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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作者:张晓宣 当前章节:7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5

3月2号这天上午周横独自一个人跑到了大连中山区一家网吧上网,此行主要目的是找福尔摩侦探所的宋总结算上一单帮他干活的尾款,顺便再和其他几个私家侦探社联系下看最近有啥活儿适合自己干。由于害怕被公安定位,周横平时在住地或是住地附近从不使用移动电话与外界联系,即使偶尔在外边用也经常换卡,他身上带着好几张不用身份证登记的神州行电话卡,用完就丢绝对不留痕迹,更多时候他都用互联网通过QQ和伊妹儿与人沟通联系。自打彻底与澳门那帮人断了联系之后他就一直都这么谨慎,他深知只有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尤其现在自己是单干,不像过去背后还有庞大的组织可以依靠,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转眼间,周横到大连都快半年了,总的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这里的环境、气候还有日常的生活习惯都远较弹丸之地澳门更让他适应,美中不足的就是赚钱机会不够多一直有些开工不足。由于各私家侦探社力所能及的活儿都自己做了,偶尔才会有一些难度高的留给他,去掉当中没有油水的一部分“瘦”活儿,和另一部分虽然很“肥”但他又一窍不通的商业调查案子,真正可以干的实在是寥寥无几。但收入还马马虎虎过的去,并不比在澳门低,大部分甚至都要高出一些,比如上个月他就赚了笔俏钱,帮一个阔太太找她那条丢失的宠物狗,竟然给到十万块,除了费用和侦探社的提成,他还净赚了差不多六万。不过他现在干活儿可跟过去在澳门时天差地别,以前他是啥都不用管,别人早安排好了一切,他只是最后动下刀子举手之劳而已,现在他独立作业凡事都得亲力亲为,甚至还要垫付前期费用,比以前麻烦多了,当初找那条狗时他就是循着狗迹一路追踪,从大连一直追到鞍山,费了好大的周折加上顺姬的帮忙才算完成任务,最夸张的一个寻人案,他甚至追到了一千公里外的河北,跑到白洋淀边上一个偏僻小村子,来回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把他累个半死不说,除去了费用也没赚多少,事后还有点后怕,毕竟他负案在身,在大连市区或周围转悠因为环境相对熟悉他还不怎么担心,但去那么远又完全陌生的地方,出了事都不太容易逃脱。

尽管大部分时候都过着这样一种偶露峥嵘,饿不着又发不了的平淡生活,但周横心里面的梦想却并没有被消磨掉,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遇到“暗花”可以让其一劳永逸的退隐山林,远离任何是非与凶险,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浑然不觉中已到眼前!

最开始福尔摩事务所的宋总在QQ里和他提起许丽兰时他也没有太在意,只把这当作是一件普通差事,唯一让他有点感兴趣的就只有这个女客户是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还跟自己是老乡,仅此而已。但当他把电话打过去问了下情况,却立刻惊得他眼珠子差点没当场冒出来,天下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傻德子的妈妈竟然辗转千里托人求到了他的头上来!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在听了个大概,脑袋里又略加分析之后他更是一阵狂喜,几乎已经预感到这应该是自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不就是现成的送上门来的“暗花”么!?

傻德子他妈有钱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现在会这么有钱,身家过亿啊!而且恐怕再没有人比他周横更了解傻德子还有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毕竟有近十年的光景他俩都狼狈为奸整天在一起鬼混,至于八年前的那场灾祸他就更有发言权了,因为当时他就在现场,正是直接当事人之一!都不用费心去想周横就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一张从天而降的超级幸运大馅饼!绝对是专门为他量身定造,可遇不可求的天赐厚礼。

当时无比激动的周横都没听许老板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接下来的数分钟里他只做了两件事,先是用网吧电脑搜索了许老板的公开资料和当年“三。0八”事件相关新闻报道的网页,然后就跑到网吧无人的消防楼梯间里一边抽烟一边来回踱步,脑海里也快速的思索着该如何与完全蒙在鼓里的许丽兰谈判,最关键的他必须得提前想好一个自己满意而对方又能接受的价钱,免得错失良机。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连钱数都是有讲究的,连找带救250万,肯定会比绑架傻德子的疯全要价低,以周横当时的判断,傻德子落入疯全手里定会凶多吉少,赎金不可能低于五百万,而250万这个价格正好也是他心目中暗花的理想价位。想清楚之后他再次拨通了许老板的电话,一番提前组织好的语言果然如同重磅炸弹轰得对方晕头转向,当时在电话里周横就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趁火打劫肯定是得手了!

撂下电话周横心里就甭提有多开心多兴奋了,那一刻他除了沾沾自喜,对身陷绝境的昔日铁哥们傻德子却是毫不怜惜,一点情谊都谈不上,不过这也正常,作为一名身背十几条人命双手粘满多人鲜血的职业刺客,周横早就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已修炼到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地步,而且他所从事的职业也不允许他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和牵挂在里面,否则就会变得脆弱无力,会被命运反噬而随时有生命危险,就像是非洲大陆上沾染了某种致命病毒的灵长类宿主,只能不断的去传染、杀死同类来让自己苟延残喘,病而不死的存活一样;从他八年前在广东珠海某间酒店的客房里正式选择了这份职业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不归路!注定越陷越深,越来越麻木,但这个变化却是个缓慢的、潜移默化的过程,周横本身并无太多知觉。即使对待他的女友张小咪也一样,不管周横有多喜欢她,平时和她蜜里油里的有多好,如果小咪有天会给他带来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她,最多有些不舍和难过而已,更何况八年未见早抛到脑后的傻德子呢。

之后周横立刻结帐下机准备回家提前准备下,倘若判断没错的话,他估计许老板很快就会把钱汇过来,因为这事儿现在明显是十万火急一刻都不能耽搁。走出网吧大门,周横并未得意忘形,还是遵循以往的原则没在门口叫出租车而是走上一大段路才去拦车,不过当出租车重新经过网吧门口的一刹那,周横突然发觉网吧门口刚刚停下一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往网吧里面走,周横当时凭直觉立刻断定这三人是警察!心里不禁格登一下有些担忧起来,莫非……是来抓我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像,自己要真露了底那来抓他的就不会只来一台车三个便衣,肯定会大张旗鼓严阵以待,不然以周横的身手,在网吧这种不能随便开枪的公共场所对付三个普通便衣,自保或脱身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也就放松下来,况且自己暗花在手,只要最后再辛苦一下忍耐一段时间,等办妥了事情拿到了钱,就可以直接带上小咪回她的湖南老家过自己世外田园般的隐居生活,再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整天怕被警察抓了。

回到住地周横很快收拾好此行需要的器材和随身衣物,装到一个大号旅行箱子里就算准备就绪了。见时间还早而自己又兴奋难耐,就干脆把正坐在电视机前看韩剧的张小咪拉回到床上着实亲热了一番。完事儿后周横抱着小咪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就像抱着一百来斤的幸福一样,兀自傻乐不已,把见惯了他沉默寡言模样的张小咪也弄得莫名其妙,连忙追问是有啥子好事儿嘛?

“现在不告诉你,等下我要出门大概一个礼拜回来,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周横强忍着才没说出来,只是耍疯似的又把小咪按倒在床上好一顿揉搓,才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银行的ATM机上,周横查询了他的银行户头,首期25万果然在数分钟前存到帐上,望着25后面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数字0,向来沉着的周横顿时像喝醉了酒似的脑袋里晕晕的,明显有些站立不稳,连他那只杀人都不会打飚的右手也不由得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八年啊!哈哈哈……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由于这只是美妙的开端一切远未结束,所以周横也没敢太得意忘形,高兴了一会儿就赶紧收了心回家取行李准备开工了,当时他脑海里突然想到小时候喜欢背着手模仿大人姿态的傻德子常在众人面前说起的一句话来——革命尚未成功,壮士仍需努力!

那之后周横一刻都没耽搁,仅仅过了半小时不到,他就已经坐上出租车向七百多公里外的家乡驶去,而狼性十足的顺姬就倦缩在他脚底傭懒的打着盹,经过这半年多来的精心调教,他已把顺嫉训练成一条优秀的追踪犬成了周横不可或缺的好帮手。一路上除了偶尔和司机扯上几句闲皮,大部分时间里周横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暗暗思考该从哪里入手找寻疯全等人的下落,虽然许丽兰能提供的线索并不多,甚至只有疯全和白脸两个名字,还有疯全在监狱被烧伤过已经彻底毁容这件事,再无其他,但周横对找到他们却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他作为同类跟疯全、白脸儿这样的人混了十多年,太了解这些人的脾气禀性、还有他们的行为方式和各种习惯了,说得难听点就是疯全他们一撅屁股周横就会立马会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拉啥样的屎,尤其老家那所城市地方又不大,他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傻德子这么个超大号肉票,不可能有太多的地方好躲。不过这次毕竟是他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一次任务,他也不敢大意,强迫自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进行认真分析。这次他已经倾其所有把该带的装备都带齐了,连顺姬也一道带来,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成败完全在此一举了。

车子沿哈大高速公路一路北上穿州过省,速度很快,当晚七点多就拉着他回到了阔别八年之久的——故乡。进到市区后他立刻把大连来的那辆车打发走,换乘了一辆本地出租车,在给了司机一笔相对富余的车资后,他让司机慢点开带着他先围着这城市兜上一圈。由于他故意卷起舌头说起了广东味普通话,那司机信以为真,把他当作南方来的游客,一路上不厌其详滔滔不绝的向周横介绍起这所城市来。

“先生你咋选这个时候来呢?俺们这疙瘩就冬天才好玩呢,雪下老大了,还有雾淞看,知道啥叫雾淞不?就是树挂……”

“系(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来周(就)想看看下雪……”周横有一搭无一撞的随口敷衍,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窗外,有时还会用随身携带的小摄像机拍上一段。毫无疑问这所城市八年来的变化实在明显,绝对称得上是焕然一新,已与周横记忆里的故乡完全大相径庭了,但走南闯北早见过世面的周横此时此刻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自己家乡那些人叹为观止的巨大变化,此刻他已完全进入工作状态,脑海里只有

追踪潜伏第一条————熟悉周围环境,记住所有主要标记,事先找好进去和出来的通道……

……都市即丛林,你就当那一栋栋高楼大厦是一棵棵树好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几乎把整个城市全走了个遍,周横才让司机送他去松花江边的江城宾馆,并谢绝了司机要带他四处游玩消费的“好意”。不过到江城宾馆他并未真的住下来,而只是装模作样的晃了一圈见出租车走远就又走到门口招手拦了辆别的出租车坐了上去,“去土城子XXX洗浴中心……”这回周横说话口音也换回了字正腔圆的本地土话,他用的是假身份证还带着一条样子奇特的雪撬犬,正规的宾馆他是万万不敢住的,住洗浴中心就没这么多说头,既没有警察查房也无须登记身份,条件更不比星级酒店差,重要的是那种地方一般都是晚上才热闹,正迎合了他昼复夜出长期趁黑夜行动的工作习惯。他也是刚才兜风时才注意到这家洗浴中心的,在城市的江北区,那里是个相对独立的卫星式化工城,虽然离市中心较远,但那里工矿企业比较多,远比闹市要安全僻静许多。

到达那里后周横特意要了间挨着防火通道又有临街窗户的标房,一次交了一星期的房钱,由于担心他带的狗弄坏屋内的设施,老板娘多收了他不少押金,房价也没给他打折,但周横现在重任在身发达在即,也不在乎多花点费用就很大度的没去计较。安顿下来已是晚上九点半钟了,周横没去外面吃干脆直接在客房里点了洗浴中心自备的餐饮服务,因为当晚还要出去行动他特意叫了两个油腻的肉菜,糖醋排骨和锅包肉,吃油腻食物的好处是热量高,在胃里的排空时间比较长,这样他在春寒料峭的夜里行动就不怕冷也轻易不容易饿,要是时间长的话他包里还有干果巧克力,可作临时补充。

晚上十点多钟,吃饱喝得的周横安抚好顺姬之后,换上黑色运动套装和黑色登山鞋,把必要装备放到随身带的黑色小跨包里,从洗浴中心走了出来。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伸手又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递给司机一百五十块钱,然后用浓重的辽沈腔冲司机说道,“师傅,是这样的,我是从辽宁锦州过来的想要找我妹妹,她都从家出来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让一帮传销的给骗到这来了,家里贼惦记她就派我来找她,具体她住在啥小区我就不知道名字了,也不知道地址,但我见过她住的那楼的照片,只要看着我就能认出来,是那种比较古老的小区,你明白不?有很多出租房屋那种,不是现在那种有保安和社区服务的新小区,你能带着我把市里这样的地方全转一遍吗?也不用打表了,这钱全是给你的,”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操他妈这帮传销的最他妈坏了,连我都被我家亲戚骗过,”夜里这个时间段生意并不好的司机一听说有人包车当即满口答应下来,然后就带着周横开始重新在市里兜了起来。

这就是周横在来时的路上想好的计划之一,按他的猜测,疯全这些从前花天酒地惯了的老流氓,又刚从监狱出来是不太可能跑到农村或城乡结合带租房子的,一来他们吃不了住火炕平房的这份苦,得自己升炉子不说这个季节在户外上厕所都特难受,二来呢伸脑袋就见别家房院的平房也不适合藏匿肉票。所以他还是把搜索范围限定在市区里的某个居民小区,是那种出租屋众多,住几个生人也不被注意又没有保安把门的旧式小区,而找这个就非得借助有城市活地图之称的出租车司机了。

这一趟下来又是一个多小时,市区范围内的应该全去到了,由于整座城市都在进行大面积的房屋改造,原来的旧小区大部分都被更现代化也更漂亮的新式高尚住宅小区所取代,所以符合周横要求的地方并不多,上规模的只有庆丰小区、江华小区、向阳小区、朝阳小区、铁合金小区、鞍山小区、天津街小区、上海路小区、临江门小区等共计十个,这当中有一半在看过之后就被周横在心里否定掉了,比如庆丰小区和上海路小区,都地处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商贾云集,疯全等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繁华热闹的地方出入的,再比如天津街小区,楼上楼下到处都是洗头房、洗脚城、练歌厅,简直快成了半公开的红灯区了,肯定也会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地带就更不用说了。而剩下来的五个当中,朝阳小区、江华小区的嫌疑最大,让周横在心里暗暗画上了重点符号,这两个小区的共同特点都是地处城市的中心位置,交通特别方便,便于逃跑,而且租住的人口都不多楼群规模又都很大,从附近商铺的破败萧条程度就可以看出这两个地方都是没什么人爱来的,被遗忘的角落。如果他是疯全的话,可能也会选择在这两个地方中的一个安营扎寨。

当时还有一幕尤其令他印象深刻,当出租汽车在朝阳小区里转了一圈往外开时,车子的大灯正好照到前方一个有着高墙和铁门的巨大院落,在这所城市生活了十八年的周横以前从未没来过这里就随嘴问了一句,“这是啥地方?”

“唉,别提了,这是市传染病医院,平常我们跑车最不爱往这边来,想起来都犯各应(注:东北土话,嫌恶,忌讳),看见那条路没?”说着司机又指了下传染病医院围墙下一条往山上去的路,“看见了,那是奔哪去的?”

“说起来更他妈慎人,那上面是精神病院!”

“哈!”周横随嘴打了句哈哈,可心里面却顿时一片雪亮,两只眼睛也瞬间释放出一道犀利骇人的寒光来。

都转悠完之后周横没回洗浴城,而是让司机把他送到了东大营。一下车他就暗暗庆幸这里并未像市里其他地方那样变化甚大,基本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和他离开这所城市时差不多,让他的计划可以照常实施。不过望着生与斯长于斯的这片故土,即便是心坚如铁的冷血刺客周横也不禁感慨万千,站在那里呆了楞了好半天,那些尘封的往事一下子又栩栩如生的一一浮现眼前,仿佛他从来不曾远离过似的。过了会儿,周横回过神来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他的工作上去,他来这里并不是来缅怀与追思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要去原来的家看上一眼,见一见他那年迈的老父亲!而仅仅是来找寻白脸儿是否曾在这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按照周横的计划,就是从他相对更了解些的白脸儿作为突破口,只要找到了他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找到疯全和傻德子自不在话下。当然这并不是唯一计划,周横心里还有备用之计,如果白脸儿这条线断掉了,他还可以借助许丽兰来获得她儿子傻德子的最后痕迹,只是那样的话他这活儿就干得不那么漂亮了。作为自己可能的最后一单生意,周横很想有个完美收场,延续自己在许丽兰心里的“神探火车头”之伟大形象,让她心悦诚服掏钱出来也会更痛快。

东大营的夜晚,漆黑而宁静,所有样子差不多的破旧平房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像冻硬凝固的泥潭里的一个个气泡凸起,狰狞嶙峋,无甚光彩。周横趁夜色轻车熟路很快摸到了白脸儿家的老宅,一个位于胡同尽头的外接小偏厦子,这时候他幽灵一样的站在门口,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他努力的倾听着,警觉的四下观望着,除了猎猎风声吹动窗棱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活络起来,轻轻的从他身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带到脑袋上,并在上面的某处按了下,“滋”的一声轻响,周横眼前的漆黑世界刹那间变得绿光莹莹清晰无比,却是他前段时间通过互联网花四千多块从黑龙江漠河邮购来的俄罗斯产YUKINVIKING牌军用红外夜视仪,号称漆黑可视一百米,微光可视四百米,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这玩艺用于实际,感觉效果还不错。他掂起了白脸家大门的锁头看了看,很新,应该是才更换过没多久。接着周横从衣服口袋掏出万能钥匙开始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的开锁,这个他倒常用,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只用了几十秒钟他就捅开了那把锁进到院子里,对房门锁也是如法炮制。

进到屋里关上门他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摘掉了夜视仪打开了电灯,开始在这间落满灰尘的破房子里仔细观察搜寻起来。他注意到屋里的炕柜和地橱门都大敞四开明显有翻动的痕迹,屋里显得很零乱。很快他就在炕头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堆散放的没太多灰尘的衣物,他大概翻检了下又把它们拿起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嗯,的确是白脸当年身上的那股子骚得烘的臭汗味,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隐约闻到,心中不免窃喜,看来自己所料不假,白脸儿最近的确回到过这里还换了身衣服才离开。他如获至宝的把这堆衣物装到了一个带真空压扣条的大塑料口袋里并从房子退了出来。

至此,此行的目的和今天的目标任务都已顺利完成,周横毫不留恋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东大营,等他坐车回到了洗浴中心时,已是后半夜凌晨两点多钟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钟,周横穿着与头天相同的装扮再次出动,这次他带上了因为在屋里憋得太久而显得有些烦躁的顺姬,背包里还有头晚从白脸儿家弄到的战利品。这回也不用再像头晚那样的四处乱兜圈子了,而是直接奔向疑似目的地,装作是晚饭后出来溜狗的普通居民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晚上八点多钟当他牵着顺姬走到朝阳小区最里头一幢背靠西山的拐把楼前,顺姬突然显得很兴奋,四爪用力拼命往前挣着,喉咙里还发出阵阵低吼,周横刚一放开绳链,它已似离弦之箭嗖的窜了出去,直接跑到了一台紧贴着山墙停放的白色面包车前,明显燥动的往驾驶员这边的车门上扒。

当时远远看到这一切的周横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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