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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标一看对方有人见了血,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真怕把对方伤得太厉害了,就住了手,想上前去看看那个人的伤情要不要紧。
趁着侯标犹豫的这个瞬间,另外那几个人出手却更加凶狠了,连拳打带脚踢,很快就把侯标打倒在地。其中一个人一边用脚踹着侯标,一边恶狠狠地说:“打死你这个结巴!打死你这个结巴!”
侯标躺在地上,看着在眼前晃动的那几只皮鞋,很快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侯标终于清醒过来,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面前有警察的影子在晃动。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5000块钱的工资还在,一下子就放了心。再看了一眼眼前的警察,眼睛里就闪出了一股希望之光。
但是,当听到警察说话的声音时,侯标的希望之光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警察对侯标说:“你涉嫌行凶伤人,已经被拘留了!”
侯标想一定是警察误会了,急忙辩解说:“是他们打、打的我们!是他们打的我、我们!”
不曾想,一个警察走过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严厉地训斥他:“你喊什么?到了这里了还喊什么?!”
侯标只好压低了声音说:“是他、他们打、打的我们!”
那个警察瞪着侯标的眼睛说:“他们打的你们?起子可一直在你手里攥着呢?人家可满脸是血地在地上躺着呢!”
侯标看着警察瞪得圆圆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小声地说:“我是正、正当防卫的,他们先动、动的手。”
那个警察看着侯标结结巴巴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说:“嗬,你还懂得正当防卫呢?不是法盲啊?”
侯标说:“是的,警察同志,我真、真的是正、正当防卫,他们先打、打的我。”
那个警察的笑容却早已收敛了起来,不再理会侯标的话,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对侯标说:“你叫什么名字,签个字吧!”
侯标就按警察的吩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警察收起了那张纸,看了侯标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侯标看着警察的背影问道:“我什么时候出去?我还要买车票呢?我要回家过年,再过两天就回不了家了。”一着急,侯标说话也不结巴了。
警察踱着方步越走越远,好像耳朵聋掉了一样,对侯标的问话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在羁押室里待了两天,侯标慢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那天警察巡逻路过此地,看见他们这里有人在打架闹事,就鸣着警笛开车过来了。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其他人全跑光了,只有侯标和那个被起子划伤的人在地上躺着,警察就把他们两个塞到了警车里拉到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被侯标用起子划伤那个人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先把侯标给告了。听警察说,那个人已经经过了法医鉴定,说是轻伤害。所以侯标就被刑事拘留了,很快就从派出所转到了拘留所。侯标面临的不只是回家过不了年的问题,而是他有可能要被判处有期徒刑的问题。
在拘留所里,有警察找侯标录口供,侯标一遍又一遍地把那天晚上的情景说给警察听,警察却始终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警察用不屑一顾地口气问他:“你认识你所说的那几个人吗?人家为什么打你?”
侯标说:“不认识,我也不、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他们什么也没有说、说,就动手打了起来。”
警察说:“你自己想想,你说这可能吗?你压根不认识人家,人家为什么打你?图你的钱,你自己也说身上的钱一分也没有少。为什么?”
侯标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想了想说:“对了,也许,是包、包工头找的人打我们的,那天我们两、两个找他要工资,他生、生气了。”
警察问:“工资给你们了吗?”
侯标说:“给了。”
警察说:“他要真生气了就不会给你们了。”
侯标说:“可能他想出、出口气吧……”
警察说:“别可能了,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别想着回家过年的事情了。恐怕明年你也回家过不了年了。”
侯标一听警察这样说就有些急了,问:“为什么?”
警察没好气地说:“为什么?人家的脸上缝了好几针,人家可是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侯标说:“那是他们先、先打的我呀!”
警察却不再理他,站起身走了。
那个年,侯标真的是在拘留所里度过的,那也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为难忘的一个春节。在拘留所里的那些日子,侯标真正知道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月十三,侯标终于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站在大门外,他尽情地舒展了一下四肢,感到了自由的可贵。这么多天牢笼里的生活,使他深深认识到,自由就像阳光和空气一样,对于一个人都是那么地珍贵。他又深情地呼吸了一口自由而清新的空气,回头看了一眼拘留所的大铁门,心里想这一辈子说什么也不到这里来了。看完了大铁门转过脸来,侯标的眼睛突然被眼前的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如同关久了的鸟儿那样对任意的飞翔产生了迟疑,他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于是,侯标又用手使劲揉了揉双眼,没错,站在他面前的,除了他的那个老乡和那个包工头,另一个的的确确是他的燕子妹妹,还没有等侯标的眼睛适应过来外边普照的阳光,他的燕子妹妹已经迎了上来,把他拉到那个包工头跟前,对他说道:“哥,快谢谢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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