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开了个门缝,瞧见里面景色的椎名宁佳便快速合上门。在门很快就要发出“啪”的一声时,门的里侧传来莫大的阻力,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五根修长的手指精确地摁在她的胳膊上,把她拽了进去。
赤司光着上身,身上落满许多湿漉漉的头发上掉下来的晶莹水滴,在他身上反射出宝石般的光泽,拎着他的那只手,因为发力,勾勒出肱二头肌的曲线。
椎名宁佳期期艾艾地抬起脑袋,入眼都是白花花的肉。
她微微红了脸,咕叽……虽然说宫泽俊也在家里也喜欢光着膀子招摇过市,但她总觉得不就一身五花肉么。
原来,五花肉也是有可比性的。她吞了口口水。
“药箱在那,给我上个药。”
赤司放开她,眼神扫过她那只如玉的胳膊。他看似用力其实并没有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指痕。
“干嘛不叫实渕前辈……”她嘀咕着拿起一小瓶酒精。
“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他将桌子上几张沾血的湿纸巾扔进纸篓。
“什么?”
她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显然不太明白他话里所指。将蘸了酒精的棉花往赤司背上那道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擦去。他的伤口还未结痂,刚清洗过的皮肤上血迹还是鲜红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光洁滑嫩的背部,她手上顿时颤了一下,冰凉的酒精一下子渗在他的伤口上,手下的肌肉猛地收缩。一滴冷汗从赤司的额头上流了出来。
这丫头就不会温柔点么。他咬牙。
消过毒后,她给他抹上药水,然后麻利地用纱布包好。她跟着北辰诺的时候,多少学习了一些救助的知识。赤司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如果让那些大大咧咧的人来,指不定给他弄出个真菌感染。
他身上沐浴后的香氛绕得她有些晕晕,在一切大功告成之后,食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摸上他的背脊,仿佛是光滑的大理石,很顺手地就顺着他脊柱骨的形状画了下来,赤司的身体一颤,然后她发现手停在尾椎的位置动不了了。
……回过神之后的她发现赤司紧紧捏着她的手腕。
“不要玩火。”
他眯了眯眼,拉着她,把她丢到了门外。
椎名宁佳站在门外,看着两边都紧闭着的门,扎了眨眼。她又被赶出来了?一个脑袋从她上头的虚空中探了出来。
“哟,竟然赶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最近看了 听见你的声音, 然后后面的内容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这几天都窝着写文存稿了。。。
☆、[洛山的时代]第23Q
她一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一闭上眼睛,就有白花花的东西在脑袋里滚屏。六点左右的时候,又被叫起的某人吓得从被窝里滚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她特别的饥饿,可能是梦里那想吃又吃不到的东西吊起来她的馋虫。好好的吃了一顿早餐之后,才算解了她的口腹之欲。
椎名宁佳黑着眼眶捧着一个篮筐站在葡萄架下。空气中蘸着露水的湿气,擦拭得那一串串的葡萄都水灵灵的,仿佛随时都会滴水下来。
实渕一手托着葡萄,一手拿着剪刀剪下一串来。椎名宁佳四处瞧了一下。
“怎么赤司不在?”
总不至于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以后自己又去补眠了吧。
咳咳,站在另一头的叶山忽然一阵咳嗽。实渕一手搭在她的头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为什么让你在下面接葡萄?”
“因为我够不着……”椎名宁佳顿时嘴角一抽。
所以说,少年一七三的硬伤让他始终无法介怀跟着几个生长激素过于旺盛的同辈站在一个葡萄架下,还要踮着脚尖?
此时赤司正坐在内室里,用山泉水冲着一壶玉露。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茶香,涩中带着甘甜。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从头到尾审阅了一番,确定无误后在最后几张上签上几个字,用带来的印尼与刻章盖上印子,又把它们塞了回去,仔细地封好。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快要八点。于是起身走到外面,对那几个玩得不亦乐乎的人说道:“我们该下去了。”
今天是洛山学园祭开始的第一天。到了今天椎名宁佳才发现他们其实是来采点新鲜水果的。于是,下山的时候,不仅带着他们的行李,还有几大箩筐的水果,其中葡萄最多,所以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
直接回到了学校。实渕他们准备学园祭去了。赤司一个人拿着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椎名宁佳一脸苦闷,学园祭才刚开始,她眼瞅着校园里面热闹非凡,却一步也走不动,兴致缺缺地窝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爬了个山,却像是伤筋动骨一般。
教室一个人影经过,本已经走了过去,忽然又向后仰了仰身子,把脑袋探进门里,定位在垂头丧气的椎名宁佳身上,崔然一笑,大步走了进来。
“游园都开始了,不要在这里虚度光阴啊。”
他手里一叠的票子被他甩得啪啪作响。
这么多,椎名宁佳一脸黑线,他是去抢的么……
“啊,这些是学姐们送的。”佐野纯微微红了脸。椎名宁佳心下了然。鸟儿多了,什么样的林子没有,洛山就汇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其中不乏有那些喜欢把黑爪伸向正太学弟的猥琐学姐们。顿时有人躺着也中枪……北辰诺在某处揉了揉鼻子。
“对了,阿纯,你的头发没有染过吗?”椎名宁佳目光落在佐野纯的头上,只觉得他的发色,似乎有些变化。
“没有啊。怎么了?”佐野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很快把自己的头发蹂躏成鸡窝。她哑然失笑,用那两条好像灌了铅的腿撑起自己的身体。
“不,没什么。”
在一间安静的棋室里,一个女子倚着窗户坐着,她穿着白衬衫,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的腿懒洋洋地搭在身旁的桌子上。一手托着一盏茗茶,素白的瓷杯上烟雾缭绕水气氤氲;一手执着一枚黑子,轻轻一掷,将棋盘上的一枚白子打到了它的棋盒里面。她将茶举到唇边,微微弯了弯嘴角,茶水从唇缝中渗入她的舌尖。
“我等你很久了。”
她举着茶杯,对着从门外施施然走进来的红发少年。
“你就确定我会来?”
“直觉。”还有赤司君你征服棋界的欲念。
赤司坐到她的对面,看了一眼桌上杂乱无章的棋局。
“我们来一局?”
北辰诺抿嘴一笑,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在棋盘上拨着,几乎一瞬间的时间里,黑白两色的棋子都落入了自己的棋盒之中。
“虽然结局已然没有悬念,不过,请开始吧。”北辰诺相比于赤司几乎瘫着的脸,笑得一脸灿烂,以至于让人没法琢磨她的没有悬念是指输还是赢。她捻起一枚黑子,随意地在盘上落定。
赤司执起一枚白子,若有所思。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北辰诺的笑容敛了敛,放下那双显得很不规矩的长腿,抿上一口茶,复而又笑。
“你是指宁佳?”
赤司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从国中起,与椎名宁佳的碰面似乎都是有人刻意而为,而有此能耐的人除了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别无他选。
虽然有人牵线不错,至少把那个固执得像块石头的丫头牵了过来,但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很不爽。
一直以来,他都是顺着她的意在靠近椎名宁佳不是吗。只是北辰诺到最后也有些迷惑了,他究竟有没有喜欢上宁佳?她最后已经忍不住开始放弃。
“看着人哭,看着笑,看着人相爱相杀,是件很快乐的事。”
她承认她是有些无聊了。
赤司吃掉北辰诺的一枚黑子。
“不惜一切代价?”
北辰诺冷眼看着自己的几个子连续被吃,手上的棋子因为赤司的这句话一下子落错了位置,成了个死棋。
“你说黄濑啊……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北辰诺噙着笑,对那枚死棋不以为意。这个世界上,为了能赢的人能赢,就必然要有人去输。黄濑凉太,不过是这场游戏里面第一个出局的人而已。她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也不会承认她是个坏人,毕竟她的心和大多数人一样,跳动着人类最纯真的良知,流着最鲜红的血液。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乐趣枯竭了点,有些人无情了点,让她觉得很不愉悦。她有双翻云覆雨的手,她会自己去创造。
“小伤而已,不是很快就活蹦乱跳了吗。”
她只是轻轻地一拍,像是抢球,却将力反向打在黄濑的指关节上。
“他一直很期待那场演出的。”最后却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琴瑟相合的两个人。
北辰诺很愉快地笑了。她当时就坐在黄濑的边上,适时地给他递上了一张面巾纸。男人哭起来无非是个懦夫,她却觉得那些泪花在他漂亮的脸上显得美极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小宁佳?”
“你说呢?”
北辰诺的眼神有些飘忽。真是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她吹开茶水上浮着的碎茶叶,眼观赤司,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喝茶吗?”
“喝。”
赤司落下手中的棋子后,提起桌上的一个茶壶,侧倾让茶水倒入那个似乎为他而备着的杯中,闻了闻味道,“龙井?”
北辰诺点了点头,愁眉苦脸地看着被赤司堵死的棋路。
“好茶。”赤司道。
北辰诺微微一笑,能得到赤司的赞美那一定是好茶。
赤司润了润口,茶杯放下后,是北辰诺凑近了的笑眯眯的脸。他颦眉。
“我该说我很荣幸吗?”
北辰诺是闲云野鹤般的人,她注定不会为了自己不感兴趣的事花上哪怕一秒钟。纵使知道她和自己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北辰这个带着异域风情的姓氏——她从未来上过一节课。但他发现,一旦有了让她感兴趣的事,除非她厌倦,否则便不会停手……目前来看,她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北辰诺伸出食指,放在赤司被润湿的唇上。她白白纤细的指尖带着莲的馨香,赤司神色一暗。
“你都猜到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她用了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她对椎名宁佳的好,是因为椎名太过于美好,让人忍不住想摧毁,她对赤司征十郎的好奇,在于孑然一身的他在爱上了又被离开了之后,会有怎样的一个心境。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在相爱的人、陌生的人之间,导演一出相杀或是相爱的戏,也许只是她的一点恶趣味。她弯起柳叶眉,将食指放进唇边轻咬。至于答案,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像他这样的人,一旦爱上,又怎么可能让对方有逃脱的可能。
无处可逃啊……她突然感同身受地想到这个词语。
“你对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赤司看着北辰诺含在唇边的手指,然后看见她很明显地一个瑟缩,忽然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摇了摇头。
赤司垂下眼睑。再睁开时带了一抹让她觉得有些惧怕的笑意。所幸赤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宁佳很好,”赤司道,他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微微抬起眼睑,窗外的日光如同日冕一般从棋盘的那头悄悄地往另外一头挪着,将少年一同拉入一片金光之中,,耀眼得让北辰诺觉得刺目,“的确如你所想,好得让人想毁灭。”
北辰诺闭上眼,仰躺在柔软的椅子之中。窗户被她开了一条缝,带着湿热的海水味的季风挤了进来,吹得门扉开开合合。
“但是,有些事,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不会变得这么复杂。”赤司依旧认真地摆下一颗棋子,他反观北辰诺的棋,棋路虽然奇妙,但已然被她走乱了。
北辰诺懒洋洋地扯了个嘴角。
“你错了,有些事,就算我没参与,它还是那么复杂。”从她接到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的电话时,她就觉得很多事,绝非是偶然。她只是过于急切地想理清问题而下了几剂强药。她的眼微睁开一条缝,视线恰好落在门缝,有个不太顺眼的身影站在那里。原本目光在一瞬间对上了,那人却突然向旁边偏过头,笑得像一只狐狸。
北辰诺一怔,睁开眼。看了一眼棋盘,黑子所剩无几。
“我输了。”
赤司站起身来。
“你的确输了。但能和我下这么久棋的人,你是第一个。”他搁下杯子。将他一进来便放在桌上的东西拿起来。北辰诺一早就盯着那件东西,却猜不出是什么。此时赤司却主动给了她,她笑眯眯地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制文件。
“把这些给你哥哥。”
北辰诺边翻边道:“怎么,原来这件事是真的。你现在是有求于我么?”
“不是求。我想这应该叫做合作?”赤司淡淡一笑,笑中带着一丝冷意,话锋一转,“你从哪里听说的?”
北辰诺耸耸肩,把资料收回文件夹中。
“黑綾小路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瞄见赤司突然犀利起来的眼神,她赶紧解释道,“呃,我可不会做那种窃取资料的事,我只是让他们的电脑瘫上一天而已。”
赤司眼角一跳,瘫上一天得损失掉多少进账……要她敢对他家下黑手,他绝对扭断她的脖子。北辰诺玩着自己长长的黑发,低眉一想,从这个问题又跳到另一个上,快得令人发指。
“听说早年前赤司家出过一段丑闻?”
他蓦地眯起眼眸。
“北辰诺,你不要多事。”
小时候他曾问起过这件事,换来的却是父亲的震怒。他其实也有很深的不解,既然已经是无关的人了,为何父亲的怒容之下,隐约露出一抹哀愁。之后他很自觉地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所有赤司家的人都装作不知道。现在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提起。他不得不更加佩服起北辰诺,同时还有想把她扫除掉的冲动。
“放心好了,关于那段事以及后续,我完全查不到。”
赤司吾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几乎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北辰诺将两盏用过的小茶杯夹起,放进一碗热水之中,挫败地搅动着。
他皱眉。连北辰诺都查不出来的东西?他的手掌搭在桌上,氤氲出五指的印记,脸色沉了下来。忽然想起来什么,他向窗户外瞥了一眼,然后没多想抬起手便走出门去,看似从容淡定,脚步却是匆忙凌乱。也许,出了门他会跑起来也说不定。
眼见着赤司走了出去,北辰诺也站了起来。
“你要躲在那躲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会不会有人觉得北辰诺有点变态……( ⊙ o ⊙ )
其实我挺喜欢她的╮(╯▽╰)╭
你们都不留爪子。好吧。赤司他爹叫赤司吾介
☆、[洛山的时代]第24Q
椎名宁佳起先是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禁就快了起来,几乎变成了跑的。她跑出了学校,跑过了不知第几条的街道,有车在她身后紧急地刹车,连司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看这个有些疯狂的少女。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精力如此充沛,体内好像有一股气找不到出入,她冲出一个拐角,眼前一道黑影出现,她躲闪不及,嘭的一下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腹。
“疼疼——”被撞的人还没说什么,她倒痛得捂着脑袋向后跳了几步。
“诶……”对方吐了一个音后突然又顿住,沉默着似乎在看椎名宁佳抱头跳脚。椎名宁佳捂着头,四下安静得好像只有她自己,从指缝中却看到那个人依然站在原地的脚。
“抱歉。”对方有些哑了嗓子,“……小宁佳。”
椎名宁佳蓦地放下手,仰起头。对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暴露在空气之中,像是印嵌在写真上面的一个人影。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脸庞左右,逆光下仿佛是太阳放散出的无限光辉。
“大黄……你怎么在京都?”
“那个,有工作在这里。”黄濑笑了笑。近乎两年没见,心里已经放下许多,一见,却又被勾起无数。
哦,椎名宁佳看了一眼他一身私服的装扮。
“有空吗,陪我走走。”
“你……没事吧。”黄濑小心翼翼地问道,伸手拨开她垂到眼前的一撮头发。椎名宁佳此刻很狼狈。她的头发因为跑动,被风吹得散乱,有几缕被汗濡湿,贴在脖子上,有些毛躁躁的。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因为奔跑而红润起来,一双眸子晶莹莹润,却比两年前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椎名宁佳摇摇头,拽过黄濑的手腕拖着他走起来,拖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拖动,于是抬起莹亮的黑眸看向黄濑。回过神的黄濑被椎名宁佳憋屈的眼神震了一下,苦笑几声迈开脚步。为了迎合椎名宁佳的步伐,他又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他们沿着这条街往上走。这条街在学校的后面,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街上几乎没有几个人。只有街角处或蹲或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她没什么在意,那群人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平时总站在那,勒索几个独自行动的学生,被勒索的人没有人敢去报警或是报告学校,因此他们一直猖狂着。有时候,泽尻彦也在那几个人之中,顶着那一头黄黑相间犹如枯草的头发,对着她笑得像个痞子。
“乖乖,把这个东西放到部长的包里,不然,揍你哦。”他常常对她这么说道,威逼利诱,伴随这这句话还有一只被装在小玻璃瓶子里的活体小昆虫。以至于接下来几天会有北辰诺不时而来的暴走。北辰诺讨厌节肢动物门,泽尻彦讨厌北辰诺。
黄濑下意识地想拉着椎名宁佳往另一条路走。一个草青色头发的男生先一步拦在他们的面前,他的嘴角长了一颗痣,随着他的说话一动一动。
“来玩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五个人聚拢过来,他们的头发就像pub里面的鸡尾酒,五颜六色,带着一抹流氓的笑容,大有一副找事的模样。预感到身旁黄濑蠢蠢欲动的手脚,椎名宁佳拦住他。
“别胡来,这些人都是练家子的。”那些家伙,是连部长也不愿意以一敌十的人,他们打起架来完全是蛮横无理,不计后果,小人得志。且——得见血,这可能是他们一直都默默遵循的原则。
“那怎么办,他们显然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为首的那个人却笑道:“不是‘我们’哦。只要你把那个小姑娘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开什么玩笑!”
椎名宁佳有些微愣,这些人从不找她的麻烦。以前经过这里,最多也就朝着她吹了几声无伤大雅的口哨。显然因为泽尻彦的关系,他们对她有印象。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怎么回事?手下一松,黄濑直接向领头的人出拳。一个拳头带起一阵冷风狠狠地向对方扫去。那人却是轻轻一闪,躲过拳头不说,还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小心——”
站在黄濑身侧的椎名宁佳看见身边出现的人,嗓子一捏,叫出来声。
“我听说你是打篮球的吧,”那人裂开嘴笑得阴测测,“那么,如果你的手断了,会怎么样呢?”
他闪电般地出手,直逼黄濑的左胳膊。黄濑看着他挥来的拳风,第一个动作却是挡在了椎名宁佳的身前。
“不会有那种可能。”
那人一晃神,指尖只差一毫米就触及黄濑的胳膊,突然身形一顿,嗖地一下,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竟然吐出了一口血。黄濑和椎名宁佳同时回头。泽尻彦和宮则俊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宫则曲了曲腿,捋开一撇挂在额前的长得遮住了眼的刘海,见他们回过头来,只是淡淡地瞥了椎名宁佳一眼。
其他的五个人眼见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泽尻彦,脸色一变,有不忿,却又带了一丝惊异。对视了一眼,冲了过来。
“没错。”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似乎在附和宫则的那句话。话音落下,还传来一阵属于女孩子的轻快笑声,曼妙,却像是比坂良的空气般让人窒息。
一个人只觉得腰间一痛,下一秒直接扑到草青色头发的人身旁,毫无知觉地挺尸了;一个人腿弯处一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惹得北辰诺笑得好不开心,好似很久没有人给她行此大礼;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倒了下去,只剩下一个人两股战战地对上北辰诺和赤司。
“还不滚?还是你也想体验一下。”北辰诺弯唇一笑,仿佛是自地狱爬出的浴血修罗,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慢着。”泽尻彦忽然开口。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你们知道崛本去哪里了吗?”
北辰诺脸上的笑容一滞,淡淡地瞥了泽尻彦一眼,没有吱声。
几个人哀戚地摇了摇头,见宫泽蓦然眯起的眼睛,顿时叫苦不迭地,赶紧能走地走了,不能走地爬也要爬走,只剩下一个挺尸在地上的,睁大着眼睛,眼睁睁目送其他人离去。
“你把他放走了?”宫泽的口气有些不善起来,因为经常熬夜打游戏而有点近视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增添了几分犀利。
“诶,不是……”
宫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很是讽刺。
“两年前的毕业晚会上,替崛本那个白痴拉了电闸的不是你吗?”
北辰诺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于是选择了沉默,间接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在她眼里,崛本只是颗棋子,如果要想找到他背后的那个人,就不能让他太早变成弃子。很快她便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被拘留了。”
扫了一眼宫泽没有太大波澜的眼神,他只是露了抹了然的笑。她讨厌这样的表情。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你过来下。我不小心弄了个高位截瘫的出来了……”
想了想,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机放到离自己耳边十公分的地方。电话那头却很安静,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拨通,北辰诺不禁又凑近了点。就在这时,忽地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怒吼:“自己解决!该死地害我切断一根肠子……”
北辰诺将手机拿开,沉默地摁掉。
虽然通过电话的声音失了真,但椎名宁佳还是能辨认出这个声音。转头发现黄濑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个男人,就是那天警视厅里的那个法医……
“我们先走了。”泽尻彦和宫泽见机反应得很快,本就是来找人的,既然人已经滚到了他们所希望的地方,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离去。于是北辰诺探究的眼神在黄濑身上逡巡了一番,把他看得心里发毛。她笑着向他勾了勾手指,黄濑狐疑地指着自己,北辰诺点点头,“对,就是你。你把那家伙扛起来,跟我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咧嘴对椎名宁佳一笑,“真是不好啊,都被小宁佳听见了。”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也要走了,椎名宁佳有些慌乱地想跟上去。黄濑只身挡住她,拍拍她的脑袋。
“小宁佳,你还是好好和赤司谈谈吧。”
连黄濑都看出问题了是怎么回事。椎名宁佳木着两条腿看着黄濑和北辰诺离开
“凉太。”
黄濑凉太惊悚地听见来自曾经队长的声音,慢慢扭过头。赤司征十郎站在日光下,脸上的笑容却让他凉得发怵。
“没什么,走好。”赤司轻轻地说道。
黄濑忽地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还有这怎么听都觉得不顺耳的话是怎么回事?他有些莫名地看向北辰诺,后者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勾起他的手臂。
“不管他们。”然后,拖走。
椎名宁佳耳边黄濑惊呼“不要那么快啊我快扛不住了”的声音在渐渐模糊,清晰起来的是阳光下的那个发光体。
赤司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咬着嘴唇,几乎赤司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到了坚硬的墙,她忍不住转身想拔腿就跑。
“啪”,一只长臂撑在墙上挡住她的去路。颤颤地抬了眼,看到的是赤司放大了的俊颜。
“你都听到了什么?”
椎名宁佳一把推开赤司,冷冷看了他一眼,裂开嘴。
“我听见了什么?队长大人和部长,玩得开心么?”
“是么。”赤司拉过她的胳膊,一把把她甩到墙上。她咬着牙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巨大疼痛,与此同时后背传来一声澈亮的撞击声。赤司两手撑在墙上,把她笼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头顶上是一张笑得如同鬼魅的脸。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椎名宁佳撇过脸。
“没什么好谈的。”
“哦?”赤司淡笑着低下头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着她长长的睫毛,她呼吸一滞,突然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曲起膝盖,往对方的小腹顶去。一瞬间的时间里面,赤司松开两只手,迅速地闪到她的左边。她的脑袋一顿,再次启动时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下意识地侧踢过去。
紧接着她瞳孔一缩,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收回自己的腿,赤司捏着她的脚踝,只是轻轻地一握,她便高抬着腿僵在原地动不了。
“不错。我收回我两年前的那句话,凭你这一腿,赤司家绝后也是很有可能的。”
椎名宁佳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指腹在自己的脚踝上画着圈圈,然后不动声色地慢慢提高。
“我承认那个女人的话没有错。那么你呢,你当初加入篮球部的原因是什么?你不是一个会受人左右的人,所以因为紫原什么的,不成立。”
椎名宁佳眉毛一跳,还未开口便感到自己的腿又上升了一寸,刚从腿后弯出被撕开的疼痛中缓过劲来,赤司便又说道:“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椎名宁佳硬是忍着一拳招呼过去的冲动。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发现我长得像一个人。”
她笑了。
“赤司,你这推理有些奇怪哦。”
椎名宁佳目睹着自己的腿又有上升的迹象,始作俑者还夸道:“柔韧性真不错。”腿后弯处的酸胀感愈来愈烈,腿上的那根筋狂跳不止,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送上一拳,正对赤司那张笑得欠扁的嘴。
赤司的右掌包住她的拳头,向她的方向轻轻推来,一边放下了她的腿。她松了口气,正想活动活动毫无知觉的右腿,他突然将她的手逆时针一扭,她顿时整个人向后仰去。然后她落到他的怀里。
“我不是推理的,”他对着她的眼一笑,“我是看见的。”
她张了张嘴。只听赤司继续说道。
“你开锁的功夫真是了得。学校里面的那份我的档案,现在在你手里不是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所以?”她垂下眼睑。
她想,每个人都有秘密。赤司的秘密也许是家族名单上那个被人用涂改液抹去的痕迹;北辰诺的秘密,也许是无名指上那枚不愿意示人的戒指;宫泽的秘密,也许是他的父亲;她呢,从她看见那两个有些神似的人之后,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简单。
头隐隐地作痛。自从国二那年淋了那场雨,她就开始有了偏头痛的症状。头痛的时候,伴着幻觉,脑子迅速闪过的画面总让她觉得自己并非独生女。然而所有人都否认,母上甚至摸了摸她的头,【不会那时候发烧烧坏脑子了吧】。所以,是幻觉吧,她耷拉着眼皮。脑袋嗡嗡地看着赤司一张一合的水水嫩嫩的唇瓣。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他看着她那双黑珍珠般的眸子,如宇宙黑洞般有着无尽的吸力。不得不承认,北辰诺在某个方面上,赢了。
“哪句话?”
他扳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去。
“这句。”
她瞪着眼睛看着那两片贴过来的粉嫩薄唇,扑腾地想要立起身子。赤司的手却像钳子一样,钳着她腰上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她心里一恨,揪过他的衣襟,磨磨牙,主动咬了上去。
赤司的身子一震,然后抵着她的唇低低一笑。那笑声通过他的唇齿,震得她浑身发抖。她咻地松开手,但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他又拉了回来。这一次他直接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
椎名宁佳大脑当机死机,傻傻地感受着嘴里津液翻覆的声音,手不自觉勾上赤司的脖子。一个词蹦到她的脑袋里——食髓知味……
在她快要彻底黑屏的时候,赤司终于放过她。带着一身侵占性的野性气息,他站在阳光下,张扬得有些不像话。
“再说一遍?”
椎名宁佳抿着嘴,恶狠狠地瞪他。
赤司眉毛一挑,又低下头来。她赶紧把脑袋往后退了退,红着一张脸。
“……我喜欢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最好永远记住你的这句话!”
什么时候有了那种感情的滋生他已经记不得了,但他能肯定是在她之前,北辰诺喜欢替他人做嫁衣,他就将着她,把那个还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引到了他的身边。
既然当初是她主动来招惹他,他又怎能轻易放她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I swear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潜水的都炸出来!香喷喷、下酒\(^o^)/~
☆、[洛山的时代]第25Q
就这样在一起了?她心里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怎么奇特的发展。就像古时候先结婚后恋爱的那种奇怪感觉,硬生生在北辰诺的打算之下有了对对方情感上的特殊依赖。就算是两只鹅被关在一起两三年,只要不是两只公鹅,小鹅崽子恐怕都已经一窝一窝的了。
爱情是什么。无非是两个人都看对了眼……
前面的少年沉默地留给她一个背影。挺实的身姿,仿佛像一座移动着的雕像,姿态潇洒,衣袂翩翩,遥不可及。
“你走在后面干什么?”
少年的脚步忽然顿住,扭头看她。
她眼皮一跳,心下忸怩得要死。如果不是部长,哎,如果是水到渠成……明明是这么个好结果,她发现自己还真是犯贱。温吞地走到赤司的身边,两人肩并肩地走着。途径篮球部的小铺子,外面排着长长的队,着实让椎名宁佳有些好奇,正好也有了个机会摆脱两人独处的脸红心跳,走了进去。
实渕玲央在后台榨着果汁,看见他们走进来,把手里的两杯榨好的果汁往叶山手里一塞,再一脚把蹭着过来不肯应付门外一群女生的另一名大好少年踹了出去。空出来的两只手撑在桌上,以一种奇怪的神态地多看了他们几眼,椎名宁佳的脸色在他的注视下越发的显得粉嫩,一张红唇莹润得像是要渗出水来,而她身后的那个人,薄凉的神色中却透着一种餍足感。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把手里刚榨出来的葡萄汁直接给了椎名宁佳。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摘的葡萄,尝尝。”
椎名宁佳看了一眼穿着执事服的实渕玲央,再瞧一眼门口人满为患的场景,有些犹豫。真的不用先给外面那群排得辛苦至极的女生吗?
“没有关系哦。”实渕笑道,让叶山他们来来回回忙活着。她们本来就是来看人的,多排一会儿刚好正中她们的意,“不过,如果赤司在的话,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
想象一下赤司穿上执事服为别人端上果汁的样子,如果有人敢享用这般的服务……渍渍,椎名宁佳不厚道地笑了。
赤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做声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给我也来一杯。”
实渕眉毛一横,竟然坐下了?!!他端出一盆剥好皮的葡萄,一颗颗都剔透得像颗玛瑙,他用筷子小心地将它们剔到榨汁机里,传来前仆后继的扑通扑通声。这时铺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一个个子显得玲珑的女生走了出来,她有一头耀眼的酒红色长卷发,穿着米白色的洋装,踩着一双足足有十厘米高的凉鞋,露着白皙的脚踝,扭着扭着地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别人,直接坐到了赤司的对面。目光焦灼在赤司的身上。
“实渕前辈,给我来一杯葡萄汁吧。”
她的声音糯软甜腻,让椎名宁佳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样□裸的不加掩饰的眼神,说不懂,谁相信呢。
实渕挑眉看向椎名宁佳,眼里的内容不言而喻。她挑衅地瞪了一眼回去,然后以极其淡定的声音说道:
“前辈,请你排队。”
那个女生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冷笑道:“你呢?你不也没排队?”
椎名宁佳一时说不出话来。实渕对她露齿一笑,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椎名宁佳的肩上。
“她是我们的一员。绫小路同学。”
实渕说道。椎名宁佳歪头看了他一眼,他耸耸肩,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吧。她是他们的经理人不说,还是已经被某人圈入内人范围的人啊。他看向一旁面无表情喝着那杯本是他给椎名宁佳的葡萄汁的某人。
綾小路香纪子的脸色顿时一白。再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就是傻子。她朝赤司投去求救的一眼,发现他根本连个眼神也不远施舍予她。她拽着提包的五指收紧,在真皮上硬生生抓出一个印子。
“我可以买下你店里所有的果汁。”她咬牙。从小,她说东,没有人敢往西,今天却在这里,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碰了一鼻子的灰,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赤司终于抬起眼。
“别折煞了你的身份。綾小路。”
这几个字差点让綾小路这几年来保持的良好修养崩盘,一张姣好的脸生生地扭着,隐忍着胸中的怒气。
店外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綾小路香纪子的脸青红交错,她提起自己的包,恨声道:“赤司君,我会让你后悔的!”说完疾步走了出去,还不忘瞪了门外嚼舌的女生一眼。
实渕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状。
“小椎名,你好不容易才修成了正果,这么快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椎名宁佳的嘴一歪,看看赤司,又看看实渕,不知所措,实渕为此笑得越发的开心。
“你会不会管太多了?”赤司冷声道。他把杯子一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实渕呵呵干笑几声,“像我这样关心学弟学妹终身幸福的好学长已经不多了。不过,赤司,綾小路家也是个大财团,她父亲和你父亲是认识的吧……”
是在日本根基很深的财团了,虽然比不上赤司家的,但在前一阵子系统故障导致股票暴跌后奇迹般的又复原了足以可见它的能力。因为根基深,所以它的关系网大,这是它最大的优势。
“不可能。”赤司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椎名宁佳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实渕玲央含在嘴里的话是什么。在大家族之间,联姻是长有的事,有很多人,都会是金钱利益下的牺牲品……这些人,会有赤司吗?
一杯葡萄汁塞在她的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对上实渕笑着的眼眸。
“要相信赤司哦。你没听过他说过这句话吗,【违背我意愿的家伙,就算是父母也得死】。”
果然是赤司征十郎会说的话。实渕将赤司的语气神态学得惟妙惟肖,让一旁的少年微微眯起了眸子,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又降了两三度,连带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笑声也停顿了。却让她的莹润的双唇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实渕把吸管扭成了一个心形,一想到这个心形是他做出来的,就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她吸了一口,清凉的果汁顺着她的食道下滑,带着清甜的味道袭遍了她的五脏六腑。
甜蜜蜜的感觉……
手机却在这时很煞风景的响了起来。那头传来宫泽略带惶恐的声音,他颠三倒四地絮絮叨叨一阵,椎名宁佳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到商场买袋狗粮。——要加急!
估计那头的宫泽已经捉襟见肘了。
赤司他们一会还要训练,她只好向他们先道别。自己一个人匆匆地赶到车站去搭车。边走边暗暗骂了宫泽几声。打扰少女恋爱是要遭雷劈的!
先躲回家里的宫泽打了个喷嚏,对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流着哈喇的朔子苦苦哀求,“姑奶奶,你先忍会儿吧。”他怎么该死的就忘记它的狗粮已经没了又该死的提早回家了呢。看着它一脸饥渴的眼神就知道它已经忍不住想对他拆吃入腹了。他躲在房间过,没想到它会开门,他只好跳窗出来,跟着它在客厅里面兜兜转转。他就不信它不会饿趴了……
椎名宁佳很快便到了商场,商场门口正在做着不知道哪个品牌的化妆品的广告,嘈杂得很。她穿过围观的人群,乘了电梯上了三楼,找到一家宠物用品店。在领养朔子的时候,北辰诺有交代过它是只挑剔的狗,只吃这家店里的高级狗粮。果然有其主必有其狗,她无声地笑了笑。走过琳琅的货架,在一个货柜上取下两袋指定狗粮,去收银台付了钱。
刚付完钱,便看到手机的屏幕一闪一闪地。她差点以为宫泽已经被朔子攻陷了,接起来一听。却是让她想念的声音。
“小宁佳,是爸爸呀。”
电话那头依旧是吵闹的声音。椎名宁佳走到店内的落地窗边上,低头一看。那头的声音跟广场上巨大荧幕的声音同步起来。
“啊,我在你和妈妈经常买衣服的那家商场外面的电话亭呢。”
他依然在玩着反侦察的游戏么。在手机贱价得几乎像大白菜的今天,像他这样热衷于用公共电话亭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今天回家吧。嗯?爸爸等着你回家做饭呢。”
她在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眺望一番,嘴边的笑容终于沉了下来。
“我就在商场三楼。电话亭里没有人。”
那头椎名贵久的声音一顿,然后笑了几声。
“小宁佳没看仔细吧。”
是吗。椎名宁佳一笑,笑容带着抹她从未有过的阴沉。她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太阳移动的痕迹,心下叹了口气,已经秋分了,那么,冬天也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