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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张晓宣 当前章节:7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5

2003年元月某天上午 北部湾 南中国海

风平浪静,碧空如洗。

夏英五天前到达广西防城港市,一座位于祖国西南边陲的滨海小城。此刻,他正伫立在广西武警总队驻扎在当地的水警指挥中心某扇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茫茫大海,心情万分紧张。

“毒鼠强行动”在整个侦破小组紧张工作数月后,终于进入到行动的关键阶段——对主要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夏英此行的目标是潜藏在越南人民主义共和国境内的澳门联合实业犯罪集团的首脑人物之一的梁永忠。

梁永忠,绰号“丧忠”,原籍广东中山沙溪镇,近二十年一直是联合实业的主要对外联络人,也是该组织唯一长期抛头露面的人物,在澳门黑社会圈内小有名气,“泰丽公主号凶杀案”之后,此人突然消失,经查明,该犯一直躲在越南,和亲属合开赌场。而从侦破小组这几个月来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这个“忠叔”极有可能也是该集团所有“商业刺杀活动”的行动负责人,所以此次抓捕对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至关重要。

整个抓捕行动分成两个部分,除了夏英这路外,还有夏栋在澳门负责对联合实业的第一首脑章宏的抓捕,两次抓捕必须在同一天进行,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因一人落网而打草惊蛇,致使另外一个闻风而逃。 不过抓捕“忠叔”相对麻烦许多,还有各种无法预估的意外可能会发生;首先就是由于我国尚未与越南签定刑事罪犯引度条约,只在东盟框架下签署过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司法互助协议;同时这也是一次由中央首长直接授意下的高度保密行动,所以只能在没有任何国际协作下进行,甚至不能让越南警方知晓,这无形中增加了抓捕难度;好在据可靠情报显示,隐退后的“忠叔”迷上了钓鱼,时常驾驶私家游艇出海,地点也多选择在公海或靠近公海的海域,促使行动小组最后确定海上诱捕的行动方案。其次,就是抓捕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发生越界,万一碰上越南海警或海军的巡逻船,会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外交纠纷,尤其越南海军特别令行动小组担心,据熟悉国际政治的夏栋介绍,越南是个很奇怪的国家,明明不大的小国却分成南北两个区域,分别以河内和金边作为各自中心,两地的经济、人文、甚至风俗都大不相同,政治及政府权利上也分成南北两派,北派是亲中国派,南派则是极其顽固的亲美反华派,而越南海军和外交部向来是南派传统势力主导,侵占我南沙岛屿或其他各类反华的杂音就多是由南派主使的。为防患未然,夏鼎副部长通过协调,特地从广东海监部门借调了一艘两千吨级的大型海监船来配合武警的海巡艇实施抓捕,该船是由退役的海军护卫舰改装而成,船上带有功率强大的搜索雷达、全套遥感设备,以及火力强悍的重型武器,可以给此次抓捕行动提供有力支援和保护,另外还有广州军区的一架国产直九型军用直升机停在附近的基地随时待命。

再加上身处越南负责监视的“特勤人员”,此次行动可以说横跨军、警、特、海监四大系统,海陆空三栖的联合行动,光海上现场就有数百名工作人员在为此忙碌,年轻的夏英作为现场总指挥,那份紧张也就可想而知了。好在他并非孤立无援,一部连接北京夏鼎副部长的热线电话已经开通,让他在遭遇突发事件时可以随时请示。

这一天一大早,远在越南下湾的眼线就通过电话告知了夏英,“忠叔”只带了一名随从已经开着自己的游艇从码头出发了,方向正是他平时习惯出没的海域。事不宜迟,在请示过首长后,夏英立刻下达了开始行动的指令,待命船只出海,各岗位人员就位,他自己则一直静静地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等待消息,驻地武警领导也在,他不想让周围人看出他心里那份极力克制着的紧张和不安来。一个年轻刑侦专家的声誉并不重要,但绝不能给部里还有整个行动小组丢脸。

“洞腰洞腰,这里是海巡9,我部已按预定时间达到指定地点,请指示。”一阵略带失真的无线电通讯声骤然响起,无线电静陌结束,前方来消息了!

“联系海监43,问问他们在哪?”夏英赶紧快步回到座位上,对通讯员下了一道指示。

“呼叫海监43,这里是洞腰,听见请回答。”

“海监43听到,洞腰请讲……”

“海监43,请立即通报你部位置。”

“海监43明白,我部正全速前往指定地点,目前方位为XX:XX,预计25分钟后到达。”

按照计划,行动时,海监船要在海巡船外60海哩提供协助和保护,主要是考虑到海监船船体过大,太靠近容易被越南方面的岸基雷达扫描,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海训9原地待命,海监43可提前开机扫描。”夏英按拟定好的程序下达命令,……

十数分钟后,行进中的海监船又来了消息,

“洞腰洞腰,我是海监43,在目标海域发现可疑目标,已向远望三(号)请求卫星图象支持,预计3分钟后确认结果。”

……

都没到三分钟,海监43即确定了目标并报出准确位置,同时该船也如期到达指定保护位。

“海巡9,我是洞腰,命令你部立即接触,目标坐标……”

终极指令发出了!

在经历了一段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一阵略带激动的无线电通讯再度响起,“洞腰洞腰,我们逮到他啦!这里是海巡9,重复一次……”

哗——指挥中心瞬间响起一阵掌声,夏英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至此,夏英在“毒鼠强行动”中分管的两次国内任务都已圆满完成。不过,相比于此次抓“忠叔”的提心吊胆,两月前他去湖南抓那两个枪手就显得驾轻就熟平淡无奇了。在枪支管制极其严格的中国,涉枪案件的侦破相对容易,也有固定的侦破模式,先找枪的出处,从涉案枪支特点入手,再找人,一般一找一个准。上次也没例外,夏英去湖南之前只做了一件事儿,就轻而易举的确定了侦破方向。他拜访了部里负责弹道检测的轻武器专家,拿出“泰丽公主号凶杀案”的相关检验报告给那人看,“这种能达到XXX焦耳初速的仿“七七”,国内的地下黑枪小作坊是肯定造不出来地,“专家当场就得出结论,“估计这应该是境外造的,八成又是达拉造,嘛案子啊?这么神秘,连检测报告都没落款?”专家平时和夏英关系不错,随嘴问了句,他提到的达拉造,夏英并不陌生,达拉是巴基斯坦靠近阿富汗边境的一个小村,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以造枪为主业,是世界上著名的“黑枪之都”,以品种齐全、仿造品质高而著称,流入国内的数量很少,夏英以前破案时接触过一些,而且考虑到此案境外策划与执行的特点,他对专家的判断很信服,“这案子不能多说,我再给你看一点资料,你帮我瞧瞧。”说着夏英把存在笔记本电脑里那段视频资料最后枪杀港商黄至诚的片断放了出来。

“这俩家伙肯定当过兵,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兵,你看这动作!看这准头!”有过多年行伍经历的专家看了后说道,“何以见的?”夏英问,

“军用手枪的膛压高,初速高,杀伤力比警用枪和民用枪可大多了,但对射击技术的要求也高,这么个距离又这么乱,要想打这么准,三枪三中,两枪要害,没经过刻苦训练肯定是不行地!”

“那你瞧他俩是嘛兵啊?” 专家是河北人,夏英故意用河北话逗他,“在部队能有机会总打77的,除了教导队就是作训部,按这枪法九成九是作训部出来的尖子兵!你就按这路子查吧准错不了。”专家不无炫耀的说道,夏英没当过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果然不出所料,他第二天去到湖南后,在湖南警方的协助下很快按图索骥查到了录像上那两个曾在解放军某部作训处服役过的枪手,抓到那两人时,两人正拿着境外犯罪所得的赃款在家乡挥霍逍遥呢。

……

不日,夏英凯旋搬师,从花红草绿、阳光遍地的广西回到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北京,都没来得及休息几天,就又被夏鼎部长通知去公安大学开会。

还是上次的地点,还是上次那几个人,只是大家经过数月的共事已显得很是熟络亲热,趁主持会议的夏鼎部长临时接了个电话的空当,夏英小声问了夏栋:“你们是怎么找到章宏的?”他知道对章宏的抓捕正是在确认了他这边逮到丧忠后立刻进行的,而且他还知道那个章宏现场就畏罪自杀了,只是不知道之前夏栋他们是如何在没有任何可靠线索下找到这个几乎不被人知的“神秘人物”的,纯粹是出于对夏栋他们工作的好奇。夏栋立码笑了,像个天真无邪的大男孩,眼睛眯眯的望着夏英,看得夏英有些不好意思,都想开口收回刚才有点唐突的问话了,不过夏栋还是说了,“唉,找他最难找了,澳门那么小的地方按理说找个人也不应该太难,他们这买卖干了也不是一两天了,可就是楞没人见过他,连知道有这么个人的都没几个,我们后来也没辙了,就采用了一种笨办法,通过总参情报部的关系,在葡萄牙找到当年这组织创始人库塔的遗孀,总参情报部知道不?我的大侦探,”

“只是听说过,不敢说知道。”夏英实话实说,心里被夏栋的故作神秘弄得心痒痒的,他早就听说在国际谍报界,最神秘最厉害的谍报机关既不是前苏联的克格勃,更不是美国的中情局,甚至都不是声名显赫的以色列摩萨德,而恰恰是我们的解放军总参情报部,前克格勃高级官员写的回忆录夏英看过,里面有一句话好象是出入白宫拿椭圆办公室里的文件容易,想渗透到中共总参情报部是难于登天之类的话,听闻自己参与的行动竟然和祖国最强大的情报机关离得这么近,一向以民族主义者自居的夏英倍感兴奋,不过夏栋没有注意到,接着说:“那老太太早就改嫁了,现在都快一百岁了,脑子竟然还好使,还记得当年的一些事,给我们提供了最有价值的线索。”

“然后就一下子找到了?“

“哪那么容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通过这查到了章宏在做杀手前竟然收养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是在马来西亚长大后来去了美国定居,女孩所有的一切都是章宏给的,她对自己养父的真实情况也不了解,我们就是通过她找到的章宏。““看来这世界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多高明都不行啊,“夏英感慨道,“那是,不然还真找不着这老家伙,你都想象不到,那老头住在澳门最破落的政府救济房里,家里穷的啥都没有,周围的邻居还以为他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孤寡老人呢。“正说话间,夏鼎部长讲完了电话回到桌前,会议正式开始,“同志们,都辛苦了啊,尤其是你夏栋,受了不少惊吓吧?“夏鼎后面那句听得夏英有些莫名其妙,“首长我没事儿,挺好地。”夏栋嘴上虽然应着,脸却腾的红了,坐在他旁边同属国安的夏梁也挤眉弄眼的冲他笑,看起来像是知道内情。

“咱们这个毒鼠强行动到今天为止,算是告一段落了,这几个月大家没白忙活,目前主要罪犯已经伏法,我昨天向中央有关领导做了汇报,大首长很高兴,说这回算是对黄家有了交代,同时还要我转达对各位同志的口头表彰和慰问。”夏鼎接着说道,“啥慰问不慰问的,首长等下给我们开个庆功宴得了,先撮它一顿再说!”五人中夏梁年纪最小,见夏鼎部长满面春风明显心情舒畅,就趁机起哄,夏栋夏英等人也当即随声附和,经过几个月的并肩战斗,大家都已相对熟悉,气氛甚是融洽。

“行呵,那今晚咱们几个就出去撮一顿,不过有条纪律得提前强调下,到时候可谁也不许给我灌酒啊!”夏鼎部长的玩笑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好了,言归正传,咱们继续开会……”

接下来的会议倒没什么具体严肃的议题,一如之前那样轻松愉快,主要内容就是对之前的工作做简要总结,同时,历时数月的“毒鼠强行动”正式宣告结束,整个小组也即日解散。尽管整个行动还留有遗憾,就是并未将澳门联合实业犯罪集团完全彻底的清理掉,还有一部分残渣余孽及许多丑恶内幕由于主犯章宏的自杀而断了线索,但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侦破“泰丽公主号凶杀案”并将主犯绳之以法这两条算是圆满完成了。

就目前已知的案情来看,澳门联合实业的组织并不庞大,真正的核心人物没几个,剩下的多是职能单一的外围人士,主要架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主财,负责犯罪资金的往来、地下钱庄、非法洗钱等;另外一部分负责行动,就是丧忠负责的这边,只管杀人,而且实际桊养的职业杀手也只有两三个,大部分“湿活儿”都是外包,就像文艺演出团体那样,杀手公司更象个经纪公司,负责接单收钱和内外围策应;该犯罪集团组织最严密的地方就在于负责行动的和负责财务的是完全独立互不知情的两伙,真正掌握全部秘密的可能也只有死去的章宏一人而已,致使此次“毒鼠强行动”事倍功半,只搞掉了章宏和负责杀人行动的这支,而对该组织其他合伙人及财务一支涉猎不多。

“当然,也不是说咱们这小组解散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未来后续工作还得由在座各位接着干,夏栋和夏梁你们俩还得配合ICP和澳门警方,把已经掌握情况的犯罪分子实施逮捕,没挖出来的继续挖,我也会在需要的时候跟进。”会议结束前,夏鼎补充了一句,夏栋夏梁当场得令,“最后一条,你们回去后把自己分管的部分写成工作报告交给我,看看你们谁还有啥事,没事的话我们就散会。”

“那……那个周横咋办?“夏英赶紧问了一句,他心里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用刀的刺客,之前落网的丧忠已经交代了,也使得夏英获知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是啊,那个周横的确很危险,按梁永忠的说法,这人是他见过的最天才的杀手,心狠手辣又很狡猾。“夏脊跟了句表示赞同,此前正是他负责丧忠的审讯。

“哪个周横啊?“夏鼎似乎一下被问住了,不过可以理解,作为主持整个行动的总指挥,这么多涉案人员也不可能都一一记住,尤其周横从来就不是毒鼠强行动的重点。

“就是枪杀黄老板之前,上拳台杀人的那个小个子。“在夏英的提醒下夏鼎才恍然大悟,转过头来问夏英:“这个周横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人现在已经脱离监视了,本来泰丽公主事件后,他应该到沈阳接受联合实业指派的一项工作,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人没去也一直没再露面,连他东北老家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们最后查到的也只是他几个月前用假身份乘飞机到了北京,之后就不知所踪完全消失了。““他在国内有命案没?“夏鼎问,

“有,现在查实的就有三条人命,都发生在珠海,一单在斗门,夫妻灭门,一单在香洲,死者是港商,三人都是一刀致命,就跟杀那拳手一样。““那这样吧,夏英这事你就自己来跟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这么危险的人物的确不能让他在国内晃!“……

当晚,五人身着便装在王府井全聚德烤鸭店的一个包房里喝了他们的庆功酒,酒兴正酣之时,夏英还是半是关切半是好奇的问起了夏栋在澳门抓章宏的事,想知道他究竟受了怎样的惊吓,还要部长亲自过问。

“唉!别提啦,这事儿我他妈的得记一辈子!“夏栋先是长叹一声,表情也甚是慨然,然后说道“那天我带人去抓他,呼啦啦也去了好几十号人,澳门警方连飞虎队都出动了,开始还挺顺利,去到他家把门骗开直接就逮着他给他上了铐子,这老头当时也没反抗也没说啥,当时也怪我大意,看那老头七老八十,颤颤巍巍地好象连站都站不稳了,就没太当回事儿,带着他走出来的时候,他突然一晃象要倒下似的就伸手扶了他一把,就这么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夏栋瞪着眼睛卖了个小关子,早知详情的夏梁在一旁吃吃的笑着,夏英倒真有点入戏了,紧张的问了句,怎么着了?

“那老头儿突然象闪电一样,嗖的就挺起来了,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咋整的,竟然一瞬间就自己打开了手铐,这还不算,手里还变戏法一样弄出把刀来,刷地顶在我脖子上就把我给逼住了,之前我们还都搜过身了,你们想啊,澳门那天气你说身上能藏啥啊?就这么一下子,”夏栋口才很好,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然后呢?”这回轮到夏脊紧张了,

“然后他就跟我说话了,那口气,就好象到我家来串门一样稀松平常,问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老头眼光也够毒的了,那么多人谁也不叮,直接就扑你去了,肯定是你那天穿差衣服了,”夏梁顺势拿夏栋开涮。

“一边呆着去,谁穿差衣服了?我那不是长地太尊(俊)了嘛!”夏栋也是个比较开朗活泼的老小伙,一番话逗得大家都笑了,完事他接着说:“我当时就跟他提了他闺女的名字阿英,那老头儿一听脸刷的就变了,连说话动静都跟着变了,阴森森地跟鬼声差不多,他拿刀顶着我脖子跟我说,小兄弟,我现在要是把这划开,十分钟后你就会因失血过多,引起脏器衰竭而死,然后又把刀换我心口上说,要从这刺进去,连三秒钟都不用,而且不管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多少条枪,我保证你会比我先死,你信不信?说老实话,我当时也有点吓傻了,去之前啥意外都想到了,惟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旧事重提,夏栋依然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可以想见当时现场的气氛有多么的紧张!“后来老头又说了句,千万别让人知道阿英的事,她和我做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求求你啦,说完一刀就刺自己心口上了,当场就死了!”

夏栋的故事讲完了,有好几秒钟现场的气氛都异常沉闷,仿佛尽欢的把酒都无法驱赶那承载太多阴森太多血腥的阴魂,也无法稀释那来自地狱深处最阴冷的阵阵阴风。夏英当场就联想到一个有些荒诞的场景,小个子周横用尖利的刀子顶在自己的胸口处,狞笑着刺进去……耳畔则回响起梁永忠受审时说过的一句话——阿亮是我们这么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最犀利(广东话厉害)最冷酷的一个,连宏伯都赞他青出于兰!不由得心下也打了个激灵,自感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大了许多。

好在气氛很快又恢复到之前的欢悦,大家推杯换盏妙语连珠为这几个月来的东奔西走、辛苦工作,为整个毒鼠强行动画上了欢乐的句号!

夏梁的一句话让喝得差不多了的夏英立时血脉贲张,凭添干云之豪气——甭管是谁,但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

第二天上班夏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全系统内发了一份写有周横特征及常用假身份的秘密协查通报,他没申请发通缉令主要是考虑此人极度危险,怕地方民警立功心切草率出手,容易出现重大伤亡,也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同时此案目前依然为保密案件,他一定要亲自出马才会觉得安心。

那之后,他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神贯注的翻动着周横的卷宗,心里在苦苦思索着一个问题,

周横现在究竟跑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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