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P3〗这时,胡家辉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是侯标打来的,急忙接了。
电话中,侯标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说:“我告、告诉你,案子已经判、判了。”
胡家辉说:“我知道,孩子也出来了吧!”
胡家辉当然知道案子已经判了。他这段时间虽然很忙,但对王大虎王二虎的案子还是一直放在心上的。自从他与侯标在这个城市再次相遇,侯标把当年的情况跟他讲了以后,他总觉得自己欠了侯标兄妹太多的情,而且这种情他是无法回报的。所以,当那天侯标跟他说起大虎二虎的案子时,他虽然口头上没有表什么态,但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恨不得立即就把案子给接过来办了。案子起诉过来以后,他认真地看了卷宗,才放了心。他们两个虽说故意毁坏财物价值达到了数额较大的范围,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罚金,但是由于侯标积极赔偿对方损失,对方也比较满意,并主动请求法院从轻判罚。像他们这种情况,法院可以从轻作出判罚或适用缓刑的。应该说,满足侯标的要求,让这两个孩子及时回家过年应该能够做到的。但他还是不放心,怕郑平在审判时量刑过重,所以他在一次庭务会上专门讲了一讲,也不知道他的那番别有用心的话对郑平能否起到一定的作用。胡家辉知道,郑平作为一个年轻的高学历法官,办案是非常认真的。红宝石的案子足以证明他的胆识和办案能力。说实话,郑平审理完红宝石的案子后,胡家辉心里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案子,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要跟郑平明确说一下,让他在审理王大虎一案时注意量刑的尺度,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当了20多年法官,他确实无法对一个年轻的法官说出自己的私情!他张不开口,20年的法官生涯里,他自己办过无数的案子,胡家辉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办案从来没有徇过私枉过法,现在让他跟郑平张口说案子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所以,他一忍再忍,最终没有做出有违自己做人做官准则的事情。虽然他没有向郑平明确什么,但他一直对这个案子是给予了足够的关注的。
王大虎案开庭那天,胡家辉原本去旁听的,又觉得不太好,庭长旁听,有时候会让年轻法官有额外的压力,影响他们的正常庭审。但胡家辉又非常想尽早知道案件的审理结果,所以他就一直在法庭门口走来走去,当他听到郑平最后宣判结果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把提了多日的心放了下来。他知道,有了这个判决,大虎二虎那两个孩子就可以回去陪他们的妈妈过年了。胡家辉当即就想给侯标打个电话,一想又多此一举,侯标肯定参加了旁听,结果他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用不着自己再打电话通知他的。所以胡家辉就没有打这个电话,侯标也并没有打电话来。不管怎样,胡家辉心里的这块石头落了地,很快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刘大建的案子上,暂时忘却了大虎二虎的事情。现在侯标突然打电话来,胡家辉才又恍然想起,那两个孩子的上诉期已过,应该出来了吧!
侯标在电话中激动地回答:“马上就、就出来、来了,我正在等、等法官来。”
胡家辉说:“哦,我们的郑法官已经过去了,你再稍等一下吧。”胡家辉想起来,刚才郑平来向他打招呼,说要去拘留所办几个案件的手续,原来其中也有大虎二虎的事情啊。
侯标说:“家辉,谢谢你、谢谢你啊!这次多亏了您啊!”
胡家辉说:“你不要乱谢,谢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帮你什么,案件是依法审理的。”
侯标说:“我、我知道,我知、知道。对了,还、还有一件事,你以前说的你那、那同事买经济、济适用房的事情……”
没等他说完,胡家辉那边就打断了他,说:“不用了,他已经买好了。”
侯标问:“买在、在哪里了?”
胡家辉说:“我也不知道,你不要管了。我这里还忙着,有时间再打吧!”说完,胡家辉就挂了电话。
侯标对胡家辉这个态度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合适了?他正要想想自己犯了什么错时,拘留所的人通知他们可以进去办手续了,他就急忙让许律师进去。
大虎二虎终于出来。
在大虎二虎走出拘留所大门的一刹那,侯标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既想上去安慰安慰他们,又想狠狠地揍他们两下。大虎二虎出事的这几个月时间里,侯标感觉着特别漫长,日子特别难捱,像过去了几年时间。为了让大虎二虎早日从这个拘留所里走出来,侯标真是操碎了心、跑断了腿,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现在两个孩子终于出来了,侯标觉得自己真有如释重负般的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就在他第一眼看见从拘留所走出来的大虎二虎时,侯标又突然感到自己有满肚子的委屈。其实,这种委屈也不是刚刚才有的。在为大虎二虎的事跑前跑后的忙碌中,这种委屈时常会闪现出来,只不过他从不把委屈示人,也无人可示,只有把这种委屈藏在自己心里,不能跟任何人说。所以,当他看到两个外甥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时,他既感到激动和高兴,又感到委屈和伤感,既如石头落地般地踏实,又如心急火燎般地烦躁,心情十分复杂,说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