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北方走向北方
沿着黑暗走向黑暗
北方冬眠的河流呵
倦缩在北方裸露的旷野
死如蜿蜒之蛇
……
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噩梦
白色魔影亲吻
最后的一握
北方黄色的泥土
我是死亡啊!北方白色的死亡
……
向北方
向北方
节选自现代组诗《向北方》
周横带着张小咪一路向北,于第四日下午到达了祖国首都——北京。原计划在北京停留一段时间好好玩玩才动身去沈阳,一来是想让没到过北方的小咪开开眼,二来周横自己本身也有很重的“北京情结”,95年逃难在此时,狼狈不堪整日里惶恐度日,根本没机会好好体味一下这座繁华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故地重游当然想重新找找“首都”的感觉。不过真到了北京,只过了几天,周横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即刻动身继续北上。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因为害怕。按常理,周横在最血腥最邪恶的泥潭里打滚多年,见的多经历的也多,而且本身血案累累,身负十数条人命,已算胆大妄为到了极点了,似乎不该有这方面的烦忧,可真实情况却是,这条不归的罪恶之路每走深一步,周横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多加深一层,恰和他出手杀人时惊雷不动的冷酷成鲜明正比,就像骑马冒险穿越地雷阵的人那样,越到后面越是胆战心惊,这当中既有周横谨小慎微的天性,也有其杀手追求百分百成功率的职业习惯。
周横到达北京的头一天就去了一家五星级涉外酒店,买了几份近日的港澳地区的报纸,在澳门生活多年他养成了读报的习惯;当他翻开数天前的香港《大公报》时,“泰丽公主号”惊天买凶血案的腥红大标题映入眼帘,该篇报道几乎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当中既有受害人的资料与背景,也有案发经过的漫画演示,甚至有包括周横在内的三个凶手的疑似画像,其中有关受害港商强大的政治背景以及文章后面提到的“具知情人士爆料,此案明显是一单买凶杀人,很可能是由澳门的一家杀手公司执行……”的结论让周横惊出了一身冷汗,联想到忠叔突然退休以及临分手前所说的,加上一直财源广进的“公司”停业改行等诸多可疑现象,使得周横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单使他曝光的“湿活儿”真的相当麻烦,甚至可能置自己于死地!
周横刚刚平复下来没几天的心,忽悠一下又悬了起来,立刻失了继续在北京玩耍的兴致,再带着张小咪在北京街头闲逛时,就会觉得周围的人群里似乎躲藏了许多双探询、置疑的眼睛,好多人看起来都像是便衣,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有立刻要被人叫住盘问的感觉,几次这样的疑神疑鬼之后,他就说啥也不带着张小咪出门了,干脆整天躲在宾馆里看电视,弄得耐不住寂寞的小咪颇有微辞。
周横对自己的危机嗅觉相当自信,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没错,过后在与宾馆服务员闲聊的过程中他了解到,北京街头现在的确是遍布便衣警察,尤其是那些人流比较集中的景点,原因是上一年有几个练“法轮功”的邪教组织成员跑到天安门广场前自焚,影响极大,后面又有几次未遂的类似事件,搞得政府很紧张,不得不加强了监管,末了那个服务员还特别叮嘱周横,“……上街记得带身份证,别拎着饮料瓶子四处走,尤其是雪碧瓶子……”
就从那时起周横决定即刻启程离开北京继续北上,同时,为避免发生危险,他还决定即使到了沈阳也不会去到公司驻扎在当地的联络处,甚至永远也不再与公司联系,他要把自己隐藏起来,等风声过去后再重新来过。
离开北京的行程周横也颇费了番心机,飞机肯定不行,机场严格的安检让惯于随身携带凶器并使用假身份证的他,坐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坐了;火车也一样,路上铁路警察肯定会盘查,还会拿着身份证比对通缉令,根本没法逃脱,而且说不定现在自己就已经暴露上了通缉榜,他不敢冒此风险;最后,他决定搭乘长途客车离开,既不设防又不惹人注目。
不过离开北京的前一天还是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令他虚惊一场,那晚吃腻了泡面的张小咪说啥都要到外面找个饭馆吃顿象样的晚餐,周横住的地方不算繁华,一想晚上出去一次也没啥,就应了她,带她到附近胡同里的一家东北风味的餐馆里叫了几样记忆中的家乡菜吃了起来。饭馆生意不好,除了他们俩就没别的客人,菜做得极其难吃,只吃了一半两人就说啥也咽不下去了,喊服务员买单准备走人。可帐单一拿下来两人就傻眼了,最多几十块钱的几样小毛菜竟然要收四百,登时明白这是到黑店被人当南方土财主给宰了。这边周横还没说啥呢,那边张小咪可不干了,立刻站起身用一口湘西普通话和服务员吵了起来,“咋地呀?”浓眉大眼一口东北腔的服务员立刻扯着嗓门喊起来了,“吃完饭想赖帐不给钱是咋地啊!”
话音刚落,就从里屋冲出来两个气势汹汹的汉子,“谁啊谁啊?谁这么狂敢来这捣乱……”
张小咪刚一申辩,那两人中的一个走上前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小咪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另外那个人也站到周横身边做跃跃欲试要动手的样子。
“操你妈地敢跑这来撒野,痛快交钱,不然削死你们!”那人威胁道,几乎都没犹豫,周横就立刻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递了过去,一边低声下气的陪着不是一边拉着被打懵了的小咪落谎而逃,临走还被人在后屁股踹了一脚也没理会。
跑到拐角僻静之处,小咪赌气的甩开周横的手,蹲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边哭边冲着周横发着牢骚,“娘了个麻皮的你还是个男人吗?身上带着刀也不敢还手看着人家打我……”
周横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揪住张小咪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到眼前,啪的在她刚被打过的半边脸上又补了一大嘴巴,后者吃痛,苦于头发被揪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仰脸受着,这边周横的刀已出手顶在小咪的脖子上,恶狠狠的低声说道:“操你妈你个臭娘们想让我死啊!我要真在这掉了我就先杀了你!”
虽然平常周横从未说过,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张小咪也能大概猜到男友肯定做的不是什么正经构当,加之平时周横对她向来很好,此番突然这般凶神恶煞,着实吓坏了,停止了哭泣张着恐惧的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以后再出来你给我老实点!谁欺负咱们你都得给我忍着,听见没?你要再炸呼我就……”说着周横拿刀子在小咪眼前比划了一下,后者眨眼动了动脖子表示肯定,周横这才放开手,收起刀子扶她起来,没事人一样搂着她继续往回走。一路上,周横见小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也有些怜惜,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自己心爱的女人,就缓和了语气略带关切的问了句,“脸还疼不?”
“能不疼吗?那个坏蛋给我脸上按了个五个指头的手印,你这坏蛋又加一上一个,还是五个指头,好了,现在变成十个指头了,都不知有几疼!”张小咪开口就是一长串,边说还边咧着嘴角嘶气,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周被她的话弄乐了,就讨好式的搬过她的大脸蛋子装模作样的在上面吹了几口气,手也不老实的在她怀里的敏感部位拿捏着,嘴上哄道:“老婆,我帮你吹吹,以后你乖乖听我话,我保证不打你了,再说也不是我孬种,非得看着别人打你,我要真还手了就会出大麻烦,总不能为这点事儿就坏了咱们的计划吧,你要真气不顺,过段时间我再特地回来一趟替你报仇,你看咋样?”平时话不多的周横,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倒不完全是瞎掰,或多或少也算真情流露了。
小咪听了果然破涕为笑伸手抱了过来,嘴上也没心没肺的唠叨起来,一场考验周横“职业素养”的小风波也就此结束。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事先打听好的地址来到客运站,登上开往辽宁省沈阳市的长途大客车继续北上。车子一离开北京,周横的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并很快在张小咪的怀里睡着了,到醒来时车子已经过了山海关进入辽宁地界。此时路边的风景已与之前的大相径庭,越走深秋初冬的萧瑟越重,令初到东北的张小咪很是好奇,不停的问东问西,阔别东北多年的周横再看到熟悉的黑土地也是心情舒畅,就很耐心的一一解答,趁周围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伸手入怀检查了下绑在身上的钱袋,那里面有他这几年在澳门积攒下来的全部积蓄,早在珠海时就被他换成了人民币,有几十万之多,虽然离他和小咪去湘西当“土家族地主”的理想还有相当差距,但对于象他这样只有26岁且出身贫寒的东北小子来说,已是足以自豪的一笔巨款了。
一切安好,他和小咪的小半个梦想还在。
路途依然遥远,身旁的小咪也早说累了靠在他肩膀睡着了,放下心来的周横百无聊赖,随手拿起车上发的《辽沈晚报》看起来,看到副版时,一篇关于目前国内私家侦探公司的专题报道吸引了他,文章系统的介绍了目前国内私家侦探公司的历史、以及其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现状,当中还有对大连市数家著名私家侦探公司相关人士的调查采访等。讨债、寻访找人、婚姻调查、刺探商业机密……网上购买最先进的窃听偷拍设备,网上连撬门开锁的万能钥匙都有的卖……跟踪、非法监视……甚至有部分不正规的个人或小公司有替人寻仇、非法暴力讨债的违法犯罪现象……,所有这些让周横有感觉的字眼一下子勾起了他心里的某个念头,并随着阅读的深入逐渐清晰起来。
天啊!这不正适合我干吗?
想到此处,正为未来的生计无所适从的周横登时兴奋起来,他翻来覆去地又读了几遍文章,一个大胆又看起来十分合理的计划很快在脑海里形成了……
没过多久,车子过了锦西上了公路,跑出没多远,就在一个拐弯处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整车人都毫无防备,一下子东倒西歪乱成一团,咒骂声叫喊声四起,睡着的张小咪也一下子被弹起来,脑袋重重地撞到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妈呀一声醒过来。很快大家就看明白状况了,原来车是被一辆面包车横在路前别停的,正当众人错愕间,面包车里呼啦啦下来一群彪形大汉,都没待众人看清楚怎么回事,一群人就已经冲到车子上来了。
周横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看到有人拿一杆长枪隔着窗户顶在大客车司机的脑袋上,逼后者开门,所有上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凶器,明白这是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极为罕见的劫道的了。不过他并不慌张,在本书第一部东大营午后里,我们就介绍过,那些小偷、抢劫犯一类的职业罪犯,都属于黑恶势力里不入流的一群边缘人,而作为多年前就已成名的流氓战犯,又经历过这么多年的血腥洗礼,周横面对这些人时有很强的心理优势,他除了怕警察之外,并不怕这些人,非但不怕,内心还有些鄙夷的轻视,只是这次身怀巨款,让他觉得有点麻烦,所以他立刻恢复了所有的“豺狼”本性,做好了战斗准备,他趴着张小咪的耳朵边说了句,“等下不管出啥事儿,你都别出声,听到没?”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小咪迷迷糊糊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呢,睡眼朦胧的点头答应下来。果然,这群人一上车就把刀枪都亮了出来,其中一个样子很凶的人大声喊了句,“抢劫的啊!都他妈给我老实点,谁敢乱动就整死谁!”说完,这五个人中除了一个拿枪逼住司机,另外四个已经分散开来,占据了整个大客车的过道,所有乘客都傻了眼,已经有胆小的女人吓得哭出生来,这回张小咪是看出门道来了,吓得浑身直哆嗦,紧紧的靠着周横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开口说话了,她是知道周横身上带着钱的。
很快,司机在胁迫之下把大客车开到附近一个无人的岔道里停了下来,那伙歹徒也开始动起手来,“把身上的钱,手机还有首饰啥的都痛快儿地给我交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谁他妈的要是敢给俺们起皮子,立刻就你们见血,都听见没!”那个为首的歹徒满面狰狞的吼道,手里举着的短把散弹枪也虚张声势的把枪口冲人晃了一圈,另外几个也纷纷舞动着手里的家伙,高声恫吓配合着,车上数十个乘客除了周横全都被吓傻了,泥塑木雕般呆坐当场。
洗劫行动正式开始,歹徒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袋子从前往后的逐一行劫,开始乘客们的动作还有些不情愿和迟缓,这时两个歹徒舞刀弄棒的殴打了一位戴眼镜穿着很考究的男子,原因就是嫌他身上的钱财太少,顷刻之间那人被打倒在地,脑袋上全是血,其中一个歹徒在其倒地之后还不解气地举着棒子追着打,一边打一边狠声骂着,就这么点钱你跑这装B,我让你装B……
见此情景乘客们更加惊慌失措了,几个吓坏的女乘客终于憋不住嚎哭起来,所有人往袋子里放钱包的动作也比之前快了许多;歹徒还不时对怀疑有所隐藏的乘客进行搜身,一时间,歹徒的呼喝声,旅客的哭泣声哀求声,此起彼伏交集在一起,整个车厢都乱了套了。
周横和小咪的座位比较靠后,一个魁梧的方脸歹徒右手拿着一把大号砍刀,左手拎着袋子走过来,先从最后一排搜起,到了周横的座位时,周横突然刷的亮出刀子平放在右大腿上,左手举着一百块钱,语气轻描淡写略带满不在乎的说道:“哎,我说哥们儿,我也是干这行的,刚从外地劫道回来,要钱是没有要命就一条,这一百块算是江湖救急了,你看着办吧!她跟我是一起的……”说着周横冲张小咪的方向歪了下头,至始至终周横的眼神都是平视正前方,看都没看那歹徒一眼,不过他体内的某根神经却像扯开的牛皮筋一样满弦,绷得紧紧的,只待事情突变就立刻暴起动手。在客车车厢这种拥挤狭长的空间里,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即使对方有枪也不在话下,况且周横算准了对方只想洗劫而并非血洗。
那方脸歹徒听了周横的话果然一呆,楞眉楞眼的瞅着周横明显不知所措,末了他转头向同伙方向瞄了一眼,竟然真的走开去搜别人去了!
抢劫行动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即告结束,那伙人迅速离开。又过了一分钟,车上的乘客们也都恶梦乍醒,僵尸还魂般开始活络起来,哭天喊地的有之,破口大骂的有之,垂头丧气的也有之,当中竟然有人偷偷把手机藏起来没被收走,即刻拿出来,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打电话报警。
刚还临危不惧气定神闲的周横一听到有人报警,登时慌张起来,立马拿起行李拉上张小眯趁乱下车走掉了……
脱离危险后,张小咪问周横:
“老公,你刚才真好勇敢呀!吓死我啦,可你昨天晚上为啥子不拿刀出来,今天那帮人又是刀枪的那么吓人,你还敢亮刀,这是为啥子嘛?”
“昨天晚上我不亮刀是因为没人给钱,不给钱我是不亮刀地,懂不?今天我要再不厉害点,咱俩的钱不就全泡汤了吗,玩命也得上呵,不然以后我们咋回你龙江老家啊?”
“亮子,你真好呀,以后回不回我老家都没所谓了,这回我都跟你回来了,不行我跟你回老家也行呀,顺便看看你爸。”经过此役,小咪对周横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口气都变了。
“唉……”周横长叹了口气,旋即正色道,“以后我可能永远都回不去家了,我爸也见不到了,”
“那是为啥子吗?”
“你别问那么多了,等咱俩攒够了钱去你家就是了。”
“好咧!”
……
那天周横和张小咪并未赶到沈阳,而是换乘其他车直接去到了美丽的东北海滨城市——大连。
三日后,衣着光鲜颇有南方大城市之小老板风采的周横带着南方小家子气十足的张小咪来到位于大连市中山港区东海公园附近的海畅欣城住宅小区,他们是事先与一家地产中介约好来此看房子的。这两天两人一直在市区里转悠,想租一个房子先安顿下来。这两天房子虽然看了不少,可都没有太合适的,主要是嫌价钱太贵,离开东北这么久又第一次来大连的周横也没想到,大连会如此繁华且现代化,比澳门有过之而无不及,稍微好点的房子房租动辙两三千块一个月,让两人都有点打怵;小咪的想法是不行就随便找个便宜的地方住,省钱就好,小咪虽然从前曾沦落风尘,不过并未沾染过多恶习,平时持家过日子很是节俭,对吃住也不挑剔,倒是周横感觉形势紧迫,不能为省那俩钱儿,就涉险去那些乱七八糟容易被警察盯上的地方,所以一直坚持在找。这一天终于有了点眉目,住在海昌欣城的一个韩国人急着回国,要租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转租,价格正合适,一千块一个月,两人就跟着地产经纪来了。
“这边是东海公园,看见那座山没?那叫南山,所以这个小区彩头很好,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边走那地产经纪边向两人介绍道,“这个小区在大连也算相当不错的了,去年才交工,号称无敌海景,本来这里面没小房子都是一百三十平方以上的大房子,算你们运气好,那韩国人住的房子是一个大房子改建过的,才有这么小的单位,价格也是去年的价格,现在都没这价了。”
“先生,那介(这)里地记(治)安好不好哇?”用广东假身份证登记的周横特意用广味普通话问了句,“这里治安最好啦,24小时保安巡逻。”
“那像我介样的外地人来住,会不会有警察来找偶(我)地麻烦啦?”周横跟着又看似随意的问道,“怎么可能呢?现在也法制了,警察不能随便查人了,再说这里住了许多外国人,放心吧,不会乱查的。”
“外国人?”周横故作诧异的又问了句,听闻警察不会来,心下暗自高兴。
“是啊,以前刚开盘时,开发区那边好多日本人都跑到这里来住,后来韩国人又来了,小日本就都撤了,现在这里不少住户都是韩国人。”
“那为啥子韩国人一来日本人就走了呢?”张小咪之前一直被周横嘱咐少说话,这回忍不住插嘴问了句,“可能小日本和高丽棒子天生不对卤吧,呵,反正哪里有韩国人,日本人会立刻搬走。”
小区是由许多栋欧式风格的高层住宅组成,豪华气派,背山面海,小区内设施齐备,亭台楼榭,环境当属一流,进到3号楼B座,周横发现楼里除了有电梯外,还有两条宽敞的通道,就指着问了句,“芥两条路是干什么用地?”
“这楼设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两条通道,而且还是相通,平时用着方便也通风,真要失火了啥的逃生就更方便了。”
一听说逃跑容易,周横不由得更增加了几分期待。
转租的房子在四楼,那个韩国人正家等他们呢,是一个样子憨厚的青年男子,开门进到屋里后,张小咪立刻被屋齐备而现代化的生活设施以及实用漂亮的装饰风格打动了,难掩兴奋的直冲周横使眼色,不过周横却被别的事物所吸引,他注意到屋里面趴着一条样子很奇特的狗,身上脸上的毛色是黑色,鼻子也是黑色,而腹部和嘴却是白色的,脸上还有象眉毛似的白色斑点,非常漂亮!但眼睛却和寻常的狗大不一样,发着幽幽冷森的绿光,显得凶狠异常。也说不清为什么,周横看见这狗就有种特别的亲近感,从前他并不喜欢狗,不过以前他的柬埔寨老师给他讲追踪时到提到过不少狗。说来也怪,原本老老实实的小狗看见周横似乎也有感觉,一下子支立起来,眼睛定定的望着他,嘴里还发出一种奇怪的低鸣,那也不是惯常听到的狗的叫声,而更像是……狼!
“哈,顺姬很喜欢你呢。”那韩国人会说中国话,而且相当流利,一边慈爱的摩娑着那条狗,一边说道,看起来很高兴。
“这是什么狗?”周横侥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雪撬犬,是世界上最接近狼的狗,你听它叫声,是不是都和别的狗不一样呵,我这条才六个月大,是条母狗……”一说起狗,韩国房客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甚至连这条狗的习性和饲养须知都一一说给了周横听,房子不大,转一圈就看完了,四人坐在一起商谈细则,原来这韩国人在一家韩国公司大连的分公司工作,一次交了三年的房祖,此次韩国总部临时有事调他回国,估计要一年后才能回来,不想房子空着,这才转租,另外,由于这条名为顺姬的爱犬无法带回国去,也想委托新住客能帮着代养一年,所以条件只有两条,即只能住一年,帮着养狗。周横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下来,尤其后者更是他求之不得的,自打见这条狗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双方都无异议,很快在地产经纪的帮助下办好了手续交了钱,末了那韩国人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周横务必别亏待了他的“顺姬”,不过也属多余,周横此时已经可以和那条小狗异常亲密的玩耍在一起,而顺姬对张小咪还有那地产经纪却是毫不客气,凶吧吧充满敌意。
于是,周横就这样辗转万里,回到了东北并暂时安顿下来,虽是他生命里第二次危机四伏的逃亡,可他并不想就此遁于无形,作为一个多方面“素质”都日渐成熟的危险人物,他又有了新的计划,并准备准备开始实施了。
我是死亡啊!北方白色的死亡
……
向北方
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