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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姗姗来迟的秋雨把深秋的天空清洗得更加洁净湛蓝,也让干燥了许久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在北方的这个大都市里,人们已经习惯了秋天经常光顾的风和沙,一下子有了这么清新湿润的空气,一些人还真的有些不太习惯呢。
但尚冰是习惯的。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六年,适应了这里干燥的气候,但她还是比较怀念家乡的那些淅沥的小雨和到处充满着水分细胞的空气。所以,在北方生活的这些年里,每逢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尚冰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有时候,她还会像少年时代一样,冲动地跑到雨中,让雨水淋湿自己的头发、脸颊、衣服,还有心情,一种强烈的思乡的情绪就会在雨水的滋养下在心头疯长。“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古人诗中吟诵的那种思乡之情愫好像是永恒的,就是生活在现代喧嚣都市里的白领丽人也不例外。对尚冰这种远离家乡的游子来说,故乡的歌永远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下雨的日子里响起……
最近的这段日子,尚冰是忙碌而快乐的。和郑平的爱情使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甜蜜,也让她体会到了思念一个人和被一个人思念的种种美好。她想起来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思念别人是一种温馨,被别人思念是一种幸福。当时她还认为作者有些哗众取宠和夸大其词,现在她真正体会到了这些语言的妙处。此刻她的心情正是作者所描写的那种感觉,既温馨又幸福,只不过现在谈恋爱借助于现代的通讯工具更加便捷了,使得那些思念缺少了一点点的沉淀。尚冰和郑平工作起来虽然都是繁忙和紧张的,但手机短信把他们的心时时连在了一起,使得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倾诉衷情。
有一天,尚冰突然想起中学那位同学诗人对她的眼睛的描述,就一时心血来潮,发了条短信问郑平:你看我的眼睛像什么?
郑平回信:湖水。
尚冰又问:什么湖水?
郑平回信:森林里的湖水。
尚冰还问:什么地方森林里的湖水?
郑平回信:亲爱的,我在办案。
尚冰就笑了,虽然郑平没有说出密西西比,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过了没有5分钟,郑平又发来短信,就四个字:密西西比。
尚冰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激动。
好心情也给她的工作带来了好的成绩。《法制周刊》一面世,就在市民中间产生了很大的反响,报社的热线电话开始忙碌起来,许多读者都是冲着新创刊的《法制周刊》打来的,有表扬的,有提建议的,也有挑错别字的,还有要再买几份当日的报纸作收藏的。报社老总显得少有的高兴,脸上堆起了久违的笑容。因为随着各种传媒的日益发达,晚报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受到市民如此的关注了。老总亲自写了一份评报稿,连同公安局发来的那封感谢信一起张贴到了报社的评报橱窗里,对尚冰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报社党委还就《法制周刊》在市民中产生的良好反响专门给市委领导写了份情况汇报,市委宣传部长在汇报材料上批示,要对周刊的工作人员给予一定的奖励。老总立即决定,授予尚冰等三位同志“总编奖”,这是报社内部最高的奖励了。尚冰在报社默默无闻了多日,这次借着《法制周刊》又打了一个漂亮的战役,报社里那些记者们见了她都变得客气起来。事业和爱情双双丰收,这阵子尚冰真可谓春风得意啊。
但令尚冰稍有不满的是,郑平对她的这组报道却大不以为然。
那次在香蓝度茶社,谈志刚约郑平来,本来是让他接受尚冰的采访,谈一谈对这起网络诈骗案的看法,并从一个法律工作者的角度对读者提一些警示建议的。意外的是,尚冰和郑平还没有来得及谈及这些,爱情的火花却先点燃了。在爱情火苗的炙烤下,是没法再谈这些问题的。所以,一直到他们从香蓝度茶社出来,尚冰也没有提及有关她的暗访和《法制周刊》组稿的事情,尚冰也觉得,既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化学变化,再把郑平作为采访对象就有点不太合适了。于是,第二天她就又专门联系了市公安局的一位同志作了个专访,这组稿子终于顺利完成了。可是,当她拿着自己的稿件清样带有几分自豪几分炫耀地给郑平看时,郑平却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单凭他们这次以暗访的形式所掌握到的一切,就断定红宝石歌舞厅存在着敲诈勒索行为显然是证据不足的。因为,人家也完全可以说,谈志刚和那位“失恋的少女”就是通过上网聊天约好来这里唱歌的,人家只是收取了应该收取的包房费酒水费,又没有额外索取其他任何财物,怎么能是敲诈勒索呢?尚冰争辩说,谈志刚跟那个什么少女根本没有上网聊天,是通过电话联系的,电话也是上一位上当受骗的人给他的,歌厅用这样的手段已经骗了不少人了。郑平却坚持说,一个“失恋的少女”约过不同的人来这里唱歌也是没有问题的,她当然可以有几个网友甚至更多,来这里唱歌按规定付费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和“网友”到这里来唱歌是你自己自愿的,不是别人强迫你来的,怎么能说人家是敲诈勒索呢?再说,就是真的有很多人上过这样的当,但这毕竟是不太光彩的行为,谁愿意出来做证人呢?法律是重证据而不是靠推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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