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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辉说:“孙院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因为刘大建案子出现的那个情况,区里边的领导很生气,说要对我的工作调整调整。”
郑平感到很不理解,说:“那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再说那与您有什么关系呢?您朋友去找的刘大建,你又没有去委托他呀?您的那个朋友不也说没有给他行贿吗?”
胡家辉说:“唉,这些事情谁能解释得清楚呢?又有谁会耐心地听你的解释呢?我都懒得去管它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他去吧!”
郑平问:“那院里准备怎么调整您的工作呢?”
胡家辉说:“区里领导要求把我调离审判岗位,孙院长的意思是想让我去研究室,做个调研员什么的。”
郑平说:“您做了那么多年的庭长,院里这样安排太不合适了吧?”
胡家辉说:“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其实到哪里都是一样,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我有时候还真是有点烦了。我个人其实真的是无所谓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庭里的同志们。前几天我专门查看了院史,自从咱们院成立以来,每一任刑庭庭长都提拔了,我是第一个在刑庭位置上没有被提拔起来的,刑庭目前仅有的这么一点让其他庭室羡慕的地方也被我葬送掉了,从这一点上说,我是咱们刑庭的罪人。”
郑平听胡家辉庭长这样说,急忙劝慰他说:“庭长您千万别这样想,提拔不提拔不能作为衡量一个人能力大小品德好坏的标准,您是什么样的人?您的业务水平和工作能力如何?全院的同志其实心里都很清楚的。所以,到了研究室以后您还是很有机会的。”
胡家辉笑了笑说:“我还要什么机会。再说我也想好了,不准备再到研究室去了,我准备提前退休了。按30年工龄的话,我也差不多够退休条件了。”
郑平听了胡家辉庭长的话显得有点着急,说:“您怎么能这样想呢?您刚刚50多一点,在审判岗位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正应该是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怎么能退休呢?”
胡家辉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是累了,做了20多年的法官真的累了,想好好歇一歇了。”
郑平说:“您说什么也不能退的,再说院里肯定也不会同意你退休的。”
胡家辉庭长说:“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退了还可以腾出来一个调研员的名额。再说了,我确实想歇一歇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办案,天天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真是身心疲惫,太累太累了。”
郑平听胡家辉庭长说到办案的累上,深有同感。他说:“说实话,我也有这个感觉,别说您当了20多年的法官了,我这才办了几件案子呀?就感到特别疲惫,心理压力也特别大,有时候知道第二天要开庭,头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我真是搞不明白,其实那些案子也都挺简单的,可为什么就是这么累人呢?”
胡家辉庭长叹了一口气说:“是呀,为什么这么累呀?因为我们审理案件,光依靠那些法理法条是不够的,有时候还需要良心。”
听了胡家辉庭长这句话,郑平一时无语。
胡家辉庭长接着说:“你走了好,有了这两年的实际工作经验,再到国外接触一下先进的理念和理论,将来再做审判工作肯定会大不一样的。”
郑平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尚冰打来的。郑平就对胡家辉庭长说:“尚冰的电话,我接一下。”
电话那头,尚冰有点气喘吁吁,问郑平:“你在哪里呢?”
郑平说:“我在机场呢。”
尚冰又问:“我知道你在机场,你在机场哪里呀?”
郑平抬起头往旁边看了看,说:“在奥运吉祥物专卖店门口的休息区,你在哪里?”
尚冰说:“好的,我马上过来,我刚进候机楼。”
郑平说:“你那么忙,在家忙你的吧,不用大老远跑来的。”郑平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尚冰已经挂了电话。
胡家辉庭长见郑平挂了电话,就问道:“尚冰来送你了?”
郑平说:“是的。”
胡家辉庭长说:“我觉得尚冰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子,你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呀?是因为红宝石的那个案子的缘故吗?”
郑平没有回答胡家辉庭长的问话,他也没法回答。感情的事情哪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得清楚的呀。
胡家辉庭长见郑平没有吭声,就接着说:“我们这些当法官的,有时候连自己亲戚朋友都理解不了。对了,你那个叫谈志刚的朋友也很久没见着了?是不是也对你有意见了?”
郑平刚要回答胡家辉庭长的问话,却见尚冰已经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
尚冰看见胡家辉庭长也在,忙点头打招呼:“庭长您好!”
胡家辉庭长笑着说:“我们的尚大记者越来越漂亮了!”
尚冰说:“您别取笑我了庭长。”
胡家辉庭长伸出手来拉住郑平的手握了握,说:“你们再聊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院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到了国外,你就多多保重自己吧!”
郑平也握着胡家辉庭长的手说:“您也多保重庭长!”说着,眼眶就湿润了。
胡家辉庭长又看着尚冰说:“你再陪小郑聊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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