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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无墨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4

安吃了一会,说有事情,起身告辞了,曹过闻天海一个劲感谢他们,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几个公安开着偏三轮又换了家饭店,脸色都不太好。他们说以后再也不能和白杰在一起

了,这家伙野,啥事都能干出来。经常和他在一起,不帮忙吧,感情上说不过去,面子上也

说不过去。大家都说以后要疏远他,这事真出来了,说不定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别看他说

的好听,真出事了都是自己顾自己。

这边白杰他们喝的畅快淋漓,曹过对白杰和闻天海感激涕零,曹过说我这辈子要是发达

了,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们两个!白杰说别说以后的事,以后还远着呢,曹过说好,从现在

开始,只要我舒坦了,兄弟们也舒坦!

四个人喝的烂醉如泥,怎么分手的,事后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曹过的伤没好利索,说不定哪天就疼。这天曹过和大阳在一个朋友家召集人打麻将,曹过事

先在商场里买了六副麻将,每一副牌都小心打开了,用缝衣针在上面做了记号。记号根本看

不出来,如果你不特意告诉别人的话。这是曹过在劳改队里学的,每天没事就摆弄,已经炉

火纯青。朋友家下面有个小卖部,曹过把麻将全部恢复原样后,放进了小卖部五副。和小卖

部主人说好了,代卖,还按原价卖,卖的钱小卖部落三成。

“8。16”时关了许多赌徒,陆续放回来了一些,曹过的朋友很轻易的就召集了。曹过

的朋友也是赌徒,也是才放回来不久。赌徒来了一二十个,四个人赌,其他人在边上钓鱼。

四个人里面如果谁钱打完了,其他人再替补。

曹过坐庄时开门见红,很快身边就赢了一堆票子。他们打麻将有个规矩,赢的钱不能放

回去,除非赌博结束。大阳坐在曹过身边,喜滋滋的数票子。大阳身上插了把藏刀,如果被

识破,大阳就动武。一个人的钱很快就被打完了,他垂头丧气站起来,后面一个人坐在了他

的位置上。

曹过和朋友坐对脸,坐对脸才能彼此配合。曹过打牌犹如神助,弄的钓鱼的人都来他这

边押。两个小时过去,曹过和朋友稳如泰山,其他人纷纷落马,不断换人。

“这牌是不是不对劲?”有人提出疑问。

“那好说,去买新的,我出钱。下面有个小卖部,谁去看看,如果没有,骑车到商场

买。”曹过从兜里另外拿出一些钱,放在桌子上。

有人出去了,不一会就提着麻将回来了。

“这么快,在哪买的?”曹过说。

“楼下小卖部就有卖的。”

“那好,咱们换牌。”

大家又打了个把小时,曹过和朋友依然稳稳坐在位子上,两人面前的钱堆成了山。有人

又提议换牌,曹过微微一笑,说我赢了,你们提议换牌,我也没话说,不过我心里不太舒

服,你们说这罗嗦不罗嗦,反正这次买牌我不出钱了。曹过的朋友也笑,说我出吧,反正赢

得也不少了。

结果一直打了一天一夜,小卖部牌卖完了,还是曹过和他朋友两个人赢。期间有些赌徒

因为没钱走了,又告诉了其他一些赌徒,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新人。曹过知道再打下去就要去

别的地方买牌了,他开始哈欠连天,朋友也哈欠连天。曹过给大阳使个眼神,大阳又出去

了。大阳已经来来回回出去几次了,都是买烧饼,还有一些汽水。这次大阳回来手里没有提

东西,神色慌张,他说不好了,我刚才看见外面几个公安在转悠,是不是描上这里了?曹过

的朋友也慌张起来,说前两天公安来过,后门那不是发案子了吗,他们来调查我那天的去

向,是不是又来找我问了?我那天没说清楚。大家都慌张起来,把桌上的钱往回收。有的人

身上带的钱多,还去凉台上看了,不行就把钱扔下去。身上的钱多弄不好就要被判刑,那时

侯赌博被判刑很正常。

“我先走吧,我最危险,我在逃。”曹过把钱全部在身上掖好,叫大阳在前面探路,两

个人走了。

曹过和大阳出来后没有走,藏在院子里的车棚里。大阳说他们会不会有人来推车,曹过

说蹲那里,他们看不见。

车棚有缝隙,两个人注意着楼洞,看到那些赌徒鬼鬼祟祟下来了,都分散走了。没有人

来推车。

最后朋友下来了,四处张望。曹过和大阳走出来,几个人咧开嘴笑了。来到朋友家,大

家把钱掏出来,丢在桌子上,重新分配。曹过丢的钱明显少了,凡是玩钱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来。朋友心里不高兴,但表面上没有说,曹过他惹不起,他只好吃哑巴亏。

“这几天哪再聚赌你告诉我一声,我还去。这次赢了这么多钱,下次也不用使手段了,

全当娱乐吧。”临别时曹过说。

没两天曹过就得到信,说一个地方在聚赌,都是有钱人,赌码很大。

“这次去看看就行了,咱和他们打不起。”朋友说。

“我去不成,劳改队那边的干部来了,我一会请他们吃晚饭,要不一直抓我,我要陪他

们两三天呢。”曹过说。

和朋友一分手,他和大阳骑上自行车就去找闻天海了。找了许多地方,才听一个人说闻

天海在前进路台球室。前进路台球室是霍家委硕果仅存的一个台球室了,“8。16”以后霍

家委东躲西藏,台球室关闭大半。

闻天海和霍家委正蹲在台球室门口抽烟,两个人不知说到什么开心事,哈哈大笑。见曹

过和大阳过来,霍家委起身进去了,霍家委和曹过过去有些过节。曹过头上的绷带已经拆

了,额头上有块伤疤很亮。

“想发财不想?”曹过问闻天海。

“睁开眼就想,说吧。”

曹过朝台球室里看看,把闻天海拉到一棵树底下,低声说起了什么。闻天海听着听着嘴

又咧开了,眉毛上都是笑意。

曹过带上闻天海,三个人骑车走了。先去了一家商场,曹过买了个帆布包,一个手电

筒,帆布包挎在身上,几个人骑车直奔那家聚赌的地点。这时天已黑透了,万家灯火笼罩着

城市。聚赌在三楼,三个人蹑手蹑脚上来了,耳朵帖着门缝,听到了里面洗牌的哗啦声。

“五分钟以后再下手。”曹过伏在两人耳朵上说。

然后曹过又掂着脚尖下楼了。闻天海和大阳悄悄点上烟,退到一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了,两个人嗵嗵嗵脚步震天的朝楼上跑,一口气上了三楼,对着房门一阵狂拍。

“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人举报你们在赌博!快开门,不开门就踹了!”

闻天海和大阳一阵乱喊。

里面人顿时慌了神,有来回奔跑的脚步声。

“不门不是?走,咱们下去把人都喊上来,这次他们一个也跑不了,赌这么大,统统给

他们判了!”

闻天海和大阳说完嗵嗵嗵又下了楼,里面人听的真切,有的人开门就冲出来。上面有个

天窗,竖着个梯子,大家争先恐后往上爬。上去了五六个,把梯子一抽,底下人上不去了,

又朝屋里跑。屋里的人都开始装模做样,有的躺在床上看书,有的在围着那个十二寸黑白电

视看。麻将藏起来了,身上的钱也没了,他们准备什么也不承认。

等了许久,公安根本没有再来,他们一个个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有人下楼去查看,夜色寂静无声,外面连个人影也没有。上去一说,有人突然意识到上

当了,大家一窝蜂都朝楼下跑,跑到楼后,空茫茫一片,地上什么也没有。大家开始骂声连

天,愤怒了。

刚才被突然敲门,大家都把钱从窗口扔了出去。他们的钱被这里埋伏的人拣走了。有人

不死心,在旮旯里搜寻,陆续拣回了几百块。

“查查是谁干的,妈勒个比不能放过他们!”

闻天海曹过大阳几个已经藏到黑影里把钱分了,曹过事先又掖腰里了许多。

“明天请白杰。”曹过说。

白杰第二天有事,约好了明天。闻天海曹过大阳三个从公交派出所出来,闻天海说你们去办

你们的事吧,我也去办点我的事,就分手了。

陈锋对面楼上有个打乒乓球的小妞,个头不高,身材发育完美。陈锋当兵时,闻天海来

送他,看见了这个小妞,就记到心里了。当时这个小妞和几个同伴站在那里看陈锋,眼光里

有爱慕的成分。闻天海冲她们打个响指,他们笑了笑,就是这一笑闻天海把她惦记上了。

倒了两趟公交车,闻天海来到了小妞那栋楼。闻天海问过陈锋,陈锋说那小妞正上高

中,父亲过去是运动员,造反派,很厉害,你可别打她的主意。闻天海心说什么造反派运动

员,老子看上谁就是谁。

在楼下转悠半天,没有看见那小妞身影,闻天海就上楼了。今天是礼拜天,学校不应该

上学的。他问了个人,那人给他指了指。闻天海上去敲门,一个粗壮的汉子开了门。

“你找谁?”汉子说。

闻天海说找谁谁谁,闻天海说他是她同学。

汉子把他上下一打量,砰的关上了门。

“不在!”汉子在里面恶狠狠的说。

闻天海吹着口哨下了楼,他想他应该在的,就没离开,慢腾腾在附近转悠。后来他看见

了大毛,大毛失魂落魄的样子。闻天海和大毛过去没打过交道,但送陈锋当兵时两个人在火

车站谈的比较投机。闻天海喊住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大毛有些意外。

闻天海也不瞒他,就对他讲了。

“大哥,帮个忙,以后要见那小妞,多替我美言几句。”闻天海说。

大毛心事重重,说好吧,我见她一定说。

“家里失火了?”闻天海说。

“没事没事。”大毛掩饰着。

闻天海觉得他有事,闻天海很喜欢知道别人有什么事。

“大哥,走,澡堂洗洗澡,散散心。”闻天海今天反正没事,就把大毛拉走了。

去了澡堂,闻天海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天晚上百货大楼金银柜被盗,更夫被杀,公

安把大楼围满了,现在开没开业。许多人都在说逃跑的事,但凡一发大案,有前科的就要被

请进去,说不清案发时间在哪里,就要被闷进去,有时一闷就是半年。闻天海心里有些慌,

昨天晚上他和曹过大阳冒充公安搞钱了,案发时间就说不清了。现在找个证明人也难,找证

明人必须找老实的,可这么大案,谁不怕担责任,万一是你干的,人家可吃不了兜着走。

洗澡时闻天海心不在焉,闻天海发现大毛一样的心不在焉。刚才说百货楼发大案时,闻

天海无意中注意到大毛嘴角痉挛着,大毛好象更害怕听见这件事。

难道大毛和这件事有牵连?闻天海心里飞快的冒出这么个想法。

大毛平时没干过什么特别的坏事,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的人不干是不

干,一干就是大事。闻天海本来洗完澡要急着走的,这时不走了。他听别人说过,大毛只要

一喝多,什么话都往外倒,大毛接连一个礼拜偷看女澡堂的事就是喝多了自己倒出来的,这

件事作为笑话广为流传。大毛爬在树上,一直到最后一个洗澡的女人离开。

大毛这种人不该慌张的,但他比别人还慌张,他身上肯定藏着一个秘密。也许是天大的

秘密,闻天海想。

闻天海拉着大毛在澡堂躺了下来,大毛几次想离开,都被闻天海阻止了。

“你有事?没事急着走干啥?我和陈锋关系不错,你和陈锋关系也不错,那天咱俩谈的

也投机,一会到中午了,咱找地方喝酒去。”

有个公安穿着制服来洗澡了,大毛慌的要命,闻天海都看在眼里。

中午时分,有几个小青年喊闻天海一起去吃饭,闻天海不去,说我们一会还有事情。又

过了一会,两个人穿衣,离开了澡堂。

在一家广东人开的小饭馆,两个人在最里面坐了,这里靠窗,闻天海想如果公安来这里

抓人,他就跳窗跑。这里许多人闻天海认识,都和他们打了招呼。有人说发大案了,你还不

跑。闻天海说跑,吃完饭就跑。

闻天海要了一瓶白酒,大毛不喝,双眼痴呆的看着菜桌。闻天海后来生气了,把杯子摔

在地上,说你看不起我不是!你平时又不是不喝酒!服务员又拿来杯子,大毛只好喝了。闻

天海说该吃吃该喝喝,有多大事情呀,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吃好喝好再说,你不吃不喝,有事

情不是还是有事情,喝醉了啥也不知道了,过一天是一天。大毛开始还控制着,喝一会就控

制不住了,和闻天海大口干了起来。

闻天海又要了一瓶酒,两个人开始划拳,大毛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原来的神经绷的太紧

了,现在彻底放松了,后来他哭了起来。他问闻天海,如果别人杀人抢劫,他在外面望风,

他会判什么罪行。闻天海叫他说详细点,大毛又哭了,大毛说昨天晚上百货楼那事……,闻

天海心里彻底明白了,闻天海捂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了,大毛蹲在地上,想呕吐,但呕吐不出来。

“千万别再告诉第二个人。”闻天海心里砰砰跳着。

“我就告诉、告诉你自己,我、我谁也不告诉。”

“你和谁干的?”

“我没干啊,我在外面没进去,是刘蛮子干的,我他妈后悔呀,喝点酒就跟他去了。”

“是你门口那个刘蛮子?小时侯老和陈锋打架那个?”

“就是他个王、王八蛋啊,我没想到他会杀人啊……”大毛终于把酒吐了出来,身子一

软,倒在了地上。

闻天海也喝多了,试了试,大毛象死狗一样拖不起来。闻天海不再拖他了,丢下他摇晃

着走了。

闻天海去找了曹过。曹过是大阳安排的地方,大阳的一个朋友家的空房子。曹过和大阳

也是刚喝完酒,桌子上摆着剩菜和空酒瓶,两个人正躺床上说话。闻天海一头扎在床上,呼

呼睡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他们请白杰,席间闻天海说了句很敏感的话。

“白兄,前天晚上百货大楼案子有线索没?”闻天海问。

“没有线索,是戴着手套作案的,凶器是一把锤子。不过提取了脚印,是一个人作的

案。”

“要是有人给你提供线索你会升官吗?”

“我日,最少立三等功!我要是立功,肯定升官!我早就不想干公交警察了,我爸在活

动,我准备进市局。”

“我要是给你提供线索呢?”

“开几把玩笑,哈哈!”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闻天海也在笑,闻天海笑的很暧昧。

请白杰吃完饭,曹过大阳和闻天海各奔东西。百货楼发大案,曹过叫大阳跟着他出去躲

一阵。他俩去了离城市五十里大阳曾经下乡的的地方,两个人是骑自行车去的,整整骑了五

个小时。

闻天海没躲,他先去霍家委台球室打了一下午台球。霍家委不在,霍家委对象说听到风

声他也躲了。闻天海说我等等他,万一他回来呢,我明天走,还去上海。

从台球室出来,天已经黑了,碰上几个小混混,闻天海叫他们请他吃饭。小混混说天海

哥,不是我们不请你,发大案了,我们着急要走路,你也出去躲躲吧,要不咱一起走。闻天

海说我不和你们一起走,我和刘七走。

和小混混分手,闻天海裹起大衣,把毛领竖起来,进了附近一家单位。这家单位过去闻

天海来过几次,台球室没厕所,他们都是来这里解手的。单位下班了,大楼里几间屋子零星

的亮着灯。厕所旁边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闻天海勾头瞄了瞄,进去了。桌子上

一部电话,闻天海拿了起来,他朝白杰办公室拨了电话。

白杰接起电话,骂一句,说喝多了,睡一下午,下班了都不知道。闻天海快速说了一番

话,他听到白杰呼吸粗重起来,有只杯子在地上打碎的声音。

“你给我保密,对谁也不要讲是我说的!”不等白杰再说话,闻天海扣上电话,出了大

楼,淹没在夜幕里。

闻天海回家了,他好久没回家了。闻天海家这时还是农户,后来才扩建成市民的。并排

三间砖瓦房,因年代久远,屋里面射出的灯光都是黑的。闻天海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一

个弟弟。两个姐姐出嫁了,闻天海和哥哥弟弟住在东间屋,父母住西间屋。他先去父母那边

打了招呼,父亲母亲合衣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腿。见儿子回来,老两口没显出热情,闻天

海转身出来了。东间屋里弟弟正在做功课,哥哥不在。弟弟几年前已经不和闻天海说话了,

那时侯闻天海和弟弟在一个学校,闻天海臭名昭著,弟弟和他划清界限了。拍拍弟弟头,闻

天海上了床,拿起一本破旧的杂志,看着看着睡着了。后来哥哥回来,把他弄醒了,哥哥说

你怎么不脱衣服睡。闻天海不脱,衣服里放的都是钱,翻个身,他又睡了。

这天晚上所有市里混的人恐怕只闻天海一个人睡了个好觉。

以后的几天闻天海没出门,颠簸惯了得人在家里睡是最香的,远离了世事的纷争,哪怕

搬个小板凳,在门口心无旁骛的看行人也是一种享受。闻天海没给家人钱,他身上装的钱第

二天藏到了床板下面,他用一块三合板,把钱钉到了床板上。他身上只留了一百块钱。他不

干农活,小时侯就不干,为这没少挨父亲打。

村里面也有家简陋的台球室,闻天海经常去那里玩,这里不挂彩头,只掏案子钱,闻天

海照样玩的很开心。台球室里人都在说百货楼那件案子,说第二天晚上就破了,是两个年轻

孩干的。也不知公安找到什么线索了,说破就破了。刘蛮子和大毛的大名叫什么闻天海不知

道,闻天海虽说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只知道外号。许多人都是只知道外号,一点也不希奇,

比如高四儿,闻天海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打台球的这帮人反而都知道刘蛮子和大毛的名

字,每次发了大案,他们记名字记得最牢靠。

刘蛮子和大毛都是被窝里北捉走的,当时刘蛮子已经睡了,大毛没睡,大毛正在看一封

信,陈锋写的信,信上说的是一些新兵连的事情。据说大毛被抓时,当场小便失禁了。两个

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后半夜刘蛮子大哥被捕,大哥这时刚结婚,赃物是从他那里起出来

的。

闻天海悠闲自得的打着台球,有人问他认识不认识这两个人,闻天海咧嘴笑笑,说咋不

认得,那两个人是傻比。闻天海在外面混的很有名,既然闻天海说他们两个是傻比了,吹嘘

的人就吹的没劲了,也说他们是傻比了。

这天上午,闻天海觉得没意思了,又想去市里玩了,他想去找小妞了,他想起了那个打

乒乓球的女孩子。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闻天海把大衣脱了,穿上没有外罩的军棉袄,戴上墨镜,来到了

村口。五六个村里的小混子走过来,要跟他一起去玩。闻天海摆摆手,说以后吧。闻天海对

村里的人统统看不起,往常跟闻天海混的都是市里面的人。

这时一辆摩托车拖着一屁股灰尘开了过来,这是条很窄的土路,闻天海看到上面坐的是

个公安人员,就和大家让到了一边。到了跟前,闻天海一眼看出是白杰,喜出望外。

摩托车在闻天海他们跟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闻天海问。

“专门找你的,走,上车!”

白杰今天是专门来请闻天海吃饭的,白杰去了几家澡堂,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到

他,有个人说了闻天海家地址,说是不是回家了?白杰就找来了。

摩托车载着闻天海朝村外开去,丢下几个混子在村头张望。

“你这么客气!”闻天海说。

“我日!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请你请谁,这可是关系到我今后的仕途。”

“这摩托车骑着咋样?”

“不错不错,小日本的东西就是好使。马上就要颁奖了,我三等功。前两天我嫌三等功

小了,找了政委,政委说死一个人,三万块钱以下,也就三等功了,靠他奶奶。”

“哈哈,三等功就三等功,多少人还眼红呢。”

“要说也是,他们眼红的不得了。我爸说了,这次立了大功,不去市局了,他活动活动

我进分局治安科,老科长马上马上就要退了,嘿嘿,回头我弄个科长干干。”

“那你真得好好请我,对了,给我保密了吧?”

“保密了,除了几个主要领导,没一个知道你。”

“我日,还是有人知道。”

“他们不会说的,这是有纪律的。呵呵,天海,以后你再犯案子我就可以保你了,我说

你是我的线人,当场就可以出来。”

“杀人你也可以保?”

“净胡扯,杀了人谁能保你。”

“我可不叫保,妈个比大家知道我是线人了,谁还和我玩,靠他妈我宁肯被关进去。”

“他们知道个屁,我直接找局长,局长批个条子就把你放了,别人又不知道什么原

因。”

“再说吧。”

“那好,看你的意思了。”

“刘蛮子他们活不过五一节吧?”

“刘蛮子肯定活不过去,大毛在楼下望风,估计也得十五年以上,刘蛮子大哥最少也得

判几年。”

吃饭的时候,打起来了。

白杰和闻天海去的还是上次曹过请客的饭店,两个人拣了靠窗的位置。点菜时白杰说了

句曹过不人物,闻天海想了半天,悟过来了,帮这么大忙,哪能一顿饭就完了。摩托车是闻

天海给的,白杰承闻天海情,但不承曹过情。

“值当是白哥帮兄弟我了,曹过那号人,不人物以后不理他就是。”闻天海起身,说去

解个手,出去了。

厕所在里面,闻天海朝外走了,白杰肚里一笑,也不管他。

再过来时闻天海提了个兜,里面鼓囊囊的,看形状是成条的烟。闻天海朝他身边一放,

又丢桌上了两条扁三五。

“怎么去了那么久?这兜里是啥东西呀?”白杰说。这时候桌子上已经上了三个热腾腾

的菜了。

“本来就要给你买几条烟,可出来的慌张,没带钱,刚才拐澡堂了。”

“咱们是兄弟,你这就看不起我了。”

“是兄弟我才买,不是兄弟死球他。”

“日,啥也不说了,吃菜吧,我一筷子都没动。”

两个人干了一杯酒,李所长三个人进来了。白杰喊他们过来一起坐,李所长说我们找人

我们找人,问见谁谁谁没。白杰说没见,李所长对身边两个人小声说,这个家伙比较讨厌,

咱换地方吃饭。李所长几个就往外走,闻天海把桌上的两盒扁三五抓起来,跑过去塞给了李

所长。

“那个傻比对我有成见。”白杰说。

“哈哈,来,咱继续喝酒。”

他们一直没往里面看,里面一张桌上坐着几个人,从他们来,那桌上有两个人就把脸背

过去。那张桌上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把脸背过去的两个小青年大衣脱了,搭在凳子上,

身上都穿着公安蓝。另外两个是年轻的军人,戴着领章帽徽,工工整整坐着。穿公安蓝的两

个很洒脱,军人则很拘谨。女孩子很漂亮,大大方方的,不时笑出两声。桌子上的菜很丰

盛,至少十个人也吃不完。他们喝的是果酒,穿公安蓝的两个人显然喝不惯,从他们两个殷

勤的笑容看,他们是请那个女孩子的。

本来不会发生事情,偏偏白杰他们要一醉方休,根本没走的意思。那桌人看来是早就吃

好了,女孩子一直要走,穿公安蓝的两个一直在挽留。后来见留不住,两个小青年说那我们

不送了,我们再吃一会。女孩子不高兴了,嘴噘起来。两个小青年对了下眼色,哈哈笑着就

去送她。军人是和女孩子一起的,军人走在后面。结果在送女孩子的时候,就发生事情了。

两个小青年和女孩子说笑着,把脸背着白杰他们,快走出去了,白杰和闻天海醉眼一

晃,认出了他们。本来白杰和闻天海是看女孩子的,两个人看的都咽唾沫。女孩子太漂亮

了,闻天海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看着看着他们就嫉妒起来,就去看陪女孩子的男青年。这

一看都吃了一惊,那两个胳膊上挎着大衣的小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风云江湖的潘云飞和高四

儿。白杰要找茬了,白杰看到别人领着漂亮女孩子心里就不平衡,何况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是

那么的高贵,而潘云飞高四儿是地痞流氓,潘云飞又是在逃人员。他喊一声就站起来了,闻

天海哪里拦的住,潘云飞和高四刚转过头来,白杰一把将潘云飞劈胸抓住。

“松开!”潘云飞也一把抓住了他。

高四儿上来,从后面将白杰脖子箍住,用力一勒,白杰松手了。

“怎么回事?”女孩子问。那两个当兵的也冲了上来。

“是个醉鬼!”潘云飞整整衣服,眼睛里射着凶光。

白杰被箍疼了,恼羞成怒,伸脚一踹,将女孩子踹个趔趄。女孩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往地下蹲,两个当兵的冲了上来,揪着白杰头发拖出去,一阵拳打脚踢。潘云飞和高四儿

也跟了出来,抽冷子踢,是潘云飞和高四儿最后两脚将白杰踢的彻底起不来了,这两脚异常

凶猛,一脚软肋,一脚小腹。

闻天海束手无策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白杰倒地不动了。

白杰住院了,肋巴骨断了两根。他下巴颏和眼角也缝了几针,包着纱布。白杰当时挨打

时先被当兵的一拳封了眼,只看见人影晃动,辨不清是谁在动手。闻天海告诉他是两个当兵

的打的,潘云飞高四儿都在拉架,自己也在拉。白杰开始告状,告当兵的状,他一直在医院

住了三个多月,赖着不出院。白杰的父亲是个老公安,担任着中层领导,他也四处活动着,

替儿子讨说法。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也就是说白杰白挨了一顿打。不过白杰出院后直接去分局治安科报

到了,不出半年,春风得意的白杰坐上了治安科科长的位置。

白杰出院没几天,闻天海跟着潘云飞去陈锋部队看陈锋了。

此时楚建明已经释放,那天晚上他和潘云飞两人在街上闲逛,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衣,肥

大的军裤子,绿军装搭在肩上。五月的夜晚安详宁静,街道上散步的人很多。在一个街口,

看见闻天海他们一帮子蹲在马路边上。大伙都站起来和潘云飞打招呼,闻天海对那帮人说你

们在这玩吧,我跟云飞去转转。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闻天海不时打量建明。建明目光散淡,

看着前方,闻天海明显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冷漠的霸气,心中一凛。他想起那个社会上

传闻的和潘云飞一起出生入死的神秘的人。

“我过几天去部队看看陈锋。”潘云飞说。

“那我也去。”闻天海说。

“他去不去?”闻天海指指建明。

“他不去,他和陈锋不熟。”

建明基本上不说话,他一眼也不看闻天海。

三个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家饭店门前,见围了很多人,寻思是打架,就想绕过去。潘云飞

和建明就没往里看,是闻天海把他们拉住了。

“日,是外国人打架!”闻天海语气兴奋。

两个人不由站住脚步,往里看。

一个身材矫健的黄头发外国人正在打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膀大腰圆,外国人相对他

瘦弱的多,但他根本不是外国人对手。外国人擅长拳击,腾挪跳跃,围着中国人转圈,不时

闪电般打出一拳,中国人只有招架之力。闻天海问看热闹的人怎么回事,有个人告诉他们,

好象是这个中国人的老婆跟了外国人,老婆不回家,他一直寻找,今天终于碰见了,他的老

婆和外国人正好从饭店用完餐出来。他老婆跑了,他就和外国人打起来了。

这时那个中国人已经几次被打倒在地了,鼻子和嘴角都冒出了鲜血,双眼也肿成了一条

缝。围观的人不知谁喊一声,他妈的欺负中国人,打龟孙的!有几个人就冲了上去,很快被

外国人打翻一个,剩下的跑了。外国人活动着手腕,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看样子要离开

了。他朝外走去,人们纷纷朝边上避让,闪出了一条道。眼看要走出去了,三个人横在眼

前,挡住了去路。

外国人看到挡着他的是三个小青年,两个白衬衣,肩上搭着衣服,另一个是一身公安

蓝。外国人喊一声,做个叫他们让开的手势。穿公安蓝的一拳打来,外国人卒不及防,被打

的倒退两步,嘴角冒出了鲜血。他掏出手绢,将鲜血擦去,笑了笑,又退了回去,招手叫他

们过来。

看热闹的有个人认识潘云飞和闻天海,兴奋的告诉大家,这下外国人该吃亏了,这几个

人谁也惹不起。大家开始起哄,有吹口哨的,有喊叫的,乱哄哄给他们助威。

三个人大步朝里面走,潘云飞和建明边走边将衣服穿上,呈三面将外国人围在了核心。

三个人是同时出手的,一阵眼花缭乱的打斗,四个人里面倒下了三个。潘云飞下巴快掉了,

挣扎了两次没起来,闻天海眼圈乌黑,四仰八叉躺在那里,呼呼喘粗气,外国人捂着档部蜷

缩在地上,面孔扭曲。建明会武功,乱打中一脚勾上了外国人的档。建明去扶潘云飞,有人

惊呼一声注意!已经来不及了,建明被爬起来的外国人闪电般击倒在地。

外国人大笑起来,捋捋黄头发,向围观的人招手。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性起了,

问谁还敢再过来。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了,他指向哪里,哪里就朝后退。

外国人又得意的大笑了,笑声没落,他感觉后面一阵风声袭来,连忙一闪,一把刀从他

腋窝捅过去,划破了衣服。捅他的是建明,建明接着第二刀又上来了。这时潘云飞和闻天海

也爬了起来,潘云飞抽刀在手,闻天海抱起了饭店门口的花盆。外国人脸色大变,转身就

跑,因为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外国人逃跑时拳脚齐上,很快打开一条路,顺着人行道没

命的朝东跑去。

“妈的今天捅死他!”潘云飞高喊着,和建明闻天海冲了出去。闻天海路上把花盆扔

了,抠起了两块砖。

后面奔跑着一大群看热闹的,黑压压的。

外国人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断头路。两面是高墙,后面也是高墙,他往上爬了几次,

都出溜下来。这时潘云飞建明闻天海已经大步赶来,手里的尖刀在灯光下闪出一波一波的寒

光。外国人绝望了,头上滚出了豆大的汗珠。

突然后面人群乱了,有人大喊公安来了,公安来了!潘云飞三人闻听猛的站住,将手里

的家伙扔了,转身混进了看热闹的人里面。大家都站在了路两边,公安的偏三轮开了进来。

一共是三辆,开过去时,看热闹的人悄声对潘云飞他们说快跑,你们快跑。三个人就顺着墙

根往外跑,大家重新将这条路围拢了,潘云飞他们消失了。

后来公安调查,没有一个人说认识那三个小青年。大家都说这个外国人太可恶了,见谁

打谁,还霸占了别人妻子。公安就偏向了这边,草草处理了这个案子。

第二天一轮红日挂在天空,潘云飞和闻天海蹬上了火车。

陈锋是通讯兵,驻扎在一个哨所上,总共三个人。哨所在一个山尖上,平时也没什么事,就

是巡视一下通讯线路。

天傍黑时,山风起了,黑黝黝的松涛呼啸起来。一条土路曲曲弯弯,从山顶上通下来。

在一个山坳处,路边一块大石头,陈锋独自一人,穿着军装,敞着怀,帽子扔在石头上。

陈锋出事了。陈锋的目光很苍凉的看着远处,两个黑影走过来,大摇大摆的。陈锋从大

石头上出溜下来,躲在了石头后面。

两个人是潘云飞和闻天海,呼呼喘着粗气,从陈锋身边走了过去。

陈锋从石头后转出来,看着他们背影。

他没认出他们是潘云飞和闻天海,再说他压根就没想到。

他已经在这个石头上坐了个把小时了,他身上沾着暗红色血迹,现在天黑了,看不见

了。他摸了摸衣服,有血迹的地方很硬。

本来他早就要逃跑了,可他一直在犹豫。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哨所的那杆冲锋枪抢

走,子弹还有两梭子。这两梭子子弹从他来到现在没动过一发。他们用冲锋枪打过几次猎,

都是山下的民兵给找的子弹。

如果人死了,陈锋肯定要抢冲锋枪,可他拿不定人是不是死了。如果没死,抢上冲锋枪

就是罪上加罪了,如果死了,那就朝大里弄。

哨所上现在还有一个战士,他保管着仓库的钥匙。那杆冲锋枪就在里面静静的躺着。他

们巡视线路时冲锋枪基本不用,都是提把斧子。

三个战士,两个出事了。昨天夜里出的事。

另外一个出事的战士叫许平。许平是青岛人,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许平家庭条件比

较好,为人又很仗义,陈锋很快就和他情同手足了。许平经常买鸡子,三个人在哨所里用木

炭烤着吃,里面塞上作料,用铁丝缝起来,烤的红亮红亮,油水直流。那时侯的鸡子也便

宜,一块钱一只。

许平爱交朋友,来这里就和山下的一个民兵结拜了。当时陈锋还去喝了喜酒,在那个民

兵家。陈锋觉得有些好笑。结拜是当地的习俗,许平入乡随俗的很快。

民兵比他们大几岁,二十一二。长相憨厚。民兵的媳妇相貌一般,但身材不错,是过去

电影里那种资产阶级身材。两个人都很热情,有好吃的就去山上喊许平。陈锋有时跟着去,

有时是另一个战士跟着去。那个战士相当于班长,对外说是领导,对内什么也不是,没人听

他的。陈锋和许平都不是屋檐下的人,班长早看出来了,处处收敛着,几个人也就和平相处

了。

出事事因在民兵的老婆身上。民兵连长偶尔会对对民兵老婆想入非非一会。这天连长进

山打了只獾,傍晚时分右手提一塑料壶散酒,左手提着血淋淋死獾,来到了民兵家。民兵不

在,民兵老婆正在门前洗衣服。连长把獾和酒扔在一边,站在那里和民兵老婆说话。要论起

来,连长和民兵还是亲戚,连长是民兵的堂叔。连长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的,体格壮如牛。

说着话就出事了。这天天热,女人穿的很少,一个大布衫,袖子高高的挽起。连长从女人领

口看进去,看见了他想看的东西,就心猿意马了。女人没在意,一群鸟鸣叫着从天空掠过,

女人抬起头去看,连长就是这个时候从背后弯下身,一手将女人箍住,一手从领口伸进去乱

摸。女人开始激烈的反抗,连长拖着她就往屋里去。女人踢打着,但上衣很快被身强力壮的

连长剥光了。

民兵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红了眼的民兵和连长撕打起来。

没有喊叫,只是沉闷的打斗声。十分钟过后,连长从民兵家出来了,这时已经是暮色缭

绕了。连长上衣被撕烂,嘴角叉了,鼻子也淌着血,走路一瘸一拐的。

当天晚上民兵就被当地公安带走了。捆起来打一夜,民兵抗不住,承认了几项罪名。报

复杀人未遂,在山沟里强奸了一个妇女。那是个积案,发生在两年前,一个妇女走夜路,被

人拖进路边的庄稼地里强奸了。

民兵被迅速批捕,当地百姓惊讶的不得了,说真看不出来,这么老实个人。

民兵老婆满脸是泪去求连长,连长说晚上去她家。

晚上的山村风声呼啸着,连长将女人奸污了。屋里点着油灯,连长办完事,赤身裸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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