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卷起一支烟来抽。烟雾在屋里弥漫着,伴着女人的体香,连长很满足。
“我男人什么时候能放回来?”女人说。
“你男人永远回不来了!”连长笑了起来。
“你个畜生!”
女人爬起来就要和他撕打,被连长掐着脖子按那里了。
“你妈你去告吧!告了我照样也可以把你关进去!”
连长的姐夫在县公安局内保科当科长,连长说到就可以做到。
女人哭了起来。连长又抽了一根烟,看着女人丰满的身体,又一次扑了上去。
许平不知道好哥们民兵出事了。这天他来山下买鸡子,来到了民兵家。民兵家一下子败
落了。往日整洁的门前乱七八糟的,木门半开着,探头一看,里面狼藉一片。女人在昏暗的
炕上盘腿坐着,头发蓬乱,表情呆滞。
许平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他一个箭步进来了。
好久以后,女人才哭诉了事情经过,许平听的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许平这天没买鸡子,满腔悲愤上了山。陈锋去巡逻了,还没回来,许平就坐在那里闷头
抽烟,一会工夫烟头丢了一地。班长问他怎么了,他好象就没听见。
后来陈锋的影子在那边出现了,陈锋英姿勃发,提着把斧头。
许平迎了上去。
班长远远看着他们,他们的衣服被山风吹起来,陈锋的表情渐渐激愤。
两个人下山了,两个人对班长说再去买鸡子。陈锋和许平悄悄在怀里揣上了刀子。刀子
是当地老百姓给找的,平时也没什么用,是土刀,铁匠打的。
天黑透时,两个人经过打听摸到了连长家。连长家点着大气灯,几个男人在喝酒,都喝
多的样子,你推我搡的。陈锋和许平进去时,有个醉汉把一盘菜扒拉到了地上,盘子落地的
声音很响亮。
许平过去将连长脖子箍住了,拖着就朝外走。几个醉汉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连长
老婆正好从里面出来,跑上来就去抓许平,被陈锋一个反背摔在地上,杀猪一样喊叫起来。
醉汉们反应过来是打架,起身就去抄家伙。墙上挂杆枪,一个醉汉抓了过来。
这时连长已经被拖出去了,陈锋听到后面拉枪栓的声音,陈锋赶上来,照着连长心口扎
了两刀。鲜血喷了许平一脸,许平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陈锋会捅人,他感觉到被刀
捅后的连长身子软塌塌的了。
清朗的月光照在陈锋脸上,许平看到英俊的陈锋一脸肃杀。
陈锋是和许平分头跑的,身后很多杂乱的脚步声,人影幢幢。
陈锋头皮一阵阵发麻,因为他听到后面人喊叫说人死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陈锋往哨所跑的时候感觉路面亮晃晃的。他身上是喷溅的血液,半道上
他把刀扔到了草丛里。
哨所在月光中很清晰,陈锋猛的站住了。他想他是不能回哨所了,他隐进了路边的树
丛,双目炯炯在等许平。
许平没回来。陈锋想象中应该有人来哨所抓他,结果也没有。
一直到天色黎明了,露水把身上打湿了,陈锋拣条羊肠小道往山下走。走着走着上眼皮
直抓下眼皮,见一个山洞,陈锋进去了,合衣而卧。这一觉就睡到了日落西山。
陈锋是天黑的时候才出的山洞,他饿的不得了,口也渴的厉害。但他决定挺着了。他是
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要把冲锋枪弄走的,但他还想落实一下人到底死没死,他坐到了那块大石
头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潘云飞闻天海和他擦肩而过。
又过了半小时光景,潘云飞和闻天海从山上下来了。陈锋注视着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
面熟,到了面前,潘云飞一串长笑,陈锋站了出来。
“日!”潘云飞说。
“哈哈,我也日!”闻天海咧嘴笑了。
“班长说你失踪了,他妈的,也不让我们住!”潘云飞一弓身,将陈锋拦腰抱住。
“嘿嘿,出了点事。”陈锋轻轻拍打着潘云飞后背。
“刚才听班长说了,昨晚上捅人了。”闻天海叼一枝烟放嘴上,吧嗒点燃了。
陈锋把潘云飞一推:“人死了没?”
“死到是没死,陈锋,你身上好象有血,没你的事吧?”潘云飞说。
陈锋觉得他这句话问的奇怪。后来陈锋才知道,许平一人把事情扛了。许平当时没跑
脱,被捉住交给了当地公安,后来被部队领走了。许平说是他一个人去的,他动的刀子,所
谓两个人纯属胡说。
陈锋抱着头蹲了下来,潘云飞和闻天海就明白那个叫许平的人替陈锋扛事了。
“是我动的刀。”陈锋说,“我明天去自首,把许平换出来。”
潘云飞和闻天海都在抽烟,黑暗的山路上烟头一明一暗。
好久没人说话。
后来潘云飞蹲了下来,递给陈锋一枝烟。
陈锋点着后猛抽了两口。
“要我说,”潘云飞喷出一口烟雾,“许平既然扛下这件事了,他就是打定主意了。你
就是自首,许平肯定还咬着是他捅的,你照样救不了许平,连你也要进去。许平这个朋友很
难得,来日方长,以后报答他就是。”
闻天海也蹲了下来:“云飞说的不错,你去了也救不了他,现在只有保一个是一个了。
据说部队军事法庭判的比较轻,他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陈锋把烟在地上摁灭,又抱着头想了一会。
“我饿了,我一天没吃饭了。”陈锋抬起头。
潘云飞和闻天海都露出了笑容,知道陈锋想开了。
陈锋说回去烙葱油饼吃,三个人就往山上走。有个小动物掠地而过,闻天海起身去追,
又拣块石头朝动物隐身的方向砸去。
班长见陈锋回来了,一脸不高兴。陈锋也懒得解释,和潘云飞闻天海三个人挽起袖子开
始和面。
“你身上的血哪来的?”班长问。
“杀鸡。”陈锋说。
夜里陈锋潘云飞闻天海三个人睡一起,潘云飞和闻天海每人给陈锋二百块钱。陈锋不
要,陈锋说在这里花不出去钱,再说部队还有津贴。
“你拿着吧,你战友替你扛事了,你看看能帮他一把不能,虽说钱不多。”潘云飞说。
后来潘云飞说起潘蓉,陈锋脸色淡淡的。
“她真帮大忙了,那是个好女孩。”潘云飞说。
“是个好女孩。”陈锋说。
“陈锋,”闻天海翻了个身,“多好的机会,千万要把握住。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的好事,赶紧趁热打铁,生米做成熟饭,你一步登天,弟兄们也跟着沾光了。”
“我瞌睡了,我吃的太饱了,我一吃饱就瞌睡。”陈锋伸开双臂,用力打了个哈欠。
“睡觉,我也瞌睡了。”潘云飞也用力打哈欠。
“我有时老想,哪天会不会一睡,早上再也起不来了。”闻天海又开始抽烟了。
“想那么多干啥,该死鸟朝上,不死鸟晃荡,睡觉睡觉。”潘云飞朝墙里一侧,用被子
蒙住了头。
山上的夜晚是很凉的,闻天海半身赤裸着抽烟,连打了两个喷嚏。
许平没有被判刑,他被遣送回原籍了。那天陈锋得到消息去送他,两个人拥抱着,落下
了男儿泪。
潘云飞和闻天海在山上住了三天,本来陈锋要邀他们打猎的,因为许平出事,冲锋枪拿不出
来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山尖上,眺望着远方,衣服被风鼓荡着,班长觉得来找陈锋的那两个人
十分邪恶。
潘云飞环顾着郁郁葱葱的远近山峦,对这里很满意。
“要是再出事,这里倒是个好去处。”潘云飞说。
“出大事不能来这里,大事公安排查亲戚朋友。”闻天海说。
“日,这里有冲锋枪,啥也不怕。”潘云飞高昂着头颅。
闻天海弓着腰笑了,闻天海习惯性双手插兜,腰弓着。
“和小红袍还打不打了?”陈锋说。
“他一直没露面,露面肯定还是你死我活。”潘云飞说。
“我给你们说合说合吧,大家拧在一起。”闻天海说。
“这不是说合的事,我俩眼里都没人。”潘云飞背着风点烟,一连几下没点着,把火机
和香烟都朝山下扔去。
“现在还有个厉害的主,谁也不买帐。”闻天海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班长。
“哪个?”潘云飞眼睛鼓起来。
“陈万明。”
“那家伙确实二秆子,不过别叫我再碰上他。”
“我不想住了,几吧这山上啥也看不见,连个女人也没有。”闻天海两只手在兜里撑着
裤子,裤子在山风中显得越发肥大。
“再住几天吧,明天我问问山底下民兵,看看能不能借杆枪出来。”陈锋说。
“那就等明天吧,如果借不来枪,我们就走,我也想走了。”潘云飞说。
结果陈锋没借来枪,民兵不敢借给他。
潘云飞和闻天海是下午走的,陈锋一直送他们到山下,找了个老乡,看着潘云飞和闻天
海上了毛驴车。
分别时他们一直挥着手,陈锋笔挺的站在路边,叉着腰,目送着毛驴车渐去渐远。
五一节时,枪毙了一批人,刘蛮子被从重从快,送上了断头台。同时送上断头台的还有
拐拐四儿及其他一批刑事犯罪人员。
闻天海那天被白杰邀请喝酒了,两个人喝的烂醉。
五一那天,潘云飞和楚建明两个人在公园湖边坐着,两个人是一色崭新的蓝的卡,里面
是雪白的衬衣,武汉产的青年式皮鞋明光瓦亮。
这衣服是昨天才做好的,潘云飞说过节了,做两身衣服穿穿。潘云飞手头这一段有钱,
都是回来后别人送的。
两个人坐的很仔细,屁股上垫着纸。
公园里游人穿梭,两个人看着波光涟漪的湖面,表情静静的。
三四个小青年远远的朝这边走来,四处张望着。其中一个用绷带吊着胳膊,头上裹着纱
布。他们看见了潘云飞,拨开人群,步履加快。
“云飞!”包头的喊了一声。
潘云飞和建明同时回头,潘云飞认出包头的是高四儿。他站了起来,建明没站,建明又
把脸扭过来,看着水中的游鱼。
高四儿他们到了跟前。
“咋回事?”潘云飞问。
“百货楼那边来了一帮新疆的,发生摩擦,我被打了。”高四儿他们几个都蹲到了湖边,高
四儿的头发坑坑洼洼的,是包扎时剪掉的。
高四儿是昨天晚上挨打的,高四儿三个人瞄了一个点,一直跟踪。凭高四儿经验,他们
跟踪的这个人身上绝对带着很多钱。三个人一路心情振奋,他们明白钱到手只差时机了。他
们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掉包,途中他们买了个包,和跟踪那人的包差不多。夜色朦胧,
即便包有差异,掉包时那个人也难以发现。另一套方案是割包,高四儿两指间夹了个单面刮
胡刀片。刀片簇新,每次都是用了就扔,不留把柄。如果掉包不成,凭高四儿娴熟的割包技
术,应该是手到擒来。但不能保证能把包里钱洗干净。
跟踪到百货楼,机会来了。百货楼那有家汽水摊,一盏汽灯昏昏沉沉的,视野不清爽。
那个人走渴了,买汽水喝,手里的皮包就放到了汽水台子上。这时高四儿三个围拢来,一个
同伙到了左边,包在右边放着。同伙大大咧咧碰了那个人一下,那人转头的瞬间,高四儿这
边把包掉了。高四儿他们那个包也是模仿着弄的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报纸和两本书。高四
儿得手,两个人先走了。那个同伙要了瓶汽水,迅速喝完,也走了。
百货楼这边有条黑暗的小路,三个人隐身进去。高四儿边走边把手探进包里捏了两下,
心花怒放。
“日,至少一万多。”高四儿说。
两个同伙也很高兴。本来他们还担心,怕钱太多,超过三万就十分麻烦。那时侯的刑法
超过三万块钱炮打头。
他们不知道他们做的这一切已经被另一帮人看在眼里,那帮人有二十几个,都在百货楼
附近黑影里分散蹲着。他们抄进小路,这帮人也跟了上来。
高四儿他们是后来听到杂沓的脚步声的,为防万一,高四儿把包顺着墙丢进了一个院
子。如果是公安,没有人赃俱获,拿他们也没办法。
包没了,一身轻松,三个人点上烟,慢慢朝前走。后面一帮人赶了上来,拦住了去路。
微弱的灯光下,高四儿他们吃了一惊,见是一帮新疆人。新疆人年龄有大有小,一个个
面目狰狞,举止剽悍。
一个额头垂下几缕卷发的高个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叫高四儿他们把包拿出来。高四儿他
们直摆手,说我们没有包。后面有人说用刀戳死他们,高个摆摆手,小路边有个棚子,高个
一抽,支杆抽出来,棚子塌了,高个抡杆就扫,高四儿他们几个撒腿猛跑,但还是被撵上
了,高四儿胳膊当场被打断,头上开了几个瓢。另外两个被众人按着,抽刀要捅,高四儿大
喊一声,说我给你们包!
经高四儿指点,两个人翻墙进去,把包拎了出来。
“也有你们的份,按人头分配。”高个子新疆人说。
二十多个人,当场把钱分了,高四儿三个人每人分了四百多。
“以后我们偷包,被你们碰上了,也这样分。”高个说,“以后咱们是朋友。”
这帮人要拉高四儿他们去喝酒,被高四儿坚决推辞了。
三个人去了医院,然后找家小酒馆,越喝越生气。在这个地盘上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个
亏,谁不给高四儿个面子,可现在被外来人欺负了,传出去以后别混了。
酒喝着喝着上头了,高四儿把空酒瓶一甩甩到了墙上,碎玻璃片四射开来,落了另外一
桌小混混一头,小混混们没敢言声。
“妈这是咱家门口,新疆人再野蛮也不认他们!明天找云飞,非报这个仇不行!”高四
儿把桌子上的盘子又扒拉到了地上一个。
“搞他们吧?”潘云飞斜着看了眼建明,建明也在斜着眼看他。
“这还用商量?靠你奶奶!”高四儿愤怒了。
建明站了起来:“你骂别人可以,不许骂他!”
“哪又蹦出来一个王八蛋啊,妈现在都想欺负老子啊!”高四儿眼睛要鼓出来了。
“你别叫他再骂,要不他吃亏!”建明对潘云飞说。
潘云飞笑着,把高四儿拉到一边,嘀咕了两句,高四儿眼睛睁的溜园,不时打量建明。
后来高四儿过来,用力一拍建明,哈哈笑了:“不知道是你,原谅哥哥!”
高四儿那几个同伙也溜眼看建明,摸不清他是谁。
建明接过高四儿递过的烟,没说话,抽了一口,咳嗽起来。
当天晚上潘云飞,楚建明,高四儿,闻天海,霍家委,刘七纠集了四五十人,来到了百
货楼。霍家委和刘七是闻天海纠集的,说外地人欺负咱们,潘云飞挑头和他们干,大家都来
了。大家身上都掖着家伙,因为大家知道新疆人身上都有家伙。
结果分散开来,等了几个小时,没见新疆人影子。
分手时潘云飞发话,从明天开始,发动道上的弟兄,全市打听新疆人下落,一有消息,
马上出击。
“妈的,这里的江山永远是咱们的!”潘云飞说。
没两天情况反馈回来,新疆人散了,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城市。那天晚上高四儿掉包,失
主报案,公安人员迅速赶来,正好新疆人都在,哄的一下都跑了。后来在群众的协助下抓住
了三个,但很快就放了,一是证据不足,二是牵涉到少数民族,关键的一条是被抓的三个人
身上插着胃管,关起来可能有生命危险。
“日,我也听说有插胃管做案的,公安没法抓。”高四儿说。
“便宜他们了,据说他们都是流窜做案,跟蝗虫一样,飞到哪是哪。”闻天海说。
“吃亏不一定是坏事。”潘云飞拍拍高四儿。
高四儿又要骂,看一眼在一边阴沉着脸的建明,话到嘴边又回去了。
潘云飞建明高四儿闻天海一群十几个人是站在一个胡同口说这番话的,当时是中午时分,阳
光透过树木,班驳的照在身上。过路的行人悄悄注视着他们一个个飞扬跋扈的身躯,脚步加
快。
边上是一片古老的城墙,城墙头上长着矮树。说话间,潘云飞高四儿迅速攀缘上了城
墙,高四儿一只胳膊受伤了,但依旧很麻利。
几个公安人员走了过来,问他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大家都是一脸的无辜,都说没干什
么,碰巧了,在一起说说话。公安人员警告他们不要闹事,走了。
潘云飞和高四儿又溜了下来,那几个公安是市局的,其中一个比较爱管闲事,潘云飞和
高四儿认识他。
“中午天海请吃饭。”潘云飞说。
闻天海爽快的笑了:“请就请!”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女子飘然而过。这个女子异常美丽,留着当时不多见的长发。路过的
时候,秀发甩动一下,大家都把眼光看过去。
“嫂子好。”闻天海打声招呼,笑的很谦恭。
女子对他笑了笑,走过去了。
“小红袍的对象。”闻天海说。
“日,哪天给介绍介绍。”高四儿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她你敢沾?她爱去红玫瑰舞厅跳舞,后来没一个人敢跟她跳了,不知谁传出来的,她
是小红袍对象。”
“哈哈,那我晚上去和她跳。红玫瑰舞厅是不是团结路上那个?我今天晚上就去,反正
她闲着也是闲着,小红袍是不是已经死了?”高四儿还在朝那边看着,人影都没了。
“别去,咱和他打是打,杀是杀,这样不地道。”潘云飞说。
“我也就嘴上说说,你掺和个啥。”高四儿斜他一眼。
“去吃饭吧,我饿了。”建明说。
晚上高四儿还是去了红玫瑰舞厅。高四儿一帮子十几个,耀武扬威,用火机在昏暗的舞
厅里乱照,没人敢表示不满,有认识他的,陪出一脸笑。
高四儿倒不是来找小红袍女朋友肖晓的,只是肖晓的美丽身姿勾起了他找女人的欲望,
他希望今天晚上再碰上其他漂亮女人。
没有发现令他们心动的目标,一帮子人就站在舞池里,开始吞云吐雾。
这时又来了一帮人,也有十几个,一看也都是坏分子。这帮人省事,有个拿了手电,挨
个照。后来两帮人就碰面了。
“是你们这帮王八蛋。”高四儿说。
这帮人是这一带的地痞,他们没想到高四儿会来,一个个都堆出笑,一叠连声喊四哥。
“四哥,看上哪个说一声,这舞厅是咱家的,姑娘也都是咱家的,喊哪个哪个就得过
来。”领头的那个给高四儿让烟。
这时舞曲停了,灯光明亮起来,高四儿看着大门口。大门口进来两个姑娘,都长的十分
标致,一个是披肩长发。
“那两个不错啊。”高四儿说。
领头的回头看过去,咧了咧嘴。
“四哥,她两个我可不敢动,她两个一来,我们手电照人都是隔过去照。”
“谁呀?这么牛比?”高四儿故意问。
“小红袍呀!那个披肩发是他对象,日,谁敢惹他。”
“我高四儿敢不敢呀?”
“嘿嘿四哥,你肯定敢,不过这事我不掺和,我还想多活两年。”
高四儿笑了:“你们过去吧,我们在这站会。”
“那四哥你们忙,有啥事招呼一声。”
“别慌走,跟小红袍对象一起的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她两经常在一起,可能是她同学吧。”
舞曲又开始了,这边舞池高四儿他们占着,人们都在那边跳。高四儿见小红袍对象和那
个女的一起跳。
高四儿一帮子没发现合适的,觉得没意思了,准备走,这时白杰他们走了进来,三四
个,看样子都喝多了。高四儿给一个兄弟耳语了几句,那个兄弟出去了。不一会又进来了,
手里拿条烟。高四儿接过烟走过去,朝白杰怀里一塞。白杰醉眼朦胧的看他,说声客气。高
四儿说不客气,走了。
白杰几个人找位置坐了,正好肖晓她两个跳过来,白杰几个的眼光在她们身上聚拢了。
“那个披肩发不错,今晚上把她搞定。”白杰说。
“哈哈,那我们搞另一个。”其他几个说。
白杰他们过去了,上来就把肖晓两个分开了,白杰和肖晓跳,另一个和肖晓女伴跳,剩下的
两个站在场子里笑,抽烟。白杰喝多了,舞步凌乱,肖晓很客气,一张脸矜持的微笑着。和
肖晓女伴跳的那个人不老实,动手动脚,女伴愤怒,拂袖而去,回到了座位上。那个人不依
不饶,撵了过去。
“你给我滚开!”女伴杏眼圆睁。
“你敢骂我!”那个人伸手一扯,扯住了女伴领子。
附近的人都看过来,高四儿也在远远的冷眼注视着。
那帮地痞过来了,几个人一起下手,提溜着那人就去了洗手间。舞曲声音很大,掩盖了
那人痛苦的嚎叫。
白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酒气冲天的跳着。白杰没有动手动脚,肖晓一直礼貌的对
待他。白杰的另外几个同伴已经坐到座位上,醉眼朦胧的迷糊着。
这几个人都是生意人,今天因为一件事情请白杰帮忙。经济上的事情,别人欠钱。白杰
大包大揽,说他妈的敢欠咱的钱,不想混了!大家酒桌上喝的五粮液,都喝多了。
舞曲结束时,白杰说下一曲我还找你,肖晓笑笑,过去了。
白杰的同伴在厕所里躺着,浑身污秽,喝的酒都被打出来了。高四儿过去看了一下,那
人想站起来,高四儿一脚踢上他面门,这一脚厉害,眼眶顿时踢叉了,高四儿又补一脚,补
到心窝上,那人一口胃液又往外喷。高四儿麻利的一退,见脚上没有沾上东西,满意的走
了。
“你的伙伴被人打了,在厕所里躺着。”高四儿回来时对白杰说。
白杰顿时暴怒,起身就往厕所方向跑,其他几个跟着。
高四儿走回来,对同伙说了两句什么,一个同伙就朝那帮地痞走去。
“那帮家伙是哪的?”他说。
“不认识,妈勒比从来没见过。”地痞们说。
“那还不修理他们,妈在咱地盘上闹事。”
地痞们呼啦啦都往厕所方向拥,不一会厕所方向就传来大声的喊叫和打斗声。高四儿是
掐着火候过去的,他估计白杰他们挨打挨的差不多了。他过去时听到白杰在喊我是公安局
的,地痞们哪里相信,说打的就是公安局的,白杰又被重重的打倒在地。
高四儿过来了,一声惊呼:“他妈的反了!你们敢打分局治安科的白科长!”
地痞们听了面面相觑,高四儿拉白杰时,有人一声呼哨,地痞们脚底抹油跑的一个不
剩。
“靠他奶奶,掂枪打他们啊!”高四儿扶着白杰,笔挺的衣服上沾的都是血,可高四儿
不在乎。
“我没带枪,靠他妈他们是哪的?”
“我也不认识,估计是小混子。”高四儿呵斥同伙,“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出舞厅,
见一个修理一个!他妈的,太岁头上动土了!”
一帮人拨开人群朝舞厅外走去。
白杰几个都挂了彩,舞厅领导来了,白杰说三天之内你不把那帮人名字提供出来,我封
你的门!
附近有家医院,高四儿领他们去了,高四儿执意垫付了医药费。
“明天我还去那,妈的我给他踏平了!那个姑娘长的真不错,刚才出来的慌忙,也没来
得及打招呼。”白杰说。白杰伤的不重,本来医生要包扎,白杰不让。
“包扎了怎么去上班,喝酒喝多了,摔住了。”白杰说。
“身体要紧呀,你们也不能光忙工作。”医生说。
“工作第一,身体第二。”
从医院出来时,夜凉如水。医院大门口黑影里站着一排人,都是高四儿同伙。
见他们出来,这帮人迎了上去。
“没找到,都跑了。”这帮人说。
“我饶不了他们!”白杰说。
“和你跳舞那个真漂亮,要不是你看上了,我明天就找她了。”高四儿说。
“你找她个球,我看你们谁敢打她主意。”
“白兄要是把她搞不到手,我再出马。”
“放屁,我什么人搞不到手。”
分手后,高四儿一帮子人去吃地摊,几两酒下肚,高四儿笑了。
“白杰那孙子太黑,妈我就一直看不惯他。他干公交时,有次他们吃饭,我没有替他们
结帐,他一直记我的仇。到分局当科长后,一步登天,他妈的他就一直想治我。他给余三讲
过,说高四儿别犯我手里,犯我手里他就完了,靠他奶奶!”
“叫他去搞小红袍女朋友吧,哈哈,小红袍要是没死,回来就有乱子了!”
“哈哈!”
后来的几天那帮地痞一直没抓到,他们不在舞厅露面了。白杰也没封舞厅的门,舞厅领
导两边都得罪不起,就托人活动,给白杰说情,说他确实不认识那帮人。私下里领导又找到
地痞,叫他们凑钱出来,要不这事不好拉倒。地痞们凑了一笔钱,领导交给白杰,说是舞厅
赔偿的医疗费和营养费,这事慢慢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起码半年别来我这舞厅。”领导对地痞们说。
白杰连来了两天,再没有碰上肖晓,后来发案子,白杰忙了,就没有再来。本来这事就
过去了,白杰会很快把一个女人遗忘的。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把他和肖晓不可避免的
搅到了一起。
白杰忙完手头的案子,这天正坐办公室喝茶,那几个生意人又来了。还是欠钱那事求白
杰,几个人拿了四条中华烟,放到白杰桌子上。
“呵呵不好意思,把那事给忘了,今天就去给你们办。”白杰把烟放回抽屉,仰到了椅
子上。
“那太谢谢了,今天晚上你说去哪吃饭吧。”
“今天就不必了,改日吧。今天晚上就去抓他,他不还钱,定他诈骗罪。”
“那好那好,明天我们再来找你。”
第二天几个生意人又来了,白杰一脸无奈,耸耸肩。
“跑了,两口子都跑了,邻居说有半个月他家没人了。”
“那去他单位!”
“单位说他两个月没上班了。”
“那怎么办啊,我日,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啊,要是追不回来钱,我们的玻璃厂就要关门
了。”
“我这两天给你们排查一下他的关系人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线索。”
“对了白科长,他好象有个情人,找到这个情人肯定可以找到他。”
“我这边查一下,你们也别闲着,也帮我查。”
几天以后,那个人的情人查出来了,是个漂亮姑娘。抓过来的时候,白杰恍惚在哪里见
过面,但一直想不起来。后来几个生意人来,其中一个一眼认出了她。那天晚上在舞厅,这
个生意人就是和她跳舞挨的打。
她说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去向,白杰把她铐到沉重的铁椅子上,叫她带着铁椅子围着屋子
转一百圈。这间屋子很大,中间是个象乒乓球案一样大的办公桌。她屈辱的流着泪,不转。
白杰过去拽起她头发,用电棒接连电击她的脸。后来她开始转圈,白杰几个抽着烟,冷冷的
看着。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姑娘浑身湿透,裸露处伤痕累累,双目开始呆滞发直,沉重的铁椅子
再也挪不动了。
“他妈的瞌睡了,先丢号里,填上包庇罪。”白杰眼睛快睁不开了。
朝号里一丢就是好多天,白杰说这是心理战,再提审的时候就容易的多。白杰特意把她
安排进一个女号,那个女号里有三个响当当的女煞星。
“你们几个替我好好教育教育她。”白杰对三个女煞星说。
三个女煞星心领神会,双手抱一起,指关节握的咯崩咯崩响。
一个礼拜后,白杰将姑娘提出来,他想姑娘这次肯定飘了。那时喝稀饭的人,如果在号
里混的不好,肯定喝飘,就是出来时要扶着墙壁才能走路。
令白杰深感意外的是姑娘不但没有喝飘,气色还异常的好,仿佛不是喝稀饭,而是疗养
了。
白杰把她提走时一路纳闷着。
后来白杰才知道了其中的蹊跷。这个姑娘进去的当天饱受折磨,拼命喊叫。管教干部过
来时里面鸦雀无声,姑娘说她们打她,大家矢口否认。后来又打,又喊叫,干部又来了一
次,大家都说她是神经病,别理她。后来她不喊叫了,喊叫一次招来更凶猛的毒打,而且她
看出管教干部对她很不耐烦了,管教干部过来时一双眼根本就睁不开。她蜷缩在马桶边,很
听话的受他们摆布,拿大顶,蹲马步,背伟人诗词,乖巧的叫她们没有理由再打她。天亮的
时候大家都累了,她才靠着马桶沉沉睡去。
本来第二天三个女煞星要继续折磨她的,她们想好了新的方法,准备晚上实施。可事情
突然发生了变化。下午的时候肖晓来了,她托关系找了所长,来看姑娘了。当时大家正打
饭,所长领着肖晓喊那姑娘。两个人在一边说话,肖晓还给姑娘带了许多吃的。当时号里允
许带吃的进去。
肖晓两个说话时,一个女煞星朝这边看着,眼光充满了惊讶。
“日,坏事了!”她说。
“坏啥事?”另一个女煞星问。
“来看她的那个女的我见过,他妈的坏事了!”
“有屁快放!”
“靠他奶奶,那个女的是小红袍对象!”
其他两个煞星都睁大了眼睛。这个女煞星和小红袍认识,曾经追求过小红袍,属于剃头
挑子一头热。
“那不是完蛋了?靠他奶奶白杰!”其他两个说。
“想法赔礼吧,想法伺候她吧,要不以后咱都没好果子吃。”这个说。
姑娘怎么也没想到,晚上她一下成了皇后,大家都生法调点伺候她,如坠五里雾中,怎
么问,她们都不说。她们只是说你千万别记恨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姑娘说我怎么会记恨
你们呢,你们这样还不如打我呢。三个女煞星说你这样说就是还记恨我们,姑娘说真的没记
恨呀,她们说那你就叫我们伺候你。
白杰至此才知道和他跳舞那个女的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红袍对象。小红袍不同于潘云飞
他们,潘云飞再横,还给公安个面子,小红袍不给,小红袍是疯子。
这天晚上喝酒,白杰碰上高四儿他们。高四儿说拣好的要,一会我一块结帐。白杰就拉
他喝两杯。高四儿问那个女的搞到手没,白杰说没,白杰说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不知道?高
四儿堆出一脸茫然。
“日,小红袍对象!”
高四儿哈哈笑了:“小红袍算个球,云飞我们早晚要把他彻底收拾了。等着吧,老歪他
们也快出来了,我们兵强马壮。”
“都是社会渣滓,我不趟那混水,我他妈有身份,把她让给你了。”
“哈哈,好的!”
高四儿心里乱骂了一会。
白杰不找肖晓,肖晓来找白杰了。肖晓也是关系托关系,托到了白杰父亲头上。白杰父
亲在市局是中层领导,眼看快到站了,他这一段心情不是太好,再加上他的情人跟他闹事,
弄的满城风雨。肖晓来找他时,他把一个办公室抽的乌烟瘴气的,肖晓看到的是一个脸色铁
青头发花白的老人。
肖晓把提包里两条中华烟放到了桌子上。
“这件事我给你问问吧,儿子大了,也不听爹的话了。”白杰父亲说。
肖晓知趣的退走了。
晚上肖晓去了白杰父亲家,礼物加码。白杰父亲心情好了些,正在喝着茶,看着那台12
寸黑白电视。白杰母亲在给老伴捶背。肖晓听朋友讲了白杰父亲情人的事,老婆子也许已经
原谅老头子了。
白杰父亲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明天你去找他吧,给他说好了。”白杰父亲说。
白杰接电话时正在单位值班,那几个生意人坐在边上,准备晚上拉他出去喝酒。
“事情不太好办了,他们托到我父亲头上了。”白杰说。
几个生意人急了,他们全部的希望都在白杰身上,况且已经投入了很大的人力和金钱
了,如果钱追不回来,他们注定要破产了。
“不能放她呀,一定要从她嘴里撬出来,白科长,帮了这次忙,我们一辈子报答你。”
白杰抽了根烟,缓缓的喷着烟雾。
“人肯定是要放的,我父亲现在心情不好,快退了,我不能不给他面子。但放她之前我
可以加紧逼供,我一定要从她嘴里撬出线索,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肖晓没想到,她这一托人,反而把女友给害了。
女友确实不知道那个男人下落,白杰这几天加紧了提审。这天白杰父亲又过问这事,口
气明显不满。白杰心情烦躁,晚上和两个手下喝了酒,再提审时就失了理智,整整折磨了姑
娘四个小时。送回号里,凌晨姑娘就被送进医院急救了。
姑娘脉搏微弱,遍体鳞伤,连大夫都暗暗心惊。
在医院治疗了十几天,一直不能下地,而且落下了大小便失禁的病根。期间公安部门没
有一个人去过问。
肖晓一直陪着女友,她激愤不已。
“拍片子,告他个畜生!”
四十多天后,姑娘出院了,但不能行走。肖晓推着她走上了上告之路。白杰知道消息
后,托多人找过他们,愿意私了。除了医疗费,还愿拿出一定的补偿。
肖晓和姑娘严词拒绝,说一定要告倒这个畜生。
上面开始调查了,肖晓她们看到了希望,但很快就石沉大海了。上面开始有了这种传
闻,肖晓她们本来就不是好人,肖晓的男朋友就是负案在逃十恶不赦的小红袍,而且她还犯
着包庇罪,屡次被政府关押。上告的这个姑娘是个暗娼,白杰处罚过她,从此对白杰心怀不
满。这次她在号里挨打了,几个女犯人已经作证了,但她却在肖晓的怂恿下一力诬告。
肖晓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夜被抓走的,这次的罪名还是包庇,有人举报她又给小红袍送钱
物了。
“我这次一定要想法办她几年,他妈的!”白杰喝酒时对朋友说。
闻天海是后来听说这消息的,闻天海连约了白杰两次,白杰都没空。闻天海心里骂,
日,人一阔脸就变。其实闻天海是误会白杰了,白杰这一阵确实忙。终于这天几个人坐一起
了,有刘七,霍家委,闻天海做东。在一家老牌子国营餐厅,闻天海鸡鸭鱼要了一桌。白杰
对一道菜比较感兴趣,很大一只土公鸡,上面蓬勃着一层鸡蛋酥。
“原来咋没吃过这个菜。”白杰说。
“你要喜欢吃再要一份。”刘七说。
“吃不完了,要这么多菜,浪费了。”
酒过三旬,闻天海切入了正题。
“白兄,今天请你是求你件事。”
“说!”
“是这样的,小红袍我们过去关系不错,现在他生死不明,但过去的情谊还在。你看你
能不能给个面子,把我姐肖晓给放了。”
“开玩笑,公安局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说放就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