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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张晓宣 当前章节:81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5

“我总喜欢把男女之间的情爱比作是一场战争,并固执的认为只有那些势均力敌的对手才可以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和谐。”这是部通过一个已婚男人的出轨经历,来深度剖析当今中国社会婚姻家庭生活的长篇小说《晚风中飘扬的裙角》中的一段话(注:该小说写于2002年,曾在互联网上引起广泛关注和争议,将于近日结集出版,正是笔者练习写作的处女作,敬请留意,同时请各位读者原谅笔者的广告行为,不过请相信,那篇小说同样精彩。),这话放到赵军和他的发妻李艳身上,或是赵军和赵梅身上同样适合;事实上,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会有一场看不见硝烟与血迹却异常波折惨烈的战斗持续进行着,并贯穿始终。获得优势的一方将占据主导地位,成了被(追)求的对象,也有了矜持、漫不经心和三心二意的资本,而弱势一方自然和穷追不舍、委曲求全、神魂颠倒之类的非正常表现为伍,从无例外;要真势均力敌的话,那就是“两情相悦”、相敬如宾了。

赵军和李艳的这场“战争”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八年前。铁合金派出所见习民警赵军在东关区妇幼保健院的病房里第一次见到李艳时,就被后者露在口罩外那双水灵无比的眼睛深深打动,像丢了魂儿似的,有好半天都傻楞在那里,不错眼珠的紧盯着看;当时也是夏天,一袭洁净得有些耀眼的白护士服略显紧贴的裹在李艳窈窕健美的身躯上,和周围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妇以及其他松松垮垮仪容不整的女医护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就连她工作的样子都让赵军着迷,动作麻利、协调又不失女性柔美,毫不夸张的说,甚至都没见到李艳拿下口罩的全貌,赵军就对她一见倾心有了踩电门的感觉。可惜当时李艳发现他在死盯着她看时并未有任何友好的表示,而是示威式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把身子和脸转到一边去,以避开他近似无礼的注视,赵军随即咧嘴笑了,因为这样一来他又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和帽子下梳得油光锃亮、式样俏皮的发辫。接下来,有意在医院走廊徘徊的赵军终于见到李艳摘下口罩的样子,她当时正在护理站和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说着什么,口罩徐徐滑落,那一刻,宛若天降五雷轰,犹胜胸口碎大石,赵军整个人都呆掉了!

“哎,这位同志有你啥事儿?”

“没没没……啥事儿,”

“没啥事儿就麻烦你别堵这窗口,影响我们工作,走廊那边有凳子。”

李艳平生对赵军第一次说话就横眉立目极不客气,那天赵军穿的是便服。到第二次他穿警服来,他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眼神里多了些内容,态度与先前比也判若两人,赵军再上去搭话,她也没再拒绝。

“原来你是个警察呀,上次看你那流里流气的样子还以为你是小流氓呢。”

“哪能啊?我就是专门抓流氓地!”当时赵军无比自豪的说。事后李艳说,正是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打动了她那颗含苞欲放“一般人都瞧不上”的芳心。

之后的一切进展顺利,自始至终都平淡无奇,两人同岁,家境相仿,性情相投,文化程度都不高,有相近的价值观,而且双方家长和亲友也都赞同,经过一年半的热恋并按当时的风俗由赵军给李艳家当了近一年的长工苦力,两人才在东大营赵军家的老房子里举行了简朴又热闹的婚礼。和那时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两人都无婚前性行为,新婚之夜共同破处,性知识极度贫乏的赵军尤其笨拙,从一开始就把“枪杆子”里的政权交了出去,其他方面也是如此,李艳乘胜追击势如破竹将赵军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了几乎全部的主导地位,家里的日常管理权,经济支配权,对外社交权,所有大权她都一人独揽,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理直气壮惯了,这种情况差不多维持了十年,一直到1995年“三、0八”事件发生,赵军的事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后,一切才有改观。

婚姻中的女人,控制和压榨男人的手段不外乎两条,一是金钱一是性生活,尤其后者对男人的压制最有效,听话或表现好了,就论功行赏时常满足一下他的“兽欲”,否则就给个冷脊背,任凭男人在那独自受欲火煎熬,看你以后还不乖乖的就范;此种现象在赵军和李艳所处的保守年代尤甚,远比金钱手段来的好用,因为那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也鲜有出轨的机会。

李艳正是这方面的高手,在头十年里把赵军治得是服服帖帖一点脾气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她工作的特殊性还是因为赵军的缘故,她在性生活方面一直有些冷淡,即使过了三十岁也不象其他女人那样热情,这反而让她把这有力武器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而赵军呢?至少在这十年间是没有任何怨言的,毕竟李艳绝对算个合格的妻子,家里家外的忙活,还要照顾教育孩子,对家庭的付出和重要性要比他大的多,他对妻子更多的还是感激和惭愧,至于性生活方面,由于那之前他没和别的女人上过床,根本无从比较,还以为家家如此,所以才一直这么平稳知足的过下来。

95年“三,0八事件”之后,赵军事业上的飞黄腾达使他意外的获得了家中的主导地位,李艳一边一门心思的忙着享受丈夫成功带来的好处,一边改弦易辙变成主抓财权,其他方面交枪交权,全力以赴的维系丈夫在家中的权威地位,以图唤起他的雄心壮志,让她男人在外面可以发挥更大作用。正是这种矫枉过正并明显带有功利性质的短视行为,才导致后来的全面失控,为这个本来还算幸福的家庭埋下了不稳定的隐患。

两年后,刚刚兵不血刃取得对李艳之战全面胜利的赵军,卷入另一场“感情战争”,对手则换上了青春貌美的赵梅。正是新对手为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全新的世界,见识了性爱的刺激与疯狂,见识了智慧与知识的力量,或许还有那么点从未经历过的爱情的味道,就象电视电影里时常上演的那样。表面看来,赵军也是第二场战争中的胜利者,并从中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满足与快乐,情趣与品位,激情与活力,还有其他许多许多。

其实,另外一场隐藏在赵军与这两个女人的战争之间的战争,也早已悄然开打,只是当事人都无从察觉罢了,那就是李艳和赵梅两个女人间为争夺赵军而发起的战争。只是这场战役随时间的推移,其结果已经变得越来越没有悬念了。

2002年夏天,市交指大厦落成典礼当日,赵军并没有当众出丑而是侥幸逃过一劫,这得感谢老天帮忙。尽管之前局里为庆典日子能有个好天气而数次质询气象部门,可没想到那天早上还是下起了雨,而且一下就是一天,这反而让赵军松了口气。细雨朦胧下他脸上的伤痕并不明显,他还让司机小杨帮他找了副大号茶色太阳镜戴上,连眼伤都基本全掩盖住了。一切如常举行,并出奇的顺利,至少在场的那些领导没看出任何破绽,让赵军一直悬着的心得以放下。看来吉人天象,我这点儿还真是高呵,赵军当时心里这样想。

忙活完庆典,曲终人散之后,赵军才有了更多时间去思考眼前的家庭危机,只是当时他还在气头上,又坐在崭新宽敞且居高临下的办公室里,所谓如日中天万象看,那时的赵军正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到了极点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所以想出来的东西还有点过于简单和一相情愿。

他当时的想法是,先对老婆不予理睬冷处理一段时间,待她自己醒悟过来主动上门请罪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的话,才松点口原谅她,但一定要给她足够的教训

首先就是他要好好惩治一下他那个吃了豹子胆的小舅子,妈的也太没良心太不讲究了,这几年靠着他赵军赚了那么多钱,商品楼也买了小汽车也开上了,竟然敢动手打他,要知道这城市最凶恶的亡命之徒都不敢碰他一根毫毛!老子这回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究竟长几只眼,我能让你起来就能整的你一无所有,有那么一会儿,赵军甚至动了找几个流氓痛打他小舅子一顿的念头,以他现在的地位,随便动动小指头,想让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舅子死都很很容易,小样地看你以后还敢手欠不……想想赵军就觉得解气。

其次的话,就是李艳必须接受他包养情人这个现实,不得妄加干涉!他太喜欢他的梅子了,况且他整天工作压力这么大,对家里的贡献那么大,养个情人算个啥,比起其他那些玩的疯,他赵军绝对属于有正事儿、负责任的男人。李艳要是能答应这点,那他还会象以前那样当个好丈夫,好父亲。

如果达不到呢?那我就一直这么冷处理下去,将李艳打入冷宫,直到老婆就范为止,我就不信,我能把疯宝那样的流氓整成那样,把手下那帮干警管理得背背服服的,还治不了你李艳这样一个没文化没水平的傻老娘儿们!赵军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决心已下,想清楚这些后,赵军就没在此问题上纠缠更多,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别处。他忍不住又开始思念起他的梅子来,这丫头究竟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还有她到底跑哪儿去了呢?这些疑问都让他有些不安。昨天下午他就打电话去报社问过了,她的同事说她没去单位,只是打电话和主任请了长假说要去外地办点事儿,随后他又把电话打到赵梅家里,她家里人也说不知道。

赵军再次拿起电话拨打赵梅的手机,还是关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动手给她发了条短信:亲爱的梅,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你快点给我回信吧。

发完短信,他下意识的又翻动了手机里存着其他几条赵梅原来发给他的短信,里面有趁他上班时间故意挑逗他的黄段子,也有不知从哪弄来的笑话,不禁有些触景伤情,加上这两天一忙活没休息好,腰又开始酸痛起来,这之前一直都是赵梅每天帮他按摩踩背,就不由得想得愈加厉害了。

就这么期期艾艾的过了好几天,他还是没有得到赵梅的任何消息,当中倒是有几个朋友或朋友老婆打电话过来,轮番替李艳说情,想搓合他们夫妻和好,他在电话里告诉那些人,这回他是真生气了,死活也不和她过了,消停一段时间就办手续离婚,任凭那些人苦口婆心的相劝也不为所动一概回绝,这其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必须得表明态度,才能真的迫使李艳就范。又过了几天,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李艳和她弟弟开始直接打电话找他了,每次一看到号码赵军都故意不接,还偷偷嘱咐大厅值班室,只要他老婆或是小舅子来一律挡驾绝对不能放进来。

这天上午,距离出事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了,早就摆足了架子出了口恶气的赵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已经做好准备接听李艳的电话或着给那些穷追不舍的调解人放点口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报社打来的,说李艳刚去那里闹了一通,扯着破锣嗓子满走廊的可劲喊,把赵军和赵梅那点事儿都给抖露出来,最后还把报社领导给惊动了。这下赵军可坐不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艳会不思悔改,一错再错又来这么一出,顿时急得暴跳如雷,又没办法去报社解释,正窝火呢,就听的走廊传来一阵嘈杂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李艳竟然找上门来!

“赵军你个臭不要脸的给我滚出来!”只见她红肿着眼睛,披头散发跟疯了似的一边骂着一边往屋里闯,而值班民警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在旁边使劲劝阻着。

“老娘今天豁出去啦!你都不要脸到头了那我也不要这张脸了!就陪着你玩了,你不是要离婚跟小骚货过吗,做你妈狗屁梦吧!你们别拦着我让进去……”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却是赵军始料未及了,现场有那么多属下在又不能发火动粗,一下子呆立当场不知道咋办好了,这时在旁边办公的其他几位副手听到声音也都赶了过来使劲帮着劝,还是赵军的秘书比较机灵,跑过来小声对赵军说了句,“老大你先避一避,等我们这边劝好了你再回来,”赵军觉得有理就快步往出跑,“赵军你个王八犊子别跑!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能让你消停了!你们别拉着我!快放手啊!”此时的李艳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咆哮如雷的样子接近疯癫,死命挣扎着跟那些拦阻她的人撕扯在一起。

平日里足智多谋的赵军此刻全乱了方寸,他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惊慌失措的跑到楼下一个房间里躲了起来,直到秘书找到他说嫂子走半天了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一个多小时后,从市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李艳从支队离开后直奔那里,横踢马槽大吵大闹了好一会儿!到现在都还在一把手胡局长办公室里谈话。

赵军感觉全身气血呼的往头上涌,随即两眼一黑跌坐到椅子上,心下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么闹下去我就彻底完了!李艳啊李艳,你这不是把我往火里推往死里整吗?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心里残存的对李艳的最后一点温情也象被刺破的气球一样,刹那间轰然破碎,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赵军,你赶紧到局里来一趟吧,我有事儿找你。”胡局长的电话跟着打了过来,“好的,我马上到,”赵军有气无力的应到,脑袋里嗡嗡作响,此刻想把注意力集中起来都有点难了。

去市局的路上,赵军赶紧给段大哥打了电话,老段这段时间正在下面的几个直属县级市检查工作,已经好多天没回市里了。

“哎呀我地兄弟啊,你这咋整地,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吗?让你好好安抚下李艳,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咋连这点抻头(注:城府)都没有呢?”老段听他一说也急了,自从张局长调走以后,他和赵军就基本算是沆瀣一气同进同退了,彼此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互相掌握还时有合作,所以老段是最不愿意见到赵军出事儿的人。

“妈的那傻老娘们不知道叫谁给下药了,整个都疯了,我也没料到啊?你还是快帮我想想咋办吧。”

“还能有啥办法?攘外必须安内,家里是不能乱的,你现在还是赶紧不惜一切,必须把李艳给稳下来,你老婆那个直脾气,你要再惹她说不定还给你捅啥更大的篓子呢,别的办法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了。”

“那好吧,等你回来再说,我先看看胡头怎么说。”一听说让他去安抚李艳,赵军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如果光是之前的事儿还有情可原,现在已经闹到这份上,再去卑躬屈膝求她?那我成啥了?那时赵军虽然还能保持一点点的冷静,可心里已动了那么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到了市局,一路上楼遇到那些认识他的干警,似乎都已经知道了,虽然还象以往那样和他打招呼,可眉眼之间都多了些不自然,平日里所有饱含恭敬的目光此刻也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剜在他的脸上剜在他喇喇淌血的心里。赵军甚至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一俟他走开,背后那些人都会立刻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指指点点。所以等他走到胡局长办公室时,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有点恍惚了。

还好胡局长见到他之后,并没有拉下脸来发脾气,而是有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赵军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也没出声,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最后还是胡局长先发话了,“唉……赵军啊,现在呢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再埋怨你也都晚了,关键看怎么能把这事儿压下来。”

“对不起了,都是我没处理好,让领导和组织上操心了。”这已经是那时候赵军唯一能想到的话了。

“算啦算啦,咱今天先不说那个。”胡局长随和的摆了摆手,给赵军扔了棵烟,自己也点上,态度很是亲切,让赵军倍感温暖,“你那老婆可真够厉害地,也太不懂事儿了,我倒宁愿相信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

说起李艳,胡局长的语气略显无奈,看来刚才李艳肯定也把他作的够呛,只是赵军这回有点云里雾里,搞不懂胡局长是啥意思,就没搭腔等着他继续说;胡局长年纪比赵军也大不了多少,人看起来比较随和观念也挺新潮的,不过他到局里的时间并不长,平日里除了工作,私下里赵军和他接触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咱哥俩今天就唠点实的吧,这事儿闹这么大,这影响肯定造出去,最近这气候你也知道,上头正反腐化整容整纪呢,你这事儿上头要真追究起来给你上纲上线,给你套个包二奶生活腐化堕落啥的,把你当个典型处理,还真不好办……”胡局长的话把赵军说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但作为我个人还有咱们局里班子,可不想看到这结果,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这么多年为局里做了不少贡献,我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非常欣赏你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工作也有方法,哥哥我还想你好好帮帮我呢,可不希望你在这结骨眼上出点啥闪失,所以刚你来之前,我就一直在想,看怎么能帮你把这事儿压下去,最好能来个内部处理,大事儿化小,小事化了……”

“谢谢局长!”赵军无限感激的说了句,这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我刚和纪检张书记简单碰了下头,你老婆来时他也在,觉得这事儿最好放到党内去处理,来个警告啥的,那样就不用公开发文,对你的工作也没啥影响,你看这样行不?”

胡局长这话一说完,赵军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要不是大家都几十岁都是有身份的人,他都想扑过去给胡局长一个拥抱了,“老大!我……我得咋谢你呢!你太够意思了!兄弟感激你……”

“这没啥,你听我说完……”胡局长见赵军这样也笑了,赵军来之前的紧张情绪一下缓解了不少,胡局长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个担心,就是怕上头查问起来不好说,这两会也快开了,万一哪个政协委员或人大代表拿这事儿做文章,来个问责啥的,别说局里,就连市里也都没办法保你了。”

“大哥你对我这样,我就已经很知足了,真要到那样我也就认了,谁让我摊上这么个不懂事儿的媳妇呢?”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胡局长说这话时略有些犹豫,赵军是聪明人,虽遭逢大劫但官场混迹多年,基本嗅觉还没丧失,立刻跟进追问了一句,“有啥办法你就说吧,这事儿我全听你的!”

“按理我是不该说这话的,不过也不拿你当外人了,自家兄弟,给你点建议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就当笑话听呵……”

胡局长之前所说的担心之处,正是赵军所害怕,却想不出头绪的地方,见胡局长一反常态的绕起了弯子,就更觉得他可能真有办法,立刻打起全部精神仔细聆听起来。

“……我前段时间在省委党校听北京清华大学来的教授讲课,他就给我们讲了个故事,意思是说坚持是人类最应该具备的一项品质,只要能坚持,哪怕是错的,最后也能变成对的,坏事都能变好事儿,他当时举了个例子,说一个女人和一个有妇之夫搞婚外恋,周围的人都看不起她,骂她不要脸,她呢,没有退缩,忍受压力坚持下来,足足坚持了好几年,直到那男人离了婚和她结婚,人们这时候就会换个口气说——看,这女人多执着啊,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赵军心下登时一片雪亮,胡局长意思是让他离婚娶了赵梅,那样的话就不怕任何人说三道四了,毕竟离婚和包二奶比起来,性质完全变了,所有后续的麻烦也将迎刃而解。这在平时可是赵军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但此时正赶上他对李艳失望到了极点,又面临这危险而又难解的困境,胡局长的一番话却是正中下怀,恰似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又如醍醐灌顶,让他茅塞顿开!

……

从胡局长那出来,赵军没回单位,而是把车开到了松花江边,在一处僻静的水边找了块凸出水面的大石头坐了下来,脑袋里飞快的思索着,左思右想,瞻前顾后,主题只有一个————离婚!

等到他差不多想清楚的时候,突然听得电话有短信进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赵梅,不禁喜出望外!

“军:我现在北京,不打算回去了,准备在这里找份工作,以后有条件的话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虽然我出来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但……唉,你一定要多保重!我永远爱你!”

赵军赶忙回了条短信,

“梅子,你马上回来!我已经决定了,和李艳离婚,我要娶你!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

只过了几秒,他的手机又响了,

“军,是我……”

江边的小风乍起,嗖嗖地吹着,吹皱了一江碧水,也吹皱了倒映在上面,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孔,浮浮沉沉的光尽染,好似命运的信手涂抹,让一切变得光怪陆离,模糊得难以分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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