神看着四妹妹:“至少我姨娘还能站在太太的牡丹苑里请安,可有些人这个月连门都不能出呢。”
“那是父亲怜惜我娘身子弱,借此省去她的请安!”苏润珏看着大姐得意洋洋的脸,心头大恨,只想扑上去撕了她的脸,可是站在牡丹苑的堂屋,又不敢轻举妄动,一张小脸憋得辛苦,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只想扑上去撕了她的脸,可是站在牡丹苑的堂屋,又不敢轻举妄动,一张小脸憋得辛苦,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风雅楼策动倒戈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四章更完,这边三章,新坑一章,好累,休息去……
看文的菇凉们收好啦!
京城的街道人来人往,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匆匆忙忙的往前奔走,但是不免,他们都会回头看看路上走着的那三个人。
两个年轻公子,一位年近及笄的少女。
一位公子是京城里有名的梁世子,就见他穿着一袭白衣,眼中温和的笑意堪比秋日的暖阳,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他身边这位穿浅蓝长衫的公子,也有不少人认识:“那不是苏太傅的孙子吗?”再看看那位少年,众人皆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往四周闪开:“怎么这个女煞星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梁伯韬看了看许允馨,笑着说:“表妹,你现在名声在外了。”
许允馨偏了偏头道:“那你怕我吗?”
“你这问题问错人了,你该问林秀才是。”梁伯韬笑着推了下苏润璋:“林秀,你别这样阴沉着脸,开心些,有些事情是你也没办法挽回的,只能慢慢去开解了。”
苏润璋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也知道是这样,可我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而且这些天看见三叔和九妹妹都想绕着他们走,不敢见他们,脸上像被谁掴了一掌似的。”
“苏小四,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你母亲做了错事是她的事情,与你又有何相干?”许允馨赶紧在一旁安慰她:“你干嘛让自己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自作孽,不可活!”
听到最后那恨恨的六个字,苏润璋心里更难过了,他知道许允馨是在为润璃感到愤愤不平,可她唾弃的对象却又偏偏是自己的母亲。他默默的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梁伯韬白了许允馨一眼,快步跟了上去:“林秀,你快别做出这副样子来了!不管你母亲如何,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正说到这里,突然他的眼睛不经意的掠过一个人影,那不是北狄三皇子那欣格吗?就见他身边跟着两个随从,旁边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做丫鬟打扮,那张脸却是极其熟悉的,那不是祖母的贴身丫鬟瑞云吗?为什么她会跟在那欣格的身边?
苏润璋的凝神相望让梁伯韬和许允馨也警醒的看了过去,两人也是一愣,瞬间梁伯韬便反应过来,跑上前去拍了拍那欣格的肩膀:“那兄,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欣格原来只顾低头走路,被梁伯韬这一拍惊得抬起头来,看见面前站着的是梁世子,抱拳行礼道:“梁世子,几日不见。”
“那兄这是要去哪里?”梁伯韬笑眯眯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瑞云,这女子似乎在哪里看见过?好生眼熟。
“我在屋子里带着有些闷,带着随从丫鬟出来透透气。”那欣格望了望梁伯韬,见他丰神俊秀,真是人中龙凤,不由生了结交之心。上次在跑马场,他铩羽而归,连败三场,回到三皇子府还在想着与三人的较量,只希望哪天能再相见,好好讨教一番,今日却不期然在街头相遇,甚是有缘:“梁世子,我做东请几位去用饭如何?”
听了这话,梁伯韬心中一喜,正在想法子和他接近,却没想那欣格自己送上门来,哈哈一笑道:“那兄从北狄来大周,焉有让你请客的道理?你就不必推辞了,我来请客,咱们今日去风雅楼,一醉方休!”
那欣格倒也豪爽,点头便答允了:“如此,那某便领了梁世子好意!”
到了风雅楼的包间,点了些卖得最好的菜式,梁伯韬和苏润璋便与那欣格交谈了起来。许允馨见苏润璋的眼里似乎有一种别样的神情,心知他对那欣格跑马场向自己求亲有些成见,心里倒也觉得甜滋滋的。抬头看见那欣格身边站着的那丫鬟,虽然头快低到胸口,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不认识,那不是苏老太君身边的丫鬟?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而已。
见着几个男人说得开心,许允馨朝那丫鬟招招手道:“屋子里头闷着,又还没上菜,你陪我去外边透透气可好?”
那欣格看了垂手册立在一旁的小红一眼道:“小红,你且陪了这位许家小姐去走走。”
小红应了一声便跟着许允馨走了出去,一到外边,许允馨便伸手抓住她的手道:“你原是苏府的丫鬟,对不对?”
小红一惊,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又变成了那欣格的丫鬟?”许允馨瞄了她一眼道:“难道苏老太君对你不好?你怎么要从苏府跑出去?”
话音刚落,就觉一滴眼泪掉到了自己手上,许允馨低头一看,那小红已经是泪水涟涟:“六小姐,苏老太君对我恩重如山,我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报答她都无怨无悔,只是瑞云身负家仇,不得不报,所以从苏府逃了出来,卖身在三皇子府做了下人,那日机缘巧合被那欣格要了来做贴身丫鬟。”
“你家和三皇子有仇?”许允馨奇怪的问:“说说看,或者我能帮你。”
“我的父亲姓张,他的妹妹是十五年前死去的淑妃娘娘。”小红吸了一口气,勇敢的那隐藏在心里多年的事情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全身轻松了许多,原来把包袱抖开的感觉竟是那般好。
“你说的是真话?”许允馨大惊:“在凉关,我还认识两个姓张的人,一个叫张玉柱,一个叫张玉兰,他们也是当年那位贬斥西北的张知府的孙子和孙女。”
小红点了点头道:“那是我的堂兄和堂姐,我父亲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叫张玉梅。”十五年前的事情她虽然早已记不清楚,可她似乎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混乱,无数的兵士拿着刀枪收在门口,家里被全部抄,自己还是因为去了外祖母家才躲过一劫。因为外祖母和苏老太君曾是闺中密友,于是外祖母写了书信,让奶娘偷偷抱着自己找到苏老太君请求收留。
和外祖母预料的一样,苏老太君收留了自己,多年来名义上是她的贴身丫鬟,实际上对她异常疼爱,甚至和对自己的孙女差不多。可是,血海深仇等着她去报,她也不愿意连累苏府,所以她逃离了太傅府,卖身到了三皇子府上。
“你准备怎么报仇呢?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许允馨历来急公好义,听到小红说要报仇,不由得兴奋起来:“我那三堂兄可真不是个好人,干尽了坏事,你想怎么惩罚他?”
“我原靠美色接近他,然后趁着他睡着了再把他杀了。”小红咬牙切齿的说:“只不过这个计划被那欣格破坏了。我现在就想着怎么让那欣格对许允煜痛恨,然后帮我杀了他!”
许允馨想了想道:“那你还不如继续用美人计?我看那欣格对你有好感,你想法子让他对你动心,然后再制造些什么机会让他看见我表哥欺负你,作为一个男人,我想他肯定按捺不住火爆性子……”
小红的眼睛望了望窗户外边的街道,手指似是无意的在敲打着窗棂,低头想着许允馨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许六小姐果然好计策。”
回到包间,菜已经上来了。那欣格瞄了一眼小红道:“你方才陪许小姐去了哪里?”
许允馨笑了笑:“我们就在外边说话玩儿,我可仔细向小红请教了下怎么让脸变得白嫩的高招儿,瞧着小红这般粉嫩的皮肤,我看着眼睛都能冒出火来。”
那欣格听到许允馨如此赞美小红的美貌,拿眼睛又看了那丫鬟一眼,就见她肤如凝脂,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正乌溜溜的看着他,似乎漾着异样的光彩,心里不由一动,莫非这丫鬟喜欢上了自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欣格对小红招呼了一声:“你坐过来。”
小红羞涩的弯了弯身子道:“主子,小红可没有资格和你们同桌共食,还是先伺候着主子吃过饭再说罢。”
那欣格听到自己建议被拒绝,心中不喜,伸出手来便抓住了小红那纤细的手腕,轻轻一带,小红便不由自主往桌子前跌了过来,此时那欣格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扶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拉到了身边坐下。小红吃了惊吓,又见他把手放在自己腰间,又羞又气,低了脸儿不说话,粉颊通红。
看了看这对主仆的模样,许允馨赶紧出来打圆场:“那兄,我们大周女子原不比得北狄女子豪爽,想要请她一起用饭,是该好好和她说下,而不是这样粗鲁的。”
那欣格听了许允馨的话,也是一愣,粗声粗气的对小红说:“那我现在问你,你可愿意陪我吃饭?”
小红心里轮了几转,想着许允馨和自己说的话儿,最终捺下面子低声说:“小红愿意。”
那欣格眼中闪过一丝欢喜,高声对许允馨说:“许小姐,可不是我强迫她的,她自己愿意,你可听到了?”
梁伯韬也笑着来凑热闹道:“所谓美人醇酒,人生得意之事也,我以此杯敬那兄,愿你万事顺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欣格和他碰了杯,满满的饮了,突然又惆怅起来:“多谢梁世子美意,只是我现在却还是前途未卜,恐难以如意。”
许允馨见他才端酒杯便开始叹息,心知那欣格定是有了身世之感,也不揭破,只是笑嘻嘻的端起酒杯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何必想得太多?前事已了,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让以后的日子过得顺畅些。来,那兄,我也敬你一杯。”
见许允馨前来敬酒,那欣格怎会示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那兄,你似乎有心事,不如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你若是想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就可以把你的难处说了,我们给你谋划谋划?”苏润璋见那欣格和许允馨碰杯,心里突然酸溜溜的,赶紧也举起杯来向那欣格敬酒:“那兄,先干为敬。”
那欣格见苏润璋说得真诚,心里也有些意动,举起杯来喝下了第三杯,放下杯子,就见小红真默默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荡,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对着苏润璋道:“我本欲向几位说起我的事情,又害怕你们知道我身份不会再理睬我,所以一直瞒着你们,只是今日见几位真诚,却是不得不说实话了,我是北狄三皇子。”
本以为说出这句话来,梁伯韬他们会大吃一惊的望着他,但那欣格瞧着他们几个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异色,不由惊讶道:“你们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们已经知道了。”梁伯韬微微一笑:“从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便知道你是北狄三皇子了。”
“那你们……”那欣格望了望他:“那你们为什么还和我来往?”
“不是你自己说过的吗,想和我们交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又何必计较对方的身份?”梁伯韬真诚的望着那欣格:“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堪忧,也想从朋友的身份给你一些建议,至于你愿不愿意采纳,那便是你的事情了。”
那欣格见梁伯韬说得真诚,那最后一丝戒备也扔下了:“愿闻其详。”
“北狄汗王最近亡故,接任汗位的是你大哥,是不是?”梁伯韬看着那欣格的面色阴沉下去,鼓励的朝他一笑:“你想要借助大周的势力帮你打回北狄去,想法不错,可是却找错人了。你现在找的三皇子,他究竟能给你什么?你就这么确定你能帮他登上太子之位?”
那欣格眼中一暗,默不出声,小红只觉得握住自己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让她突然间有很痛的感觉。
“天时地利人和,你自己想想,许允煜占了多少?”许允馨在旁边见那欣格不说话,以为他还看不清形势,有些着急:“我那四堂兄已经入主东宫,中宫嫡子,又有群臣拥戴,我那三堂兄拿什么和他去争?我觉得你不如倒戈相向,把我那三堂兄的阴谋给破坏了,你也是大周的功臣,我们替你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自然能让你心愿得偿。”
听到许允馨的话,那欣格的背慢慢挺直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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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国公府暗流汹涌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珍馐,可饭菜再美味,也引不起那欣格的兴趣,他的眼睛望着对面的三个人,心里不住的在想着他们提议的可行性。
大周的皇位之争现在看起来也已经非常明朗化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就不在竞争者之列,只有三皇子还依靠着魏国公府,现在又想拉拢着他来助其成事。自己这才只带了几百人逃了出来,这在大周庞大的御林军面前简直是不堪一提。三皇子希望自己在太子册封大典上出手暗算四皇子,他原来倒是有信心,可自从遇见了梁伯韬许允馨苏润璋以后,他方才惊觉自己这个北狄第一勇士实在是徒有虚名。
现在梁伯韬竟然主动显示了诚意,这让他又喜又忧。能不和这群可怕的人做对手,这当然是喜事,可他本来就是逃到大周来找三皇子结盟的,现在却要和别人暗算他,从道义上边自己都不算是个正人君子,所以那欣格看着一桌子美味,却觉得嘴里寡淡。
梁伯韬见那欣格犹豫,也知道他心里所想,笑着对他说:“那兄,我也不逼着你现在就表态,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再说,你想清楚了,可以直接来梁国公府找我,也可以去镇国将军府找我表妹……”见苏润璋横着眼睛看着他,赶紧又加上一句:“或者去苏太傅府找苏家四少爷。”
那欣格点点头道:“那好,容我想上一想再做回答。”
知道这事对于那欣格可谓至关重要,梁伯韬也不逼他,笑道:“那兄,我们就等你传来的消息了。现在不去想这些事情,就咱们兄弟几个喝酒、吃菜!”
小红赶紧为那欣格倒满了一杯酒,殷勤的把酒杯送到了那欣格的手上,那欣格看了看身边貌美如花的女子,渐渐的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一杯又一杯的喝了起来。
这时就听包间门外有人叩门:“世子爷,梁国公府派人找你回去,说是有急事呢。”
梁伯韬听说府里有急事找,也顾不得再轻松自在,站了起来朝那欣格拱手道:“那兄,我家中有事,暂且先回府了,你和苏四少爷,许六小姐继续畅饮罢。”
走出门去,便见府里一个家丁,满头大汗的候在门口,见到了他,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来:“世子爷,夫人命小的即刻来找你回府,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梁伯韬听得心惊,骑上踏雪飞一般的回了梁国公府。
大步奔到玉晏堂,便见梁国公夫人一脸凝重的坐在中间,心中更是忐忑,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走上前去行了一礼:“母亲,有何急事?”
梁国公夫人正坐在玉晏堂回想着这大半年来的事情,总觉得韬儿被皇上免职,跑到凉关去从军,件件皆是和这位苏家九小姐有关,定然是她八字不旺夫才有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不对,不是不旺夫,是克夫!梁国公夫人想到这里,心里似乎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自己的韬儿担任的是御前带刀行走,青衣卫暗卫,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以后他肯定还会上阵带兵打仗,哪一桩事情不是危险的?这苏家九小姐竟然是个克夫的八字,自己便是拼了命也不能同意他们这桩婚事!
见梁伯韬奔到面前,梁国公夫人恍若回到了他年纪小的时候,喜欢到处跑,让自己去寻他,现在儿子虽然听说自己找他便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可若是他成了亲以后,还不知道跑去哪边呢!
“韬儿,你老实告诉母亲,这八字批文可是真的?”梁国公夫人拿出了那张八字批文,手都在发抖:“你和母亲说实话,可不许骗我!”
梁伯韬奇怪的看了一眼梁国公夫人道:“母亲,这是我派暗雨去楚监正那取了回来的,自然是真的,难道还会有假?”
“韬儿,你莫非以为瞒住母亲就可以了,你真糊涂啊!”梁国公夫人生气的把那批文一掷,那页红纸便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似乎要落到地上,却被梁伯韬伸手接住,还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番,生怕它沾上半点灰尘。
“韬儿你……”梁国公夫人看着梁伯韬这举动,气得手直发颤,那苏家九小姐真是个狐狸精,竟然把韬儿迷得七荤八素,连自己的性命都罔顾了!“你不要以为母亲不知道原来那批文的内容!苏府那个九小姐克夫啊,你难道就想这么轻轻巧巧的隐瞒过去吗?韬儿,母亲实话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娶了她!”
梁伯韬皱起眉头看了看梁国公夫人道:“你又听了谁的闲言碎语?我和璃儿分明是八字极为相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哪来的什么克夫之说?真是无稽!就算万一璃儿和我八字不和,多出点银子给楚监正,叫他帮着改命便是,这又有什么要紧?”
“有什么要紧?”梁国公夫人抬起手来微微颤颤的抚了抚胸口,只觉得一口气闭在喉咙口,半天都吐不出来:“难道这还不要紧?她克夫,克夫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
“母亲,你是在咒我吗?这也是谁告诉你的?璃儿怎么会克夫,她肯定是旺夫的命,楚监正的批文上说得明明白白的!”梁伯韬把批文伸到梁国公夫人眼皮子下边:“母亲,你看,四句批文多吉利,多喜庆,哪里写着克夫了?”
梁国公夫人见梁伯韬死活讲不通,一心想着要娶苏家那九小姐,不由得一口气化作了满眶的眼泪珠子,飞溅了出来:“我怎么就生下了你这个造孽的儿子!谁家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如此忤逆的儿子出来吗?京城贵女这么多,不拘随便挑个合意的便是,为什么一定要选那个克夫的女子!”梁国公夫人哭得哀哀切切,不时还拿着帕子擦着眼睛,偷偷的从帕子里溜着看儿子一眼。
“母亲,你就少来这一套了,我和你原来就说清楚了,我只娶苏润璃,别的女子,我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也不知今日你为何突然说起她克夫,克夫又如何,你想要你儿子命大,就赶紧花钱让楚监正去改命!”说罢,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八字批文揣到了怀里:“这批文现在便由我收着,我怕母亲看着不顺眼会把它撕了!”梁伯韬看了梁国公夫人一眼道:“希望母亲体谅儿子的心意,不要一意孤行,最后弄得母子离心!”
看着梁伯韬旋风似的出了玉晏堂,梁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帕子,惊愕的看着他的背影道:“韬儿,你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么?”
彩云在一旁见着也是伤感,夫人和世子爷之间现儿可真是越来越说不上话了,那位苏府九小姐日后要是进了门,恐怕也难过日子呢,夫人对她这么大的成见,保不定每天都会挑鼻子挑眼的。
“彩云,你倒是说说看,他怎么就能这样不顾我的心情呢?”梁国公夫人无助的把双手一摊:“我这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夫人,奴婢倒是认为您且听世子爷的话罢。估计苏府也是花了重金让楚监正改了命的,楚监正改命是京城一绝,您也该放心,这婚事应当也无大碍。”彩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慢慢劝解,反正不是有句老话儿?这婆媳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两个人永远都在为抢一个男人而战斗。为了不让梁国公府这把火烧得太旺,她也只能未雨绸缪的劝解下梁国公夫人了。
“改命,改命,若是万一没有改好呢?哪有天生就八字相配的好!”梁国公夫人犹在唠叨,但声音明显小了些:“唉,儿子大了就管不住了,一门心思都在向着外人了。”
“夫人,不会这样的。方才你说有急事找他,他可不就立刻跑了回来?”彩云扶着梁国公夫人站了起来:“过两日便是徐国公府老太君寿辰,夫人也该想想准备些什么礼物送过去,先想想这事儿罢。”
梁国公夫人被彩云这么一说,倒也记了起来:“瞧我这记性,被韬儿气糊涂了,却忘记这重要的事情了!快来帮我挑挑看,哪些更合适。”
徐国公府老太君便是梁国公夫人的母亲,彩云这话已经成功的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备寿礼上边,看着梁国公夫人满脑子都在想着寿礼的事儿,彩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等梁国公回来,再慢慢劝解着,夫人这心结说不定也会打开了。
主仆二人好一阵议论,该送些什么去徐国公府,总觉得这也不成,那也不就,因为徐国公府老太君今年六十五,算半个整生,也该是大场面,恐怕京城勋贵都会去,自己若是礼物送得轻了,少不得叫人看了笑话去。
“夫人,刘姨娘过来了。”就听外边有丫鬟通报。
梁国公夫人一皱眉:“她来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传。”
穿着一身翠绿色衣裳的刘姨娘慢慢的挪了进来,那种翠绿,生生的把人的视线逼成了一片模糊,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块菜地里一般。梁国公夫人见着她那身打扮,不由心生嫌恶,这种衣裳,也亏得她还挑着往身上穿。
刘姨娘向梁国公夫人行了一礼,脸上堆出勉强的笑容:“夫人,婢妾今日求见夫人,确是有一事相求。”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梁国公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儿期盼:“过两日便是徐国公府老太君寿诞,老爷和夫人定会去许府罢?”
“这还用问吗?”梁国公夫人惊诧道:“难道还有母亲寿辰,女儿女婿不回去贺寿的不成?”
“夫人……”刘姨娘鼓着眼睛,神情热切的望着梁国公夫人,好半天才迟迟疑疑的开口道:“那能不能把威儿也带去徐国公府,让他也到外边去长长见识?”
梁国公夫人脸上轻蔑的看了刘姨娘一眼,看得她萧瑟的缩了□子,尽量的把头低了下来,口里犹在小声说:“威儿今年也十五了,还没有带他出府做客过呢。”
“出府做客?”梁国公夫人嗤嗤笑道:“素日里请了客人到府上来,哪一次他不要惹出点事来?我还敢带他出府做客?真怕他丢了我们梁国公府的面子!”
刘姨娘听着梁国公夫人这话,眼里闪过一丝不甘,脸色儿变得苍白,她摸着椅子扶手慢慢的跪了下去,对梁国公夫人磕了个头:“夫人,请您看在我尽心服侍老爷夫人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带威儿出府走走罢,他都十六了,眨眼就要去参加科考,若是都没有人认识梁国公府的次子,到时候怕仕途不会顺利。”
看着刘姨娘趴在自己面前,身子一抖一抖的,梁国公夫人心里升起一种快意,这个庶子成天好的就是斗鸡走狗,文不能念诗书,武不能动刀枪,就是一个蜡样银枪头,中看不中用,带他出去也没什么,反正他也盖不过韬儿去,只是自己心里不爽利罢了。
“夫人,你就发发慈悲,也让威尔跟着出门罢!”刘姨娘见梁国公夫人不说话,表情和悦了些,伏在地上哀哀请求,拼命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也罢,我便带他出去一次,只是你得向他交代清楚,绝不能胡乱行事,少不得丢了我们梁国公府的脸面!”梁国公夫人瞧了瞧那匍匐在地的刘姨娘,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欢喜,看着她把身段放得如此之低的哀求,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快意:“你起来罢,去和他说清楚,若是惹了事儿,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婢妾谢过夫人!”刘姨娘向梁国公夫人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缩头缩脑的往外边去了。
“他那儿子如何能跟我的韬儿相比?带了去刚好让别人看看,庶子就是庶子,姨娘生的,毕竟上不了台面!”梁国公夫人唇边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妇养的,还想叫我拿出来装门面不成?我自有韬儿在呢,她那威儿岂不是刚好去做陪衬?”
梁国公夫人想着后日的场景,心里颇有些快意。徐国公府宾客满满之时,自己带着韬儿和那庶子一起去给母亲祝寿,人家少不得说自己贤惠,对待庶子和嫡子一个样儿,同时也可以让别人看看,庶子怎可与自己的韬儿相提并论?
231自古多情空余恨
夜色悄悄的上来了,无声无息般,京城瞬间便淹没在这无际的黑暗里。
梁国公府的内院没有了白天的热闹,虽然还未到落钥时分,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了自己屋子,准备去沐浴休息,有些精神好的小丫鬟,搬了凳子在外头闲聊,毕竟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倒也是个乘凉夜话的好时分。
红英轻轻的穿过了几个院子来到主院这边,门口几个正说着闲话的小丫鬟看见她走了过来,站起身来招呼她:“红英姐姐,你过这边来找谁玩呢?”
“我想找彩云。”红英看着那几个活泼机灵的小丫鬟,眼里尽是笑意:“帮我去喊喊呗。”
“好的,红英姐姐,你到这里等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衫子的小丫鬟跳了起来,拔足就往里边跑,清清脆脆的声音如同铃铛在风里摇动一般:“彩云姐姐,外边有人找你呢!”
不多时,便见彩云穿了件浅黄色的交领中衣,下边搭着一条浅白色中裙走了出来,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纤细的脚在群下延伸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看起来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
“你怎么过来了?”彩云把红英拖到角落里边,好奇的问。
“我听说今日世子爷和夫人争执起来,想来问问可有此事?”红英紧张的看着彩云:“究竟是为什么会吵呢?唉,世子爷现儿脾气越发大了。”
彩云望了望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因为世子爷和苏家九小姐的八字批文不好,听说九小姐克夫,苏家花钱请楚监正改了命,这才换了一张好批文送到梁府来。夫人知道了这事儿坚决不同意,可世子爷竟然觉得无所谓!”
听了这话,红英心头一震,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样……这样还无所谓?克夫啊!”
“嘘,你小声点!”彩云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没事儿,不是说了楚监正给改了命吗?”
“可是谁又知道到底改好了还是没改好?若是没改成功……啊,呸呸呸,不灵不灵,老天爷保佑,坏的不灵好的灵,我方才说的都是胡话!”红英激动的把双手合在胸前,虔诚的念念叨叨了一番,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彩云说:“你怎么不劝着夫人赶紧把苏府这门亲事给断了?若是世子爷真的因为那个九小姐而……”说着话儿,她的眼圈已经发红,眼泪珠子堪堪的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就要滴落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世子爷的脾气!”彩云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戳了戳红英的额头:“我知道你关心世子爷,可是你要想啊,世子爷他自己愿意,你又有什么办法?他今儿下午都顶撞了夫人,说除了苏府九小姐,他谁都不娶呢!你呀,就别管这么多了,好生服侍着世子爷便是了。”
红英怏怏的答应了一句,慢慢的转身走了回去。彩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惊,红英比原先消瘦了不少,她那纤细的身子在夜色里显得那么可怜,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一步又一步,走得极为缓慢。彩云眼中突然有了几滴热泪,心里也有些酸涩,红英喜欢上了自己不该喜欢的人,这种暗地里的喜欢把一个本该是娇花般的少女折腾成了这般摸样。
徐国公府老太君的好日子,京城能排得上号的勋贵们都上门祝贺,一时间徐国公府门前的那条路,几乎要被来来往往的马车给堵塞,不得已,专门借了旁边家的地停马车,免得来道贺的人都走不进徐国公府的大门。
梁国公夫人带着梁伯威往徐国公府那边去,梁国公和梁伯韬还在宫里,等正事忙完了便自己过来。梁国公夫人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梁伯威,若是不说话光看相貌,这庶子倒也还是个不差的,长相清秀,只是身子单薄了些。
“威儿,刘姨娘有没有把我说的话交代清楚?”梁国公夫人瞥视着他:“到了徐国公府,你可要给我安分点儿,别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