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儿默默地停下了脚步,望着底下那似曾相识的房间,她突然有种自己又跑回原地的感觉。
好吧!
她承认自己是个超级路痴,但不带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她的路痴属性也出来捣乱的!这些,就算是即墨梓拦不住她,她也逃不出去!
有些郁卒地蹲下身子,蓝汐儿很认真地思考起她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在这儿多停留一分,她的危险就会多一分!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路,就是能让她侥幸逃离这个悠然府,她也未必能找到路逃回天宇国。
而且,就是让她回到了天宇国,她又能去依靠谁呢?
除了卫靖桓,在这古代世界,她似乎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她现在这张脸又变成这样,恐怕就更加没有人愿意收留她了吧?
“怎么,汐儿,这屋顶好纳凉吗?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跑到这儿来了?”
爽朗的笑声字蓝汐儿身后响起,蓝汐儿警觉地回头,果不其然,又是那妖孽!
紧紧握了握拳头,蓝汐儿才又笑着,顺着即墨梓的话接下去:“是啊!这天甚是燥热,让我有些心绪不宁,所以上这屋顶来透透气。”
既然逃不掉,蓝汐儿只能努力打着马虎眼,也不管对方到底会不会相信。
然而,蓝汐儿就是个悲剧货,不想什么,什么就来!
即墨梓并没有像她猜想的那般,继续皮笑肉不笑地和她嘻哈,阳光面具下那张阴沉的脸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直直地盯着蓝汐儿,那眼中的阴寒甚是明显。
“你居然敢给我逃跑!”
阴沉的一句话,在蓝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的身影便一晃不见,但下一秒,眼前被阴影挡住,手腕也被人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那速度之快,蓝汐儿不说是反击了,就是连反应也成了一种奢侈。
这家伙,真心是妖孽啊!
蓝汐儿努力缓了缓心中的害怕,抬头与那人对视,“四皇子说笑了,汐儿真的只是在床上躺太久,上来透透气而已。这悠然府那么大,汐儿怎么会想着逃跑呢?”
即便已经被即墨梓察觉了,蓝汐儿也只选择抵死不认。
这个男的把她折磨成这样,不会还想再来吧?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想过逃跑啰?”
“从来没有。”那阴冷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但蓝汐儿也只能压低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真诚。
“是吗?那就好了!”
说着,即墨梓便又露出那灿若繁星的笑容,拉着蓝汐儿轻轻一跃,跳下了屋顶,直接往她之前跑出来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着,蓝汐儿的心便一直泛着嘀咕。
感情她方才那么努力地逃跑又是在白费力气了?连个悠然府都没有走出去就被人抓了回来,真是太郁闷了!
不过,看即墨梓现在的反应,也不像是生气,应该也不会再用那种非人的方式折磨自己了吧?
只要对方不逼迫自己,只要她还活着,她总是会有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的!接下来就是要看她怎么应付即墨梓这个鬼畜了!
蓝汐儿这边心思转得飞快,那边即墨梓已经将人带回了房间,而且还是直接将人摔倒了床上。
强大的重力效应直接将人摔得头晕眼花。
靠!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把人往床上甩,那古怪的脾气和卫靖桓如出一辙,果断都是变态才做得出的事情吗?
“你想要做什么?”
蓝汐儿甩甩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直直地望向床前站着的那人,那张脸上仍是兴盛的笑意,倒不像是要找她算账来着?
怎么?
自己现在这张脸长什么样,蓝汐儿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照她看来,即墨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还对她有着兴趣吧?
但他这般将人摔到床上的动作又实在暧昧得很,不可能不让她想歪了!
“你不是说你不想逃了吗?那我自然是要将你带回房中,好好安顿下来。”
即墨梓笑得异常纯真,那轻眨的眼睛看起来整就一个纯良无害的人。可他骨子里的阴险蓝汐儿早就见识过了,这会人自然也不会被他迷惑。
“我当然没有想逃。”
蓝汐儿对即墨梓的思维。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之前他想着要征服自己,做出的那些事儿,她还算能够理解一二。
可眼下,自己一张脸已经完全不能见人了。他却仍是禁锢自己,既不杀也不放,她是真心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她已经不值得即墨梓费心的话,那她早就应该成为刀下之魂,可若是说她还有入得了对方眼的地方,她就更加不懂了?
现在的她,怕是路边的乞丐都看不上了吧?
“没有想逃就好!”
即墨梓仍是笑意盈盈,正当蓝汐儿猜测对方还要继续施以毒手时,即墨梓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粗暴的动作,反倒蹲下身子,轻轻抬起她的脚。
“我方才似乎太粗鲁了呢?不知道有没有摔痛你?”
刚刚那一下,蓝汐儿自然摔得不轻,只是,痛的是她的头,对方抓住她的双脚做什么?
难不成即墨梓又抽了?
总觉着今天的即墨梓很奇怪,蓝汐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阵胡思乱想之后,她只能随意敷衍道:“没,也不是很疼!”
“汐儿,你知道方才父皇找我做什么吗?”
晶亮的眼睛抬起,直直地望向蓝汐儿,那眼眸里的算计甚是明显。
果然,即墨梓的反常是和他刚刚进宫的事情有关,不知道那个即墨国皇帝要他的四皇子做什么呢?
“我又没有见过你的父皇,怎么知道他要你做什么?”
“他说,我要想当皇帝,个人生活就必须要检点,用偌大的悠然府来圈养一个别国女子,很容易落人话柄。”
听着即墨梓毫无语调的声音,蓝汐儿不禁心里一阵鼓动。
那皇帝的意思,是想要即墨梓除去自己?
“那,那你是怎么说的?”
问这话的时候,蓝汐儿的语调不禁有些颤动。
之前,她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或许这死亡于她而言,一点都不恐惧;但眼下,她想要亲手复仇,若是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亏了?
可是,即墨梓那货也是个吊人胃口的主,只悠悠叹道:“你说,我把你迁出悠然府,还会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存在呢?”
“可是,只要你一离开悠然府,不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要怎么样才能对你放下心来呢?”
只要离开这守卫森严的悠然府,那她就很有计划逃跑了,那……
美好的构想在蓝汐儿脑海中一闪而过,令她不禁又兴奋了几分。
“怎么,汐儿,你这般高兴,是想到逃跑的办法了吗?”
文章正文 228 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听着即墨梓那笑意满满的话语,蓝汐儿不禁心下一惊。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人就是一个人精,她居然还在他面前流露出高兴的神色,这不是找死吗?
心神一凛,蓝汐儿立即摆正脸色,望向紧盯着她的即墨梓,努力笑着,“四皇子说笑了,你父皇都想要了我的命,我怎么还会开心呢?”
“若是我把你迁出悠然府,父皇就不会有意见了,只是,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再能将你留住呢?”
留你个大头鬼!
蓝汐儿在心里暗骂了句,脸上却仍是笑容,只道:“我又没有说要逃跑,你怎么会留不住我呢?”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
她的回话十分爽快,就是怕半刻的犹豫都会引起那人的怀疑。但这一次,出乎她的意料,即墨梓那双精亮的眼睛并没有再望向她,蓝汐儿不禁松了一口气,这算是敷衍过去了吗?
只见即墨梓低着头,蹲着身子,一直望向她的双脚,脸上的笑意很盛,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照理说,他那么多疑的人,定不会那么轻易,就别蓝汐儿的三言两语给哄过去,可眼下他有没有再开口,倒是不像要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蓝汐儿微微皱眉,心里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正是走神,耳边又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
“若是我这样做,你是不是就没有办法逃走了?”
“啊?”
没听明白即墨梓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味,蓝汐儿正想问清楚,便觉着双脚后跟一阵发麻,先是让人惊骇的冰凉感,但随即便是蔓延的剧烈痛楚。
“啊……”
饶是蓝汐儿再如何隐忍,在这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蚀骨般的痛楚袭身,她也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即墨梓并没有多说,只用行动告诉了蓝汐儿,他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低头望去,只见即墨梓那白皙修长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鲜血直滴的匕首,而那血正是来自自己的双脚。
只这么轻轻一刀,蓝汐儿的双脚便再没有知觉,只能看到那满是伤痕的脚跟上新添了一道伤口,大量的鲜血不停地自伤口涌出。
“汐儿,这样,你就不会跑了吧……”
变态……
蓝汐儿来不及骂出声,便觉着两眼一黑,再没有任何感觉。
看着蓝汐儿昏倒在床上,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即墨梓心下闪过一阵情绪,但很快又被他能够永远囚禁蓝汐儿的兴奋取代了。
挑断她的脚筋,那她就再也跑不掉了吧?
念及此,即墨梓又是笑意盎然。
“小鱼。”
“奴婢在。”
小鱼听见即墨梓的叫唤,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忙跑进来,方才自己人一个疏忽,竟然让蓝汐儿给逃了,吓得他们所有人都直冒冷汗啊!
要知道,如果即墨梓这会儿没有带回蓝汐儿,那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死啊!
“不知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余太医请来。”
说到太医,小鱼不禁抬起头,望了望床上躺着的人,那鲜血直冒的双脚不自然地低垂着,那淡蓝色的衣裙上,也已染满的鲜艳的血红色,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小鱼不敢再看下去,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去,仿佛跑快一点,自己就少一分危险。
再一次,她深刻地感觉到自家主子的嗜血。原以为,即墨梓是喜欢蓝汐儿,才会对她这般好,这么照顾,却不想他下起手来,照样的心狠手辣,令人不寒而栗啊!
“别人都说你身子虚弱,可今天看来,你倒是恢复得挺不错的嘛!”
即墨梓再次将目光移到了蓝汐儿身上,陷入昏迷的脸上仍带着痛苦的神色,让他又是一阵心奋,仿佛她多一分痛楚,就证明他对她的征服多一点。
“现在这样,你就逃不掉了吧?”
“我说过,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似叹息般的声音一阵阵的在屋里飘开,易风一进门,毫不意外地就看到了即墨梓眼里明显的欲望。而他那眼神所看之处,竟然是……蓝汐儿?
这回,易风算是彻底不明白了?之前自己主子会看上蓝汐儿,他倒是不奇怪,毕竟这女的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但现在的蓝汐儿,一张脸都毁成这样,即便是覆上面纱也隐隐约约看得出她脸上的伤疤,即墨梓怎么还会对她起了欲望呢?
“主子……”
犹豫了一阵,易风还是喊了出声。虽然知道他这么一喊会打断了主子的‘雅兴’,但毕竟还是正事重要。
即墨梓收回目光,冷淡地瞥了易风一眼。
“出什么事了?”
“底下有人回禀说,二皇子似乎有所动作了!”
“喔?”
听了这番话,即墨梓落在蓝汐儿脸上的手也收了回来,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人也跟着站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是!”
两人直接走出了房间,走到一旁的密室。刚坐下,即墨梓也没有再废话。
“说吧!二哥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剩下来的三个皇子中,就只有即墨莘还稍微有点能力和他一较高低,虽然还是不足为惧,但他仍是小心谨慎地注意着即墨莘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一向持观望态度的即墨莘既然出手了,那他也应该和对方好好交流一番了。
“这两天,二皇子似乎派来很多人出使南屏国,而且都是秘密派出,看样子是想要拉拢南屏国为自己所用。而且,他从前几日起就开始在他的封地招兵买马,似乎马上就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是吗?”听着易风的报告,即墨梓并不心急,仍是笑着,淡淡的一句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哥一死,二哥是最有机会就位的人了。他一直隐忍到现在才有所举动,还真是让我敬佩啊!”
“主子,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即墨梓气淡神凝地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地呡了口,才道:“他这般,不是正合了我们的意吗?我还正愁抓不住他的把柄,眼下他有所动作,你以为父皇会不知道吗?”
“可是,就是怕皇上也奈何不了他!”
即墨莘为人也是阴狠,做事雷厉风行,狠劲十足,隐忍了那么久才行动,肯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相比之下,他们如果不加快行动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这样岂不是更好,若是没有挑战,这么一出戏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即墨梓的眼神愈加兴奋,越是有挑战,有难度的戏,他就越是喜欢,这样才好玩嘛!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自家主子的嗜血,易风只低下头,轻声答了句,便准备退下。然而,他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小鱼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那慌张的神色,活像是天要塌了下来。
“主子,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蓝小姐她……”
文章正文 229 你可真是好心
“何大夫,她到底是怎么了?现在都昏睡了几天,怎么还不醒?”
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一丝着急,不仅一旁站着的何大夫却是没有听出来,可能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
何大夫正帮床上的人把着脉,一下子就被那声音里的冰冷吓着了,忙站了起来,躬了躬身子,颤声回答。
“将军,这位姑娘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一直陷入昏睡,不过好在她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大碍,大概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我知道了。”既然人家大夫都这么说了,那张阴沉的脸也没有再啰嗦什么,只闪动着一双阴寒的眼睛,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许久,都不见反应。
顿时,房间里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那位将军大人一直没有说话,而何大夫望着那张阴郁的脸,冷汗直冒,直到他实在受不了对方的低压气势,才又颤声开口。
“可是将军,这位的双脚脚筋好像都被人挑断了,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今后都不能再直立行走了。”
何大夫唯唯诺诺地将病情说出,心里却又是捏了把冷汗,瞧着对方那阴冷的脸,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却也是心惊胆战啊。
然而,这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位将军大人并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睨着床上的人儿,面无表情,任谁也看不出他此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思。
当然,何大夫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问,只战战兢兢地站着,等着对方继续下令。
“卫靖桓!”
正当何大夫纠结着要不要自己下去这位姑娘开药时,一声怒吼声自门口传来,只见封世杰正一脸怒气地冲进房内,直接对着他们的将军大人吼了出来。
面对这声怒吼,卫靖桓仍是淡然着脸,只淡淡地望了封世杰一眼,冷淡道:“你没事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这又是发什么神经了?”
“我发神经?”
封世杰冷笑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床上的那人,又是冷嘲热讽,“我看现在倒是你在发神经吧?你没事吃饱了撑的吗?居然特意跑到即墨国去把这个女人给救回来?”
“你可别忘了,当初就是她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居然还去救她?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没有特意。”
卫靖桓冷漠地避开了封世杰的逼视,仍是面无表情。
“我只是前去即墨国调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她,就顺手将人带了回来。”
“是吗?那你可就真是顺手了。”
封世杰很看不惯卫靖桓这副表情,原以为当初蓝汐儿对他的背叛会让他死心,却不想当他知道了蓝汐儿并没有死,而是被带回了即墨国,正囚禁在悠然府。
一向沉稳的卫靖桓,竟然也会干出只身一人跑去刺探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让封世杰生气?
“这即墨国守卫甚严,特别是那四皇子的悠然府,更是重兵把守,你若真的是去刺探也就算了,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冒险,真的值得吗?”
“都说了,我不是去救她的!我只是顺手把人掳回来的!”
“你可真是好心了!千里迢迢跑到即墨国去顺手掳人,回来还派人给她治病疗伤,你俘虏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本就尖酸刻薄的封世杰,这会儿说起话来,就更加讽刺连连了。
一句比一句阴狠的话语,直逼卫靖桓。
“人都带回来了,自然不能让她死了。”
卫靖桓丝毫不理会封世杰的讽刺,只冷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封世杰的瞪眼怒眉,转而望向被吓得不轻的大夫冷道。
“你去给她开药吧!我先走了!”
说着,卫靖桓也没有再停留,直接往外走去,似乎真的对床上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他这举动,看在封世杰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味。
卫靖桓,这根本就是在逃避……
越是冷淡,说明他对这个女人越是在意!
这样想着,封世杰望向蓝汐儿的眼神又阴冷了几分。
这个女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封世杰再一次在心里确定了自己这心思。
“那个,封大人,这位姑娘的身子虚弱,而且又不利行走,怕是要派一个婢女照顾她吧?”
封世杰那阴沉的脸色也不好看,望得何大夫心里只犯毛。挣扎了好一会儿,何大夫才将心里的话说了出口,毕竟身为一名大夫的良知不容他忽视病人的安危健康。
可是,封世杰眼下也没什么好脾气,转过脸冷冷地瞥了何大夫一眼,道:“她不过就是我们抓回来的一个俘虏,凭什么还要我们给她派一个婢女啊?”
“可是,可是将军说要……”
“滚,不需要!我们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养这么一个废人,如果她自己照顾不了自己,那就死了算了,免得浪费我们的粮食!”
封世杰发了那么大的火,何大夫哪还敢争论下去,急忙低声应了句,就想要跑开。可是,老天一点都不体谅他那颗脆弱的心灵,他才跑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
“不知封,封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怕什么?你不是说她需要人照顾吗?那你把这事告诉景神医,让她派一个婢女过来就好!”
“啊?”
对于封世杰的改口,何大夫表示完全的不明白?方才不是还气冲冲地不愿意浪费人力来照顾床上躺着的人吗?怎么现在又肯了?而且,这种事,不应该去找杨寨主吗?怎么是去找景神医了?
“啊什么啊!叫你去你就赶紧给我去办!”
封世杰算是完全没了形象,那怒吼声,像是真的炸毛了般,吓得那大夫也不敢在啰嗦,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哼!”
冷哼了一声,封世杰又将目光移回到蓝汐儿身上,和上一次见她时相比,人似乎瘦了很多,而且那张本是精致的面容竟满布疤痕,即便是他,乍看之下,也不禁兴起一阵恶寒。
真难看!
就这么一张脸,怎么还能入得了卫靖桓的眼?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都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诱惑靖桓!”
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封世杰也没有再理会蓝汐儿,大步往外走去。
他必须要好好和景梦如商量一番才行!
干净整洁的房子再次归为平静,静谧得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画面再次转回到床上,不知何时,床上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清明的双眼没有一丝迷离,仿佛她已经醒来很久,只是一直没有动。
蓝汐儿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大睁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就如此死亡一般沉寂。
方才三人的话毫无遗漏,全都传进了她的耳中。
给读者的话:
稍后还有一更啦!
文章正文 230 这般,我甘受(加更)
其实,早在听到卫靖桓那一句‘怎么还不醒?’时,蓝汐儿就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只是,只是,那熟悉的声音她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听到。所以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生怕只要她一睁开双眼,她所看到的,又只会是失望。
一直安静着,安静地听着他和大夫的对话,再来就是封世杰的怒吼,一句不漏。
是啊!她怎么还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而他又为什么还要将她,带回来?
眼睛默然一热,蓝汐儿赶忙闭上眼,生怕下一秒,那炙热的液体便会从她眼睛里流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蓝汐儿本以为自己醒来后,又会被即墨梓囚禁起来,却不想在她昏迷的时候,卫靖桓竟然一人跑到了悠然府,将她带了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悠然府到底守卫有多森严,但只要脑海中一闪过卫靖桓只身一人潜入悠然府的画面,她便觉着浑身冰凉。
为什么还要去救她……
此时的蓝汐儿,没有半点脱离险境的轻松,反而一颗心仍想是被大石头压着般,逼得她根本连气都透不过来。
她已经亏欠他那么多,他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欠着他的?
他可知,她宁愿死,也不愿被他救走,也不愿以她现在这张面容面对他。
方才他那般反应,冷漠至极,阴寒的声音里隐约还听得出几分恨意!
他,怕是恨死她了吧?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救她?
“难道,你认为我这般还不够惨吗?”
“如果不亲手给我折磨,你是不是也觉得不甘心?”
凄楚地笑了笑,蓝汐儿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自她的眼角滑落。
心累,闭眼,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吧!
等蓝汐儿再次醒来时,这天又是大亮,大概是第二天了吧?但房间里仍是空无一人。
而这一次,她也没有再呆躺着。等身体渐渐回复气力,她便努力地撑起身子,眨了眨眼,才渐渐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哟!蓝姑娘,您可终于醒来了啊!”
蓝汐儿才坐起身子,便看到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
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打量着蓝汐儿,她眼里的鄙夷很明显,就算蓝汐儿想要忽视也不能。
只花了几秒时间,蓝汐儿便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恐怕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来‘照顾’她的人了吧?
照顾?
真是讽刺!
不过,蓝汐儿并没有笑出声,甚至平淡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一起归于平静,只淡淡地回望那婢女,轻轻点头。
“我刚刚醒。”
“这就好了!”那婢女继续将轮椅推到了蓝汐儿面前,站定,又是笑语:“蓝姑娘,奴婢叫做小荷,以后都由奴婢来照顾您,如果以后奴婢做了不合您心意的事情,还请您多多包涵!”
这才来,就说出这番话?
这不摆明了告诉她,她到时肯定有得她受的吗?
然而,蓝汐儿听着小荷这番富有意味的话,仍是淡淡的表情,甚至还很配合地点头,道:“那以后就有劳小荷姑娘你了!”
“那不知道蓝姑娘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你能先把我扶到轮椅上吗?”
这个时候,蓝汐儿是最不愿意求人帮她的,可这时候的她,脆弱得简直是不堪一击,别说是走路了,她就连靠自己的离去抬起双腿都做不到。
好一番心里建设之后,蓝汐儿才压下心中涌出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个要求。
而小荷听了她这话后,秀眉轻挑,似有了些疑虑。
蓝汐儿想要自力更生的念头很明显,小荷想通之后,便马上回答道:“您是要自己做什么吗?还是让奴婢帮您吧!”
“不,不用了!你把我扶到轮椅上就好了!”
可是,即便蓝汐儿这么一个请求十分的简单,那小荷却迟迟没有动手,秀手扶着那轮椅,慢悠悠地推到床边,而后又笑道:“蓝姑娘,您执意不要奴婢照顾您,莫不是您嫌弃奴婢身份低微,不喜奴婢的照顾?”
这般一说,倒像是她在蓝汐儿这儿受了什么委屈般。
声音刚落,那张小脸便皱成了一团,那股欲哭的模样不禁让蓝汐儿皱起了眉。
虽然知道这个小荷在耍什么把戏,但她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只顺着对方的话应下去,“我只是想要拿点东西吃,并不是嫌弃你,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奴婢本来就是来照顾您的,又怎么会麻烦呢!”
一丝奸猾自小荷的脸上划过,但随即她又马上甜甜地笑道:“蓝姑娘请放心,奴婢这就给您去准备吃的!”
说完,她也不管蓝汐儿是什么意见,快步往外走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蓝汐儿一个人。望着那木制的轮椅,又是一阵发呆。
方才那个小荷,是景梦如派来的吗?又或者说,这是卫靖桓的意思吗?
念及此,蓝汐儿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让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
一抹苦笑在蓝汐儿的脸上化开,她低垂着脑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甘受!”
“哟!我前些天听说主子从即墨国劫了一个人质回来,却不想,那人是我们天宇国两月前就已经病逝了的皇后娘娘啊!这事可真是奇了!”
正当蓝汐儿陷入自己的心绪里时,门口再次响起一阵阴郁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蓝汐儿的出神。
抬头望去,对于门口站着那人,蓝汐儿并不觉得陌生。
“你……”
刚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两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怎么?你见着我,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一向都是那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在视线触及蓝汐儿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杀意却甚是明显。
又一个人对自己动了杀机啊!
想到这儿,蓝汐儿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原来,她在这古代世界活了将近三年,却是这般的不受人待见。
给读者的话:
加更~\(≧≦)/~啦啦啦
文章正文 231 过往
即便脸上已经被覆上一层面纱,但蓝汐儿仍撑起一抹笑意,仿佛自己多笑点,心里的苦涩便会少一分。
“你的意思是,我看到你就应该很惊讶吗?”
对于两人的见面,杨清书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他还想过要不要扮成一个鬼魂去吓一吓蓝汐儿。
可是,他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对方不仅不害怕,甚至连半丝惊讶也没有。
“你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杨清书冷笑了声,“我还真是该佩服你啊!对于一个你曾加害过的人,你竟连半点愧疚都没有,这么黑的心肠,还真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面对杨清书的指责,蓝汐儿只暗下眼眸,并未反驳。
许久,等杨清书以为对方无言以对时,一句似有似无的轻叹声才传入他的耳中。
“死或不死,那都是天意,与我何干?”
没有人知道蓝汐儿说这么一句话真正意味,但这话听在杨清书耳中,却是明显的推脱之词。
“蓝汐儿,说你恶毒还真是抬举你了。”
杨清书实在气不过,一连串的指责直指蓝汐儿。
“那些大臣不过就是骂了你几句,你竟然拿他们试药?当时若不是我聪明,并没有真的将你的药吃下去,我恐怕也会和那些大臣一样,被你丢弃在乱葬岗上吧?”
当杨清书将他的遭遇控诉出来时,蓝汐儿沉静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表情,但随即她问出来的话却更让人憋气。
“你没有去乱葬岗?”
“你倒是很希望我死在乱葬岗上,很可惜老天看不过眼,不肯收我的命,让我侥幸逃了。”
杨清书这会儿是真的不明白了。
为什么他之前会觉着蓝汐儿是个不错的女人,即便在她帮助韩王卫雄建谋逆的时候,他还帮她说话,可现在看来,他真是错得离谱。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同意主子的话帮助你。早在韩王指认你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名正言顺地除去你,而不是让那个小宫女为你顶罪!”
“你说什么?”
杨清书说这番话,完全是气急下的抱怨,却不了蓝汐儿听后,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苍白。那声问句,也是颤抖。
“我说什么?你不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吗?”
杨清书冷冷地回了句,可蓝汐儿的脸上却出现呆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呢喃道:“你们知道卫雄建那事,是我做的……”
“这是当然的!”
对于蓝汐儿这句白痴的话,杨清书很不屑。卫靖桓是谁?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察觉不了?
而且,在韩王谋反被抓的消息传开后,那个叫浅浅的小宫女就主动跑到卫靖桓面前认了罪,只求卫靖桓放过她的主子。
“你以为你这么明显的叛逆能够瞒得住主子吗?又或者你以为你那笨笨的小宫女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谋为你洗脱罪名吗?”
这么多天以来,蓝汐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可是,当事情的真相离她越来越近时,她却是半句话也问不出口,只能呆呆地望着杨清书。
杨清书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异常,只是话题说开了,他现在是不吐不快。
“如果不是主子想出偷梁换柱的妙计,而你那婢女又心甘情愿为你顶罪,你以为你真的能止住悠悠众口,安然稳坐你的后位吗?”
事情的真相完全揭露,直到这一刻,蓝汐儿才明白,卫靖桓原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却是什么也不说,甚至还想尽办法保住了她,而她竟然……
蓝汐儿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后面杨清书还说了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吧?”
杨清书冷冷地睨着蓝汐儿,对方这个时候给他摆出一副吃惊懊悔的表情,算什么?
“你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轻轻眨眼,蓝汐儿好一会儿才平淡开口,所有的表情似乎在一瞬间被收了回去,一切又只归于平静。
“当然不止这些!我是来告诉你,别以为主子救了你。他还会被你迷惑!你想到别想!”
恶狠狠地发出警告,杨清书没有杀了她已经很算客气了。
如果可以,杨清书当然不会留这样一个隐患在身边,只是……
“是吗?”蓝汐儿仍是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这一次,她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好一会儿,她才发出又补充道:“杨公子的警告汐儿已经收到了,那就请回吧!”
“怎么,你还想勾引主子!”
听见蓝汐儿这般冷淡的话,杨清书只觉得对方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不禁上前一步,大力揪住她的手臂,恶狠狠地威胁道。
“如果你敢再动歪主意,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你了!”
“杨公子说笑了。如今的蓝汐儿已是连独立行走都不能的废人,而且我的容貌也已尽毁,我还有什么资本去勾引卫……你家主子。”
蓝汐儿抬起眼眸,轻笑了声,那人的名字始终没有喊出口。
她已经,不够格了!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说完,杨清书也没再多话,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是封世杰示意他来和蓝汐儿好好交谈一番,让她规规矩矩地呆着,别想再搞什么小动作,不然那只会给他们一个除掉她的借口。
照目前看来,他的话似乎达到了效果。
蓝汐儿虽然仍是淡然着一张脸,却是半点傲气都没有!
也许在之前,杨清书看着蓝汐儿受苦,心中还有一丝不忍,但只要一想到,当初她竟然拿他们这帮大臣试药,还得其他几位同僚死于非命,他就再也对她兴不起半点好感。
“如果你肯像现在这般安分,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对于杨清书的离开,蓝汐儿并没有多少感觉,只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床上,直到小荷将早膳端了进来,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蓝姑娘,这些食物是景神医特意为您准备的!请您慢慢品尝吧!”
说着,小荷还十分体贴地搬了张小木桌到床上,将那些所谓的美食端上了木桌。
瞧着那些暗黄色的糊状物,蓝汐儿胃里立即一阵倒腾,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恶心。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外观恶心,并非真的污秽物,但只瞧了瞧这些东西,哪还会有人吃得下去。
“蓝姑娘,早膳已经送上来了,您怎么不吃呢?”
小荷眨眨眼,瞧着蓝汐儿那捂嘴压抑的模样,仍故作天真地问出口。“莫不是,蓝姑娘您嫌景神医做得不够好吃吗?”
文章正文 232 折磨,要你好看
对于小荷的咄咄逼人,蓝汐儿并没有反驳,只尽量压下心里的恶心,道:“不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先把东西放在这儿,我迟点便吃。”
“蓝姑娘,这怎么行呢?如果您饿着了,卫将军肯定会怪罪我们的!您可千万别让我们为难啊!”
“我……”瞧着小荷那嘲讽的笑意,蓝汐儿张嘴便想要反驳,但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黯然低头。
衣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蓝白色的水袖,好一会儿,她才放松身子,伸出右手拿起木桌上的汤匙,舀了一勺那些糊状物,胡乱地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
难闻的气味充斥着蓝汐儿的鼻子,但口中却是索然无味,只那么一口,她便觉着自己的喉咙里一阵干涸,似有万只蚂蚁在自己的喉咙里上下爬动,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痒……
突地,曾经的痛苦记忆骤然袭身,蓝汐儿连汤匙也握不住,直接将东西摔到了身上。
“呀!蓝姑娘,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这衣服弄脏了可怎么办才好?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奴婢给您洗洗?”
说着,小荷就已经开始要为蓝汐儿解衣服了。
然而,那阵痛苦仍紧紧地萦系着蓝汐儿,小荷的近身更是加剧了她的恐惧,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急急地将人推开,身子又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