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冰点了点头,说:“好的庭长,您先回去忙吧!”
胡家辉庭长就转过身,大踏步地向候机楼出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又转过头来,向着郑平和尚冰使劲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郑平看着胡家辉庭长逐渐远去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尚冰见郑平掉了眼泪,拿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他,说:“你和你们庭长感情还挺深的。”
郑平看了一眼尚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尚冰说:“你不知道,庭长马上就被免职了。”
尚冰也感到有点意外,问:“为什么?”
郑平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刘大建案子的事闹的。”
尚冰感叹地说:“你们当法官的真是不容易啊!”停了停,又接着说:“现在有好多人,一边想方设法去钻法律的空子,一边又义愤填膺地痛骂着司法腐败。”
郑平说:“你对法官的看法理智多了。”
尚冰说:“说实话,以前我也常常误解法官,做法制记者这两年的经历,让我接触到了不少人和事,感觉到原来的一些看法是有一点点偏激。你们做法官的也有你们的苦衷,这些老百姓是不了解的,所以他们有了怨气就往你们身上发。”
郑平又把眼睛好好擦了擦,极力装出了愉快的样子说:“好了,我们不去操那么多心了。”然后他盯着尚冰看了一会儿,关切地说:“以后,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学会照顾自己,晚上写稿子不要写得太晚了。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尚冰调皮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说:“是吗?那就太好了,说明我减肥成功了!”
郑平知道尚冰故意这样说,是不想让自己难过,但他却笑不起来,说:“你还减什么肥?本来就那么瘦。”
尚冰说:“我马上就可以吃胖了。”
郑平不解地问:“为什么?”
尚冰说:“因为我要回家了呀。”
郑平更加有点摸不着头脑,唐突地问:“回家?回什么家?你要成家了吗?”
尚冰有点嗔怪地说:“成什么家?我是说,8月份我就要回上海了,去复旦大学读新闻硕士了,那样我就可以住在家里,天天吃到我妈妈做的梅干菜烧肉了。”
听到尚冰说要离开此地回上海去,郑平心里又感到特别难受,盯着尚冰说:“对不起,小冰。”
尚冰说:“什么对起对不起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又不关你的事。”
郑平还是有点愧疚,说:“你别怪我!”
尚冰把头低下了,明显地是在掩饰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你知道吗?于锦很快就要出来了。”
听说于锦快要出来了,郑平急忙问尚冰:“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前天还听说,法院虽然对于锦做了无罪判决,但是安北区人民检察院已经提起抗诉了。
尚冰说:“我们做记者的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探听消息的吗?我也是听晨报的一个同行讲的,说是市检察院经过认真研究这个案子,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安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不当,依法做出了《撤回抗诉决定书》,过不了多久于锦就可以出来了。”
郑平听尚冰这样说,也显得很兴奋,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尚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郑平:“谈哥知道你出国的事吗?”
郑平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伤感起来,说:“他可能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尚冰说:“那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他?”
郑平说:“前一段我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我知道他一直在怪我。”
尚冰说:“在于锦案子的问题上,谈哥是有点怪你,他本以为你在法院能帮帮她,没想到你竟自己提出回避。再说他这几个月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的,折腾得够惨的,心情也确实不好,你也多理解他一点。”
郑平说:“我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我走后,有机会你帮着我向他解释一下吧。”
尚冰说:“我会的。不过谈哥这人你还不了解,等于锦出来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尚冰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还是尚冰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她笑着对郑平说:“生活真是难以把握的,你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国的,却先出去了,我这个一直想着要出去的人,却没有出得去。”
郑平说:“我是感到自己工作压力确实太大了,才临时做出的这个决定。”
尚冰说:“是啊,参加工作以后确实压力太大,跟在学校时想像的完全是两回事。”
郑平问:“你在晚报还好吧?怎么好长时间看不见你写的稿子了?”
尚冰说:“前一段时间我主要是复习考研。再说,我好像对写报道也没有了太大的热情,有什么线索就叫新分来的学生去写了。”
郑平“哦”了一声,又问道:“那这次你怎么不考虑直接申请出国读研呢?”
尚冰说:“考虑是考虑过的,只是我们学新闻专业的不太好申请,我也曾经试过,不是太容易办的。”
郑平说:“那你明年接着申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