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蓝汐儿那苍白的脸色,双目失神,小荷顿时了然。
景梦如将这‘早膳’给她的时候就说了,这东西不禁看起来恶心,吃起来没味道,而且激起一个人记忆里最痛苦的部分。
此时,蓝汐儿这脸上冷汗直冒的样子,怕是正陷入自己的痛苦记忆中吧?
“蓝姑娘,您没事吧?”
小荷试探性地问了句,又稍稍靠近了些,但床上那人已经缩成了一团,紧紧地靠在床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看到这般,小荷冷笑的同时,心里对那景神医的佩服再次上了一个阶段啊!
“我看你还想着勾引我们卫将军!痛苦死你吧!”
小荷瞪着眼,怒斥了一句。
她是最看不惯这种女人了,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居然还想着去抢别人的男人。
在这阳城里,谁人不知,景梦如是卫将军的未婚妻,是这个女人死不要脸,竟然去勾引卫将军。
“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就你这模样,卫将军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只看过那张全毁的脸一眼,小荷便是全身鸡皮疙瘩,至今想起来都是恶寒,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发什么神经,居然还想着去勾引卫将军。
如果自己被毁成这样,早就去死了,才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丢人现眼呢!
想到这儿,小荷更加坚定了要给蓝汐儿好看的心思。
她也没有忙着去收拾被蓝汐儿打翻的‘早膳’,只好以暇望地站在床边,乐呵呵地看着蓝汐儿全身发抖的样子,任由木桌上的糊状物翻倒到了锦被上,洒了整整一床。
不知道蓝汐儿会不会直接被她那些痛苦给折磨致死呢?
对于此,小荷当然是乐见其成,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蓝汐儿颤抖了大约半刻钟,便渐渐停止了抖动,整个人也在几秒钟内回复了平静。
只安静地靠着墙壁,尽毁的容颜埋进了她的双膝,让人看不见她此时是怎么样的表情。
那么快就没事了?
“蓝姑娘,您没事吧?”
许久没有回音,蓝汐儿仍是一动不动,等小荷以为对方不会再给自己回答时,一声沉闷的声音才响起。
“我没事。”
听这声音,虽是中气不足,却已经没有颤抖,还真不像是有事的人。
小荷撇撇嘴,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轻易地就捱了过来,只好兴致缺缺回答:“没事就好。”
床上那人再一次没有应声,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当然,小荷肯定不会让蓝汐儿那么好过,她随意瞥了眼乱成了一团的床,便又笑道:“蓝姑娘,您说您把一张床弄成这样,今晚您可以怎样休息啊?”
听见小荷这番话,蓝汐儿终于抬起了头,那尽失血色的脸颊不带半点情绪,望向小荷的双眼也像是失去了意识。
许是她的动作太过迅速,轻薄的面纱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事,就自她脸上滑落,那满脸的伤疤顿时出现在小荷面前。
“啊!”只这样一瞥,小荷不禁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忙按住自己的胸口急急喘气。
听到小荷的尖叫声,蓝汐儿才回过神,忙拾起面纱重新覆在脸上,低声致歉,“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自己的脸长什么样,蓝汐儿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将那满脸的疤痕完全的露出给别人看,小荷被吓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她已经,这般见不得人了吗?
小荷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才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时气急,小荷也没有理会方才瞧见蓝汐儿那双阴郁的眼神时闪过的不忍,直接大骂出口。
“你长得那么难看,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嘛!”
“真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
即便蓝汐儿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被这般直白的训斥,她却仍觉得眼睛一热,只能强忍着情绪,才哑声开口。
“哼!我也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大概是真的被蓝汐儿吓到了,小荷也不管自己接下来应该尽尽她身为婢女的职责,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便跑走了。
蓝汐儿望着凌乱的床,暗黄色的糊状物沾得满床都是,十分的触目惊心,那恶心的视觉效果依旧,甚而又更盛的趋势,可这会儿,她却觉着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愣愣地看着满是污渍的床。
原来,即便是脏成这个样子,也有看得入眼的时候,那自己呢?
苦笑了声,蓝汐儿兴起了收拾的念头,可这会儿的她又是手脚麻木,连动也动不了。
只能呆呆地望着,无能为力、
“蓝姑娘,您怎么还坐在床上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蓝汐儿才抬起头,低语:“我,我身子无力,还麻烦小荷姑娘帮帮忙,把我扶到轮椅上。”
这个时候,即便小荷不想动手,却也不好拒绝,只能嘟起嘴,走上床边。
虽然已经入秋了,但那些早膳本就味道不好闻,加上这一整天的晾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难闻的馊味。
心里不舒服,小荷的动作也温柔不起来,只粗手粗脚地架起蓝汐儿的手臂,大力将人拖到了轮椅上。
这般粗鲁,完全没有顾及蓝汐儿此时还是个病人,任由后者的腿直接撞上了那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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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正文 233 标准的死鸭子嘴硬(加更)
“嗯……”蓝汐儿闷哼了一声,秀眉只皱了皱,很快又归于平静。
“谢谢你。”
即便这个小荷十分地不待见她,她毕竟是靠了对方的帮忙才能行动,这声谢谢,还是得说。
“不用了!”
小荷很轻易地就回话了,随即,她又将眼神落在了蓝汐儿身上。
明明方才她这般对待这个女人,对方却是半点怒意都没有,只一副恬淡的模样。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居然还升起一股罪恶感。
对方越是淡然,就好像她越是还得头顶般。
“对了,蓝姑娘,这马上就要到中午了,需要奴婢为您准备‘午膳’吗?”
特意加重了午膳二字的语调,那意味,自是再明显不过。
然而,蓝汐儿听了她的话,脸上仍是淡淡的表情,抬起头望着小荷,只淡笑:“我现在不想吃,暂时就不麻烦你了!”
那种东西,就算端上来,蓝汐儿也吃不下,还不如饿着。
这样想着,蓝汐儿也没有多说,只自己推动着那轮椅,开始往厅中里移动。
她现在觉得有些渴了,想要倒杯茶喝,可是,她的双手用力推着轮椅好一会儿,那轮椅也只移动了不到半米。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看着别人推动轮椅都是十分轻易的,却不想今日自己用起来会这般艰难!
“蓝姑娘,您需要我帮忙吗?”
虽是问句,小荷的话却是笑语盈盈,她正乖巧地站好,动也不动地看着蓝汐儿的‘努力’,一点也没有上去帮忙的念头。
像蓝汐儿这般移动,怕是一个时辰后也未必能够走出这个房间吧?
这两三个月来,蓝汐儿不是昏睡便是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以前那副好身板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眼下又大病未愈,她就是用尽了全力,也比不上寻常女子一半的力道。
但她仍咬紧牙关,回头冲小荷淡淡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只那么一笑,便看出了她的清逸,似乎这一切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哪怕她头上已经渗出了阵阵汗渍。
蓝汐儿说这番话,自然是不希望麻烦到小荷,可她这般清爽的笑容,却更是小荷一阵气急。
明明都已经被折磨到这个份上了,她为什么还能保持这般美好的笑容?小荷想不明白,但她不喜欢看到蓝汐儿的笑容,明明是那么一张丑陋的脸,覆上面纱也隐约可以看到疤痕,但那勾起的嘴角隐现笑意,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有多么邪恶一般!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方才还是空洞无光,到这会儿,却带上了诱人的光彩,直让小荷自己都兴起一股罪恶感。
哼!对于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她做什么要有罪恶感?
小荷冷哼了声,望向蓝汐儿的目光又是阴险的算计。她不让自己愉快,那自己也不必放过她了!
这样想着,小荷也没有再犹豫,直接走上前去。
“哟!卫公子,你这大中午的,来这桃院做什么?”
卫靖桓才走进桃院的大门,身后便响起了轻快的调侃声,半点疑问的意思都没有。
冷冷回头,果然是这清风寨的主人。
“怎么,这清风寨还有规定,不许大中午的进桃院吗?”
这么一句反问,声音极寒,卫靖桓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儿,也只是一个客人。
当然,他的气势够强,只那么一计冷寒的目光,气势上就胜人一筹,杨君本还想一阵调侃,却是一时间想不起该反驳了。
而这卫靖桓瞧见她愣出神,也没有多话,转身继续往院里走去。
“诶!卫公子,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去看汐儿啊!”
瞧见卫靖桓就要走了进去,杨君便急急忙忙地跟上了卫靖桓的脚步。
这会儿她也是来看蓝汐儿的,恰巧遇上卫靖桓,本想着机会难得,要调侃下这个为人十分不正经的人,却不想对方居然一下子变了脸色,乍听之下,她还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呢!
“谁告诉你我是来看她的?”
“哟!整个桃院就住着她这么一个人,你不是来看她的,难不成是为了自己住进来?”
杨君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死撑着不肯承认。
卫靖桓淡淡地撇开眼,仍是冷言,“我只不过来看看我的俘虏有没有死掉而已。”
这是不是标准的死鸭子嘴硬呢?
认识卫靖桓那么久以来,这人不是一派温柔,调笑欠揍的模样,就是一副生人不宜靠近的样子,而且,那一副利嘴,绝对不让别人占半点上风。
但今天,卫靖桓说这话,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
“是是!我也正想去看看,你前几天只身犯险到底是俘虏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回来。”
天天听着自己相公在自己耳边念叨着留下那个蓝汐儿会有多大麻烦,多少祸害,又商计着要怎么除去蓝汐儿,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来了,杨君当然知道里面住着谁。
只是,这会儿她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看看对方会给她什么反应。
然而,卫靖桓的举动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只清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再次转身,似要打道回府。
“是吗?那你就自己慢慢看吧!”
“啊?”卫靖桓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杨君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把人拉住,急声问道:“你怎么不去了?”
“有你杨寨主去查看,在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卫靖桓便甩开了杨君的手往院子外走去。可是他还没走两步,不远处的房子里便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声音……
卫靖桓的深褐色的眸子又暗了暗,拳头一握,也不管他刚才是打算什么事也不管了,只大步往那间房子走去。
被这接二连三的奇怪动作吓到,直到卫靖桓走到了房间门口,杨君才回过神,方才卫靖桓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急切喔!
杨君十分不厚道地勾起了嘴角,早在最初见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但封世杰一直告诉她,蓝汐儿不过是卫靖桓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现在卫靖桓的反应,可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蓝汐儿的‘背叛’对于卫靖桓来说,是个不能触碰的逆鳞,封世杰就是知道,也不敢乱说,因而杨君虽然知晓蓝汐儿和他们有些恩怨,却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急了封世杰。
她只知道,她见过蓝汐儿几次,一直觉着这女的还不错,她挺喜欢的!
这会儿跟着卫靖桓,肯定有好戏看了!
本来,杨君是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笑容,但等她跟着卫靖桓走到房间门口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文章正文 234 你没事吧?
“哟!蓝姑娘,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奴婢才刚没注意,您就摔倒了,这可真让奴婢为难啊!”
看着蓝汐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厚重的轮椅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小荷又是笑得灿烂。
她刚刚也只是随便在轮椅前面丢了一个障碍,谁知那蓝汐儿还真的就直接压上了那障碍。圆滑的轮椅哪受得住这突然的凸起,一个重力不稳,蓝汐儿便连人带车直接倒在了地上。
轮椅不是很高,蓝汐儿就算是直接摔落在地,也不会很痛,但那木制轮椅可不是造假货,上好的沉香木制成,厚实耐用,就这么直接地摔在了蓝汐儿的身上。
即便她再怎么忍耐,也不禁闷哼了一声,腰间的撞击力度直接让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这会儿,您可是需要奴婢帮忙了?”
小荷悠闲地望着蓝汐儿那拼命忍痛的脸,心里更是乐呵!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这女的还能保持那份淡然而拒绝她的帮忙?
只要她开口求她,那她就一定会给她好看!
然而,蓝汐儿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小荷的预料。她只淡然地摇了摇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低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哼!
都到了这个份上,蓝汐儿居然还嘴硬着不肯求自己,那就让她一个人去努力吧!
蓝汐儿并没有察觉小荷此时正怒目瞪着她,只安静地停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痛楚稍稍缓过去时,她才抬起双手,努力地去推开身上的障碍物。
奈何这时的她是直接被那木轮椅压在了侧身上,一双手根本无法正面使力,她即便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将那轮椅稍稍推离自己的身子,但还不等她喘口气,手上的力道只减弱了那么几分,那轮椅便又重重地压到了她身上。
“啊……”
再一次,那钝痛的感觉袭身,蓝汐儿只能咬紧牙关,才阻止自己大叫出声。
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痛感,似向她叫嚣着自己的不满,已经罢工的双腿这会儿也根本借不到力。
难道她已经没有到连摔倒了都爬不起吗?
心里闪过一丝悲戚,蓝汐儿握紧拳头。这一次,她没有再慢慢推开,而是打算借助惯性一鼓作气地将身上的障碍物推开。
她这么奋力一推,效果很明显,身上的轮椅瞬间离开了自己的身上,但那轮椅在离她半米远时,失去了惯性作用,再次往她身上倒去。
如果被这样砸下来,那身体的疼痛恐怕会直接把蓝汐儿痛晕了吧?
痛的念头自蓝汐儿的脑海里闪过,惊得她紧忙闭上了眼,全身僵直着没有任何动作。
等待痛苦降临的时间是漫长的,蓝汐儿只觉得这么不到两秒钟的时刻似乎过了整整两个世纪,她一直闭着眼,身体始终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痛楚。
怎么回事?
“啊!”
正欲睁开眼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蓝汐儿却发现身子蓦然一轻,似整个人都凌空了般,巨大的落差感吓得她急忙抓住触手能及的依靠。
方才被那沉重的轮椅压着蓝汐儿都没有大叫出声,这会儿只被这么突然地一吓,她倒是直接叫了出声。
好一会儿,蓝汐儿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正打算睁开眼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男声,似急切,又温柔。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蓝汐儿的脑海中回响,眼睛蓦然一热,她便不再睁眼,只怕她一睁开眼,那泪水便不争气地落下,也怕当她打开眼时,看到的又是失望。
“卫,卫将军……”
望着突然闯入的人,小荷愣了好几秒才算回过神来。等她真正看清了来人,只觉全身颤抖,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结巴了。
小荷的叫唤并没有得到回应,卫靖桓紧紧却又轻柔地抱着怀中的人儿,转身冷冷地瞥了杨君一眼,那眼神,似要将杨君生吞活剥了般,让正想着为卫靖桓的英勇行为叫好的杨君顿时没有说话的勇气。
虽然她和这没有半点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一阵。
本来,在门口瞧见蓝汐儿受虐待的那幕时,杨君就觉着很气愤了,正想上去帮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卫靖桓竟然早她一步,直接闯了进去,及时推开那个就要压倒蓝汐儿的轮椅,随即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只见卫靖桓也没有多做停留,只丢下一句不带温度的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这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瞧见卫靖桓疾步离去的背影,杨君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什么叫她的人,她自己看着办啊?
许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那小荷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已经蒙上了泪水,只可怜巴巴地望向杨君。“寨,寨主……”
杨君为人十分的豪爽,对人又是非常和蔼亲切,跟着她的人从没有听她说过一句重话,可这会儿,即便这个小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仍是恨不得杀了她。
“小荷,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幸灾乐祸,袖手旁观了?你明知道她是个病人,你居然还这样对她,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一方面是对小荷的阴毒冷心,另一方面她也是真的惊奇,她十分想知道,这个小荷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该这般欺凌卫靖桓带回来的人?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故意,都是,都是……”小荷慌乱地想要解释,可说话来时,已经是舌头打结,根本连句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这般对待一个身体还未痊愈的病人?你在景神医那里学的医德都白学了吗?”
杨君一直很喜欢小荷的聪明,所以才特地让她去景梦如那儿学习医术,谁知这人居然干出这种害人的事情,真是气死她了!
小荷急忙地摇头,颤声道:“不关奴婢的事,都是景神医让奴婢做的!她说这个女人很坏,让奴婢给她一个教训。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寨主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景梦如叫你做的?”
听到小荷的解释,杨君不禁心下一惊。
景梦如喜欢卫靖桓的事情在这阳城已是人尽皆知了,景梦如一直都以卫靖桓的未婚妻自居,而且在所有人眼中,两人也是十分般配的一对。
这回,如果真的是景梦如指使小荷干的,那她就没办法多说什么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去找景梦如开骂吧?
“算了,从现在起。你禁足三个月,并罚俸一年。如果你以后还干做出这种坏事来,我一定不饶你,知道了吗?”
既然小荷不是幕后指使,杨君也不好罚得太重,只随意做了个象征性的处罚决定便算数了。
知道自己不会被赶走,小荷忙点头答应,泣声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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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正文 235 你还逞什么强?
“好了!那你就先回去吧!”
杨君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和小荷多扯。方才那么重的轮椅直接压在了蓝汐儿身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伤着。
这样一想,杨君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往外走去。可是,她走了好几步,都没有看到卫靖桓的踪影,也不知道那人把蓝汐儿报哪儿去了?
“寨主好!”
正当她烦着找不到人时,一个路过的巡哨停下来朝她打了个招呼,她便连忙将人拉住,问道:“你看到卫将军去哪儿了吗?”
“喔!卫将军啊!小的刚刚看到他抱着一个女人往红园跑去了。”
什么?
听到这个信息,杨君再次吃了大惊,却也只能应道:“好了,我知道了!”
卫靖桓居然会把蓝汐儿抱回了红园,这也太奇怪了吧?那儿不是他的禁地,就连他们几个人,也很少进去,怎么……
像是想明白些什么,杨君又笑了起来。
这回,还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念及此,杨君也没有多做耽搁,直接往卫靖桓的房间跑去。
哼!这回他把蓝汐儿抱回了房间,看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止自己进去。
急急冲冲地跑到了卫靖桓的院子外,杨君正好撞见何大夫慌忙地从另一条道上跑了过来。
见着杨君,也只是匆匆行了个礼,便快步跑了进去。
还没有等她走进房间,房内便传出卫靖桓急切的声音。
“何大夫,你快看看,她方才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又被正好被轮椅砸中,你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从一开始带进房门,蓝汐儿就一直没有睁眼,虽然紧握着自己衣襟的手似乎还有些知觉,但卫靖桓的心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不会有事的,不是有事的……
“是,是……”
何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卫将军表现出这般急切的表情,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床边,为蓝汐儿把起脉来。
“脉象有些急,大概是用力过度,有些虚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
瞥见了蓝汐儿手臂上的红肿,何大夫习惯性地想要去撩起蓝汐儿的衣袖,然而,他的手才碰后者的手臂,那只手便急急地缩了回去。
“蓝姑娘,您醒了?”
惊讶于蓝汐儿的迅速反应,何大夫直接喊了出声,而他这么一叫,蓝汐儿也不得不睁开眼,却是怎么也不敢看向卫靖桓。
只沉默地点点头。
“那麻烦姑娘伸出来手让老夫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了?”
何大夫很好耐心地哄着,可是,蓝汐儿仍是摇头,低声道:“谢谢你,我没事,不用看了。”
说话间,蓝汐儿已经撑起身子端坐着,并将手臂完全缩回到衣袖里,全部都藏了起来。
既然蓝汐儿不愿意,而且也是女孩家的私处,何大夫也不好勉强,只和蔼地转开话题。
“那好吧,那你给老夫看看你的脚,看看你那伤口有没有愈合?”
对于蓝汐儿的病情,何大夫还算是挺了解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特别是那脚后跟,新伤旧伤的,再加上那几乎狠入骨头的一刀,就连他这个行医多年的大夫看着,都觉着触目惊心,可见蓝汐儿这都受了多少的苦。
但即便是这样,蓝汐儿一直都是十分的安静,就算实在痛得受不了,也只是低声呜咽了句,紧紧皱着眉,却从来都不喊疼。这是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将所有的苦楚都忍了下来?
“不,不用了,我的脚已经好了,不用再看了!”
眼看何大夫就要检查她的脚了,蓝汐儿急忙拦下大夫的动作,慌乱地摇头拒绝。
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身体,不管是哪里,她都不想别人看。她知道,只要淡蓝色的衣衫下遮盖的是一个惨不忍睹的躯体。
她不想任何人看见,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想去看。
“可是,可是如果伤口没有及时愈合,就可以会化脓……”
“不,不,已经没事了。”
说这活的时候,蓝汐儿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点哭腔,她是真的不想在卫靖桓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脆弱,但只要一想到卫靖桓就站在她身边,正直直地望着她,她便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然后离开。
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那熟悉的声音再次飘进她的耳中,似有些气急败坏。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
下一秒,她拒绝的动作便被止住,整个身子再次陷入那熟悉的怀抱中,头顶又是那冰冷的声音。
“何大夫,你不用管她,直接替她看看她的脚。”
“是,是……”
卫靖桓都发话了,何大夫也没有再迟疑,直接抓过蓝汐儿的脚腕,然后慢慢掀开那浅蓝浅蓝的衣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鲜红。
果然,还是流血了!
何大夫叹了口气,忙迅速地将那染满血的纱布取下来,然后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倒上一些创伤药,为蓝汐儿换上。幸好他发现得及时,不然这伤口肯定又会化脓。
“嗯……”
何大夫的金创药止血效果极佳,几乎是立竿见影,但涂上之后,那一阵子的刺痛也是明显。
这不,何大夫才将纱布绑好,便瞧见蓝汐儿紧咬着的双唇全无血色,豆粒大的汗珠自她的额前冒出,不住地往下落。
“蓝姑娘,您先忍忍吧!等这个药效过去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直到新换上的纱布不再渗出血渍,何大夫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可是面对蓝汐儿的痛苦,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低声劝慰道。
卫靖桓的双眼一直盯着蓝汐儿的脚腕,听到何大夫这么一句话,双手的力道不禁又重了重,道:“这样就没事了吗?”
“是的!接下来蓝姑娘需要好生修养,切不可像今日这般剧烈运动,不然以蓝姑娘这虚弱的身子,怕是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开药吧!”
“是,老夫这就去。”
这是赶人的话,何大夫自然也听出来了。忙朝卫靖桓躬了躬身子,便拿起他的药箱往外走去。
然而,还没有等何大夫走出房间,那边杨君便急急地走了过来。
“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
望见来人,卫靖桓没有半刻犹豫,直接放开了双手,站起身子,脸上仍是冷漠到不行的表情。
只听到极其冷淡的一声,蓝汐儿便觉着身上的温度突然失去,令人蓦地一愣。
这还是秋天,天气一点都不冷,可蓝汐儿却觉着像是陷入了冰窖般,全身冰凉。
他就这样不愿靠近她吗?
文章正文 235 你在骗我啊(加更)
“这就好了!那要不要我派人再去收拾一间厢房给汐儿住呢?”
在桃院里受了那么多气,回去也只是平添了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杨君很体贴地提出了这个建议,然而卫靖桓只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道:“不用了!她就住这间房!你再派个好点的婢女来照顾她就可以了!”
“啊?”
对于卫靖桓的决定,即便杨君真切地听了进去,却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我想你这次知道该派些什么人来了吧?”
冷漠地丢下那么句话,便疾步离开了,仿佛在这儿多呆一刻都是对他生命的浪费。
蓝汐儿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卫靖桓,可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望向她一眼。
怕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了吧?
苦笑了声,蓝汐儿才收回目光,低头。
然而,这边杨君直到卫靖桓走出去好一阵子,人都像是处在云里雾里般,一直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卫靖桓是说让蓝汐儿留在这儿住?
在理解了卫靖桓的安排后,杨君的瞳孔瞬间放大数倍,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啊?”
哀嚎了一声,杨君还是有那么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可是卫靖桓都已经走了,就算她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这样一想,杨君没了惊讶,反倒多了一阵兴奋。
杨君忙凑到蓝汐儿面前,兴奋地在对方面前挥了挥手,笑道:“汐儿,你还记得我吗?”
面对这般美好的笑容,蓝汐儿也只能收起自己的心思,展开笑颜,回应。“杨寨主如此出众的人,汐儿怎么会不记得呢?”
“呀!你居然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那以后你就安心地在这儿住下吧!”
杨君十分愉快地做下安排,哪怕前一秒她还觉着这安排有多么地不可思议。
“住在这儿?”
蓝汐儿低声呢喃了句,心又忍不住鼓动了下。蓝汐儿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单看这房间的布局,她也隐约可以猜到,这里原本就是卫靖桓的房间。
而她,真的要在这儿住下吗?
“对啊!方才卫公子都说了,你就放心地住下来吧!我会另外派一个好的婢女来照顾你,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了!”
“谢谢你!”听着杨君说出这番话,即便蓝汐儿没什么心情却也只能笑道回应。
“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嘛!”
杨君正说得兴奋,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那层面纱下的笑容有些勉强,甚至直接坐到了床上,看样子是打算跟蓝汐儿进行好一番深刻的交谈了。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你那个读心术,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即便是猜到了蓝汐儿肯定是在其中使了诈,但时间过去那么久,杨君始终没有想明白,蓝汐儿到底是怎么猜到那个数字的?
她明明没看啊?
所以,难得现在就两个人独处,杨君一定要将这件事问个明白!
“什么?读心术?”
乍听之下,蓝汐儿还真没有明白杨君在说什么,直到回想起当初她和杨君打的那个赌时,她才算反应过来。
“你还惦记着那个赌?”
“当然啊!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望着杨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蓝汐儿不禁笑了出声,再回话时,也是这几天来最轻松的声音了。
“我不过是在竹签上做了标志,因而不管你拿走哪支,我都知道是什么数字啊!”
“不可能吧?如果你做了标志,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我当时明明还很认真地对比了每支签的不同,没有……”
杨君这会儿,瞪大眼睛,一点也不相信蓝汐儿的话,那模样,似要蓝汐儿把话说清楚。
蓝汐儿又不觉笑了声,愉悦地给出解释。
“所有签正面看当然是一模一样,背面的花纹也没有区别,只是,如果上下相倒,那花纹不就明显地不同了吗?”
“这……”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杨君的眼睛再次睁大,为什么她突然有种被骗了感觉。
“对啊!我趁你回头把签给其他人看的时候,把其他签都倒了过来,所以除了你手中那支签外,其他签的花纹都一样,我自然能在众多签上找到你的签啊!”
“你在骗我啊!”
杨君这回是真的栽了!她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让她心心念念将近一年的难题,居然这么容易,那她这些日子的绞尽脑汁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真的很抱歉,那时候为了拖住你们的兵力,我只能使出这么一招。”
蓝汐儿只恬淡地笑了笑,便是低声道歉。
这认真认错的模样,即便杨君心里真的有气,这会儿也发不出来了。
只好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挥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到这么简单的手法,我想了一年居然都没有想出来,真是,真……”
“杨寨主以前没有接触过魔术,所以于此道不甚了解,解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若是汐儿当时在您面前多演了两次这个魔术,你肯定能够察觉的。”
“魔术?什么来的?”
“喔!那是我家乡的一种游戏,就是使一些障眼法‘完成’那些现实上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后博得观众喝彩的表演而已。在这里不兴盛,你没见过,也不奇怪。”
“咦?你不是国都的人吗?我怎么没听过国都有这种神奇的游戏?”
也是这个时候,蓝汐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说得多了些。
这个杨君还真是有本事,本来自己还在这儿自怨自艾,可望着对方那愉快轻巧的笑容,如话唠子般的念叨,自己也不禁跟着多话。
这说着说着,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呢!
“我并不是国都的人,只是偶然这儿而已!”
蓝汐儿并没有对此隐瞒,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只随意地说着实话。
而杨君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忙拉着蓝汐儿的衣角求道:“这样啊!那你以后教我那个魔术游戏好不好?好神奇啊!”
“好啊!”
没有什么犹豫,蓝汐儿便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面对着杨君,蓝汐儿便觉着自己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杨君是一个十分聪颖的人,能凭着一介女儿身掌管一个清风寨,并占据阳城那么久,可见其手段之厉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和她只相处了一会儿,便可以看出她的开朗与乐观。
让旁人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出声。
这样的人,真的很不错呢!
接下来,杨君一直留在红园,和蓝汐儿东扯西扯的,直到夜幕降临,看着后者把晚饭吃完,她才起身要离开。
文章正文 237 馒头很开心
“汐儿,这个就是来照顾你的馒头,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叫她做好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临走前,杨君还是十分不放心地交待了两句,只那么短暂的相处,她便对蓝汐儿的性格有了些了解。
这人绝对也是个犟脾气,肯定不肯轻易麻烦别人。若是以前还好,但现在她伤成这样,如果再犟着,那吃苦就是必然了!
感觉到杨君的关心,蓝汐儿也没有拒绝,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蓝姑娘,您真是好福气,寨主对您那么好!”
杨君一走,一旁站着的馒头便走到了蓝汐儿面前,一脸灿烂的笑容,连声说着艳羡的话。
那话语里,满是羡慕与感动,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真诚,让蓝汐儿忍不住回头再次打量这个叫做馒头的婢女。
馒头?
“你为什么叫做馒头?”
很奇怪的名字,即便蓝汐儿心里满是别的心思,也忍不住问了出口。
对于蓝汐儿的这个问题,馒头并不陌生,几乎每个人见着她都会一边嘲笑一边发问,对于别人的嘲笑,她早已经习以为常的了。
但此时,蓝汐儿却只一句很平淡的问句,没有任何嘲讽,只是那认真询问的意思,这让一向不屑于解释的馒头也开口了。
“小时候,奴婢家家里穷,没有钱,等奴婢出生的时候,家里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于是奴婢的娘就叫我馒头啦。”
“其实,馒头这个名字也挺可爱的!”
馒头睁大眼睛看着蓝汐儿,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名字可爱?她没听错吧?
“蓝姑娘,您在夸我?”
“算是吧!”对于馒头的激动,蓝汐儿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过是对这个名字的感觉,值得她那么高兴吗?
蓝汐儿暗下眼眸,撇开脸望向昏暗的院子,整个红园静谧得连个虫鸣声都听不见,似万般寥落,她的心也跟着沉寂。
这会儿能有个丫头来陪着她,不知道是多么好的事情!
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但此时,她却是真的一点都不希望自己一个人呆着这间房子里。
“你能来陪我,就已经很好了!”
“蓝姑娘,您不高兴吗?”